《太子不育,我偷生两宝震惊朝野》 第1章 侍寝,在他微冷唇上轻碰 我是天生孕体,嫡母逼我代替姐姐给太子做药娘。 我每晚服用三大碗秘药给太子侍寝治病。 太子却冷着张脸,拎着我的衣领把我丢下床。 我红着脸,咬咬牙又爬了上去。 朝野皆知,太子身患隐疾,还不近女色,子嗣尤为艰难。 而小药娘的肚子里却直接怀上了一对龙凤胎。 —— “过来。” 一道清冷的声音传入耳中。 向云疏连忙站起身,看到桌边坐着个面如冠玉的俊美年轻男人。 男人双眸如星,眼神有几分阴郁,但丝毫无碍他芝兰玉树般的好容貌。 室内温暖,他裹着厚厚的狐裘斗篷,肤色几乎半透明,犹如山谷间一朵脆弱而美丽的兰花。 向云疏有些惊讶。 她原以为需要治病的贵人是垂垂老者,没想到竟是个这么年轻的男子。 桌上摆着一只白玉碗,一把薄薄的小巧匕首。 男人拿起匕首,端详了片刻,清冷冷的目光朝她看去。 向云疏明白他的意思。 她沉默了会,缓缓伸出手臂,拉起衣袖,露出一截皓白如玉的纤细手腕。 男人手中的匕首在她手腕上停留片刻,忽然有些烦躁似的,当啷丢下匕首,冷冷说:“自己割。” 向云疏没有说话,默默捡起匕首,对准自己的手腕,颤抖着割下去—— 深红色的血瞬间涌出来,流入碗里。 她脸上的血色迅速消散。 直到精致的莹白玉碗里盛满了血,她才连忙扯过一条纱布,把伤口紧紧裹起来。 “您请服用。” 处理好手腕,她捧着玉碗,看向那清贵冷漠的少年,哑声开口。 男人看向玉碗。 少女垂着头,单薄的衣裳遮不住微微颤抖的肩膀。 他接过碗,微微蹙眉,一口气喝了下去。 没有想象当中的血腥味,鼻端反而弥漫着淡淡的药味。 向云疏想到兰嬷嬷说的话,咬咬牙,抬手拉开裙子上的系带—— 裙子滑落到地上。 她只穿着肚兜和薄薄的亵裤,在少年目光的注视下,初雪般的肌肤起了一层粒子。 “穿上衣服,出去!” 男人冷声喝道。 向云疏吃惊的抬头看向他,迟疑着说:“可是兰嬷嬷说,说……让我服侍您……” “我不需要你。” 男人皱眉,目光中带着几分嫌恶。 向云疏被撵了出来。 兰嬷嬷把她送回了扁担巷的小宅子里,然后通知了荣昌伯府。 荣昌伯夫人孙氏怒气冲冲赶过来,抓起躺在床上的柳氏,对准她的脸狠狠甩了个巴掌。 “不!不要打我娘!” 向云疏扑过去阻拦,“夫人,求求您了,我娘病得厉害,她经不起……” “没用的废物!”孙氏转头怒视她,“我费尽心思送你进宫,指望你帮我办成事,谁知你竟敢阴奉阳违?别忘了,你娘那个贱人治病还需要我的银子!” 向云疏哭着摇着头:“我没有阴奉阳违,是那位贵人他不肯要我……” “闭嘴,不要跟我说这些借口!”孙氏打断她,“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你还办不到的话,你就和你的贱娘一起死吧!” 孙氏发泄完后,拂袖离去。 “云儿,这是怎么回事?”柳蔷强撑病体,“她说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你说啊!” 向云疏流着泪说了。 柳蔷惊怒交加之下,抱着女儿嚎啕大哭:“我的女儿啊,都是娘害了你!你为什么要答应她?我宁肯死,也不想害你!” 向云疏扶着她到床上,低声说:“她答应我,事成之后,给咱们一大笔银子,到那时咱们就离开这里,好好过日子,再也不回来了。” “娘,您放心吧,就是要用我的一点血而已,不算什么。”向云疏隐瞒了其中一点关键的部分。 柳蔷只觉得心都要碎了:“都是娘该死!如果不是当年娘贪慕虚荣,自甘低贱做了向余锋的外室,也不会让你跟着我受这么多委屈。不管怎么说,你也是伯爵府的小姐啊。怎么能给人当药罐子?” 向云疏轻声说:“其实,当时宫里找的是向大小姐,因她是阴年阴月出生的阴命。” “你和她是一天生的,所以,夫人她就找你替她的女儿当药引子?” “她答应给我钱,我有了钱,就能给娘治病了。”向云疏声音轻快,“治好了贵人,咱们就离开这里,到一个谁也不知道这件事的地方,自由自由过日子。” “放血是不是很痛?”柳蔷抚摸着女儿纤细的手腕,心痛极了。 “您放心,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只要我多吃些好的,把血补回来就行了。不会对身子有什么影响。” 向云疏安抚了母亲,看着她睡着后,想了许久,最终下定决定,出门去找隔壁的巧婆婆,给了她一点钱,请她这几日帮忙照看着点家里。 巧婆婆是个做刺绣为生的独居老人,虽然知道向云疏母女俩的情况,但从不因此鄙夷她们,反而处处照看。 “孩子,你这是要去哪儿?”巧婆婆看着她清瘦的脸,有些心疼。 “我想去找我母亲的一位故人,请她帮个忙。” 向云疏目光坚定。 …… 三天后。 她回到了都城,重新站在兰嬷嬷面前。 少女的面孔依旧清稚美丽,眼神皎洁如水,但似乎哪里又有些不一样了。 “上次,你惹得贵人很不耐烦。如果这次还不行的话,你就不必再来了。天底下阴命的女子,不止你一个。”兰嬷嬷的声音依旧平淡无波,“把衣服脱了,坐到药浴里面去。” 依旧是冰冷的药浴,炙热的汤药。 冰火交融的感觉,令向云疏生不如死。 煎熬了整整一天后,滴米未进的她,再次被送到上次那个房间里。 那个矜贵的男人身着家常竹色软衫,坐在榻上看书,柔和的光线笼罩着他,令他的周身散发出一圈淡淡的光华。 看到她进来,年轻的贵人眉头一皱。 向云疏屈膝行了一礼,然后静静的走到桌边,拿起匕首,缓缓割开自己的手腕,看着血盛满了玉碗。 她颤抖着把备好的纱布条拿出来,用单手和牙齿把手腕紧紧裹住。 红润的脸庞迅速的白了几分。 缓和片刻后,她端起碗,送到男人面前。 “拿开!”男人依旧显得很抗拒。 “这段时间,我只食瓜果和药材,血不会有腥味的。”向云疏声音温和,不疾不徐,“生病的痛苦,我很了解。只要您喝了药,就不会再难受,就会好起来的。” 男人沉默了会,忽然接过碗,皱着眉一口气喝掉:“你可以走了。” “不。” “你敢忤逆我?”男人冷眸扫过来。 “奴婢不敢,只是,还有一件事没有完成。”向云疏伸出手,轻轻拿开他手里的书,然后踮脚靠近他的脸,大着胆子,在他微冷的唇上轻轻碰了下。 第2章 求您轻点,吻落在他的锁骨 男人微怔。 只差一点点,他们的鼻子就会靠到一起。四目相对,可以清晰看到对方眸底自己的影子。 男人下意识后退半步,一把捏住她的胳膊,有些恼怒:“谁给你的胆子敢碰我?” “您需要我。” 向云疏眼神有些迷离,抽回自己的手臂,然后牵着他的手,指引对方把手放在自己腰上,靠近他耳边,声音带了几分蛊惑,“我知道您不愿意碰我,但是,您一定不会甘心被打败,不会甘心就这么英年早逝,离开在乎你的人,你想保护的人。” 说着,她在他耳朵上轻轻吻了下。 男人的呼吸明显窒了一瞬,猛地站起身:“你——” 向云疏脑海中记起章妈妈的教导,强忍着汹涌上涌的羞耻,伸出纤细光洁的双臂,勾住男人的脖子,闭上眼睛,直接就吻住了他的唇,然后,吻他的下巴,犹如蝴蝶一般轻柔着,缓缓下落。 停在他的脖子上,手指轻轻抚过他的喉结。 男人喉结滚动,难耐的吞了口唾沫。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 “奴婢没有什么时候,比现在更清楚明白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向云疏的吻落在他的锁骨上,然后扯开一些他的衣裳,把吻移到了他的肩头。 正如他幽兰般高贵脆弱而美丽的容貌一样出色,他的体型除了略清瘦一些,宽肩窄腰,挺拔如松。 少女披在身上的薄衫不知何时已经落到了地上,长发如瀑,身上的淡淡药味弥漫在他的鼻端。 她通体的肌肤都是粉白色的,像覆盖了一层春日最艳丽的朝霞。 纤细的腰肢盈盈一握,笔直的双腿,长发覆盖了她整个后背,也遮住了她胸口。 只露出一截清冽的纤细锁骨,和影影绰绰的馥白色。 男人眉眼依旧冷漠,但却没有再推开她。 直到她离开自己的唇,他才冷冷说:“对着孤用这些手段,兰嬷嬷是从哪个勾栏瓦舍把你找出来的?” “只要能让您好起来,我来自哪里,根本就不重要,不是吗?” 向云疏垂下眼帘,粉色的肌肤像晨曦时的一抹朝霞,愈发绯艳。她缓缓伸手解开他腰间的锦带,见他没有反应,便鼓起勇气,继续除掉他的衣衫。 随着衣衫不住的掉落,两人几乎已经到了坦诚相见的地步。 自始至终,男人只是平静的看着她的动作。 没有阻拦,没有嘲讽,也没有说话。 向云疏觉得自己的脸颊在疯狂燃烧。 根本就不敢抬头看对方的身体一眼。 即使章妈妈教了她那么多,她的脑海中也跟着演练了千百遍,可真正事到临头,依旧觉得一切都没那么容易。 章妈妈曾经是江南最负盛名的老鸨,调教出了无数红牌。 她的母亲柳蔷就曾是其中之一。 她求章妈妈教了她三天。 可章妈妈屋里那些玩意,毕竟是冰凉凉的,没有生气的物件,和一个活生生的男人相比,是完全不同的。 