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不是孬种》 第1章 是第一次 我第一次看见女人完美的身体,是在我高二下学期暑假。 那天,我的傻哥哥又犯了病。 抓着嫂子打骂,怀疑她在外面偷了人。 嫂子好像早已习惯麻木,一动不动,任由傻哥哥的巴掌落在身上。 哥哥打得不过瘾,甚至还当着一群看热闹村民的面儿,扒了她的衣服,只留了内衣。 当她那单薄的衣衫被扔出去那一刻,我嫂子的尊严,也彻底被扔出去了。 嫂子那白皙的皮肤和纤细的身材,就那样赤条条地暴露在了空气里。 胸前的那一点黄豆大的淡红色梅花形胎记,更是直接印在了我的心中。 让我很多年的午夜梦回,都有那抹淡红的陪伴。 那是我第一次发疯,第一次忤逆哥哥和家人。 我抡起铁锹拍走了所有看热闹的村民。 不顾我哥的拳打脚踢,用被单死死把嫂子裹住,替她挨了所有的打。 年少懵懂,我曾无数次幻想过把嫂子抱在怀里的感觉。 如今真的抱了。 这感觉原来,那么软,那么疼。 嫂子是十里八乡公认的美人,个子高挑,身材窈窕。 重点是,嫂子很白。 是那种干净的白,柔软的白。 是那种,让人一看就会想入非非的纯洁。 上门提亲的人把嫂子家门槛儿都踏破了。 可我家彩礼给得多,嫂子也就强行被嫁给了我的傻哥哥。 还记得嫂子刚进门那天,全村人都来围观。 吵着要闹洞房,说看看我的傻哥哥怎么圆房。 嫂子不肯,吓得一直哭,盖头还没掀起来,就被我哥打了两巴掌。 村里人更是乐得看热闹,他们越起哄,我哥打得就越狠。 嫂子的不幸,也许从踏进我们秦家门这一刻就开始了。 因为哥哥小时候发烧没及时医治,烧坏了脑子。 爸妈对哥哥愧疚无比,几乎是纵容他的所有行为。 更是花光家里所有积蓄,给哥哥娶了十里八村最漂亮的媳妇。 像哥哥打嫂子这几巴掌,他们根本不管。 还说花这么多钱娶媳妇就是为了给秦大宝耍的。 我刚上去阻止,就被我爸给踹出了家门。 在这个家里,我也实在是没有什么话语权。 因为我并不是亲生的,是哥哥傻后,爹为了多个人养家,就领养了我。 很多事我都不记得了,只听说,我跟我爷爷相依为命,我还不到五岁,我爷就死了。 一直是村里好心人给口饭吃,就那么凑合活着。 后来在村里人劝说下,我爸把我带回了家。 与其说是领养,也就是口头给我改了个姓,连领养手续都没办。 我原来叫彭宇,现在改叫秦宇。 从小到大,我也说不上来自己干了多少活,挨了多少打骂。 就连上学,也是我自己极力争取来的。 所有学费都是村长资助,还有我去打零工挣的。 我本以为我考上大学,就能改变家里现状,也能帮帮嫂子。 可我的上学梦,在忤逆了家人这一刻,就彻底断送了。 因为我拿锹打了邻居老头的脑袋,他家儿子连夜从城里赶回来讹人。 张口就管我家要五十万。 村里那么穷,一家人一年也就能赚不到一万。 五十万这个天文数字,更是想都不敢想。 我爸气得跟他家理论,又跟邻居家儿子打了起来,伤到了腰。 以后怕是站起来都难了。 人家是城里回来的,直接请了律师,我爸也吃了没文化的亏,等我知道的时候,我爸已经签了谅解书。 最后就得到邻居家两筐鸡蛋的赔偿。 一夜间,我妈头发白了一大半,也把我打了个半死。 这件事过后,我和嫂子在家里的日子就更举步维艰了。 村里人议论纷纷,都说嫂子不检点,被别人看光了身子。 更说我是丧门星,克得家里鸡犬不宁。 爸妈实在听不下去村里的风言风语,决定让我跟嫂子出去打工。 我当然同意。 能跟嫂子单独出去,之前我连做春梦都不敢这么想。 嫂子始终一言不发,一副顺从的样子。 但我能感觉到。 她是愿意的。 不管打工怎么苦,都不会有家里这个环境让人绝望。 我有点兴奋,夜里睡不着。 想去院子里冲个凉。 我刚到洗澡棚,就听见一道柔柔的声音传了出来。 “是小宇吗,等一下,嫂子马上出来。” 听到嫂子的声音,我身体顿时就僵住了。 