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夜重生,她当场退婚去父留子!》 第1章 重生新婚夜,捅死渣男前夫 第1章 偏远的小院平日里十分冷清,可今日成国公府尤为热闹,就连秦苏这院子都染上几分烟火气。 “连桃……”干哑的嗓音好像锯木头的锯子,实在称不上悦耳。 “吱呀”一声,破旧的木门推开,毁容又瘸了一条腿的姑娘快步进来。 “外面为何那般吵?” “是陈意柔那个贱人的儿子百岁宴。”连桃眼中充满怨毒,再看床上的姑娘,心中越发不平,曾经的姑娘如同骄阳烈火,可现在……身体早已被毒药掏空,几乎油尽灯枯。 都是陈意柔那个贱人!还有薛怀安!他们合该下地狱去! “姑娘别伤心,我把囡囡抱来。”连桃寻思这般做姑娘心里兴许会好受些,但她没想到自己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不速之客踏入院子。 来人一袭月白锦袍,瞧着不过二十出头,他模样俊美,气质温润,像是待人极好。 他就是秦苏名义上的丈夫,成国公嫡长子薛怀安。 薛怀安打量着秦苏,她和记忆中截然不同,不再那么嚣张恣意,如烈日灼灼。慢性毒药拖垮她的身体,娇艳的容貌也不复当初,不像二十出头的妇人,倒像是那七八十的老妪。 “你来做什么?” 说一句话她咳嗽许久,喉咙干涩发疼几乎难以忍受。 “你和我儿子命格相冲。念在你我夫妻一场,我允许你选一种死法。” “什么命格相冲?只不过是不想再留我。既然你喜欢陈意柔,当初为什么要娶我?”秦苏眼眸发狠,好像恨不得将薛怀安分食殆尽。 “秦苏,你是个聪明人,还需要我把话说清楚?” 秦苏哪里不知道?她只是想听薛怀安亲口解释。 然而事实证明他连敷衍自己的耐心都没有。 娶她,不过是为了父亲手上的兵权。 “薛怀安,你真是令我恶心透顶。” 薛怀安那张堪比仙人的脸并不见怒气,他伸手就端来毒酒,一步一步走向秦苏。 武功尽废的她哪里挣脱得了薛怀安?盛着毒酒的酒杯递到她面前。 “你可以把我送的远远的,没必要赶尽杀绝。” “你给我下毒我可以当做不知道,也不会宣扬,我只想活着。”她的宝贝还没长大,不能就这么死了。 “当初你伤害阿柔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自己有这个下场?”强行灌下毒酒的他姿态闲适的擦干净每一根手指。 “姑娘!” 闯进来的连桃未能阻止一切的发生,她目眦欲裂,看向薛怀安的眼神充满恨意。 “薛怀安,你真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当年要不是姑娘带人去救你,你早死了!” 她牵着的女童跌跌撞撞跑向秦苏,秦苏大量出血的口鼻吓得她眼泪直掉,但说不出话,也做不了太多表情变化。 薛怀安跨步过去,一只手提起木讷的女童,他端详着这个小姑娘。 “你想干什么?!”秦苏急切的从床榻上滚下来,她不知道薛怀安这个披着人皮的恶鬼会做出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情。 “你应该很不放心她吧?我若是留着她,以后必定生出许多麻烦。”他一只手掐住女童的脖子,纤细的脖子非常脆弱,只要他稍稍用力就会一命呜呼。 连桃急忙去救人,她天生力大无穷,只是架不住多年来积劳成疾,不比当年,人也被侍卫按住。 “薛怀安,虎毒不食子,你不能这么对她!”秦苏害怕,很害怕薛怀安会对女儿下手。 这个畜生完全做的出来。 “谁跟你说她是我女儿?不过是个父不祥的孽种!待你死后,我可以把她和你葬在一起。” 女童小小的身体像破布一样扔到秦苏面前,小脸青紫毫无生气。 “囡囡,囡囡……”秦苏想把孩子抱在怀里,可她已经彻底没有力气,剧毒迅速蔓延全身,她无力改变这一切。 “薛怀安,我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剧痛并未持续太久,很快她便失去意识。 …… “秦苏,你既然已经嫁到国公府,就要学会安分守己,遵守规矩。” “你若是听话,我不会亏待你。” 秦苏耳边除了外面宾客嘈杂的声音,就只有熟悉而又让人恨意汹涌的话语,她知道那是薛怀安。 这些话她记得尤为清楚,就发生在她和薛怀安成亲当天。 “我还有公务没处理,你且好好歇息,明日还需给爹娘奉茶。” 说罢,盖头下露出的一双脚已经调转方向,但秦苏骤然把盖头掀开,眼中恨意如野草疯长。 薛怀安以为秦苏又要发脾气,她本身就是这样的人。 可当他转过身就对上那样一双恨毒了他的眼睛,紧接着他的颈项被女人的手狠狠掐住。 “去死!去死!薛怀安,你去死!” 她的力气非常大,没有一丁点犹豫。 薛怀安被掐的呼吸不畅,他从未想过秦苏会这样对他。 他用力握住秦苏的手腕,想把人推开,但那双手好似焊死在他脖子上,她就像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向他索命的恶鬼。 “放、放开……”他俊美的脸涨红,话语都难以说清。 秦苏没有听话,她要给女儿报仇,要给自己报仇。 无意之中桌子上的东西扫落在地上,发生的动静引起外面人的注意。 薛怀安的贴身侍卫薛七,以及连桃都急匆匆进来,都怕自家主子出事。 进来后,二人几乎被眼前的景象惊呆。 只见头戴凤冠,穿着大红嫁衣的绝美女子死死掐住新婚夫婿的颈项,那架势半点不像情趣打闹,反而真的要置对方于死地。 薛七和连桃急忙把人拉开,薛怀安这才得以逃脱魔爪。 他剧烈而贪婪的呼吸,看向秦苏的眼睛里满是不解与愤怒。 “你发什么疯?!” 她那些恨意犹如跗骨之蛆,根本挥之不去。 “姑娘怎么了?”连桃看似拦着秦苏,实际上是防备这些人伤害她家姑娘。 “杀了他!连桃,给我杀了他!”秦苏的样子完全陷入魔怔,眼睛没有一丁点焦距。 连桃哪里敢答应?平日里姑娘最喜欢的就是成国公这位嫡长子。 她安抚着秦苏,“可是姑爷惹姑娘生气了?” 秦苏推开连桃,直接抽出头上簪子扑到薛怀安面前。她的速度太快了,几乎没人拦得住。 簪子直接捅进薛怀安心口,鲜血瞬间侵染新郎服,她没有停止,连续捅了好几次,像单纯发泄,也好像想亲手送他下地狱。 第2章 庄周梦蝶么? 薛七想阻拦秦苏,但有连桃的干扰,他难以得逞。 好在连桃见差不多了抱住自家姑娘的腰,把人拖走了去。 她哄着:“姑娘冷静些,杀人是要偿命的,你就算在生气也不能把人真正杀了。”当然,要是在他们以前白虎寨,那直接杀了尸体喂狗都行,可、这里是京都,天子脚下。 “他杀了囡囡,他杀了我的囡囡,他该死。” 连桃懵了一下,不知秦苏口中的囡囡是谁。 “你们还不去给姑爷请大夫?要等他流血而死?” 很快婚房中只剩下连桃和秦苏,她先是观察周围,然后快速把房门关上。 “姑娘今天到底是怎么了?姑爷到底做了什么?” 平日里姑爷说什么就是什么,姑娘对他百依百顺,从未见过今日这癫狂举动。 秦苏看着连桃,情绪再也绷不住,她一下抱住这个和她一起长大的姑娘。 “姑娘?谁欺负姑娘了?别怕,连桃在。”连桃安慰着秦苏,心一横,“姑娘实在想杀了姑爷也可,不过这件事让我去做,不能沾了姑娘的手。” 秦苏放声大哭,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说:“薛怀安就是个畜生,他杀了囡囡,还给我下毒,废我武功,还有爹娘……爹娘的死和他绝对脱不了关系。” 巨大的悲痛几乎将她淹没,她难以保持理智,不知今夕何夕。 “姑娘是梦魇了?侯爷和夫人都好好的,你今天早上不才拜别他们吗?姑娘的武功也还在。只是这个囡囡……难道是那天……”她话没说完,显然是知道些什么。 她一边安抚秦苏,一边思索一会儿如何应付成国公府的人,姑娘伤了薛怀安是事实。 “姑娘肚子里有了?”连桃的目光落在秦苏平坦的肚子上,距离出事的那天,快一个月了。 正想着门外传来敲门声,一次比一次重。 “开门!” “秦苏你给我开门!” “不开门就给我把门砍了!” 连桃对已经冷静不少的秦苏说:“姑娘我去看看,你一会儿别直接动手。” 显然她知道秦苏那一点就炸的暴脾气。 秦苏抓追她的小臂,擦干眼泪问:“如今年号多少?” 周围布置竟如当年她和薛怀安成亲一般无二,还有之前他说的话,也是分毫不差。特别是她已经中毒身亡,可如今没有任何不适,身体也和刚刚出阁那会儿别无二致。 一个荒唐却值得她庆幸的念头浮现。 对于自家姑娘奇怪的举动,连桃不觉有什么,不管怎么样这都是她的姑娘,她要保护的人。 “如今是景和十二年。” 秦苏只觉得脑袋轰然一声,神情怪异,又哭又笑的,竟有疯癫之态。 庄周梦蝶,她不知到底是前世是梦,还是如今是梦,但这不重要,她只知道既然她还有意识,还有机会就一定会报仇。 她会扭转结局。 仅仅是耽搁的这一会儿,雕花房门已经被人从外大力破坏,为首穿着对襟团花广袖襦裙的女人大步进来,她满目凶狠,没有平日里对秦苏的和颜悦色。 “来人,把她给我关到柴房去!”她抬手,身后不少婆子家丁涌过来。 “我看你们谁敢!”连桃拦在秦苏面前,双目炯炯,气势强大。 那女人冷笑一声,说:“秦苏,你现在可以拒绝去柴房,但是以后再也别想得到安儿的喜欢。” “你自己掂量掂量。” 她看着秦苏,等她自己乖乖就范。 秦苏就是她儿子的一条狗,只要她稍稍施加压力,秦苏就会听话。 就算是京都最烈的马,也早就被驯服。 “你要是自己去柴房,可以免受皮肉之苦。” 秦苏已经明白自己眼下的情况如何,情绪稳定不少,但漂亮的桃花眼中依旧仿佛深潭,叫人望而生畏。 “连桃,你回家带人过来。” 连桃不懂秦苏的打算,但她听话,而且就姑娘的身手,整个国公府一起上都不能把姑娘怎么样。 “你想干什么?”国公夫人李氏立即让人拦着连桃,但这些人哪里是连桃的对手? 几下撂翻,夺门而去。 “秦苏!你先是刺伤我儿,现在还想做什么?我告诉你,你现在低头还有扭转的机会!” 她被气得跳脚,又真的忌惮秦家那群疯子。 或许见秦苏不为所动,她心一横,又说:“你不听话我就让安儿休了你!一个土匪能嫁进国公府是你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秦苏步步逼近李氏,深沉的黑眸吓的她大气不敢出。 “我不嫁了。” “你说什么?”李氏不可置信的瞪着秦苏。 “我说,我不嫁了。你耳朵不好使?” 宽大的金丝滚边袖袍下,秦苏白皙如葱白的手轻轻抚摸上肚子。 她的囡囡就在里面。 只要囡囡还在,家人还在,她不缺少重来一次的勇气。 李氏不可控制的尖叫:“你说不嫁就不嫁?!你和安儿已经拜堂,你就是我成国公府的媳妇!” “要离开也是我安儿给你休书,你以为你想走就能走?” 她心里已经发虚的厉害。 秦苏这个土匪不会真的不嫁了吧?她这个人倒是没什么,自己的确不喜欢她。可她爹有兵权!那可是白虎寨的精兵。 虽然白虎寨如今已被陛下招安,可那些人还是听秦家的话。 这对她儿是强大助力。 “你可要想清楚,你一旦出了国公府大门,就是弃妇,以后谁还敢要你?” 秦苏拉过一个椅子坐下,深沉的眼眸盯的李氏发毛。 已经冷静下来的她不会轻易动手,除非真的忍不住。 这个老虔婆在她生下囡囡的时候,她就看囡囡怎么都不顺眼,想着法欺负囡囡,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她都可以放下,可她不该那样对待一个孩童。 她的囡囡刚刚生下来的时候,聪明伶俐,爱笑爱闹,就是这个老虔婆,还有薛怀安把囡囡吓坏了,让囡囡长时间封闭在自己的世界中,从此不会笑不会闹,脸上都不会有大的表情。 她简直狠毒了国公府一家人。 她会慢慢和国公府清算。 李氏害怕现在的秦苏,却又不敢离开,怕她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不多时,连桃带人过来,只是让她颇感意外的是,这次还多了个熟悉的陌生人。 第3章 当场退婚,绝不拖泥带水 清凌凌的眼眸对上来人的眼睛,狭长的凤眸看着她,专注而仔细。 要说为什么熟悉?因为前世这人没少帮她。为何又说陌生?她成亲后不久,他就上了战场,面回京的时间就少了。 仔细说来他们交集并不多。 秦苏错开目光,对连桃带来的人说:“去把我带来的嫁妆都抬走。本姑娘不嫁了,我们回家。” 来人诧异的望着她,似乎不明白她为何做出如此决定。 李氏当即就不干了,“你怎么可以这样?” “你既然已经和安儿拜堂,那就是成国公府的人。岂是你想走就能走的?” 不少宾客察觉事情不对,已经围过来看热闹。 李氏几乎可以预想,要是秦苏真的带着嫁妆回娘家,他们国公府定然会成为整个京城的笑话。 不行!绝对不可以这样! “来人,送少夫人回房。”李氏不管不顾,只想按下秦苏。 她就不相信秦苏还能翻了天。 成国公府的家丁迅速围拢,两个膀大腰圆的婆子面色肃冷的对秦苏说:“请少夫人回房。” 秦苏讥笑,“就凭你们?” 两个婆子立即动手,连桃却是一只手拎一个,把壮硕的婆子丢远了去。 “有我在,我看谁敢欺负我家姑娘。”她挡在秦苏面前,像是个威风凛凛的女将军。 “给我抓住她!”李氏指着连桃的手指都在颤抖。 她打算在抓住秦苏之后再和宾客解释,总之就是不能再放任下去。 秦苏没动,就连桃一人就挑翻了李氏叫来的家丁,她实在能打。 “疯了!我看你是真的疯了!”李氏知道今儿就凭成国公府拿不下秦苏,但绝对绝对不能让她回去。 她看了一圈,最终定格在一袭黑袍的男人身上。 而今只有他能帮成国公府。 “宸王殿下,我家这媳妇许是受了什么刺激。我实在是拿不下她,不知殿下能否出手?” 秦苏也看过去。 男人约莫二十上下,但强劲的气场足以压制所有人。 他要是帮成国公府,自己的确不好再走。 但——他绝对不会帮助成国公府! 秦苏非常有自信。 “此事为国公府和忠义侯府的事情,本王不便插手。”他的嗓音并不过分低哑,却也不是那么明媚清脆。倒像是山间清泉,又如珠落玉盘。 李氏见他不管,咬咬牙,艰难的抓住秦苏的衣袖,她还穿着新娘衣服,而此刻竟然显得那么的讽刺。 “为娘不怪你了,有什么我们关起门来说,这闹的那样大让别人看了笑话。” 秦苏没甩开她的手,而是把外衫脱下,随意丢在地上。 “别碰我,我嫌脏。” 这话气得李氏差点撅过去。 “你你你,我都没嫌弃你,你以为你是谁?你不过是个土匪头子的女儿小土匪,你爹不是个好东西,你也一样!”她指着秦苏的鼻子骂人,情绪彻底绷不住。 这可算让秦苏找到借口,她反手一巴掌抽到她脸上,把人都打懵了。 “你打我?你竟敢打我!”她好似疯魔,眼眶泛红。 秦苏揉揉手心,说:“打你就打你,还需要挑日子?” “疯子!你这个疯子!” 话音刚落,秦苏抓住她的发髻往门框上撞去—— “住手!” 秦苏翘起嘴角,并未听来人的话,按着女人的头往门框上撞,只听一声响亮的声音,震惊了在场所有人。 她、她竟然真的敢这么做?! 她难道真的疯了不成? “你们都是死人?不知道抓住她?!” 来人正是成国公,他本来还腻在温柔乡,突然就听说这边出事,急忙赶来。 家丁上前去抓人,但被几个穿着黑色盔甲的男人挡住。 成国公立即看向那个黑色锦袍的男人,“宸王殿下这是什么意思?” 男人沉声道:“他们活动一下筋骨。” 成国公脸黑如锅底,清楚明白对方在胡说,但他有什么办法?整个大安都没人敢得罪宸王。 “殿下,这是国公府的家事!”他暗暗警告,希望宸王能稍微给个面子。 黑袍男人根本不理他,只是认真端详秦苏。 实话来说,今日秦苏的举动完全在他意料之外。 秦苏抓着李氏的头狠狠撞了几下,眼眶越来越红,手下越来越狠,而手底下的人已经晕厥过去。 “姑娘!不能继续了,再撞人死了很麻烦。”连桃再次抱住她的腰,把人拖走。 重生而来,秦苏的情绪很容易暴动。 她闭上眼,再次睁开眼睛已经是一片清明。 她对众人说:“成国公夫人侮辱家父,为人子女,我如何能忍?再者,薛怀安亲自来我忠义侯府提亲,我原以为他是真心实意,没成想,他居然和其他女人不清不楚。这样的人,如何能成为良配?” 转而,她把目光落在宸王身上,踱步走向他,在相对合适的距离停下,“今日宸王也在,还请宸王做个证。今日是他成国公府不仁不义,是他薛怀安有错在先,这桩婚事,就此作罢!” 宸王几乎是凝视的低头看她,良久才问:“可是认真的?” 秦苏重重点头,“自然是认真的。我秦苏说过的话,永远作数!”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宸王眼睛似乎柔和些许,可定睛一看,却什么都没有。 “好,既如此,双方便归还信物。此番既然是成国公府有错在先,聘礼便留予秦姑娘半数作为补偿。成国公,你可有意见?” 压迫性的目光扫过去,成国公纵然心有不甘,却也不敢反抗。 这般,秦家的下人已经把秦苏的嫁妆都收拾好,都笑吟吟的围着秦苏,准备接他们家姑娘回家。 “天色已晚,本王送姑娘回府?” 秦苏略显迟疑,“可会耽搁殿下要紧的事情?” “无妨。” 本是和和美美的婚事,谁料竟然以这种结局收场。 夜空点缀繁星,冷白的月光洒落,照亮了秦苏回家的路。 …… “殿下为何会和连桃一起出现在国公府?”对此她略感意外,觉得要问清楚,对方对自己多有帮助,她得报恩。 第4章 打算换个夫君? “早先便听闻你与成国公嫡长子在今日成亲,本王打算来祝贺,只是前些日子皇兄让本王出京办差,回来晚了些,在路上遇到连桃姑娘,便一同前去。” 秦苏还是觉得疑惑,虽然她爹被招安之后给了侯爷的爵位。可在京都这满地皇亲贵胄的地方实在不打眼,不然她的婚事也不会一拖再拖。 就他们家这种情况,怎么会让宸王殿下如此看重? 要说是成国公府那边?可能性也不大。 这些年成国公府已经衰败的不成样子,不然哪里瞧得上她这个土匪出生的侯府千金? 可她如何问这件事?她不知道,也实在没有心情。 …… 成国公府和忠义侯府不远,只是这条路对秦苏来说似乎变得尤为漫长。她忍不住加快脚步,甚至忘记身边还有宸王的存在。 远远地,秦苏看见在大门口来回踱步的爹娘,她眼眶一热,提起裙子飞快的跑过去。 “爹!娘!”她一把抱住秦母,像在海上迷途的鸟儿终于找到港湾,而委屈就像海浪,再次席卷而来。 “怎么了?谁欺负我们家酥酥?”秦母又是担心,又是心疼的抚摸秦苏的头发。 “是不是薛怀安那臭小子!?老子早就说他不是个东西!”相比较温柔的秦母,秦父的脾气就要火爆很多,他撸起袖子看向连桃,指望连桃能说出个一二三。 连桃也不负众望,说话铿锵有力,“薛怀安他纵容成国公夫人欺负姑娘,而且还在外面和别的女人有了首尾。” 虽然这都没有证据,但那都不重要,只要是姑娘说的,那就是事实。 至于姑娘差点捅死薛怀安?那不是没死吗? “好个薛怀安,老胡,给老子抄家伙,今天老子非把他打残了不可!敢欺负我家闺女,好大的胆子!” 他撸起袖子正准备走,身边老胡立即拉住他,给他使眼色。 秦父这才瞧见不远处的宸王,他愣了一下,又看看自己明显委屈极了的闺女,扣扣后脑勺,“闺女,你打算给为父换个女婿?” 秦苏也愣住了。 倒是宸王在黑暗中上前一步,“本王恰好撞见令千金与薛公子的事情,担心她的安危故而送她回来。” 秦父略感失望,不是未来女婿? 秦苏尴尬极了,她连忙拉住秦父,“不要对宸王殿下无礼。” “天色已晚,本王就先离开了。” “今日之事多谢殿下,改日我一定带夫人女儿登门拜谢。” 秦父以为宸王会客气几句,谁料他只是微微颔首,然后带人离开。 侯府门前只剩自己人秦父立即吩咐身侧老胡,“今天我一定要给闺女讨个公道!” 闺女从小到大在父母身边就没受过委屈,这辈子最大的气都是薛怀安给的。 既然闺女已经清醒,他非得去把人揍个半身不遂不可。 秦苏把人拉回来。 秦父立即蹙眉望着自家闺女,愁的白头发都冒了三根,又是恨铁不成钢,又是心疼的要命,“又后悔啦?” 他是觉得薛怀安不是良人,可闺女实在喜欢……要不教训一顿,顺便把那个有了首尾的女人干掉? “闺女啊,其实我觉得刚刚那个男人就不错,比薛家那小子好,要不你考虑换个人喜欢?” “爹,我和宸王没那关系。至于薛怀安,我今天差点捅死他,还教训了国公夫人。” 秦父秦母对视一眼,眼中均有欢喜。 “不愧是我闺女!做得好!真以为我秦家宝贝是什么人都能欺负的?”秦父一拍女儿后背,、进府他又补充,“等他伤好之后我再带人去出气。” 忠义侯府又飘出试探性的一句话,“闺女真的不考虑找宸王做夫君?我看他就不错。” …… 当天晚上秦苏拉着母亲的手聊了许久许久,秦母也担心女儿受刺激想不开,不敢休息,到凌晨她才实在撑不住歇下。 秦苏还未就寝,她的闺房还是和记忆中一般无二,不同于京中贵女那样精致,她的房间简单不少,最重要是摆放着兵器。 秦苏抚摸着棕黑色的软鞭,问:“我吩咐的事情可处理好了?” “我办事姑娘放心。只是……”她有些迟疑,想到姑娘让她办的事情,如果那是真的,薛怀安就真他奶奶的是个畜生。 秦苏知她心中所想,薛怀安那人,在世人面前端着温润世家贵公子模样,连桃被蒙骗也是在所难免。 “他很警惕,这件事旁人不知。” 这个月的十八号,薛怀安约了陈意柔见面,这件事也是她在前世从陈意柔口中得知。 “那我们传播出去的流言会有人相信吗?” 秦苏难得露出笑容,只是这笑容意味深长,怎么看都有些危险,“连桃,可听过‘流言猛于虎也’?世人可不在乎事情真假,他们只在乎饭后谈资有多么猎奇有趣。” “温润如玉、洁身自好的世家公子,私底下幽会女子,还抛弃这女子另娶他人。是不是咋一听就很有意思?” “流言能杀人。” 连桃若有所思的点头。 “对了,姑娘,我顺便请了回春堂的大夫,要他给你看看吗?”她的目光又落在秦苏肚子上,已经换下嫁衣的秦苏身穿浅紫色束腰襦裙,还看不出有凸起部分。 但或许是心理作用,现在连桃怎么看,怎么觉得那肚子里有小姐儿。 注意到连桃的目光,秦苏忍不住轻轻抚摸那里,张扬锋利的眉眼也温和不少,“可是请的刘叔?是可以请一个平安脉。” “是刘叔,姑娘放心!” 刘叔曾经也是白虎寨的人,他拒绝的当今陛下给的官职俸禄,留在回春堂做了一名普通大夫。 只有自己人秦苏才用的放心。 “囡囡的事情暂时不要告诉父亲母亲,在合适的时机我会亲自告诉他们。” …… 天边将明,橘黄的阳光洒在京都的大街上。 一准备上值的男子挑着扁担,和朋友议论,“昨天我好像看见了女鬼,忒吓人。她穿着个大红嫁衣,头戴凤冠,在大街上跑,差点没吓死我。” 朋友白了他一眼,“你看到的应该是忠义侯府的那位千金。就差点被封为郡主的那个。” “啊?昨天她不是嫁入成国公府吗?怎么……这是逃婚了?” “什么逃婚啊?是成国公的那个嫡长子在外面有了其他女人,真是人不可貌相,平日里看他一副温润公子模样,谁料全是装的。”一卖菜的妇人突然插嘴。 “男人就是会装,为了找到媳妇骗小姑娘就那样,成亲后就原形毕露。这秦家姑娘怎么也算是官家千金,这怎么受得了夫君在外面有别的女人?” “依我看,这事儿就是委屈了秦家姑娘。真特么晦气!” 挑扁担的男人,“大妹子,你这话就不对了。这男人哪个不在外面花天酒地?穷人没办法三妻四妾,但那是成国公府。他家有的是钱,有的是地位,怎么就不能多来几个女人?” 有个出来采买的大户人家丫鬟不雅的翻了个白眼,“你以为大家公子是那些下贱的商贾?真正有教养的大家公子在婚前是不允许流连烟街柳巷,更别说瞒着妻子在外面有女人。这种女人都合该被主母打死。” “真是没到薛怀安竟是这种人。”她纳闷,嘴里小声嘀咕,“还好嫁过去的不是自家姑娘。