尤其是,男人会目光冷冷打量着她,让她全身僵硬,几乎不知该抬哪一只手。 向云疏的手指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 她的眼尾泛着红,眸光含水,似乎要哭出来了:“您想到床上,还是就在这里?” “就在这里。” 男人好整以暇的看着她,目光落在她粉色的肌肤上,发现她浑身都起了一层细细的粒子。 也不知是冷的,还是羞耻。 不过,很快男人就无暇去理会这些,因为他察觉到了自己身体的不对劲。 一股热意从他的身体内部弥漫开来。 从他的腹部一直蹿上头顶。 他忍不住长长吸了口气,看着对方逐渐变得迷茫的眼神,一把揪住她的脖子,冷冷说:“好大的胆子,你敢给我下药?” 向云疏吃痛,本就包眼眶里的泪水刷的掉落下来,落在他的手背上,“只是一点点助情的药……不,不会伤害到您的身体……” “你怎么敢——” 男人说着忽然明白过来,刚才她主动吻他的时候,已经把含在嘴里的药送到了他的体内。 “不怕死的女人。”男人怒极反笑,在理智全面崩塌之前,一把提起她,扔到了床上。 她身上仅存的两件小衫也被丢到了地上。 向云疏觉得自己犹如一叶扁舟,被扔在了风雨狂暴的海面上。痛感很快传来,她的泪水被激了出来,不受控制的流到脸颊上。 “……可,可以了。” 她颤抖着无声的哭泣,想让他停止。 男人眼尾泛红,没有丝毫怜惜的把她翻过身,掐住她细细的腰身,喘息着说:“既然有胆子给我下药,就要有承受的觉悟。” “求您轻点。” 向云疏无力的伸出手,试图阻止他,却被他一把按住了双手。 男人冷笑:“这不是你千万百计求来的吗?怎么,原来只是个外强中干的东西,事到临头又怕了?你应该知道自己是来做什么的吧!” 向云疏的脸埋在被子里,承受着他的撞击,像一个可以被随意蹂躏的玩偶,不被丝毫怜惜。 向云疏浑身的骨头几乎散架了。 她不知道是自己给的药过量了,还是男人的需求天生强的可怕。 但她清楚,她用手段给一个贵人下药这件事,是一步险棋。 现在看来,她赌赢了。 对方虽然显得有些粗鲁和不留情,但并没有追究她的罪责。 折腾了半个晚上。 直到她累到极致,陷入了黑甜的昏沉中的那一刻,男人也似乎并没有停止的打算。 等她醒来,床上只剩下她一个人。 兰嬷嬷走进来,看着地上的狼藉和凌乱的床铺,眼底闪过一抹惊喜,连带着对向云疏说话也温和了许多:“姑娘起来更衣吧,我送你出去。” 向云疏撑着身子坐起来,绫被下滑,露出她布满青紫痕迹的身体。 兰嬷嬷暗暗叹息,犹豫了下,说:“这话,我原不该说。但姑娘以后要多保养身子。” “什么?” “也许姑娘已经知道,泡了那种药,喝了那些汤,会损害你的身子。” “我知道的。” “但你不知道,也许你以后不能再有孩子了。” 第3章 殿下,求求您帮帮我 “啊?”向云疏心中一跳,脸色苍白了几分,“孙夫人她,知道这件事吗?” “她自然知道的,我已经跟她讲的很清楚。”兰嬷嬷看着她的表情,就知道孙氏并没有跟她全部讲实话。 向云疏心中发冷。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即使冒着得罪皇室的风险,孙氏也舍不得让自己的女儿做这件事的原因。 不能生孩子,也就意味着,她再也别想有正经的姻缘。 不过,从决定做这件事的时候,她也就没想过嫁人。 天下男子大多薄情寡义,当年向余锋和柳蔷如何山盟海誓,终究色衰而爱驰,连她这个亲生女儿也不管不顾了。 兰嬷嬷扶着她下床。 动一下,浑身骨头酸痛不已,犹如被石盘碾压过。 她强撑着穿好衣裳,已经没有力气再举手梳头。 “姑娘身子太娇弱了。”兰嬷嬷温和的说,“先去四六房那里歇一歇吧。” “嬷嬷,事已经办完了,我是不是可以出宫回家了?” “姑娘莫急,还有一个晚上。” “什么?”向云疏吃了一惊。 她以为只需要一晚上。 不,准确的说,是一次。 在她看来,昨天晚上那个贵人的行为,已经不仅仅是为了治病,已经有了其他的意味。 兰嬷嬷见她这个反应,也有些惊讶:“怎么,荣昌伯夫人没跟你说明白?” 向云疏摇头。 兰嬷嬷想了想,拉着她向外走去,边走边说道:“我看着你老实,索性与你说个明白吧,按照御医的说法,殿下最好是一直服药,直到玉体完全恢复为止的。” “一直?”向云疏的声音有些颤抖,“那会是多久?” “也许一个月,也许半年。要看殿下的身体情况。”兰嬷嬷看了眼她的神情,“不过,别说承受泡药那些,便是一个身子健壮的男人,要连续放血一个月,也是受不住的。” 向云疏连忙使劲点头。 “所以御医说,先试两次。” “两次后呢?” “御医给殿下检查完身体后,我会告诉你。” 兰嬷嬷把她送到了四六房。 这里是一处空的小院,从正门走到东宫的话,要绕一大圈路,但如果从后门走,却几乎是眨眼便到。 “姑娘且在这里歇着,我会差人送膳食过来。午膳后,会有人来接你去泡药浴。这一晚很关键,你一定要尽力!” “多谢嬷嬷。” 向云疏环顾屋里,虽然简朴,但很干净。 她坐到床上,重新处理手腕的伤。 午膳是一个小太监送来的,放下食盒就走,半个字也没有。 向云疏打开食盒,里面是一些瓜果茶水,别说肉,连米,馒头和菜这些也都没有。 兰嬷嬷说,这是为了让她的身子洁净,没有令贵人嫌恶的味道,以便呈现出药罐子的最好效果。 她迫不及待想要结束这件事,然后回家陪着母亲,好好吃一顿饭。 泡药浴的时候,因为有这个期盼的支撑,竟也觉得没有那么痛苦了。 看到兰嬷嬷端着药碗在旁等着,她主动说:“嬷嬷,把药全都给我吧,我一块喝。” 兰嬷嬷有些震惊:“你不是很怕喝药吗?” “早点喝完,我可以早点回家。” 少女浸泡在药浴中,额头弥漫着细密的汗珠,眼睛却闪着明亮的,充满了期翼的光芒。 兰嬷嬷沉默了会,示意宫婢把药全都端来。 向云疏憋着气,一口一碗,联系干了八碗药。 浑身的血液犹如开水一般沸腾起来,她觉得仿佛置身火海,除了眼白,浑身上下倏地变成了红色。 这时门外忽然冲进来一个红裙少女。 少女脖子上挂着一串金璎珞,肤白如雪。 兰嬷嬷看到她,脸色一变,连忙上前施礼:“宛郡主,您怎么到这儿来了?” 少女满面怒气:“兰庄!我听说你这里藏了个美人,每日里偷偷送到东宫伺候太子哥哥?” 话音刚落,她一眼看到坐在浴桶里,裸着身子的向云疏,登时大怒,一把推开兰嬷嬷,上前把向云疏拉起来,拽到地上,抬手就狠狠打了她一个耳光。 向云疏正痛苦不堪,头晕目眩,踉跄着摔倒在地。 兰嬷嬷连忙下跪,试图阻拦:“宛郡主息怒!郡主您误会了,这不是您想的那样!” “闭嘴!” 宛郡主指着她,“太子哥哥为人正直,一定是你们这些下人为了讨好他,做了这些肮脏事!来人,把这脏东西拉出去埋了!省的将来脏了我姐姐的眼!” 当即冲过来两个嬷嬷,一张床单把向云疏一裹,就抬了出去。 向云疏大惊:“嬷嬷救我——” “郡主,郡主,万万不可!” 兰嬷嬷又急又气,眼睁睁看着向云疏被抬走,连忙跑到东宫去求援。 “朱宛?” 谢渊盘膝坐在榻上看书,闻言抬起头来,“她为什么带走你的人?” “也许是宛郡主在哪儿听了些不好的话,误会了什么……”兰嬷嬷急的要命,“殿下救救向姑娘吧,这也是为了您自己的身子啊。” 此时的向云疏已经被堵住嘴巴,带出了皇宫。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停了下来,一个婆子把她拉下马车,推到地上。 向云疏环顾四周,一片漆黑,夜风飒飒。 荒无人烟。 朱宛冷笑着吩咐:“把她扔在这里喂狼!” 向云疏被踢了下去,滚到一处山坳里,眼前一黑,差点昏死过去。 她知道自己绝不能昏迷,否则必定死在这里。 她咬着自己的舌尖,用痛强迫自己保持清静,挣扎着用地上凸起的石块碰掉嘴里的巾子,大声呼救。 “救命——” “救命啊啊——” 直到她几乎绝望的时候,忽然传来了一阵马蹄声。 “有人在吗,救命,救救我!” “鬼叫什么。” 一道清冷男声不耐烦的传来。 下一刻,一盏灯笼探过来,夜色中显出一张芝兰玉树般的俊美脸庞。 是他! 向云疏又惊又喜。 男人身边的随从立即跳下来,正准备把她拉起来,才发现她身上只裹了一件薄薄的床单,不由犹豫起来:“殿,殿下……” “嗯?” “要么您还是亲自来吧。” 谢渊皱眉,但还是跳下去,把她抱出来,塞到了自己的马车里。 向云疏裹着床单,缩在角落发抖,脸颊还有一些擦伤,长发蓬乱着,只露出一张苍白的小圆脸。 “谢谢您。”她哑声说。 “不要想太多,我还需要你治病。”谢渊冷淡道。 “那个郡主,为什么要杀我?” “她叫朱宛,朱诚王的二女儿,他的大女儿是我的未来太子妃。”谢渊淡道。 “原来如此。” 向云疏垂下头,放在膝盖上。 谢渊看了眼她露出床单外的赤足,白皙纤细的脚踝似乎被石块划了些细细的血痕,开口说:“今晚你回去吧,不必侍寝了。” “不。” 向云疏摇头。 