农村没有下水,洗澡都是在院里搭个棚子,用一个黑色大水袋装上水,白天水晒热了,就可以洗澡了。 我刚刚出来没听见有水声,估计嫂子这会儿已经洗完了正在穿衣服。 淡淡的牛奶香味儿若有若无地飘了过来。 我记得这沐浴露的味道,是我去镇上上学,特意攒钱给嫂子买的。 嫂子一直不敢用,没想到今天却用了。 我轻轻闭上眼,甚至能幻想到那沐浴露在嫂子身上划过的丝滑。 还有泡沫下,嫂子身前那个粉红的小胎记…… 不知不觉,我的脸色竟然开始涨红。 身体更是有点不受控制。 现在是后半夜,我以为洗澡棚没人,只穿了一条单薄的短裤。 如果嫂子这时候出来,肯定能发现我的不对劲。 我赶紧转过身去,正想回屋躲躲。 澡棚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小宇,你进去吧。水还热着。” 嫂子走了过来,那股牛奶的芳香味儿更浓了。 我急忙点点头,逃也似的钻进了澡棚。 关门前,我偷偷看了嫂子一眼。 那白皙的皮肤在月光下更是朦胧盈透。 发丝上还凝聚着水珠,将她后背的衣襟打湿,紧紧贴在玉背上,衬得她的线条若隐若现…… 我深吸一口气,赶紧闭上了眼睛。 整个洗澡棚都是嫂子芬芳的香气。 我知道,今夜注定无眠了。 第二天一早,我顶着个大大的黑眼圈,背着我和嫂子的行李准备出门。 哥哥大闹不让嫂子走。 我妈也很无奈一直哄着,最后我爸死死拖住我哥,我和嫂子才得以出门。 我妈一再叮嘱,我爸伤了不能干活,她要伺候一家子人。 现在只能靠我跟嫂子赚钱养家,让我们一定要拿钱回来。 就算他们不嘱咐,我也不会忘恩,肯定会寄钱给家里。 我妈还把我叫到一边告诉我。 一定要看好我嫂子,到了外面诱惑多。 一定要怎么把嫂子带出去的,怎么带回来。 我看着美丽的嫂子,点了点头。 心中暗暗发誓,我一定不会让别人欺负了她。 我们村在大山里,要想坐上进城的车,走到还要走十多里山路。 山路难行,我们起早出发,也将能赶上下午三点的汽车。 我不舍得让嫂子拿东西,我们两个人的东西我全都扛在身上。 看着走在身边的嫂子,我全身都充满了力量,也对未来生活充满向往。 我的兴奋之意还未消减,倾盆大雨突然就落了下来。 我们刚走了一小半路程,山路本身就难走,这一下雨就更湿滑了。 嫂子左右看看,看到一处能避雨的石凹,直接挽住我的手臂。 “小宇,咱们先避避雨,这山路太危险了。” 我被突如其来的香软弄得全身一僵。 稍稍一侧头,眼神更加呆滞了。 只见嫂子白色衬衫被雨水彻底打湿,紧紧地贴合在玲珑有致的身躯上。 那半透明的衣料下,肌肤如雪,环着我的手臂时,我能感觉到那诱人的温热。 从我的位置低头看下去,正好地瞄到那似有似无的一抹淡红色胎记。 这一刻,我体内的妄念彻底觉醒了…… 第2章 山路旖旎 石凹处空间不大,也将将够容下我们两个的身体。 很多行李都在外面,被雨水淋了个彻底。 “这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停。” 嫂子脸上没有半点烦躁,反而是伸出青葱玉指去接雨水。 水珠顺着她白嫩的脸颊滑落,没入身前的柔软。 我呼吸浓重,甚至能听到自己疯狂的心跳声。 也许是我的目光太过灼热。 她终于意识到了不对,顺着我的目光低头看去。 这才发现自己的衬衫几乎是半透明状态了。 她有些局促地攥了攥衣领,脸颊也开始微微泛红。 我们并排挤蹲在石凹里,胳膊紧紧贴在一起。 随着她的动作,附在我手臂上的柔软更加明显了。 此刻的我,恨不得马上化身为狼。 把只能在梦里才能做的事情,在现实中一次、多次、再次、N次方地实现。 但我知道我不能。 我们两个人,有着天与海的距离。 我根本没办法跨过这个鸿沟。 起码现在不行。 一念至此,我狠狠捏了自己大腿一把。 尖锐的疼痛,让我刚刚燃起的小火苗逐渐熄灭。 我满心沮丧。 人最可悲的就是,永远做不到随心所欲。 