不行,这事儿一定要说给姑娘听。” 流言这种东西,传着传着就变了味儿。 “听说了吗?成国公府的那位公子在十八号那天和一女子幽会。” “听说肚子都给人家姑娘搞大了,结果掉头娶的别人。” “忠义侯那位姑娘真是跑得好啊,这种男人留着干啥?” 第5章 当街闹事 成国公府。 “混账东西!”李氏抓起旁边的珐琅彩花瓶就想往地上摔,旁边婢女连忙拦住。 “滚开!是不是连你也要欺负本夫人?!” 价值不菲的花瓶在地上摔了个粉碎,李氏理智全无,她坐在椅子上大喘气,昨夜被秦苏砸了的脑袋一抽一抽的疼。 “我儿子是出了名的君子,怎么可能在外面与女子幽会?更何况还弄大人家肚子,这简直就是无稽之谈。” “都是流言,大公子不是那样的人。”李氏的陪嫁婢女上前安慰,又瞧瞧看了一眼那价值不菲的花瓶,叹息的摇头。 夫人清醒过来又该心疼了。 “难道外面就没有关于那个贱人的流言?她新婚之夜欲杀亲夫,殴打婆母,这种事情难道没人传出?” 婢女抿唇,迟疑的开口:“倒也有,只是不多。” 而且那些人都认为秦苏应该这么做,这话她哪里能直接告诉夫人? “一定是秦苏那个贱人做了什么?你去把这件事传播出去。我就不信她真的不要皮不要脸。” “夫人放心,奴婢已经命人在办此事。刚刚青松苑来人,说大公子醒了,夫人要去看看吗?” 李氏到底是心疼儿子,没有犹豫,直接让人扶着她过去。 薛怀安才醒来不久,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他已经从薛七口中知道个大概。 “母亲怎么来了?薛七,扶我起来。” “别起来。儿啊,你受苦了。”她头上包着纱布,精神状态并不怎么好。 “儿子不苦,儿子没想到她会对母亲动手。”即便到了现在薛怀安都不知道为什么秦苏会性情大变,简直像中邪。 “她会不会在外面有别的男人?”李氏想到今天外面的流言,越发觉得是秦苏贼喊捉贼。 说不准是她在外面勾三搭四,担心安儿发现什么,干脆反咬一口。 “不可能。”薛怀安想都没想直接否定。 李氏见儿子这么肯定,也不好打击儿子自信,“今天外面传的沸沸扬扬的言论,安儿可听说了?” 薛怀安还不知此事,他一脸茫然。 “夫人,大公子还在病中,此事暂且搁置吧。”李氏的陪嫁丫鬟被叫做翠姑,为人还算精明,她知道把事情说出来并无好处。 “到底什么事?” 李氏寻思翠姑也说的有理,便拍拍儿子的手,“此事你不必管了,我来处理。你好好养病,至于秦苏,我知道安儿不喜她,只是她还有用。安儿暂且忍忍。” “她会回来的。”薛怀安语气笃定。 一个人变化不会那么大,她一定还深爱着自己,那么就绝对会回来。 而且还有那天发生的事情,她除了自己,别无选择。 “还有之前她的聘礼……宸王说要留一半给秦苏作为补偿。她也配?!” “宸王说过这话?”薛怀安当即皱眉,他怎么也没想到宸王会和秦苏扯上关系,二人怎么看也不像有牵扯的样子。 不对,当年好像是宸王去招安白虎寨的。 难道在那个时候二人就认识? 如果是这样,那秦苏就必须回来,这意味着她不仅仅有白虎寨那些精兵,还有宸王势力。 只要他得到宸王助力,定能青云直上。 “放心,为娘不会给她的。”那死丫头想的美! “嗯。到底已经嫁给我,便是国公府的少夫人,若三日内她不来,便派人去接她。” 薛怀安虽然是这样说,但心里却依旧认为秦苏会回来。 …… 流言能杀死薛怀安吗? 当然能,但不是现在。 第一日,京中对薛怀安幽会的女子十分好奇,讨论的也是热火朝天。而第二日,秦苏谋杀亲夫,殴打婆母的流言便满天飞。即便如今的大安对女性并不那么苛刻,但这两条安在普通女子头上,也足够让她闭门不出。 但秦苏不一样,她今日要去学堂。 “快看,那就是秦苏!那个女疯子。” “她怎么还好意思出门?” 听到这些话的连桃立即撸起袖子,冲上去几下揪住说三道四的几个人。 “瞎了你们的狗眼,明明是薛怀安对不起我家姑娘!” “快给我家姑娘道歉!” 其中一个男人觉得被女人这么压着十分没面子,他梗着脖子说:“凭什么?秦苏谋杀亲夫,殴打婆母,难道这就是对的?我大安以孝为先,纵然国公府公子再不对,那也罪不至死。” “更何况还殴打婆母,国公夫人又做错了什么?依我看,你家姑娘就不该做什么侯府千金,她骨子里就只是个土匪,一个乡下泥腿子。” 连桃气得浑身发抖,一巴掌甩在男人脸上,打得男人耳廓出现耳鸣。 “杀人啦!忠义侯府的人当街杀人啦!” 被吓到的女人扯着嗓子大喊,瞬间吸引不少百姓围过来。 “快报官!要杀人了啊!” 连桃才不怕衙门,她一把揪住男人衣领,说:“给我家姑娘道歉!就凭你也配说我家姑娘?” 男人脑袋发晕,根本说不出话来。 “要死了,要死人了啊啊!”被连桃揪住的女人扯着嗓子大喊。 “秦家姑娘,就算他们再不对,也不至于动手、动手杀人吧?快让你家婢女住手。” 连桃会动手不算意料之外,秦苏并不觉得把事情闹大是坏事。 京中谣言绝对有人背后散播。 “是他侮辱我家姑娘,该打!”连桃自小同秦苏长大,最是护主,别说秦苏现在是忠义侯府的千金,即便是白虎寨的姑娘,那也是旁人不能随意侮辱的。 众目睽睽之下,秦苏没让连桃把人放开,她走到一位年轻人面前,温和的说:“能劳烦小哥去请位大夫来吗?”她递过去一块银子,算是跑腿费。 秦苏容貌灼灼,堪称艳丽,她对那年轻男子说话,那男子脸红了个彻底,“好、好,我这就去。” 他甚至都没要银子,拔腿就跑。 众人被秦苏这态度搞的摸不着头脑,要是普通姑娘面对如此情况早就惊慌失措,可她居然如此从容冷静。 大夫和衙门的人一前一后到达现场,秦苏又看见了熟人。 “可有受伤?” 第6章 炽热的大手 他大步走来,很快在相对合适的距离停下。 澄澈明亮的眼眸不着痕迹的打量一圈,见她微微摇头,这才颔首。 “殿下怎么也在此处?”她刚刚开口,似乎想到什么,立即解释,“若是不便,殿下就当我没问。” 宸王轻轻摇头,“正巧和京兆尹查事情。” 秦苏眨眨眼,所以是偶然撞见? 宸王转身对京兆尹说:“既然是有心人刻意造谣诽谤,那就按大安律法处置。” “是,下官会处理好的。” “我们说的都是实话!她本来就对自己丈夫有行凶行为,更是差点杀了自己婆母!这哪里称得上造谣诽谤?”有人在连桃手中挣扎,声音非常响亮。 “世人皆知国公府的大公子温润如玉,是人人称赞的世家贵公子。怎么可能做出成亲前和其他女子不清不楚?依我看是秦苏她恶人先告状!” “说不准是她和什么男人不清不楚,被薛大公子撞破,这才痛下杀手!” “好在薛大公子吉人天相,这才不至于命丧黄泉。” 他一口气说完,不过几乎是越说越大声,好像想更多的人听见。 “看来是有人在背后指使。”秦苏意味深长的说。 京兆尹皱起眉头,在他内心而言并不想深究此事,国公府这些年是没落了,可是再怎么没落也是他得罪不起的。 再者还有如日中天的忠义侯府。 他是哪个都不敢得罪。 “秦家姑娘,或许没你想的那么复杂,这千人千面,京中几十万人口,难免会有不同看法。” 宸王刚想开口,秦苏走过来,越过他,薄软的红色衣袖擦过他的手背。 他微微攥紧拳头,面色如常。 “依我看这件事存在不少疑点,大人看不出?”她还没说那么明显,只是明亮的眼眸似乎夹杂威胁。 京兆尹见宸王没说什么,猜测宸王不想过于插手此事,心中稍稍安心,“本官并不觉得有什么疑点,本官会按照‘诽谤罪’对他们重打三十大板。” 秦苏却不想就这么轻松揭过,“宸王殿下在此,又有京兆尹,若是寻常百姓定然不敢大声说话,可他们恰恰相反,是因为有底气?还是拿了旁人好处?” “大人不愿意调查,那我忠义侯府愿意调查,只是调查出来的结果和大人判断有误……”话未说完,京兆尹却知道她什么意思。 他暗暗咬牙。 真是奇了怪了,以前也没听说忠义侯府的这位姑娘如此伶牙俐齿,他分明听说这人就是个草包。 怎么传言和现实差距如此之大? 他想尽快定下来,不愿意插手两家的事。 “秦姑娘,这分明就没什么疑点,他们只是普通老百姓,不敢得罪忠义侯府。”他也在反向威胁秦苏。 秦苏眼神瞬间变得尤为犀利,如火药般的脾气在这一刻想直接炸开。 她前世就是这样的性子,也因为这性子吃了不少亏。 陈意柔曾经这样嘲讽她——“武功在京都是最没用的东西”。 她攥紧拳头,克制发脾气的欲望。 内心而言她想抽出鞭子,狠狠教训这京兆尹。 突然,她的手被握住,隔着金丝绣线布料那只手宽厚又炽热。 秦苏的火气骤然被压下,被惊愕替代。 “如果忠义侯府调查出来的结果和京兆尹不一样,又是事实,那京兆尹也该换人了。”他薄凉的眼睛看向京兆尹,垂下的宽大广袖遮住他握住她的手,无人瞧见,除了本就挨得近的连桃。 京兆尹顿时惶恐不安,想当缩头乌龟的他伸出脖子。 “是,下官明白了。下官会处理好。那劳烦秦姑娘和这位一同来衙门。” 宸王怎么突然替秦家姑娘说话?还是说只是帮忠义侯府? 他还在揣测宸王此举何意,怎料对方再次开口,“京兆尹如果不会说话,可以向陛下递折子,休假好好学习怎么说话。” 京兆尹震惊,他讷讷弯腰,嘴巴干涩的说:“是,下官明白,是下官口不择言。” 秦苏本想去学堂见个人,哪曾想会遇到这种事。不过也无关系,让人去通个信就可。 “殿下和京兆尹的事情还未处理完吗?”她落后两步,小声的问身侧没有离开的宸王。 见她这般小心翼翼,宸王狭长的凤眸挑起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处理完了。” 那为何还跟着去?帮她? 想到前世此人对自己多加照顾,她不免如此猜想。 “这件事我会处理好。殿下放心,殿下要是有急事边去处理吧。” 他还是看着她,那样专注的眼神,让人忍不住想留住这样的专注目光。 秦苏不自在的错开目光,按下突然冒出来的不敬心思。 “你怎知本王是为了你的事情去的?” 秦苏:“……” 她顿时窘迫,却不觉得有多少难堪。 许是此人以前总是对她抱着极大的善意。 “因为殿下是个好人。”她找了个怎么都不会出错的借口。 宸王沉默许久才回答,“嗯,本王是个好人。” …… 京兆尹也是个有能力的,很快调查背后指使的人,如秦苏猜想的那般出自成国公府。但那人只说她是看着薛怀安长大的,气不过秦苏所作所为,所以让人散播谣言。而且也不全是谣言,里面至少有一半的事情是真的。 对此京兆尹按照律法处置,并未再继续深究。 秦苏也没有继续的想法,这点谣言即便把成国公夫人揪出来,也是不痛不痒,而且精明的人不可能猜不出来。 以后成国公夫人必定会成为贵夫人中间的笑料。 这几日京中的风波对薛怀安也有不小影响,他自诩正人君子,端的清风明月做派,私底下却是这般行径,一般文人墨客都不会再和他有牵扯。 对这样的结局秦苏很满意。 翌日。 秦苏让下人把半数聘礼收拾出来,都送去成国公府。 在明面上,她不会落人口实。 不过成国公府不会这么轻而易举的咽下这口气,半数聘礼,对以前的成国公府来说不算什么,可是如今,那几乎是维持国公府半年的开支。 前世她也是嫁过去之后才知道成国公府亏空的厉害,李氏自是不必说,天天都寻思着怎么和宦官夫人打好关系,胭脂水粉、绫罗绸缎样样不能少;成国公本人,花天酒地,钱财几乎都花在女人身上;那些个庶子更是不必说,吃喝嫖赌样样齐全。 更别说薛怀安铆足了劲往上爬,少不了打点。 约莫小半个时辰,成国公府的管家就带人上门。 第7章 成国公府的人上门 今日秦父被陛下传召入宫不在府中。国公府管家便先见了秦母,为人低眉顺眼,教人瞧不出半点错处。 但秦母本就不喜薛怀安,自然厌屋及乌,对这个管家也没什么好脸色。 “聘礼已经按照约定退给成国公府,周管家今日上门,是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秦母端起茶盏,不冷不淡的语气。 还未等周管家开口,秦母再次说:“聘礼是我们老胡一手处理,成国公府有什么疑问可以问他。” 周管家是带着任务来的,他哪里敢就这么离开? 见美妇人立即起身,他连忙解释:“秦夫人,您说笑了。奴是奉命来接少夫人回成国公府的。” 他舔着脸笑,态度放得很不错。 “双方既已归还信物,这桩婚事便不作数。”秦母有些许的不耐烦,这要是放在白虎寨,她直接叫人把他打出去。 也就是在京都,还顾忌这,顾忌那。 周管家猜到对方会如此说,不过秦家姑娘爱惨了他家公子哪里舍得真正离开? 他又笑着,满脸谦卑:“关于信物一事,实在是情势所迫,您不必当真。少夫人和大公子既已拜堂成亲,那便就是一辈子的夫妻。” 秦母耐心即将告罄,她沉下脸,但还没说话,周管家又道:“我家公子一没写休书,二不存在和离书,婚事又如何不能作数?” “我家夫人深知秦夫人心中有气,少夫人也受了委屈。但您请放心,成国公府绝对不会亏待少夫人。至于少夫人新婚当天说的女子,纯属子虚乌有,我家公子洁身自好,断然不会做出此番行为。” 说完他弓着腰望向秦母,眼中带着讨好味道。 秦母却是对他这幅态度视而不见,话语半点不留情面,“我秦家姑娘断不会再嫁你们成国公府。老胡,送客!” 周管家当即皱眉,他心想自己已经把姿态放得这般低,秦家还不同意简直不识抬举。真不愧是一窝土匪,根本没道理可讲。 但他还是忍了忍,“秦夫人有什么要求只管提,奴会回去和主家说。” 不同意就是筹码不够,土匪就是土匪,怎么都填不满这窟窿。 “我母亲的话你是没听见,还是耳朵不好使?” 秦苏从门外进来,她已经恢复姑娘家装扮,一袭紫色长裙,外罩同色烟笼纱广袖外衫。 周管家眼皮子一跳,他见过那天晚上秦苏的疯劲儿,简直像鬼上身。 想到他是奉命而来,立即又笑道:“少夫人,奴是来接您回家的,您受了委屈夫人和大公子都知道。那天晚上的事情也不会和您计较。” “奴已经准备好马车,您直接同奴走吧。” 他说着就示意秦苏和他走,颇有点“强逼”的架势。 秦苏上辈子和周管家打过不少交道,这人是成国公府的家生子,祖上也是和薛家老祖一起开疆拓土,只是到后面越发不成样子。 用一句话来形容,他就是个媚上欺下、恃强凌弱、唯利是图的腌臜老鼠。 “姑娘怎么出来了?连桃,送姑娘回去。”秦母面露不悦。 她不愿让秦苏再插手此事,舍不得外面的人再编排秦苏。 “秦夫人。”周管家喊了一声,眼中露出警告。 “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秦苏本想三言两语把人打发走,但瞧见他警告母亲,心中生出不满。 周管家连忙弯腰,脸上再次挂着笑容,“少夫人教训的是。奴知错,等少夫人回府,奴随您处置。现在夫人和大公子等着少夫人回去用膳,还请少夫人移步。” “我以为我母亲已经说的十分清楚,既然周管家还听不懂,那我最后补充一句。”秦苏神色冷漠,“我忠义侯府与成国公府没有任何关系,周管家莫要再叫错人。” 周管家只认为秦苏心中还有气,他又把刚才对秦夫人的解释对秦苏再说一遍。 末了,他又温和的补充,“大公子心中是有您的,不然也不会亲自来提亲,少夫人莫要与他置气,坏了夫妻情分。” 这句话让秦苏脸色顿时难看至极。上一世在囡囡还活着的时候,她的确认为薛怀安对她是动过心的,不然也不会亲自来提亲。 可惜,他的确动过心,只是是对秦家势力动心。 好一个狼子野心。 “我看周管家是不想自己走,既然这样,连桃,去送送周管家。他还年轻,能折腾折腾。” 连桃立即高兴的应下,快步走向周管家。 见她来势汹汹,周管家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你、你想做什么?”他习惯了发号施令,哪里见过这架势的下人? 连桃笑眯眯的说:“当然是送送周管家。”她一把拎起周管家后衣领,就像拎个小鸡仔,但对方实在是有点高,连桃拎着怪费劲,于是直接把人扛起来。 “放我下来!”