谢渊冷冷看着她:“不识抬举的东西。” 向云疏有些难堪,但还是艰难开口:“我今天泡了药,也喝了药。我不想浪费药效……” 他哪里知道她经受的痛苦。 不知为何,这一次她的五脏六腑犹如着了火,感受比前两次更甚,头脑也变得混沌不清起来。 “殿下,给我刀子。”她颤抖着声音请求。 “我没有。” “您的侍卫一定有。” “你就这么迫不及待要伤害自己?” “我真的忍不住了,受不了了。”向云疏从头上拔下一根发簪,毫不犹豫划破手腕,送到他面前,呜咽着说,“殿下,求求您帮帮我,我太难过了……” 第4章 马车里,一室旖旎 然而向云疏却仿佛没听见般,满脸迷茫地抚摸着他微凉的肌肤,觉得很舒服,便喃喃的说:“殿下,我很难受,嬷嬷给我的药太热了。” 她扯掉了身上的床单,露出通体绯色的肌肤。 谢渊眼底闪过一抹黯色,扬手解开披风铺在她身上,翻身把她覆住,同时对外面喝道:“堵住耳朵!” 赶车的随从惊了下,反应过来后,飞快撕下两块布,塞住耳朵。 飞驰的马车里,一室旖旎。 …… 回到东宫,谢渊把索求了好几次,最后累到几乎昏过去的女人送回四六房,然后叫来兰嬷嬷,问:“你给她喝了什么药?” “除了为殿下治病的药,还有一些……催情药。” “为什么?” “奴婢不敢隐瞒殿下,这都是为了殿下好。”兰嬷嬷连忙解释,“向姑娘毕竟身子娇弱,不能承受太多次药浴和放血。所以这次药效一定要足够。” “你这样会要了她的命。” “为了殿下,一切都是值得的。” 谢渊想到在马车里,她又痛苦又难熬,哭着求他帮忙的模样,沉默了会,缓缓说:“明天把她送走吧。” “是。” 兰嬷嬷松了口气。 次日向云疏从浑身酸痛中醒来后得知,她自由了。 向云疏迫不及待穿好衣服,与兰嬷嬷道别后,头也不回的离开。 柳蔷的病已经很严重,巧婆婆说,再不能按时服药,恐怕命不久矣。 向云疏去了荣昌伯府。 “拿着钱滚吧。” 孙氏丢给她一张银票,居高临下看着她,从鼻子里发出一声鄙夷的嗤声,“你和你那个娘一样,天生低贱的玩意儿,站在这里我都嫌踩脏了我这里的地。” 走出伯府二门的时候,她听到身后有仆妇议论:“……看见没,这就是老爷外面养的那个生的二小姐。” “长得倒好,可惜了。” “长得好有什么用,得看出身。你看咱大小姐,虽然长得不如她,但眼看着就要进宫做太子妃了呢!” 向云疏脚步微顿。 向风瑶要嫁给那个男人了? 荣昌伯爵府逼她这个外室女给太子做药引,治好了太子后,又把嫡女嫁过去做太子妃。 打得一手好算盘。 她拿着钱去请了城里最好的大夫。 柳蔷的病并不复杂,但很费钱,需要上好的药长期养着。 一个月后,一辆马车停在了向云疏家门口。 向云疏一看,心里顿时一惊。 走下马车的人,正是兰嬷嬷。 她竟然亲自来了。 向云疏心里涌起一阵不好的预感,连忙主动迎过去,不想让她和母亲对上话。 兰嬷嬷一如既往地淡定,神色温和,看到向云疏就笑道:“姑娘瞧着气色好了许多。” 向云疏笑容有些勉强:“不知嬷嬷来这里有何贵干?我已经决定和母亲搬离这里了。” “姑娘不必着急离开。” “怎么?”向云疏吃惊地瞪着她,“我已经按约做了所有事情,难道你们要把我关起来?” “姑娘别激动,没你想的那么严重。只是贵人的身体……” “他好了吧?” “御医诊断,贵人的身子大有好转,但仍旧需要长期服药。” 向云疏如遭雷劈:“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姑娘您不能走,还要留在贵人身边。”兰嬷嬷看了眼身后的马车,“我来便是接姑娘进宫的。” “不行!” “姑娘不要任性。”兰嬷嬷依旧笑得温和,“那位的身份,想必你已然知晓。为了他的身子,别说姑娘一个人,便是拿百个,千个人的性命来换,也是值得的。希望姑娘明白,能侍奉贵人,是您的福分。” 向云疏知道,她别无选择。 沉默了会,她问:“荣昌伯府那里,知道吗?” “这件事与伯府已经没有关系了。” “可是,我娘怎么办?” “这个姑娘放心,只要您侍奉好殿下,柳娘子的身体,我会差人照看着。” “可否容我收拾收拾东西?” “没什么需要收拾的。”兰嬷嬷温和地说,“宫里的东西一应俱全,再一个,也不能随意带外面的东西进宫。” “我得跟我娘说一声。” “尽快。” 向云疏返回屋里,擦掉眼泪,把装钱的匣子拿出来,放到柳蔷手中,“娘,这些钱,够您至少用半年药,您一定要收好了。” “你收着便是,给我做什么?”柳蔷朝外张望,“来的那是谁啊?” “是……”向云疏下意识想隐瞒,但当她看着母亲瘦削忧伤的面容,心中一酸,想着这事也不可能瞒得住,索性说了,“是宫里的人。” “宫里来人做什么?是不是你惹了什么事?”柳蔷吃了一惊。 “我是进宫做宫女,侍奉贵人。” 柳蔷不免心酸落泪:“即便是宫里,那也是伺候人的下人啊。难道伯府大小姐也去做宫女?” “她身份高贵,怎么能与我一样。” 这件事已成定局,她们没有反抗皇权的资格。 向云疏被领到四六小院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她连进宫的路都没看清楚。 兰嬷嬷说:“你以后就住这里,每十天需要服侍殿下一次。其他的时候不要随意离开这里。太子殿下下个月就要大婚了,宫里各处正忙乱,你的存在,不应该让未来的太子妃知道。” 叮嘱过后,兰嬷嬷就走了,只留下一个小宫女,做些打扫和送饭的活。还包括监视,以防她从这里私自离开。 一连十天,向云疏待在四六房小院里,目光所见,只有院中小小的一片天空,以及不那么准时的一天两顿饭。 第十天的午后,兰嬷嬷准时来接她。 泡药浴,喝汤药,浑身热血沸腾的她,再次被送到了太子房中。 第5章 眼眶泛红,低头吻她 男人身披单薄黑衫,长发如云披在身后,露出清洌锁骨,灯光在他眼底留下一团小小的阴影。 听到脚步声,他抬头看她一眼,说了两个字:“胖了。” “是,宫里膳食比家里的强。” 兰嬷嬷对她还是挺照顾的。 向云疏小心翼翼的割手放血,送到他面前。 男人剑眉微蹙,眼神有几分抗拒,但还是接过去喝了。 喝完了血的双唇鲜红绯靡,衬着他冠玉般的面孔,美得令人不敢直视。 似乎注意到了向云疏的眼神,他拿了块巾子擦掉嘴上的血,用清水漱了口,然后开口:“你不用害怕,今晚不用侍寝。” “真的吗,可以吗?” 她圆圆的眸子闪过几分欢喜。 谢渊移开视线,冷冷说:“出去。” “是是,我这就走。” 向云疏连忙退出去。 兰嬷嬷在外候着,见她出来,就与她一道朝四六房走。 “殿下今天没要我侍寝。” “不碍事。”兰嬷嬷难得露出几分笑意,“殿下身子好许多了,眼看着就是殿下的大婚了。这些日子,素净着些也好。” “大婚啊。”向云疏点点头,“听说殿下这次同时娶一位正妃,一位侧妃。” “没错,正妃是朱诚王的长女敏郡主,至于侧妃……”兰嬷嬷看她一眼,意味深长,“是荣昌伯府的长女,向风瑶。” 向云疏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仿佛早在意料之中。 在世人眼里已经足够尊贵的伯爵府嫡长女,也只配给皇子做侧室罢了。 兰嬷嬷略坐了会,便起身告辞。 向云疏本想送送她,却听到了清晰的一道“咔嚓”声。 院门被锁了。 五月十六,大吉,宜结婚,祈福,求财。 同时也是太子殿下大婚的日子。 向云疏卯时就醒了,躺在床上,腹中空空,饥肠辘辘。 天已经蒙蒙亮,远处隐隐约约有喜乐声传来。 向云疏闭上眼努力了片刻,发现无论如何也没法再入睡,干脆起床穿衣。 她提着桶去院里的水井边,打了一小桶水,洗漱后简单挽了发髻,然后去搬来两把椅子叠在一起,踩着椅子上去,小心翼翼拉下一条槐花树枝,撸下一大把雪白的槐花,用帕子裹着。 如果小宫婢偷懒不来的话,这就是她今天的早饭了。 吃完了槐花,她从枕下翻出一本半旧的书。 这本书是她在书房里发现的,一本很厚的医书。 足够她暂时用来打发无聊的时间。 东宫。 一派热闹繁华。 太子殿下病体渐愈,娶一正一侧二妃,于国家,朝廷,都是大事。 谢渊穿着厚重的礼服,头戴冠冕,在礼部官员的指引下,不断地跪拜,按礼制,今晚他要先去正妃的屋里。 太子妃朱敏一袭玄红色礼服,头戴纯金花冠,垂着眸,红烛下的容颜虽不算惊艳,却也秀美端庄。 听到脚步声近前,她有些紧张地攥紧帕子,站起身:“妾身服侍殿下宽衣。” 谢渊淡淡嗯了声。 脱掉厚重礼服,拆掉冠冕发髻后,谢渊觉得浑身松快了许多,看到太子妃脸庞泛着娇羞,便淡道:“去沐浴吧。” 等她洗干净回来,太子殿下已经睡着了。 朱敏坐到床边,看着太子殿下俊美的侧颜,伸出手,试探着去抚摸他的脸庞,却在还没触碰到的时候,发现对方睁开了眼。 朱敏吃了一惊,连忙缩回手,涨红了脸轻声说:“妾身吵醒您了吗,殿下?” 年轻的太子扫了她一眼。 “累了一天,歇着吧。”谢渊闭上了眼睛。 朱敏微怔了下,这是她头一次和一个男人同床而卧,说不紧张是假的。 