这世间总有太多束缚,让你根本没办法做真实自己。 我回过神儿,脱下迷彩服外套,给嫂子披上。 她也没拒绝,只是耳根更加红了。 我看着阴沉沉的天,叹了口气。 “这雨越下越大,要不,咱们先回家?” “不行!” 她有些激动,急忙站起身。 丝毫不顾自己再次置身于大雨之中。 我赶紧把她拉了回来。 她似乎也意识到自己有些过激,有些心虚的解释。 “娘跟老乡都约好时间了,咱们不能爽约。不是得给家里挣钱么。” 我知道她在说谎。 她根本就不想回家。 那也许根本也不能算是嫂子的家。 嫂子自从嫁进来,就勤勤恳恳伺候公婆,照顾我哥。 可我哥心智不全,总是在村里人的怂恿下,对嫂子拳打脚踢,爸妈不管不问。 无数个夜里。 我都能看见嫂子偷偷坐在井边哭泣。 我很想过去抱抱她,给她一个可以依靠的肩膀。 可我不敢,也不能。 我只能像个蝇营狗苟的小偷。 每天偷偷看着她流泪,黯然神伤。 更可悲的是,我甚至连心疼她的资格和立场都没有。 “嫂子,你不想回,咱就不回,就算背你走,我也要把你带出这里。” 我嗓音有些沙哑,一想到她的眼泪,我就如鲠在喉。 她愣愣地看了我几秒,突然笑了笑。 我很久都没看她笑过了。 她的笑容,好像春日的太阳,足以驱散所有的阴暗。 她点点头,声音依然是软软糯糯的。 “既然出来了,就叫我名字吧。” “欢欢?我听妈这么叫过你。” 就嫂子结婚那天,我妈叫过几天她的名字。 后来她在我家一直被叫……老大媳妇。 “清欢,我叫沈清欢。”她淡淡回应我。 “清欢……” 我念叨着她的名字,人间有味是清欢。 给她取名字的人,是想让她岁岁长欢,平安喜乐吧。 不知道看见她现在的样子,会不会很心疼。 她点头:“名字是我姥爷给我取的,他去世之后,就很少有人叫我的名字了。” 她表情一直淡淡的,好像经历无数沧桑才有的平静。 我上学晚今年刚满二十,她也只比我大四岁而已。 雨小我们继续赶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感觉没过多久天就晴了。 再次上路,我们自然熟络了很多。 走到难行的地方,她也会主动拉我的手。 那软乎乎冰凉的小触感,弄得我小心脏又是一阵怦怦乱跳,心猿意马。 我昨晚实在没睡多大一会儿,又走了很久山路。 刚一上大巴车,我就睡着了。 我睡得很香,梦里都是她身上淡淡的牛奶沐浴露香味儿。 还有那若隐若现让我魂牵梦绕的淡红色梅花形印记。 再醒来时,车已经到站了。 睁开眼,我发现我竟然躺在她的肩膀上。 看来,那让我心动的香气不是做梦,真是她身上散发出来的。 我在她肩膀上靠了一路她都没有推开我。 是不是就说明,她并不讨厌我…… 我正在自我攻略,幻想意淫。 嫂子稍微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肩膀。 她肩膀上湿哒哒的衣服被我压了一路,已经褶皱不堪了。 我很抱歉地挠了挠头:“对不起清欢姐,我不知道咋就睡着了。” 她却丝毫不在意:“没事儿,你提了一路东西也累了。” 出了山里,她脸上的笑容好像也变多了。 刚一下车,就有两个老乡过来接应我们。 一个穿着工装服的中年矮汉子,皮肤黝黑,眼睛倒是很大。 在村里,都管他叫大眼儿,我们就叫他大眼儿叔。 另一个跟我哥年龄一般大的瘦高个儿,硬攀起来,跟秦家还有点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 瘦高个儿很热情地接过我的行李。 “我叫张涛,咱们有亲戚呢,你以后就叫我涛哥吧。” “大眼儿叔,涛哥。” 我礼貌地打招呼。 张涛上下打量一眼嫂子,同样热情。 “这是大宝哥的媳妇吧,我也得叫你一声嫂子。你和大宝哥结婚的时候,我正好在外面打工,没参加上婚礼。” 张涛大咧咧地伸出手想跟嫂子握手。 嫂子有些局促地向后退了半步。 我主动上前承接张涛的热情。 