周管家被吓得不轻,他在连桃肩膀上挣扎,但连桃力气特别大,那只手就像死钉在他身上,完全无法撼动。 “我、我是带着诚心过来迎接少夫人,少夫人不能这么对我。” 连桃白眼一翻,脚下飞快来到侯府门前,然后直接把人丢在大街上,还有成国公府来的其他下人,一并丢出去,最后命人大门一关。 周管家被人搀扶起来,面对百姓的围观,他咬咬牙,眼中发狠,“真是有什么父母就教出什么女儿。我呸!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人家,能嫁入成国公府是你们高攀!” “忒把自己当回事!” 一个家丁颤颤巍巍上来问:“周管家,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周管家恶狠狠瞪了他一眼,“还能怎么办?回去!一五一十的、好好的和夫人交代。” 他眼珠子一转,觉得还需要把这件事告诉给大公子。 大公子脑子好用。 第8章 再上门 “他们居然不是来要聘礼的,这让为娘有几分惊讶。”秦母接过下人递来的碟子,放在秦苏面前,“趁热吃吧,听连桃说你最近胃口不行。” 秦苏回首瞪了一眼连桃,甜软的开口:“甜腻腻的,现在不爱吃了。” 秦母拉着她的手,道:“心中可还记挂着那薛怀安?酥酥可不要只看样貌,成国公府那人模样的确是拔尖儿,可心思太深了,实在不适合酥酥。” 这话她其实说过很多次,但女儿就像着了魔一样,非得是薛怀安不可。 秦苏摇头,“母亲,我对薛怀安早没了想法。” “他们自然不是来要聘礼的,因为他们要的更多。” 秦母对秦苏如今这想法十分欣慰,若她还想着薛怀安,那成国公府又想着她回去,作为父母倒像是棒打鸳鸯的。 “酥酥知道他们要的什么?” 秦苏笑了笑,还是给面子的拿起糕点咬了一口,还是记忆里的味道。 “不喜这口味便不吃了,让后厨重新弄。” 他们老秦家就这么一个闺女,哪里舍得她吃半分苦。 “就着茶水也挺好的。”前世陈意柔进府不久,父母接连出事,她可就吃不上这些糕点了。 想到父母的事情,秦苏手上微微用力,糕点碎的不成样子。 “怎么了?”秦母连忙把糕点拯救出来,用软帕擦拭她的手。 秦苏收敛情绪,并未提说薛怀安所求之物,换了个话题,“我在想,越海国和我国边境是不是经常发生摩擦。” 这话题跳跃实在大,秦母都愣住了。 她回想丈夫最近提说的事儿,点点头,“具体如何我也不知,你也知道你父亲兵权早就上交,陛下……这桩事十有八九和咱们无关。” 怎么无关?前世陛下就让父亲带兵出征,母亲接着也去了,他们就在那一场战争中没了消息。 “假如、我是说假如,陛下让父亲带兵去,怎么办?” 秦母温柔的说:“自然是得去,既然接受招安,那就得承担相应的责任。” 秦苏无话可说。 “夫人,姑娘,成国公夫人拜访。”下人进来禀报。 秦母当即蹙眉,冷声道:“不见。” 旋即她又看看女儿,打量她的表情。 “这件事你别管,为娘来处理。” 秦苏笑笑,她本来也没打算去。 若来人是薛怀安,她倒是可以去一去。 不过就算薛怀安想来,他那副身体也十分吃力吧? 秦苏很矛盾,一面觉得当初就该直接杀了他,另外一面又觉得杀了他的确会带来不少麻烦。 父亲母亲都还在,她还没找到囡囡的父亲,不能为了薛怀安交代进去。 她不似前世那般孤苦无依。 …… 侯府门外。 下人出来之后十分温和有礼的对满脸怨气的成国公府夫人李氏说:“我们夫人说了,不见。” 李氏当即说:“我们是儿女亲家为何不见?难道真是她女儿做错了事,不敢见本夫人?” 下人一听这话当即拉下脸来,“成国公夫人慎言,我们姑娘可不会和你家公子一样,没成亲就和其他人不清不楚。” “成国公夫人还是尽早离去,我们夫人说不见就不见。” 他直接把大门关上,完全不顾李氏跳脚。 李氏顾忌这是在外面,不敢大声骂人,她还要脸。 但是看紧闭的大门,她心中那口气下不去。 “这就是忠义侯府的待客之道?今儿个倒真是长见识了。”听了翠姑的话,她心领神会,立即大声说。 周围的百姓也觉得忠义侯府这般行为实在不好,怎么说之前都是儿女亲家,闹得这般难看实在不像样子。 “夫人,我们回去吧。忠义侯府这般行为实在叫人瞧不上眼,这亲家不做也罢。”翠姑在旁边拉李氏。 李氏心里也着急,外人都觉得是忠义侯府高攀他们成国公府,只有他们自己人清楚,他们才是需要忠义侯府那一方。 好像听了翠姑的话李氏稍稍降下火,说:“罢了,到底是让酥酥受了委屈,今天看不到忠义侯夫人,我就站在外面等着。” 忠义侯府的大门终于打开了,李氏脚步都往前几步,但看见出来的人脸皮子立即拉了下来。 老胡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但他皮肤比较白,看起来斯斯文文,和土匪简直挂不上钩。 “薛夫人,我们夫人已经把话说的很清楚,这桩婚事作罢。”他站在台阶上,目光掠过看热闹的百姓,朗声开口。 “夫人,这是忠义侯府的管家,姓胡,古月胡。”翠姑小声和李氏解释。 李氏就连秦氏夫妇都瞧不上眼,更何况还是一个管家。 她冷哼一声,说:“胡管家,本夫人也不与你为难,这件事是两家人的事情,不能让儿女胡闹,本夫人得亲自去见秦夫人。” 老胡不动如山,“我们夫人不愿意见成国公府任何一个人。这次是你们成国公府对不起我家姑娘,这婚事不能继续。以后男女婚嫁各不相干,还请薛夫人莫要再来骚扰我家姑娘。” “这怎么能叫骚扰?!”李氏立即不乐意,“再说,你们一直说我儿子对不起秦苏,可我儿子素来洁身自好,绝对不可能做出这等下作事情。没有证据就是诽谤!” 老胡面上温和的笑容也撕开了,“十八号那天晚上令公子与姑娘家夜晚相会乃是我家姑娘亲眼所见,这还能作假?世人皆知我家姑娘心悦令公子,若不是受了大的伤害如何愿意放弃?” “我们忠义侯府还没问你们成国公府要说法,怎的现在要阴阳倒转?” “没有证据就是子虚乌有的事情,我只认证据。只要秦苏跟本夫人回去,这件事我可以不和她计较。” 老胡觉得他还是太讲道理了,有些人、不对,她都不能称之为人。 人是讲道理的,只有畜生才不讲道理。 “既然如此,那不如让衙门去调查,看看十八号那天,令公子是否做出下作事情。” 李氏有些心虚,虽然对薛怀安她无比信任,可她私底下问了薛七,十八号那天儿子的确不在府中。 而且万一忠义侯府趁此机会泼脏水……那怎么能行? “薛夫人请回吧,若是再侮辱我们姑娘,那我们就只能亲自送几位回府。” 他严重的威胁几乎化为实质。 李氏还真的怕他们会这么做,毕竟忠义侯府从上到下,就没有讲道理的人。 第9章 再二再三 她不敢赌,怕对方真的动手。 李氏调整面部表情,就这么离开她不甘心,大不了就不说秦苏。 “或许是本夫人言辞不妥,但本夫人想儿媳妇回家也是情理之中。” 老胡不想再搭理李氏,他转过身。 见这架势,李氏连忙追上去,急急忙忙开口:“既然儿女亲家做不成,那聘礼也该归还。” 老胡面上不耐,转过身却尽数收敛,比起肆意妄为的秦苏和秦父,他更加注重战术。 “聘礼已经按照约定如数退还,李夫人莫要以此给忠义侯府泼脏水。” 周围的百姓接连说:“是啊,昨天不就已经退回去了吗?那一抬抬的,很多人都看见了。” “我也瞧见了,都说人家忠义侯府以前的事儿,但他们是半点便宜都不沾啊。” “这简直比不少官宦人家还要知书达理。” “可是我感觉数量好像对不上。”一个人若有所思的说,“难不成是我看错了?不能吧。差那么多。” 李氏听到这句话,脸上一下子有了喜色,“胡管家也听到了?你们聘礼并未全数退还,这是有目共睹。忠义侯府总不能耍赖吧?” 老胡扫了一眼看热闹的百姓,并不生气,继续道:“聘礼以半数退还,这个约定是何人所说难道还要我点出?” 李氏愣了一下,知道胡管家是要抬出宸王,可她不甘心。 “秦苏与我儿不过刚刚拜堂便悔婚,自然得全数退还,我们成国公府也不曾贪墨秦苏半分嫁妆。” 