尤其是,身边这个男人是她心心念念的太子殿下。 大婚之夜,太子殿下似乎没有碰她的意思,她要不要主动服侍呢? 朱敏强忍着羞怯,用手肘支撑着半边身子,朝太子殿下凑过去,欲在他脸颊上落下一吻。 “你干什么?” 谢渊睁开眼,眼底清冷冷的没什么情绪。 朱敏脸色瞬间涨红,连忙退了回去,谦卑的跪坐在床上,小声说:“殿下,让妾身服侍您吧。” 谢渊知道,和自己的太子妃圆房,让太子妃为皇室延绵子嗣,是他作为储君的分内之事。 但他此时却提不起丝毫兴致,于是摇摇头,“孤有些累了。” 朱敏哪里还听不出这么明显的拒绝之意,于是她立即恭敬说:“让妾身为殿下松松筋骨,捶捶腿吧。” 谢渊闭上眼,感觉到对方开始给自己捶腿。 谢渊忽然就想到了那个小药娘。 虽然她表面温顺,但每次房事后,她都是直接倒头就睡,绝不会管他是什么情况,毫不客气占据着一整张床,独自睡得昏天黑地。 与眼前这规矩有礼,体贴贤惠的太子妃相比,实在天差地别。 不知过了多久,谢渊觉得口渴,便拿起床头茶杯,喝了一口茶。 凉饮入喉,更加没了睡意,谢渊就干脆下了床,披上衣服,走出澜山轩。 伺候在门口的随身太监付青连忙爬起来跟上去。 “爷,咱这是回昭华殿?” 谢渊嗯了声,却不知不觉绕到了四六房小院门口。 付青纳闷。这大喜的日子,太子殿下大半夜不陪着太子妃歇着,怎么到这里来了? 付青有些紧张,忙说:“这院门上了锁,奴才得去找兰嬷嬷。” “上锁?为什么把人锁在里面?” “因为……向姑娘的身份……不太适合在东宫抛头露面,何况殿下大婚呢……奴才这就去找兰嬷嬷拿钥匙!” 他放下灯笼,飞奔而去。 兰嬷嬷被惊动,亲自捧着钥匙赶过来,同时疾步上前打开铁锁,“殿下快请进,奴婢去叫醒向姑娘——” “不必了。” 谢渊摆手,“我随意走走,你们都下去吧。” 谢渊径直走进院里。 小院简朴到甚至有些简陋,唯一的优点只有干净。 院子里弥漫着一股极淡的清甜味道。 谢渊看到左一厢房窗户有昏黄火光,便走了过去,伸手一推,门就开了。 床上的纱帘被风荡开。 此时的向云疏侧躺着,乌云般的长发铺了满床,只露出一张莹白的面孔,闭目酣睡着,手臂垂在床边,一把蒲扇掉落在床底下。 谢渊弯腰捡起蒲扇。 蒲扇已经破旧了,中间断裂开来。 谢渊心中微动,不由自主坐到床边,伸手去抚摸少女初雪般清稚的脸庞。 睡梦中的少女皱着眉睁开眼,发现眼前是太子殿下那张清冷的脸,大吃一惊,瞬间清醒过来,连忙坐起身,“殿下,您怎么在这里?” 天气炎热,屋里没有冰盆降温,再加上院里别无他人,因此她只穿着一条亵裤和一件小小的肚兜。 灯光下,她的冰肌雪肤闪烁着淡淡光华。 谢渊忽觉体内有些燥热,一手勾住她的腰身,把她拉到了面前。 “殿下!” 向云疏吃了一惊,慌忙伸手抵住他胸口,结结巴巴说,“殿下您要干什么?” “不要说话。” 谢渊声线微哑,眼眶泛红,低头吻她,手指在她脖子上的系带上轻轻一勾。 于是,向云疏身上的唯一一件遮挡,也飘落到了地上。 第6章 昨夜太子殿下到底和谁圆的房 向云疏敏锐的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 他又发病了吗? “殿下,等,等下,我没有做好准备……”她声音微颤的试图劝阻他。 她还没有喝药,没有泡药浴,怎么能治病? 万一因此导致殿下病重怎么办? “殿下您冷静点!” 向云疏用尽全力推开他,试图下床,却被对方拉了回去。 拉扯之间,向云疏的指甲刮到了谢渊脸颊上。 很快血丝就溢了出来,在他俊美如玉的脸庞上,格外刺眼。 年轻的太子殿下何曾被动过一指头,他伸手摸了下脸颊,把沾了血的手指印在她的唇上。 少女粉色的双唇变成了鲜妍的红色,与她纯白的面孔行成强烈反差。 有一股异于寻常的,与她年纪不相衬的魅惑之美。 谢渊哑声问:“什么味道?” 向云疏下意识摇摇头。 她竟然抓伤了太子殿下! 如果让外人知道,她就死定了。 然而太子殿下不但没有发怒,竟然还让她品尝他的血! 他今晚果然不正常。 谢渊伸出舌尖,舔了舔她唇上的血,然后吻住她。 唇齿相交,淡淡的血腥味在口中弥漫,然后被吞下去。 起初向云疏还能保持镇定,但很快,她就被一种奇异的感觉控制了。 太子殿下身上的衣物也一件一件飞落床边。 绯色的脸庞,后背细密的汗珠,低低的啜泣。 简陋的房间里氤氲着春色。 …… 听着太子殿下的脚步逐渐远去,直到再也听不见,向云疏身子一松,再也支撑不住倒在了床上。 谢渊的心情有点糟。 因为自己今晚彻底的失控。 他发现自己的自制力,在那个药娘面前,逐渐变得脆弱不堪一击。 一路走向昭华殿,路过琦兰阁的时候,他发现琦兰阁院门大开,一个女人披着华服站在廊下。 正是他刚娶的侧妃向风瑶。 向风谣看到他,惊喜交加,连忙迎过来:“妾身拜见太子殿下!”随即声音里又多了几分委屈,“妾身还以为殿下今夜不会过来了……” 她欢欢喜喜拉着太子殿下进屋,忙不迭的安排茶水点心,待发现太子殿下衣衫有些不太齐整,发髻也有些凌乱,心里虽然有几分嫉妒,但还是要做出贤惠姿态:“殿下在太子妃那里辛苦了。” 谢渊没理会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向风瑶看着太子殿下俊美的侧颜,咬着唇,期期艾艾的说:“夜已经很晚了,妾身服侍殿下沐浴吧?” 谢渊低头看了自己一眼。 的确很不舒服。 于是就微微颔首。 向风瑶又惊又喜,连忙安排宫婢准备热水,并准备亲自服侍太子殿下沐浴。 不过,被拒绝了。 太子殿下独自沐浴过后,换上干净衣裳,就直接抬脚走了。 “哎,殿下?” 向风瑶看着太子殿下在夜风中翩然远去的背影,呆了。 这就走了? 他过来,就只是为了洗个澡? 次日,东宫炸了。 起因是服侍太子殿下梳洗更衣的宫婢,发现太子殿下的脸颊被抓了三条细细的血痕。 天啊。 她们服侍太子殿下这么多年,别说伤,就是太子殿下的一块油皮,也没有敢擦到啊。 现在太子殿下脸上竟然多出了伤口。 细细的。 明眼人一看,很容易就联想到女人的指甲。 昨夜太子殿下先去了太子妃那里,难道是太子妃划破了太子殿下的脸? 这么说来,太子殿下和太子妃是成功圆房了的。 这个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太子妃朱敏耳中。 她不免愕然。 她圆没圆房,自己当然心里有数。 别说没圆房,就是真圆房了,她也不敢抓伤太子殿下的脸啊! 那么,太子殿下到底是被哪个女人抓的? 难道是向侧妃? 朱敏皱眉,叫人去查。 下人很快来回,昨夜太子殿下的确去过琦兰阁。 而且待了不短的一段时间。 还叫了水,更了衣。 朱敏有点不高兴。 她是正妃,大婚之夜,太子殿下不跟她圆房,却跑到向侧妃那里? 这不合规矩。 于是,向风瑶就被叫了过去站规矩,明着说是侍奉太子妃,实则是挨罚。 向风谣更是觉得莫名其妙。 她怎么可能抓伤太子殿下? 她连太子殿下的手都没碰着啊! “太子妃自己失手伤了殿下,现在却怪罪别人?”她恼火,“即便您是太子妃,也不能这般霸道。” 朱敏皱眉:“昨夜殿下不是在你屋里过夜?” “殿下是来过,但沐浴过后就走了啊。” 朱敏被气笑:“向侧妃是当别人傻子吗?” “这种事,我为什么要说谎?太子妃若不信,大可以去查问。”向风瑶哼了一声,“我若是侍寝,绝不会否认!” 是啊。 她们没理由,也根本就不可能去隐瞒自己被太子殿下宠幸这件事。 朱敏不免有些惘然。 不是她,也不是向侧妃,那么昨夜太子殿下宠幸的女人,到底是谁呢?这个女人,甚至胆子大到敢抓伤太子殿下的脸。 向风瑶把太子身边的小太监付青叫过来问话。 “那夜是你跟着殿下的,殿下从太子妃屋里出来,去了哪里?” 付青垂着头,恭恭敬敬说:“殿下在荷池边走了走,后来就到了向侧妃这里。” “没有见过其他人?” “不曾。” 付青低眉顺眼地回答着。 向风瑶不着痕迹地朝他手里塞了张银票,笑道:“付公公一向跟在殿下身边伺候,劳苦功高,这点钱拿着买果子吃。” “向侧妃太客气啦,这都是奴婢分内之事。” 付青嘴里虽然客气着,并没有拒绝银票。 不过,回到昭华殿,他反手就把银票交了出来。 谢渊从书上抬起眼帘:“哪来的?” “这是向侧妃赏的。”付青笑道,“整整二百两银子呢。” “看来荣昌伯府挺有钱。”谢渊扯了扯唇角,“既然如此,琦兰阁的冰和茶点就无需宫中出钱了。” 付青笑:“这就算是向侧妃为朝廷做贡献了。” 于是,琦兰阁的冰块和各种茶水瓜果点心等的供应就断了。 向风瑶也不敢去找太子理论,只好去找太子妃朱敏哭诉。 朱敏摇着团扇,轻描淡写地说:“太子殿下会是那种计较几两银子的人吗?” “我怎么听不懂?” “殿下不是因为你们荣昌伯府有钱才停了你的冰,而是因为你的手,伸得太长了。殿下这是罚你呢。” “我怎么了啊?” “怎么了?”朱敏觉得她实在愚蠢,嗤笑一声,“你是谁?