我能看懂张涛的眼神,那是一种野兽看猎物的神情,绝对谈不上纯洁。 我岔开话题:“涛哥,折腾一天,我实在是累了,要不我们今天先找个旅店安顿一下吧。” 张涛赶紧说:“旅店多贵啊,去我们厂子宿舍吧,正好有个小单间,可以给嫂子先住,你就跟我们挤挤。要是能在厂子落下脚,你们就能分配宿舍了。” 我想拒绝,可嫂子却点了点头:“那就麻烦了。” 嫂子把我拉到一边,低声说:“咱们这次出来,妈没给咱带多少钱,住两天旅店就没了,能省点是点,反正以后也得住宿舍。” 嫂子这么说,我也就没再坚持。 我们一共就带几百块钱出门,确实不算多,都不够城里人好好吃一顿饭的。 可就算这样,张涛对嫂子的热忱也让我感觉不舒服。 他和大眼叔一唱一和滔滔不绝地跟嫂子介绍厂子有多好多好。 看着他们的背影,我竟有种不安的感觉。 会是我想多了吗? 第3章 再遇老乡 乔恺只是将礼盒原封不动的交给了姚心菲,甚至没亲自给她戴上,曹严华见乔恺这般怠慢,脸色越发难看。 姚心菲知道乔恺不情愿,心里一凉,脸上却依旧带着柔和的笑意,甚至稍稍往乔恺身边靠了靠。 接下来双方长辈致辞,乔老让人准备了一件古董玉镯送给姚心菲,祝两人恩爱美满! 姚父也准备了贵重的礼物给乔恺,说了一些祝福词。 本来东西是给乔柏霖的,姚父花了不少心思挑选,如今给了乔恺,多少有些不情愿。 乔恺自然也看的出来。 订婚礼成,众人开宴,姚婧突然道,“大家先等等,心菲的婚事定了,那我和乔柏霖的婚事也该退了,也请乔爷爷和爷爷宣布一下吧。” 她把当初和乔柏霖订婚时的戒指拿出来放在桌子上。 乔柏霖脸色一冷,长眸扫过来,“姚小姐就这么迫不及待吗?” 姚婧淡声道,“乔少做事向来不拖泥带水,干脆一点不好吗?” 乔柏霖绷着一张俊脸,沉声道,“今天是乔恺和心菲订婚的大喜日子,我们退婚不是给人家扫兴,退婚的事改日吧!” 他说完又补充了一句,“姚小姐放心,没人会纠缠你!” 画外音,他不是非她不可,让她不必自作多情! 姚婧眸光一颤,垂下眼睫,没再说话。 阮惠也忙道,“柏霖说的对,人家心菲订婚,你今天退婚不吉利,改天吧。” 乔老也看向姚婧,笑容依旧慈爱,“婧婧,改天咱们单独聊聊,爷爷有话跟你说,到时候你要坚持还退婚,爷爷一定不拦着。”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姚婧也不好再坚持,只好点头,“好的,乔爷爷。” 酒宴继续进行,乔家其他人纷纷向姚心菲和乔恺祝贺,乔恺喝了几杯酒,表情却一直游离在这场喜事之外,好像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姚婧看的出乔恺的不情愿,想起他曾经说的话,很理解他此时的愤懑和不满。 当初她被迫订婚的时候,还能和家里反抗,他连反抗的权利都没有。 可是曾经她和乔柏霖在一起时都不能为他做什么,如今她更没有了立场。 乔柏霖淡淡瞟过来,语调冷沉的开口,“一直盯着自己妹夫看,姚小姐不觉得不合适吗?” 姚婧脸色一窘,她只看了一眼而已,他哪只眼看到她一直盯着看? 她冷声开口,“乔少何必牵连无辜?” 乔柏霖语调冷瑟,“这难道不是你做事不考虑后果造成的?” 姚婧咬了一下唇,“那也应该是我们两个人的事!” 乔柏霖冷眸瞟向她,“所以你到底心疼谁呢?你又觉得谁是无辜的?姚心菲不是一心想要嫁到乔家,我成全她而已,至于乔恺,你猜我们若是分手,他会不会觊觎你?” 干脆两个一起解决! 姚婧被乔柏霖邪狞霸道的歪理气到,但现在她没心情和他理论,甚至和他相邻而坐都觉得如坐针毡,她只想尽快结束这个酒宴,快点离开这里,不要再看到他! 姚婧的冷漠让乔柏霖心头消散了一些的火气顿时又涌上来,他甚至开始后悔为什么自己没和姚心菲订婚,看她还能不能这么淡定? 还来替别人打抱不平了! 第4章 跟你拼了 张涛和大眼儿叔他们四个,此时正抓着嫂子,拼命在撕扯她的衣服。 