这话一出,别说是胡管家,就是不少看热闹的百姓都忍不住投以鄙夷的目光。 还想贪墨人家姑娘嫁妆?这真的是个人吗? 那嫁妆都是娘家给人家姑娘婚后用的,他们怎么好意思?没皮没脸的。 翠姑拉了拉李氏衣服,李氏这才意识到说错话,她抿了抿嘴,“本夫人只是这么一说,按道理来讲,你们的确应该全部退来。” 李氏的想法很简单,秦苏不好拿捏,现在死活不愿意跟她回去,既然如此不如把聘礼全部要回来,到时候她再让儿子娶其他姑娘。 反正她也不喜欢秦苏,很不喜欢的那种。 “当初半数退还聘礼约定乃是宸王所言,据我们姑娘所说,你们成国公府当时并无异议,如今是想着反正宸王不在,你们就要出尔反尔?”老胡冷笑,说完最后一句话,“要是成国公府有什么异议,直接去找宸王,若宸王让忠义侯府把半数聘礼退还,我们绝不拖拉。” 随后,他看了一眼门童,冷声道:“关门。” 忠义侯府的大门再次紧闭,李氏清楚今天是见不过其他秦家人。 她敢硬闯吗?她不敢。 除了皇宫、除了宸王府,便是这忠义侯府最没人敢硬闯。 老胡回去简单的把这件事和秦母秦苏说了一下。 秦母越发瞧不上成国公府那一家人,而秦苏倒是表情淡淡。 她早就见识过李氏的无赖。 “想来这件事应该暂时告一段落,他们不敢去找宸王。”秦母安抚着秦苏,她其实很担心女儿,在她看来女儿最近变化非常大,这一定是受了大的刺激。 私底下她还得调查一下薛怀安到底和哪个不要脸不要皮的小贱蹄子不干不净,薛怀安可以不要,但那个女人一定要好好教训。 他们老秦家的宝贝怎么能被欺负? 对于秦母的想法秦苏不太清楚,她只是对秦母说:“事情没这么简单,母亲太小看薛怀安了。” 听见女儿还在维护薛怀安,她心里老不得劲儿了,“难道为娘还要高看他?” 秦苏说:“母亲是应该高看,薛怀安这个人,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李氏的想法不难猜,她之所以想要回聘礼,多半是想重新给薛怀安相看人家。” “但薛怀安肯定回来,明天他一定会来。” “这么肯定?”秦母挑眉,又不好再问女儿是否已经放下这人,“他来了当如何?” 有些担心女儿会跟薛怀安走,李氏毕竟是婆母,自古以来婆媳关系难以调节,女儿不跟着回去也正常。 但薛怀安不一样,薛怀安可是女儿心尖尖上的人,不能一概而论。 “不如何,让她在门外好好站着。”秦苏忍不住冷笑。 “他前几天不是差点没命?还能来?”要是能来,算不算是心里有酥酥?不行不行,秦母很快把这个想法甩出脑海。 薛怀安什么狗屎,根本配不上酥酥。 秦苏面露讥讽,“母亲放心,他只要还有意识,就算被人抬着也会来。”沉默一下,笑了笑,接着说:“或许还能上演一出苦肉计。” 要说还是秦苏了解薛怀安呢,这不,第二天,天色才蒙蒙亮,一辆素雅却不失奢华的马车停在忠义侯府外。 这几日,忠义侯府和成国公府的事情被京城百姓津津乐道,也有不少人关注这边,现在看见又有人来,不少百姓立即围了过来。 身穿素色长衫的青年从马车上下来,他微微佝偻着腰,面无血色,一看就知道身体不好。 从前可没听说成国公府的嫡长公子身子不好,多半前几天的传言是真的。 “薛七,去递上帖子。”薛怀安说话还十分虚弱,语气称得上温和。 按照规矩来说,拜帖需要提前送达,但如今情况特殊,薛怀安也讲究不了这么多。 秦苏刚习武归来,正在洗漱便听连桃说薛怀安来了。 对此她也只是笑笑,“来便来,先去用早膳,我们回头出府去。” 连桃接过湿濡的帕子,小声试探,“去见薛怀安?” “你这丫头脑子里都在想什么?难道我出府就非得去见他?” 连桃讪讪闭嘴,心中却是高兴的。 要说他们忠义侯府上下在以前除了姑娘就没瞧得上薛怀安的,如今倒是好了,一拍两散。 忠义侯府并无太多规矩,饭桌上秦母还问起此事,不等秦苏说什么,秦父冷哼一声,“让他站着去,闺女,你不准去看他,做人要有骨气!” “即便你们和好,那女人也必须处理了。我闺女的夫婿,绝对不能纳妾。” 第10章 开雅间,我等他 “公子,要不您还是回马车吧?” 阳光下忠义侯府门外,薛怀安长身玉立,一身胜雪白袍衬得他好似降世天神。只是这天神脸色过于难看,苍白没有血色,只是唇上稍稍点缀。 不仔细看只觉得这是个病美人,可要是稍稍用心一点就能发现他唇上是涂了口脂。 病美人对薛七轻轻摇头。 薛七上前敲门,不久后满是愤懑的回来。 “那下人说了什么?”他温声问。 薛七心里万般怒火,“他说少夫人不见我们,让我们滚。” 薛怀安没说什么,但雪亮的眼眸却划过一抹暗沉。 时间流逝,从人来人往的街上流逝,不知不觉已经过去小半个时辰。 薛七再次劝道:“您伤口刚刚结痂,实在不宜过度劳累。要不您先回去,属下在这里守着。” 薛怀安陷入沉默,似乎在犹豫,半晌他对薛七摇头,“不了。” “戏台已经搭好,戏未唱完。”怎么能离开? …… 连桃打发了下人,快步进了院子,刚进去就撞上出来的秦苏。 她仔细打量秦苏表情,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姑娘,薛怀安一直在太阳底下站着。” 秦苏整理腰间缠绕的软鞭,听了这话动作微微一顿,声音不悦,“你若是担心他,便去劝他回去。” 连桃连忙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姑娘你误会我了。” 她又是委屈,又是让秦苏不开心的自责。 她又看向秦苏的腹部,踟蹰半天颇为别扭,“春江宴那天出来的人的确是薛怀安。” “那又如何?” 即便囡囡是薛怀安的她也不在意,孩子又不是非得有父亲这个角色。 “以后莫在我面前向着薛怀安。” 连桃追上去,“我只会向着姑娘。姑娘放心,以后我再也不说这些试探姑娘的话。” 秦苏理解现在的连桃,只是泥人尚有三分脾气,她很不高兴旁人一直提说她与薛怀安。 “姑娘我们要去哪里啊?”连桃怀中抱了好些小零嘴儿。 “登月楼。” 话落她也停下,头顶悬挂深褐牌匾,赫然写着“登月楼”三个大字。 “姑娘要用点什么?”小二见人来,立即弯着腰上前。 “我找你们掌柜。” 小二迟疑了一下,问:“姑娘是有要事吗?掌柜现在在会客,不太方便。” “那就开个雅间,我等他。” 小二左右看看,见没人注意这边,他弯着腰上前,收敛嬉笑问:“敢问姑娘找我们掌柜有何要事?姑娘又是出自何家?” 秦苏目光落在这个店小二身上,他瞧着挺年轻,就是身材过于干瘦,眼睛略显精明,“忠义侯府,秦苏。” 见秦苏没提说是什么事,小二心中顿时有数。他连忙去开雅间,让人上好茶水和糕点,好生伺候。 关上雅间房门的时候小二笑容收敛,心里顿觉古怪。 这忠义侯府的姑娘来登月楼莫不是想调查十八号与成国公嫡长子私会的女子? 罢了,这不是他能插手的事情。 不久,小二敲响一扇木门。 “掌柜的,忠义侯府的姑娘找您,说是有要事。”他只负责把话传达到,后续他不管。 房间内。 留着小胡子的中年男人看向坐在他对面的黑袍男人,沉默一下,道:“知道了。” 门外没了声音。 “殿下放心,属下会尽快调查王家灭门线索。”中年男人语气恭敬,半点不敢怠慢。 修长充满力量感的大手端起茶盏,呷了一口茶,“你也觉得王家死于仇杀?” 掌柜不敢贸然下结论,“景和十一年,九年,都曾经发生过类似案件,被灭门的也都是一方大商贾。九年那起结论是情杀,十一年是仇杀,怎么看都和如今王家遭遇一般无二。” 男人的手轻轻点在桌面,“为何挑中商贾?” 掌柜摇摇头,“属下也不知。” 他又补充,“很古怪,如果说是为了钱财,李家,钱家,包括这次的王家,他们死后名下产业都能正常运转。可不是为了钱财,家中钱财又不翼而飞。” “难道是仇杀,顺便顺手牵羊?” 这话一出他瞬间想给自己个大嘴巴子,那又不是少量钱财,被灭门的都是一方巨贾,不翼而飞的大量钱财没有提前安排难以转移。 