竟敢盘问殿下身边的人。停了你的冰和瓜果点心,只是给你的一个小小警告,若再有下回,恐怕就不至于此了。” 向风谣心中一阵羞恼,同时也有几分懊悔悻悻然道:“不过一点冰块瓜果,我又不是没钱买。只是……这件事难道就这么算了吗?” “不然你还想如何?” “咱们的大婚之夜,殿下不与你我圆房,却被另一个女人抓破了脸这件事,难道太子妃就不好奇,不生气?” “殿下是储君,身边有多少女人都没什么。”朱敏微微笑道,“何况,这也不能算是坏事。起码证明,咱们殿下的身子的确是好了,将来咱们也有盼头了不是” 朱敏云淡风轻的:“我觉得没必要查,殿下外头有女人也好,没有也好。总之,谁也越不过咱们去。” 向风谣眼睛发亮,忙站起身说:“我想起来还有急事,姐姐先忙着。” 然而一连多日,太子殿下都没有再踏足正侧两妃的寝殿。 这不免让向风谣发急。 趁着孙氏进宫的时候,向风瑶忍不住向母亲抱怨。 “半个月了,你还没有侍寝?”孙氏震惊。 “何止我呢,太子妃也没有啊。”向风谣撅着嘴,“进宫之前,您说过太子的病好了,可我看着不像。我可不要守活寡!” “好了,不要胡说八道,传出去于你有什么好处!” 孙氏皱眉呵斥女儿,然后陷入了沉思。 关于让那个贱婢的女儿给太子当药娘的事情,她并没有跟女儿提过。可现在的情形,似乎有必要让女儿知晓了。 “什么?” 向风谣震惊到手里的葡萄跌落到地上,瞪圆了眼睛,满脸震惊之色,“向云疏,她给殿下做药娘?” “母亲为什么要让她给殿下做药娘?”向风谣气急败坏,难以接受,“这不是意味着,她已经给殿下侍寝了?” “你们都是阴年阴月阴日出生的阴命,她比你只晚出生一个时辰。” “为什么不让我来服侍殿下?!” 第7章 “傻孩子,你懂什么啊!做药娘后,身子就毁了!你以为只是侍寝?要泡药,要放血,最要紧的是,可能将来都没法生孩子了!” “啊!” 向风瑶哆嗦了下,拍拍心口,“太可怕了,我可不要做药娘。” “你是我的女儿,我怎么可能让你做那种事。”孙氏拍着她的手,“所以我说,太子殿下的身子就算没有痊愈,也好了七八成了。” “那他怎么不碰我呢?”向风瑶有些苦恼,“难道是女儿长得不够美?” “别胡说,你长得多俊俏。”孙氏眉头拧着,“你说大婚那日,太子殿下的脸上有伤?” “是啊。” “难道说,是那个贱人的女儿?”孙氏喃喃自语,“当时我给了她银子,兰嬷嬷也说过,她早就出宫离开了。” “母亲,您快回去查查看,如果真是那个外室女,我绝不能接受!” 孙氏心里也纳闷,离开东宫就赶紧去查看。 结果人去屋空。 据说隔壁的巧婆婆说,柳蔷母女俩早就搬走了,回乡下去了。 孙氏把这个消息递到东宫,向风瑶琢磨了半天,悄悄去找到兰嬷嬷,塞给她一张银票,暗暗打听药娘那件事。 兰嬷嬷接了银票,敷衍过去后,扭头就去了四六房。 “你可千万别出来乱跑。”她叮嘱向云疏,“向侧妃已经有所怀疑了,万一被她查出来什么,让太子妃知晓,往后你的日子就难了。” 向云疏正挽着袖子,踩着梯子撸榆钱。 “我说,你一直摘这些树叶子做什么啊?”兰嬷嬷一直仰着头说话,脖子好酸。 “吃啊。” “吃?”兰嬷嬷瞪大眼,“你为什么吃树叶?” “因为我饿。” 向云疏下了梯子,“文娟越来越敷衍了,有时候一整天也不送饭来。我总不能让自己活活饿死。” 兰嬷嬷恼火:“这个死丫头,看我不收拾她!你怎么也不跟我说?” “我确实想说来着。” 向云疏扫了眼大门。 兰嬷嬷顿时老脸一红:“我这也是没法子,这也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 向云疏冷笑了声。 “咳,你放心,我一定教训文娟那丫头,以后不会再饿着你了。” 兰嬷嬷有些尴尬,也有些愧疚。 她离开后没多久,文娟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来了。 “我这两日病了,身上不好,你至于跟兰嬷嬷告状吗?”她啪嗒放下食盒,没好气的说,“少吃两顿还能饿死你了!” 向云疏认真问她:“你既然不喜欢给我送饭,为什么不跟兰嬷嬷说,让她换了你?” “你当我不想换?给你送饭,能有什么前程!还得偷偷摸摸的,跟做贼似的!” 向云疏好奇问:“如果我被太子妃她们发现,会怎么样啊?” “你一定会被撵出宫去!” “真的?会被撵出去?” “这还用问?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能不能见得光!” 向云疏若有所思。看着对方不耐烦的神情,就笑道:“其实我也不忍心文娟姐姐你如此辛苦劳累。我有法子,让文娟姐姐你以后不用再辛苦送饭过来。” “什么法子?”文娟来了兴致。 “你给我弄一袋面粉来,以后我若饿了,就自己做些饼子吃,岂非大家都方便?”向云疏满脸诚恳。 文娟有些怀疑的看着她:“你不会是给我挖坑,想再跟兰嬷嬷告状吧?” “我如果那么做,以后你就把饭菜放馊了再给我吃。” “哼,谅你也不敢。” 文娟站起身,“明天我就送来。” 为了方便自己,她这次很勤快,不用明天,天擦黑后,就悄悄扛着一袋面粉过来了。 “这足够你吃半个月了!” 文娟揉着肩膀,“累死我了。我也不知上辈子造了什么孽!” 向云疏把自己手腕上一根素银镯褪下来,塞到她手里:“辛苦文娟姐姐了。” 这倒让文娟有点不好意思起来,又送了点盐巴和菜籽油过来,然后就头也不回的跑了。 文娟扔下面粉和油盐后,就再不愿靠近四六房,以至于当四六房小院日日飘出来浓郁香味的时候,她完全不知道。 东宫不少宫人都闻见了。 渐渐地,消息传入向风瑶耳中,她站在外面,嗅着香味,一路就找到了四六小院门口,可惜大门紧锁。 联想到前几日母亲说过的话,她不免觉得心惊。 莫非,那个当了殿下药娘的外室女,就住在那里? 想到这里,向风瑶就坐不住了。 她急急的去找太子妃。 “我怀疑那日抓伤太子殿下脸的女人,就住在昭华殿后面的四六小院里呢!” 朱敏正给一盆兰花浇水,闻言抬头看向她:“什么四六小院?你进去看过了?” “院门锁着呢。我想把门砸开看看。” 朱敏皱眉道,“你当这里是你们荣昌伯府?这里是东宫,没有殿下允许,怎可随意砸门,别说你没亲眼所见,就算里面真的有殿下的女人,那又如何呢?” “你,你不在意?殿下至今还没有与咱们圆房过,却在东宫藏着个贱人,这怎么可以!” “东宫是殿下的东宫。” 向风瑶有些发急:“好,殿下要多少女人,咱们是没有资格管,但是太子妃就没想过,万一,那个女人先怀上了孩子呢?” 朱敏微怔,随即轻轻叹了口气:“既然如此,我与你一道去面见殿下。” 她们一同来到昭华殿,求见太子。 谢渊正在对着画架作画。 他穿着一身宽松的竹绿色常服,半披发如流云垂在身后,宽肩窄腰,手指骨节匀长,远远看着像一幅水墨画。 朱敏忍不住在心里惊叹了番殿下的绝色容貌,然后才上前施礼:“妾身参见殿下。” “何事?”谢渊专心描着一片远山,头也不抬。 “殿下,妾身听向侧妃说,东宫四六小院里似乎有什么异常。”朱敏缓缓开口,“妾身身为太子妃,照管东宫事务,也是分内之责。” 谢渊扫了眼向风瑶。 向风瑶只得硬着头皮说:“这几日四六小院时时传出异常香味,还有宫人夜里路过时,听到里面有女子歌声……这太诡异了,若不查清楚,怎么能安心呢。” “为了殿下安危,请殿下准许妾身去一查究竟。”朱敏下跪,“殿下安危,事关苍生社稷。” 谢渊轻笑了声:“没想到,太子妃倒是挺会扯大旗的。既然你们这么想去看,那就去吧。 “可以砸门了?”向风瑶兴奋问。 朱敏拉她往外走,轻声说:“殿下都同意进去查看,自然有钥匙可以用,怎么会需要砸门。” 等她们到了四六小院门口,朱敏身边的心腹宫女灵芝,已经把东宫的管事兰嬷嬷叫了过来。 兰嬷嬷一看这阵仗,就心里有点打鼓。 储君身边养着药娘这种事,传出去可不好听啊。 万一闹起来,传入皇帝皇后娘娘耳中,那就麻烦了。 兰嬷嬷忧心忡忡,左顾右盼,磨磨蹭蹭,故意把开门的动静弄得很大,想给里面的向云疏提个醒,让她找地方躲起来。 咔哒,门锁一开,向风瑶迫不及待地推开她,抢先走进去:“我倒要看看,里面到底住着什么人!” 小院里一如既往的干净简朴,榆钱树下两把竹椅。 门上竹帘随风轻轻摆动。 幽静无声。 没有一丝人气儿。 院子很小,等朱敏走到廊下,向风瑶已经一阵风般,把几间屋子都转了个遍。 “向侧妃可有何发现?”朱敏轻轻摇着团扇,微笑着询问。 向风瑶皱着眉,满脸疑惑不解:“真是怪了,这里竟一个人影也没有。” 兰嬷嬷听了,下意识朝院中榆钱树上看了眼。 莫非那丫头藏到树上了? 朱敏叹了口气:“看来向侧妃是多虑了。” “可是,那些香味是怎么回事?还有半夜的歌声?” “这种莫须有的东西,怎么能当真呢。香味许是别处传来的,某个嘴馋的宫人偷偷烹饪也说不定。”朱敏说道,“至于歌声,更是以讹传讹。” 向风瑶有点不甘心:“福儿,你带着人把这里仔仔细细搜一遍!” 