好在他们也喝了不少,嫂子又拼命挣扎,只是扯开了嫂子衣衫上两颗扣子,并没有进一步成功。 我根本不敢想象,如果我不是口渴醒了,会是怎样的结果! 我怒火中烧,拎起旁边的椅子,对着四个畜生狠狠就砸了下去! “老子要你们的命!” 凳子砸在张涛身上,应声而裂,张涛直接被我砸趴下了。 紧接着,我又拎着凳子腿,对其他三人一顿狂抡。 他们也反抗,我腰上挨了几脚,但我根本感觉不到疼,发了疯似的疯狂打他们。 “畜生!我要你们都死!” 我拼命砸,根本不停手。 俗话说软的怕硬的,硬的怕不要命的。 我跟疯子一样,倒是把他们全都吓住了。 张涛声音颤抖着威胁我:“秦宇,这可是我们地盘,得罪我们,保证附近厂子没有一个敢要你的!” “我不得罪你……” 我的棍子上全是血,我脸上也崩上不少血迹,现在看起来像个十足的杀人魔。 我缓缓走到张涛面前,眼神黑暗地看着他,缓缓举起棍子。 “我要你的命!” 其他人看我是真的要杀人,赶紧撇清关系。 “这事儿可都是张涛的主意,他赌欠了俺们的钱,说要用你嫂子身子抵债,俺们只是喝点酒没把持住而已。” 大眼儿头破血流,也赶紧说:“小宇,叔喝多了,这事儿就这么算了,你嫂子衣服都没破……” 我回头就给他一脚:“你他妈闭嘴,我可叫你叔啊!你配吗!” 我又抡起棍子在大眼儿身上一顿猛砸,我甚至听到了骨骼碎裂的声音。 大眼儿刚开始还挣扎乱叫,后来直接没了声音。 我表情已经麻木,这一刻,我只有一个念头——谁都别想活! 我正举起棍子要对着他脑袋砸下去时,嫂子突然在身后抱住了我。 “小宇,好了!别闹出人命!” 我的理智渐渐回归,我回头看着嫂子通红的眼睛和吓得煞白的小脸儿,咣当一声扔了椅子腿儿。 我拉起嫂子:“我带你走。” 看我和嫂子离开,张涛在身后小声说狠话:“秦宇,今天这事儿没完,你给我等着。” 我眸光冷冽一回头,他马上把脑子缩了回去。 我拉着嫂子踉跄地往前走,按照记忆里来的路,一步步往城里走。 我们来的时候是坐的拖拉机。 这个时候,路上连个人影都没有。 因为事发突然,我们甚至连行礼也没拿,就这么跑了出来。 后来我才知道,张涛跟我爸说帮我和嫂子找工作,纯粹就是骗人的。 那个电子厂早就黄了,已经通知他们搬出去,可他们这几个混子又撬锁偷着进来住。 一听说我嫂子要出来打工,张涛马上就计划着要控制住我嫂子,让她出去卖,然后给他赚钱还赌债。 张涛也以为我不过是个刚从学校下来的小孩儿,根本没把我当成威胁。 只是他没想到,我是个疯子,为了嫂子,我真的可以跟他拼命。 那晚我不知走了多久,直到我筋疲力尽,一头栽倒在路边。 我意识里最后一个画面,是嫂子扶着我的脑袋,让我靠在她怀里,我口齿不清一直跟她说着对不起。 嫂子大颗大颗的眼泪掉在我脸上,也落进了我心里。 酒精能让情感发挥到极致。 这一刻,我迷恋她的心也扩散到了最大。 我甚至都想就这样跟她一起死去。 起码这样到了阴曹地府,我能光明正大牵着她的手了。 等我再睁开眼睛时,已经在一个小诊所里了。 周围还有消毒水的味道,嫂子坐在旁边椅子上,昏昏欲睡。 看见我睁开眼睛,她马上站起身。 “小宇,你感觉怎么样?好点了吗?” 我感觉头一阵剧痛,一说话,才发现嗓子像公鸭一样嘶哑。 “我这是怎么了?” 嫂子见我意识清醒,脸色终于好了些。 “你昨天昏死过去,我怎么也叫不醒你,好在后面有个大车路过,把咱们给捎到市里来了。” 我一动,嫂子赶紧让我躺下。 “你还打着针呢,别乱动。” 她又从旁边的小柜上拿过一个一次性饭盒,打开里面是软糯糯的白粥。 “还热着嘞,饿了吧?” 宿醉刚醒,这一夜我不知道吐了多少次,胃里还真是空得狠。 嫂子细心地把粥吹凉送到我嘴里。 我第一次尝到被人喂的感觉,真是甜到了心坎儿里。 “你吃饭了吗?”我问。 嫂子点点头:“嗯,刚刚我买了包子,全肉馅儿的,可香了。” 我笑笑:“我以后挣大钱,让你天天都吃肉包子。” 