对方必定提前做了详细周密的计划,而且自认一定会成功。 对面的男人一直没说话,掌柜也不敢开口,双方陷入沉默。 “忠义侯府的姑娘不是找你?” “啊?”掌柜愣了一下,没明白为何话题跳到这里来了。 忠义侯不至于被殿下放在眼中吧? “去看看怎么回事。” 掌柜还是不太明白为何殿下会关注忠义侯府的人,但他知道作为手下许多事情是不能问的那么清楚。 玉白劲瘦的手摩挲着青玉茶盏杯沿:登月楼这个负责人,是不是需要换人? …… “秦姑娘。”掌柜推门进来,对秦苏微微颔首才坐下。 对这位最近在京都闹得满城风雨的人物,他是见过的,只是并不了解。 听说她是个性子跋扈,脾气火爆的姑娘。 现在瞧着不太像。 “不知秦姑娘找吴某人是有何要事。”他接过连桃递过来的茶水,暗中打量秦苏。 秦苏把准备好的钱袋子推过去,道:“我想请登月楼的人盯着江州赈灾队伍,不过不要动手,只要跟踪。” 掌柜吴威猛地一惊,下意识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江州出事了?” 这消息陛下还不知道,她是如何得知? 即便是登月楼也刚刚得到消息。 秦苏只记得景和十二年江州发生水患,却忘了具体时间,父亲奉命押送赈灾粮去江州,但赈灾粮在中途被劫。 若不是宸王力保…… “我有我的渠道,吴掌柜问这么多没有意义。” 她不欲多说。 吴威盯着钱袋子,最终还是收下。 “秦姑娘认为赈灾队伍会出事?” “我不知。” 吴威不信她这话。 “还有一件事。劳烦吴掌柜调查一下越海国三皇子。” 吴威拧眉,“为何?” 这件事他不能贸然答应,这关乎两国关系。 秦苏也只是摇头,有些事情她不能说,说了,不会有人信。 “越海国三皇子的信息,这筹码秦姑娘付不起。” 秦苏张了张嘴,知道吴威的顾虑。 “秦姑娘是得到什么信息了?”吴威想起眼前这妙龄少女是忠义侯的女儿,而忠义侯非同寻常,或许他有什么渠道得到消息。 第11章 深情的君子 秦苏还是摇头,“我只知道这人很有手段,在越海国非嫡非长却拥有庞大势力。他主战,若他掌权,对我国定然是一大威胁。” “只是这样?”吴威再次追问,他觉得不可能这么简单。 “还不够?”秦苏眼眸呈现锋利之色。明面上她只知道登月楼是大安最强的情报网,私底下猜测登月楼和皇家有关系。 或许是明阳帝手上最强的一张牌。 越海国对我国一直虎视眈眈,如果上位者喜好杀伐战争,必定会对我国造成不小影响。 吴威被秦苏这眼神镇住,回过神才干巴巴的说:“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处理好。” 末了他又觉得自己这语气不对,好像听命行事,对方又不是殿下,不是他主子,他说话听着就像个贱骨头。 秦苏也按捺住自己暴脾气,对他点点头,“劳烦吴掌柜。” 她朝连桃伸手,离开登月楼。 吴威快步回了之前房间,穿过屏风果然瞧见人还未离去。 不等对方说话,吴威坐下道:“殿下,秦姑娘来找属下办点事,调查点消息。” “嗯。” 一声鼻音之后就是沉默,吴威总觉得后背发毛。 “没了?” 他再次开口。 “没了。”吴威一边开口,一边小心翼翼打量男人神情。 站在一旁的重阳轻咳几声,提醒吴威,“秦姑娘来调查什么事情?委托你办什么事情?” 吴威太紧张了,而且也没想过这件事要仔细汇报。 现在听重阳这么说,立即事无巨细,全部讲出来。 但坐在对面的男人还是不说话,他心里惴惴不安,仔细回想自己是不是有什么漏掉的地方。 在确定没有之后才稍稍放心。 “确定没了?秦姑娘有让你调查关于成国公府嫡长子的事情吗?”重阳瞥了一眼不说话的主子,又问吴威。 男人锋利张扬的眉微微皱起,却没说什么。 吴威摇摇头,“秦姑娘对薛公子只字不提。” “嗯。”随着男人出声,房间里紧张的气氛才终于散去些。 他起身往外走,忽然停下,吴威立即紧张起来。 “好好调查越海国的那个三皇子。” “好,殿下放心。” 见男人又往前走,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但……他又停了下来。 “殿下?” “她付了钱?” 吴威点头,还是傻不愣登的样子。 只见一只手朝他伸来,吴威灵光一闪,忙不迭把钱包递过去。 心里在想:最近殿下手头上很紧?缺这点钱? 思绪还没收回有什么东西朝他面门打来。 他连忙接住,定睛一看竟是几个金元宝。 殿下给他银钱是何意? 他抬头要问就见他那尊贵无双的殿下居然珍惜的把钱袋子贴身放好。 吴威:?! 眼睛花了? 重阳轻咳一声,吴威这才收回目光。 但好奇心就像翻腾的蛇,七扭八扭,就是抓心挠肝的想知道。 殿下和秦姑娘……有情况? 他还以为殿下只是关注忠义侯府,也说的通。 似乎注意到吴威的目光,他语气不太自然,“女儿家物品不能落在别人手中。” 吴威:“……”所以殿下您老不是外人? 他不敢多言,只能弯着腰送人离开。 …… 观前街。 “姑娘,你说眼下我们这个情况还要过继小公子吗?” “小公子学识好,知书达理,但……”姑娘已经有了孩子。 姑娘不想嫁人,那家中就必须有个男丁,这才打算过继个孩子过来。 只是这话说着,姑娘到现在都没见过那孩子。 秦苏没搭理连桃叽叽喳喳,一把扯过她的手,快步走到小巷子里。 “怎么了?”连桃还是一脸茫然。 秦苏仔细盯着右前方拐角处,那里有一家三口。这种组合自然没什么问题,有问题的是那个男人是个有妇之夫,且那女人不是他妻子。 “咦?那个人好像是康驸马。”连桃伸长脖子,又一脸疑惑,“他身边的那个女人好像不是成安公主。” “别说话,跟上。” 连桃捂嘴,悄悄跟上。 二人跟着他们七拐八拐,没多久进了一房院子。 秦苏正想跳上高墙去看,很快发现周围存在不少暗哨。 她小声对连桃说:“你去学堂,一会儿我自己回去。” 连桃离开之后秦苏隐藏气息跳上一棵树。 这是个二进院子,在城东地界不算贵。 秦苏一边留意那些暗哨,一边观察院子中康林和那陌生女子的动向,距离有些远她听不清二人谈话,但从举止来看颇为亲密。 她微微蹙眉,又蹲了一会儿。 大安驸马可以入仕,地位比前朝高一些,但驸马不能纳妾,一生一世只能守着公主一人。 她在前世未听说康林养有外室,此人与薛怀安并称京都最深情的君子,是探花出身,家中世代务农,皮囊生的极好。 如今看来不管是康林还是薛怀安所谓的深情,都有极大水分。 秦苏记下位置,然后离开了院子。 她敲响不远处院子的大门。 “姑娘找谁?”门童打量一眼秦苏,见她气质不俗,服饰也是京中最热门奢华的款式不敢怠慢。 “我想向小哥打听点消息。”她递过去一把金叶子。 门童自己出来,把大门关上,接过了金叶子,“姑娘只管问,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小哥知道那家人的事儿吗?”秦苏指着康林所在的宅院。 “知道一些。他们是三年前搬来的,女主人挺好说话,孩子也乖巧。不过她丈夫也不知道做的什么活计三天两头见不到人。” “他们是夫妻?”秦苏再问。 门童点头,“他们挺恩爱的,成亲多年感情一直很好。” “谢谢小哥。还请小哥替我保密。”她又递给门童一个不小的金元宝。 秦苏如法炮制又问了几家的门童,得到结果完全一样。 如果她把这个消息告诉成安公主,那会是个不错的人情。 秦苏前世和京中贵女关系实在称不上好,而要办事人脉是不错的东西。 这般想着,秦苏决定回去给成安公主下个帖子。 …… 一辆低调朴素的马车停在忠义侯府门外榕树下,瞧着并不起眼,秦苏回来的时候都没注意。 直到马车里的人掀开帘子,她才发现是个老熟人。 那人拥有一只柔弱无骨如凝脂白玉的手,指尖白里透粉,极其漂亮。 秦苏脚迈不开,她躲在阴暗处,死死盯着那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