宫人们几乎把小院翻个底朝天,除了几只慌张逃窜的蟋蟀,什么都没发现。 朱敏站了起来,揉了揉腰身:“闹了这半天,我也乏了,得回去躺一躺。至于殿下那里,就劳烦向侧妃亲自去回话了。” 说罢,她就走了。 向风瑶跺跺脚,只得硬着头皮返回昭华殿。 “找着什么了?”年轻的储君依旧正在作画,身边站着个研墨的小宫女,穿着青色宫装,模样寻常。 向风瑶的目光从她身上扫过,很快收回视线,小声回答:“什么都没找到。” “那你还站在这里碍眼?” “……”向风瑶有些不开心,嘟着嘴站在原地:“妾身也是担心殿下才会这般啊。殿下不领情也就罢了,怎么还怪罪妾身。” “向侧妃既然这么闲,不如把外面的地犁了。” “啊?” 第8章 不着寸缕裹着太子的袍子 向风瑶呆了呆。 “孤准备在院里住些菜蔬,”谢渊朝外面抬了抬下巴,“吃些新鲜干净的蔬菜,对孤的身体有好处,想必向侧妃不会不愿意干吧?” “妾身……当然愿意。” 向风瑶走到院子里,哭着拿起了曲辕犁。 谢渊冷冷收回视线:“热闹看够了就继续研墨。” 一旁的青衣小宫女连忙垂下头,做认真研墨状。 谢渊画了几笔,忽然扔了笔。 笔滚到小宫女面前,小宫女捡起来,认真挂好后,问道:“殿下还作画吗?” “没心情画了。” “为什么?” “因为你丑到我了。”谢渊冷冷说。 小宫女:“……” 她把头垂得更低:“不如殿下派我到别处去吧。” 谢渊道:“既然你故意把自己弄得这么丑陋模样,那就滚到马厩里去喂马!别出现在孤面前碍眼!” “奴婢遵命。” 不管如何,向云疏现在的境况比之前好了许多。 虽然需要付出变丑的代价,但她现在可以自由走动,与其他宫女一样吃饭,不需要再去摘榆钱充饥了。 这天她正蹲在马厩里,拿着一把大刷子,愉快的给小马儿梳毛,就看见兰嬷嬷鬼鬼祟祟凑过来。 她顿时一阵头痛。 兰嬷嬷一出现,准没好事。 在向云疏眼里,她跟那瘟神就没什么区别。 果然,她一来就干笑着说:“又到了殿下服药的日子了。” “只服药?” “只服药。” “那行。” 向云疏爽快的跟着她去泡药浴喝汤药,然后自己熟门熟路的来到昭华殿。 用刀子割开手腕,放了半碗血,然后就一声不吭走了。 回到住处,她躺到床上,就觉得浑身有点发烫。 病了? 她摸了摸自己额头。 不是很烫。 但就是心里燥燥的。 她忽然想到之前喝过的药。 莫非又是兰嬷嬷那个不要脸的老东西,在药里放了不该放的东西? 向云疏气急败坏,走出门,准备去找兰嬷嬷算账,同时寻求解药。谁知走到琦兰阁门口的时候,却被叫住了。 “那个谁,你是昭华殿的?”灯笼昏黄的光线下,向风瑶打量着她。 向云疏垂下头,轻声回答:“回向侧妃的话,奴婢是昭华殿新来的。” “长得这么丑,竟然能被选到殿下身边伺候,兰嬷嬷是老眼昏花了吧。”向风瑶撇嘴,“说罢,你是不是花钱贿赂了那个老婆子?” “向侧妃英明,奴婢的确与兰嬷嬷有一点远亲关系。” 向云疏毫不犹豫把兰嬷嬷拉下水。 “果然如此。”向风瑶不屑的哼了声,“我问你,殿下今晚做什么呢?” “呃……大概是在读书写字吧。”向云疏垂着头。 向风瑶从身边宫女手里接过食盒,“这里是我亲手做的糕点,你去送给殿下。” “向侧妃为何不亲自送去呢?” “如果我能进得去,我还用得着你?”向风瑶恼火,“快点去,否则你和兰嬷嬷都没好果子吃!” 向云疏朝自己这个姐姐看了眼,很快垂下视线。 被千娇万宠着长大的荣昌伯府嫡长女,脾气骄横,颐气指使。 “福儿,你跟着她一起去。”向风瑶吩咐自己的心腹宫婢,又威胁向云疏,“如果你没有把糕点送到殿下面前,看我怎么收拾你。” 向云疏看了眼站在她身后膀大腰圆,虎视眈眈的嬷嬷太监们,立即接过食盒。 一路上福儿盯着她。 向云疏心中暗暗叫苦。 她现在很不舒服。 身体烦躁,头脑发昏,眼前飘忽,只觉得好热好热..... 她只想快点去找兰嬷嬷要解药,而不是给什么太子殿下送夜宵。 昭华殿的管事太监付青是认得向云疏的。 向云疏也有自知之明,立即说:“付公公放心,我把糕点放下就走,绝不耽搁。” “那行吧,跟我来。” 付青领着她走进书房,恭恭敬敬道,“殿下,向侧妃命人送糕点过来。” 谢渊正看奏疏,闻言就抬起眼帘,待看到那张脸,不由得剑眉微蹙。 向云疏立即深深地垂下脑袋,放下食盒,然后就立即往后退。 “站着。” 谢渊叫住她。 向云疏心内叹了口气,脚步顿住:“殿下还有什么吩咐?” “你来试吃。” 付青见殿下没有让向云疏出去的意思,就也悄悄地退了出去,同时打发走了在外面盯着的福儿。 屋里变得安静下来。 向云疏有些难耐,拿袖子擦了擦额头,觉得心口闷得难受。 她看向身边的太子殿下,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她有些绝望地发现,自己竟然对他产生了一些不好的念头,脑海里也控制不住地回想起他微凉肌肤的触感。 太渴了。 向云疏用袖子扇了扇风,偷偷伸手去拿桌上茶杯,不妨与正要端茶的太子殿下的手重叠在了一起。 谢渊皱眉看她一眼。 长这么大,还没人敢抢他的茶喝。 向云疏触碰到他的手,被药物控制住的欲念就一发而不可收拾了。 她勾住他的手指头,把他的手拉过来,贴在自己的脸颊上,舒服地叹了口气:“殿下你好凉快啊。” 谢渊目瞪口呆。 这女人,发什么疯? “松开!”他怒道,同时试图往后收回手。 然而却被她抱得更紧,她用脸颊在他手上蹭来蹭去的,像是一只猫咪,贪婪地享受着他微凉的肌肤。 “你怎么回事?” “殿下,我就是觉得好热好热……”向云疏眼神迷茫,竟然开始去拉他的衣裳,试图把他身上碍事的东西都弄开,不要阻碍她汲取更多的凉意。 “放肆!” 谢渊忍无可忍,揪住她的脖子,把她提了起来,快步走出书房,来到院中小荷花池旁,一把把她给扔了进去。 哗啦! 向云疏整个人跌入了荷花池中。 她来不及去懊悔自己刚才的行为,强烈的窒息感让她内心充满了恐慌,忍不住手脚踢打着挣扎叫喊:“救命,救命——” “现在清醒了?” 谢渊问。 “醒了,我……再也不敢了……” 一瞬间,一只有力的大手拉住了她的胳膊,把她从水里拉了上去。 她浑身湿淋淋地瘫坐在昭华殿中,不住地咳嗽着,大口大口喘着气。 她脸上的伪装全都被池水冲刷干净,发髻散乱下来,长发披在后背,一张尖尖小脸略显苍白,水滴顺着她的睫毛往下掉落。 她的肌肤清透到几乎可以看到底下青色的血管,粉色的绒毛根根分明,犹如一颗雨后的春桃,沾着水滴,清美可爱。 她蹒跚着爬起来,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殿下,奴婢告,告退。” “你就这个样子出去?” 向云疏低头看向自己。 夏日单薄的裙衫湿透,变成半透明般,贴在她的身上。 甚至可以看到她里面肚兜的形状。 向云疏下意识拢紧双臂。 “去那边把衣裳换了。”太子的声音传入耳中。 向云疏如蒙大赦,连忙走到另一侧屏风后,衣架上挂着几套太子殿下的衣裳,有上朝用的朝服,有家常的常服。 向云疏把湿透的衣裳脱掉,环顾周围,目光落在那几套衣裳上。 她可绝对没胆子去穿太子殿下的衣服。 “殿下……”她探出头,弱弱说,“我不知穿什么。” “架子上那么多衣裳,你看不见”谢渊正俯首坐在书案旁,对着一本奏疏拧眉,头也没抬说了句。 他竟然允许她穿自己的衣服。 不是说太子素有洁癖? 向云疏仔细挑选了一番,最后选了一件最寻常的长衫,裹在身上。 由于长衫太宽大,她又找了一条锦带系在腰间。把滴水的头发擦了擦,用一根带子笼住,便走了出来。 谢渊听到脚步声,抬眸扫她一眼,眼神微怔。 她裹着一件月白色绣金的长衫,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几乎遮不住肩膀和胸口的位置。 想到她裹着自己的衣服,底下没有任何贴身之物。 谢渊的喉头微微发紧。 第9章 搂住他窄劲的腰身,殿下,不要…… “衣裳不太合身。” 向云疏把肩膀处的衣裳往上扯了扯,走到他对面坐下来,衣襟的开口处直接就松开了,几乎露出了半边身子。 谢渊眼眸发黯:“你在干什么?” 她伸手把他的奏疏抽走,顺着他的手背,往上抚摸。即使她的动作如此轻浮,可她清艳明净的脸庞上,却带着一丝天真懵懂之色。 “你到底吃了什么?” 谢渊注视她片刻,很快意识到,在短暂的清醒后,她体内的药效依旧在控制着她。 少女似乎并不满足于这样的皮肤接触,从书案上爬了过去,双手攀住了太子殿下脖子,整个人都靠到了他怀里。 月白长衫柔软单薄,在少女的行动间,几乎半脱落下去。 “好热啊。” 少女的脸庞贴着他的脖子,仍然觉得不够,主动拆掉他的锦带和外袍。 肌肤相贴的一瞬间,少女纤细的手搂住他窄劲的腰身,发出了一声满足的低叹,谢渊则闭上了眼。 …… 向云疏清醒后,看到眼前情形,脑袋一片空白。 此时是什么样的一个情形呢? 她赤着身子,伏在太子殿下身上,太子殿下的衣裳散落一地。 “怎么不动了?” 谢渊的手捏在她的腰身上,眼神中情欲燃烧着,没有丝毫减退。 这时帘子外面传来付青的声音:“殿下,太子妃求见。” “让她滚。” “太子妃说,有急事。” 谢渊看了眼坐在自己身上满脸惶恐的女人。 向云疏眼底露出惊恐之色,带着几分祈求之色摇头:“殿下,不要……” 谢渊道:“让她进来。” 向云疏瞳孔微缩,慌忙抓起一旁长衫手忙脚乱把自己的身体裹住。 片刻后,朱敏缓步走进来,平稳下跪。规矩礼仪,处处彰显大家风范,无可挑剔。 谢渊抬眸看她:“太子妃来这里,有什么事?” 朱敏抬头看过去,不由愣住。 此时太子殿下衣衫不整地坐起身来,在他怀里,缩着一个衣衫凌乱,身材纤细的女子,虽然长发遮住了她的面孔,但依旧可以看得出她的冰肌玉骨,娇媚动人。 屋里弥漫着绯靡的味道。 即使没有经历过,也看得出这里刚才发生过什么。 待朱敏看清楚女子身上裹着的是太子殿下的衣裳,不由得微微攥紧了手心。 她强行让自己保持镇定,保持淑女风范:“殿下,皇庄那边闹出了人命,听说已经到了御史那边,若不处理,恐怕后患无穷。” “我让人去处理。” 谢渊单手勾住向云疏的细细腰身,感受着她微微抖动的身体,“我还有事,太子妃你先下去。” “妾身告退。” 朱敏缓缓后退,一直到走出昭华殿的门,才直起身子,缓缓抬起手。 她的掌心已经被尖尖指甲掐的鲜血淋漓。 ...... 谢渊把向云疏放平,继续低头吻她的双唇,隐隐有被打断的怒气。 向云疏不由得闭上了眼睛。为了不让自己太痛,她努力的,生涩地回应他。 吻从唇来到了下巴,然后下滑到脖子和锁骨,再到胸口。 向云疏低低的“唔”了声,忍不住抚住他的脸庞。 谢渊把她身上最后一道屏障除掉,哑声问:“还疼吗?” 向云疏闭着眼摇头,脸颊绯红犹如着了火,声音低如蚊呐:“不疼了。” 谢渊不再犹豫,加重了力道。 向云疏攥着被褥,被动承受,飞入云巅又落下,额头和后背溢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等谢渊停下动作,她累得几乎虚弱,昏昏然趴在被褥里一动不动。 “殿下,我可以走了吗?”她闭着眼问。 “不可以。” “……”向云疏睁眼看他。 汗湿的碎发粘在额头上,让她有些难受。 他不让她走的意思,是待会还想再要? 中间叫了一次水。 洗干净后,换了床单被褥,向云疏裹上毯子,缩到床上就昏睡了过去。 天快亮的时候,向云疏睡的模模糊糊间,觉得有微凉的手在抚摸自己的后背,就翻身过来,主动朝对方怀里凑了凑。 谢渊原本并没有这方面的意思,可是,她竟然这么主动靠过来里,柔软的身子完全蜷缩在他怀里,没有一丝抗拒和防备,依旧闭目睡着。 她的姿态似乎充满了信任和依赖。 这让自小生活在算计和阴谋中的年轻储君,心中起了一丝涟漪。 他注视了一会少女清晨的的睡颜,一低头很容易就被她毫无遮挡的身子所吸引。 这让年轻的储君,感受到身体某处在渐渐苏醒。 天生的尊贵身份,凡事唾手可得的生活环境,让他长成了一个不会,或者说不愿意压制自己本性的人。 既然想,那就得到。 于是他毫不犹豫大掌向下,盖住了少女身上柔软的线条。 管事公公付青和昭华殿掌事宫女杜鹃,正在昭华殿门外候着。 这些年殿下的起居一向规律,什么时辰起床,用早膳,读书,习武,功课,给太后请安,都有定时。 杜鹃看了眼铜壶滴漏,有些着急:”往常这时候,殿下都起了,今儿怎么还没动静呢?付公公,咱们要不要进去唤醒殿下?“ 付青蹲坐在门槛上,老神在在的:“你慌什么,那位姑娘在里面呢,难道你不知道?” 整个昭华殿,除了兰嬷嬷和付青,只有这位行事稳重的掌事宫女知道向云疏的存在。 杜鹃再次看看滴漏:“可前几次,殿下也没耽搁早课呢。” “自从殿下八岁被立为储君,除了两次生病,其余每天都按时早起功课,够辛苦的了,偶尔一次,何必计较?”付青笑道。 杜鹃一想,也是。 太子殿下这些年的勤勉,众所周知。 如今殿下能够和姑娘行房,这是天大的好事,何必进去打扰。 难得的日子,也该让殿下歇歇。 于是,杜鹃也就坐了下来。 这时外面传来说话声,不等付青和杜鹃起身阻止,向风瑶带着宫女福儿已经快步走了进来。 付青一下子蹦起来,陪着笑上前迎着:“哎呦,这么大一早的,向侧妃您怎么过来了?” “我要见殿下,我有事要跟殿下说!” 向风瑶不理会付青,径直朝殿内走。 付青连忙阻拦:“殿下还没起呢,没有命令,任何人不能随意进去打扰。不如向侧妃过些时候再来?” “我有很要紧的事情,等不了!”向风瑶双手横眉怒视,“狗奴才,滚一边去,凭你也敢拦我的路?我可是殿下的侧妃!” 杜鹃也忙过来:“向侧妃息怒,殿下这两日身子不适,您不可进去打扰。” “哪里来的贱蹄子,也敢拦我?”向风瑶一巴掌就扇到了杜鹃脸上,“我倒要看看,这东宫还有没有上下尊卑!怎么这些奴才一个一个都敢拦着我的路了!” 杜鹃被打得嘴角溢出血丝。 付青有些红眼,待要上前,被杜鹃拦住了。 杜鹃朝他微微摇头。 不管怎么说,他们是奴才。 向风瑶哼了声,提着裙子登上台阶,直接就挑帘子朝太子的卧房走去。 “殿下,殿下,妾身有事求见。” 绕过屏风,那张精致的牙床上,帐子正随着风摆动,里面人影幢幢,发出低微的喘息和细细的呻吟声。 虽然还没有侍寝过,但进宫之前,向风瑶也是接受过一些“婚前教育”的,她看过本子,知道男女间大概是怎么回事。 即便隔着帐子,床上的情况是怎么回事,她也一下子就猜到了。 她如遭雷劈,整个人立在了原地,迈不动步子。 第10章 抓伤过殿下的女人?在殿下的寝宫里? 床上的动静已经停了下来。 “滚出去!” 太子的声音传出来,带着几分恼怒。 嗓音很明显有几分喑哑。 向风瑶猛地回过神,后退几步,转身就跑了出去,眼泪也哗啦哗啦的掉了下来。 那是太子殿下和谁? 是那个曾经抓伤过殿下的女人? 她竟然就在殿下的寝宫里。 她,到底是谁? 如果不能知道真相,向风瑶觉得自己一定会被折磨疯掉。 “主子,您怎么了?”福儿小心翼翼追问。 “殿下床上有女人。”向风瑶坐下,重重喘了口气。 福儿啊了声:“什么女人?莫非是太子妃?” “当然不是。”向风瑶心情复杂,“太子妃生性端庄素淡,才不会这么一大早的,在殿下寝宫里做那种事!” “那会是谁呢?” “我怎么知道?”向风瑶有些暴躁的挥舞着手臂,“我一定要查出来那个女人的身份!” 福儿想了想,“对了,我有个同乡,在昭华殿当差,去年才进宫的,我去找找他,让他帮忙查查看。他是里面的人,总比咱们外头使劲有用。” 福儿收拾了一番,带了一些亲手做的点心,去昭华殿的外院找到一个叫做叶七的小太监。 “福姐姐,你怎么有空来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呢?”叶七正在提着桶擦地,见她过来,有些惊喜,连忙爬起来,局促地把手在衣裳上擦了擦。 福儿放下食盒,笑眯眯说:“你来了一年多,咱们也没一起好好说说话。我就是忽然想家了。偌大的皇宫,跟我最亲近的人,只有小七子你了。” 福儿拿了糕点给他,跟他说闲话:“你在昭华殿当差怎么样啊?” “挺好的,比在家强百倍,起码能吃饱饭了。” “你真是运气好。”福儿的脸上露出几分愁容。 叶七不解:“福儿姐姐,你是向主子的贴身宫婢,日子应该过得不错吧。” “不过是外面看着风光罢了。”福儿的眼圈倏地红了,她垂下头,用手背抹了把眼睛,然而还是挡不住眼泪成串地掉落。 叶七有点手足无措:“福儿姐姐,你怎么哭了呢,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既然把我当亲近,就跟我说说吧,咱们一起想办法,总比你一个人要强些。” 福儿坐回去,抽噎着低声说:“殿下今日宠幸了一个女子,被我们侧妃发现了。侧妃便要我查出来那个女子的身份,若我查不出来,就要活活打死我。” 叶七有些犹豫。 福儿拉起自己手腕,露出小臂上的伤痕,啜泣说:“死之前,见你一面,也就没什么遗憾了。” “这是……向侧妃打的?”叶七吃惊问。 “你别问了,咱们这些人,生来贱命,被主子打几下算什么呢。” “福儿姐姐,我帮你吧!”叶七冲动地说,“我在这里虽然身份低微,但付公公还算看重我,偶尔也有机会进出正殿,也许能帮你查到什么呢。” 福儿一把抱住他,哭道:“小七子,谢谢你,有你这份心意,就算查不出什么,我也会记着你的好。” 叶七的心不由得怦怦跳。 安慰了福儿后,叶七去见付青,经过一番奉承讨好,果然得到了个给昭华殿送冰盆的机会。 叶七抱着冰盆,垂着头,放轻脚步,屏息走进太子殿下的寝宫。同时迅速用眼角余光打量寝宫,发现那架靠近床榻的琉璃屏风那边有人影晃动。 他后退着,佯装脚下不稳,撞到了门边一个高几,整个人踉跄着向前扑倒在地,把屏风推倒在地! 哗啦啦! 名贵的琉璃屏风碎了。 发出刺耳的声音。 