嫂子也笑了,笑容淡淡的,甜甜的。 护士过来拔针,调侃我女朋友对我好,我没解释。 嫂子有些不好意思,拿着垃圾去扔了。 我不用住院,打完点滴就可以走了。 我脚下还有些虚浮,头也有些疼,但我也不想耽误时间。 想着赶紧找个工作,让嫂子赶紧安顿下来。 我去找嫂子,却看见她竟然在楼梯间…… 大口地喝我剩下的那点粥。 她吃得很珍惜,一颗米粒儿都没剩。 就连最后一点米汤,也倒进了嘴里。 我的心就像是被野狗啃了一样,钻心的疼。 我才反应过来,从昨晚到现在,嫂子可能一点东西都没吃。 我们带那点钱,连住两晚最便宜的旅店都不够。 别说我还进诊所打点滴。 人穷,就连生病都是奢侈! 想起刚刚我说让嫂子天天都能吃上包子的豪言壮语,我鼻子酸疼得要命! 我真该死啊! 为什么要喝白酒打针浪费钱! 为什么要把粥吃得那么干净! 身体上的不适和内心的自责煎熬,让我现在无比颓废。 我又回到静点室,我不想让嫂子知道我看见了她而难堪。 这时手机铃声突然响了。 这个古老的手机,还是我爸几年前用的。 我接起来,里面一道清脆的女声马上传了过来。 “老同桌儿,听说来冬莞城了。” 我反应了好一会儿才辨别出声音的主人。 “楚晴晴?” “算你还有良心,没忘了我!” 这个名字离我也很久远了。 她还是我初一时候的同桌,当时我中午没饭吃,她就让我给她补课然后给我带饭。 让我一个学期没饿肚子。 后来她就转学去市里了,没想到居然在这。 “大学霸,你真不上学了啊,太可惜了。” 听着楚晴晴朝气蓬勃的声音,我心中一阵酸涩。 她生活在阳光下,觉得世间光亮。 而此刻的我,就像是阴沟里的蛆。 在这样的人面前,我总是格外自卑。 我们看到的世界截然不同,又有什么共同话题和交集。 我本想挂断电话,可突然间我改变了语气。 “晴晴你家在冬莞,那你能帮我找个工作吗?” 第5章 睡过了吗 至于那七岁的孩子,则是他大哥的,他大哥和嫂子两人都是科研“大佬”,一直属于“失踪”状态。 他就把侄女当成自己的孩子养。 所以她要装作自己不知道摸到了什么东西的样子。 坦坦荡荡将鸡蛋分好后,就拿出了苏母准备的玉米糁子煎饼和绿皮军用水壶,坐在车窗边安安静静地吃起了午饭。 霍枭寒看着递过来的鸡蛋,冷峻深沉的眸子如黑洞般幽沉旋转,透满了警惕,薄唇微抿。 她没有自私地霸占全部鸡蛋,反而拿出来分享,这确实是他没想到的,也是他凭主观猜测误会了。 但一个人的本性是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改变的,反常的表现说明她背后隐藏着更大的阴谋。 他昨晚从苏家出来后特意去了村支书的家核实了一下村民说的情况,都一一属实。 只能说这个女人小小年纪就心机深重,为了在北平攀上高枝,处心积虑地装出这幅温婉恬静的模样。 但事情一码归一码。 他将自己的鸡蛋给了苏晓慧后,打开随身的蓝色工作手册,拿出圆珠笔就在上面认真地写着什么。 韩卫知道霍团有随时记录工作的习惯,用余光偷偷地撇了一眼,纸张上面赫然苍劲有力地写着“检讨书”这三个大字。 乖乖,这是在给苏婉同志写检讨书呢。 虽然霍团整日板着一张脸将他们往死里训,但这样一位严以律己、退思补过的领导谁不尊敬、爱戴呢。 韩卫呲着口白牙笑了笑,将分给他的鸡蛋也拿回给了苏婉:“苏婉同志,还是你留着吃吧。” “不…用了……”苏婉冲他摆了摆手,刚想说话就被蛋黄噎到了。 韩卫见状赶忙帮她打开水壶瓶盖,将水壶递过去。 却不知为何霍团掀起冷眸,略带警告地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极具压迫感,惊得韩卫后背一凉,不知道自己哪做得不对了。 该不会是霍团对苏婉同志还有意思,嫌他不该对苏婉同志献殷勤? 他冤枉啊,他没有啊。 他刚才就看到苏婉同志拧不开水壶,但也没向人求助,他也不好主动开口。 苏婉接过水壶喝了一口,顿觉喉咙舒服多了,感激地道谢:“谢谢韩卫同志,我吃一个鸡蛋就够了。” 苏母把水壶盖拧得死死的,生怕水漏出来了,她刚才拧了几下都没拧开,打算待会儿再拧的。 现在喝到甘甜的凉白开,又抱着水壶“咕嘟咕嘟”一连喝了好几大口,才总算解了渴。 这水喝多了没一会儿就又想要上厕所。 火车过道两旁堆了不少行李,还有家禽笼子,她费了好大的劲儿才走到厕所,出来后,就看到霍枭寒那笔挺高硕的身姿板正、肃穆地站在过道旁,宛如一尊雕像。 苏婉以为他也是来上厕所的,就低着头从他身旁走过。 “苏婉同志,这是我的检讨书,你看一下,有遗漏的地方我可以再做一下补充。”霍枭寒目光冷硬,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将一张写满密密麻麻字的纸递给她。 苏婉有些惊讶,没想到他说做检讨不只是说说而已。 “霍同志,你已经跟我道过歉了,不用这么严肃的。” 但是霍枭寒依旧眉眼不动,将检讨书往前递了递,态度坚决:“道歉是一回事儿,认识到错误是另一回事儿,我犯了错就应该及时反省检讨。” 这男人还真的挺刚直方正,恩怨分明的。 苏婉不想接都不行,刚洗完的手上还留有水渍,很快就在干净的纸张上留下一个拇指印。 霍枭寒看着这双白净秀气的嫩手,不由的就想到这双手曾在刚刚不久前触碰过他的…… 但再下一秒就被他强行打断终止。 “晓慧妹妹说我写给她的信被你拿去了?请你还回去。”冷硬的男人再次开口,透着金属质感的冰冷与压迫。 他也是才刚知道,晓慧妹妹不敢问她要,这才小心翼翼地跟他说了这件事。 霍枭寒和苏晓慧认识半年,只写过四五封信,信的内容就跟写报告一样,无趣而又死板,一副老干部的口吻督促学习,加强身体锻炼。 这也是原身没有看上霍枭寒的原因之一。 但那些信早就被原身放到灶膛里烧了,当时苏晓慧就在边上看着,还试图抢救回来。 用脚趾头想就知道苏晓慧见明面占不了她便宜,所以就趁着她去上厕所,想要把她在韩卫同志面前刚树立起来的温婉大方形象给撕烂、捅破。 让所有人都知道她原来丑陋不堪的一面。 苏婉对去北平上学做的规划十分清晰,除了考大学分配个事少钱多的铁饭碗之外,就是为了断绝原身之前所有的人际关系,重新建立一个没有人知道她过去的社交关系网。 毕竟在这保守、信息闭塞的八十年代,光是原身为了抢对象,差点儿闹出人命这件事,就会被一辈子指指点点,严重影响她日后的生活。 而霍枭寒甚至是整个霍家,都在她断绝来往的名单之内。 所以她索性直接坦诚大方地承认这件事:“抱歉,霍同志那些信已经被我给烧了,晓慧……”也是知道的。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霍枭寒的眼角就压了下去,阴沉沉的,随后就冷漠地转身离开了,背影陡峭而凌厉。 显然没有再听下去的必要了。 苏婉也不在意,毕竟霍枭寒的冷漠,在热帖中就已经见识过了。 等苏婉回到座位上后,韩卫看她的眼神带着一丝探究,但还是憨厚地冲她笑了笑,她也回以一笑。 火车抵达北平的时候,已经七点半了,天色完全黑了下来,还下起了雨。 军区大院,霍家。 一道汽车的亮光照射在二楼的彩色玻璃上,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的霍建国就知道是霍枭寒带着苏家两姐妹来了。 坐在沙发另一边,头发花白的老革命家霍老太太摘下老花镜撇了一眼窗外的小轿车,不冷不淡地说了一句:“人来了。” 然后继续低头无动于衷地看着手中的报纸。 为了苏婉来北平上学这件事,霍建国的爱人谢白玲和他大吵了一架,坚决不同意一个差点儿害死自己亲妹妹的杀人犯到北平上学,还要寄住在霍家。 第6章 神秘六号 一瞬间,我全身的血液像是凝固了一般,站在那里完全不知所措。 