杜鹃震惊的回头看来,响声惊动外面,付青慌慌张张奔跑进来,看到这一幕,也惊呆了。 “天爷啊,这这……小七子,你怎么回事?!” “都是奴才的错!奴才该死!奴才该死!”叶七连忙爬起来,同时眼睛迅速扫过屏风那边显露出来的两道人影,然后噗通跪下。 付青气急败坏,一脚踹在他身上,怒骂:“该死的蠢材,亏我还觉得你机灵,想着栽培栽培你,谁知你竟如此不成器!知道这架屏风值多少银子吗,一百条你的小命也不够!” 他也连忙跪下:“殿下息怒,奴才一定重重罚他!” “你带他下去处置了。” 太子的声音不带什么感情地传来。 叶七心中一凉。 付青立即起身,把他往外拉。 “殿下打算怎么处置他?”屏风那边的另外一道清柔的声音忽然响起。 “打死。” “看起来他也不是故意的。”那道声音轻轻的,“屏风已经损毁,就算杀了他,也不能复原。殿下就饶了他一命吧。” “你是在求我吗?” “是的。” “可笑。” 谢渊的唇角露出几分讥讽之意,但还是朝付青看了眼。 付青立即明白他的意思,连忙踢了下叶七:“还不快谢恩,殿下饶了你的命了!” 叶七浑身汗出如浆,闻言顿时有种劫后余生之感,慌忙重重磕头:“谢殿下饶恕!” 他被付青拉扯出去,仓促间朝那个穿着绿裙的纤细少女看了眼。 少女墨发及臀,肤如初雪,琼鼻朱唇,清艳至极。 除了过于瘦弱和苍白,这少女称得上是叶七见过的最美的人。 以至于被扯到昭华殿外面的时候,他还没有回神。 叶七躲到一处假山后面,这时才感觉到一阵阵的后怕。 里面的衣裳已经完全汗湿透了,黏糊糊的贴在身上,双腿也有些发软。 “小七子,你怎么躲在这里呢?”福儿满脸关切,连忙拉着他坐下来,同时掏出自己的帕子,亲自给他擦汗,“是不是查到什么了?” 叶七缓和了会,才点点头:“我看到了。太子殿下寝宫果然有个女子,很年轻,很……好看。” 福儿暗暗撇了张下嘴,不知想到什么,连忙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纸,展开后递到他面前:“你看看,是不是她?” 叶七看了看画像,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那女子的模样?” 福儿嘴角露出一抹得逞的笑容:“当然是我们侧妃猜的啊。” “她是谁?” 福儿把画像折好,站起身,笑道,“小七子,这次可多亏你了。你放心,以后我们侧妃不会亏待你的!我还有事,先走了。” 不等叶七说话,她就迫不及待的朝琦兰阁跑去,同时十分嫌恶的把手里的帕子扔到了湖里。 一个腌臜下贱的阉人。 也配用她的帕子。 恶心。 福儿回到琦兰阁,先去用胰子洗了手,这才去见向风瑶。 “你确定是她?”向风瑶盯着福儿。 “就是她!”福儿斩钉截铁,“那个小太监在殿下寝宫亲眼见到的,我把画像给他看,他说了就是她。” 向风瑶一动不动盯着画像上的少女,整个人都傻掉了。 第11章 碰孤的东西,孤宰了你 竟然被母亲猜中了。 真的是那个外室生的女儿! 她竟然还留在宫里。 而且还在给殿下侍寝! 也就是说,那个曾抓伤殿下脸颊的女人,就是向云疏那个身份卑贱的外室女! 那可是太子殿下啊! 连她这个侧妃,至今还没有能触碰到的太子殿下! 竟然就这么被一个下贱的女人玷污了! 无论如何,向风瑶也不愿相信,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她越想越气,越想越恨。 福儿劝道:“主子,您别为这件事犯愁。凭您的身份,要拿捏一个外室女,会是什么难事?” 向风瑶眼睛亮起来,当即吩咐人给娘家递信回去。 “向云疏,你可以躲在昭华殿不出来,但是你那个贱人娘亲,可还在我们荣昌伯府的手心里捏着呢!” 信很快被送到荣昌伯夫人孙氏手里。 孙氏得知此事,惊怒交加,当即就带人杀到了扁担巷,结果并没有找到柳蔷,就去找住在隔壁的巧婆婆,询问柳蔷去向。 巧婆婆佝偻着身子,耳朵背,眼睛模糊,答非所问。 把孙氏气得几乎倒仰,却拿她没有办法。 “我就不信这贱人能上了天!”孙氏咬牙,“好个贱妇,竟把自己那些勾栏瓦舍的本领都传给了女儿,竟教她缠住了太子!” 她绝对不能容忍柳蔷的女儿竟然和自己的女儿处在同一个地位上。 东宫。 向风瑶收到母亲递进来的消息,不免气急败坏。 “一对贱人,都是贱人!” 她摔烂了桌上一套茶盏,“福儿,你再去查查,那个贱人现在在哪里!” 福儿忙说:“我一直让人盯着昭华殿那边呢,天擦黑的时候,她终于从昭华殿出来了。” 向风瑶精神一震,忙问:“她去哪儿了?” “御马监。” “什么?”向风瑶一愣,“她去那里做什么?” “她在御马监喂马呢。” “喂马?”向风瑶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难道说,其实殿下并没有那么看重她?否则怎么不把她留在身边,反而撵出去做这种粗活。” “殿下无非是要她治病,怎么可能对她真心实意。”福儿附和着,“不过,即便太子殿下不在意她,也不能这么留着她。” “你说得对。趁着殿下现在还不怎么在意她,把她给解决了干净!”向风瑶双手撑着下颌,脸庞有点扭曲,轻声说着,“当年她娘抢我娘的男人,现在她又来抢我的男人。这对贱人母女!只要一想到她待在东宫,我这心里就着实难受呢!” 向云疏穿着粗布棉裙,吹着清凉的晚风,拿着刷子给马儿梳毛,忽然感觉到身后有动静。 她浑身寒毛直竖,刚要转身,脖子传来一阵剧痛,然后就失去了知觉。 等她再次睁开眼,就发现自己已经被捆住了手脚,嘴里也被塞了巾子。 “醒了?” 向风瑶坐在榻边,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摇着团扇,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嘴角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的笑容。 “啧,咱东宫真有这么丑的人吗?”向风瑶朝一旁抬了下下巴,“给她洗洗脸。” 旁边站着福儿和小太监叶七。 叶七手里提着一桶水,皱着眉。 “小七子,你去。”福儿朝叶七使眼色。 叶七皱着眉,低声说:“不用这样吧。” “把水给我!” 福儿一把从他手里抢过水桶,哗啦全都倒在了向云疏的头上。 是冰水。 水桶里的冰块哗啦啦砸到向云疏身上。 把她浇了个透心凉! 向云疏激灵灵地打了个寒颤。 脸上炭笔遮掩的痕迹,也随之被冲散,露出底下白皙清艳的真实面目。 叶七惊了惊。 他见过几次这个御马监的小宫女,却从没想过,原来她就是那日在殿下寝宫里见过的美人。 “好个装神弄鬼的贱人!”向风瑶看着她的容貌,眸底燃起怒火,“跟你娘简直就是一路货色!” 她冲上去,一耳光打在向云疏脸上。 向云疏的脸颊迅速红肿起来。 向风瑶疯了似的叫道:“把她给我活活打死!就在这里打,我要亲眼看着她被打烂!看她还怎么勾引殿下!” 两个太监把向云疏往外拉扯。 叶七扑通下跪:“奴才求向侧妃饶了她吧!” 向风瑶看他一眼,噗嗤笑道:“你,求我,饶了她?” “求向侧妃开恩!” “太好笑了!”向风瑶哈哈笑起来,“你是个什么下贱的狗东西,也有资格求我饶了她?” 叶七脸色微变,但仍旧深深垂着头:“她毕竟是太子殿下的人。” “我把她悄悄打死,扔到湖里喂鱼,谁会知道?”向风瑶笑着蹲到他面前,艳丽的脸庞露出几分残忍的笑容。 “而你,一个昭华殿的太监,背叛太子,把向云疏的存在告诉我的下贱东西,你敢去告诉太子殿下吗?” 叶七的心瞬间犹如着了火。 他不敢去看那少女的眼神。 羞愧悔恨的情绪占据了他全部的身心。 眼看着向云疏被拉出去,叶七猛地爬起来,往外跑去。 “快把他拦住!”福儿急了叫道。 “不必理会他。”向风瑶自信的笑道,“如果他敢去通风报信,他的狗命也不可能保得住。他没这个胆子。” 外面响起棍子打在肉体上沉闷的声音。 向风瑶听的畅快无比。 直到,福儿冲进来,慌张说:“主子,太子殿下来了!” “他怎么忽然来了?” “是叶七那个狗东西,他真的通风报信,把殿下带来了!” “他怎么敢,他不想活了?”向风瑶难以置信。 这时谢渊已经到了琦兰阁。 他一眼就看到了被按在条凳上的向云疏。 此时她已经昏死过去,后背的衣裳被血浸透,甚至滴落到了地上。 “妾身恭迎殿下!” 向风瑶连忙赶出来,上前行礼。 随即伸手去拉太子殿下的胳膊。 谢渊缓缓抽回手,然后一耳光打在向风瑶脸颊上。 周围太监宫婢都吓了一跳,慌忙下跪:“殿下息怒!” 向风瑶被打得脑袋嗡嗡作响,一时间愣在原地。 她长这么大,还没被人碰过一指头。 何况是打耳光。 谢渊淡道:“记住了,这里是孤的东宫。再敢擅作主张,碰孤的东西,孤宰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