也许我的反应太僵硬,夏岚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随着她的动作,我的眼神再次被她身前的那抹黑色吸引。 花枝乱颤这个成语这一刻具象化了。 我贪婪地吸吮了一下周围的空气,可能是我没见过什么世面吧,这股香气,着实让我太着迷。 夏岚犹如一个情场老手,我细微的反应全都被她尽收眼底。 她较有兴趣地上下打量着我,眼底笑意愈演愈浓。 “看你这反应,不会是个雏鸡儿吧?” 俗话说——说鸡不带吧,文明你我他。 但我不敢纠正她,我甚至没办法开口交流。 因为被她刚刚那么呼之欲出的一笑,我的喉咙干哑得厉害。 夏岚手上香烟的烟灰眼看就要落下,我赶紧拿过烟缸,稳稳接住。 夏岚满意点点头:“反应挺快,不错。你想不想赚点儿大钱啊?” “非常想,我缺钱,很缺!希望岚姐给我个赚钱的机会!” 我急忙弯下腰。 夏岚捻灭烟头,起身走到我身边,伸手捏了捏我手臂上的肌肉。 又围着我转了一圈查看。 “有没有兴趣下堂啊?” “下堂?” 虽然从岚姐看我的眼神里,我有些猜测,但对于这些专业术语,我实在不懂。 “就是干点儿荤的,工作内容就是让贵宾身心愉悦,无论是心理还是……生理。我这里有很多高级女顾客,她们都喜欢你这种干净的。” 话已至此,就算是傻子也能明白岚姐的意思了。 她是想让我用身体去帮她维系女贵宾。 这种先进概念对我这个未经世事的人来说实在冲击力太大。 我面红耳赤:“岚姐,我感觉我不行,我其实还没跟女人睡过……” 我耳根通红,岚姐能看上我,自然也是觉得我外表还行,我从她眼神里能看出对我的欣赏。 但刚刚来到城里就来这个,我实在有点接受不了。 况且我心里还住着一个人…… 夏岚也不勉强,听了我的话之后,她的眼神更加惊喜明亮一些。 她递给我一张名片。 “你可以先从酒水服务员开始干起,其他的,慢慢来。” 岚姐这话实在太引人遐想,我总觉得她的言语里对我的身体有种志在必得的自信。 我无暇多想赶紧接过名片感谢。 夏岚看我的眼神始终耐人寻味。 很久以后,我才明白她这个眼神的真正意思。 …… 酒水服务员的工作内容说来也简单,就是向各种贵宾推销酒水。 底薪很低,只有一千块,中午供一顿饭,但是提成高。 像帝鼎这种级别,随便一瓶酒就能卖上千块,提成是百分之十。 如果卖出去一瓶一千的酒,就有一百提成。 而且当酒水推销员有个最大的好处就是,当天的提成下班就可以结算一半,剩下一半压着跟底薪一起开。 我在领班的带领下换上了工服,白衬衫黑裤子,黑色蝴蝶结,看起来有点像高级西餐厅的服务生。 我信心满满,只要能卖出去一瓶酒,我今天就有能拿到提成! 用不上多久,我就能攒下一笔钱了! 我对金钱有这种强烈渴望,其实还有私心。 我想供清欢姐上学! 我没完成的大学梦,我想让她去实现。 带着雄心壮志,我看起来精神抖擞。 领班儿走过来拍拍我的肩膀,好言相劝。 “这种场子鱼龙混杂,不是很好混,刚开始还是低调点儿好,不要去抢单,尽量先看别人怎么做。” 领班儿是个黑瘦的青年,二十五六岁的样子,叫侯强,大家都叫他猴哥。 猴哥一看就是特别精明的人,能在这种地方当上领班的,都有两把刷子。 我对猴哥印象不错,急忙点头。 “谢猴哥指导。” 猴哥笑了笑:“别谢我,你条件这么好,说不上哪天就被大姐看上了,到时候,我还是要靠你吃饭的。” 我当时只以为猴哥是开玩笑,后来才知道,在帝鼎这种地方,纯洁的人,真的是活不下去的。 很多长得好的男推销员,最后不是下堂,就是跟大姐走了。 也许昨天还在跪着给贵宾倒酒,今天就成了主子。 猴哥发给我一个胸牌,上面是六号。 猴哥说,在这里顾客多半不叫我们名字,都是叫号码。 我摸着胸牌,六号,还挺顺。 不知道清欢姐现在怎么样了,是不是也遇到一个好领导。 猴哥看着我的胸牌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拍了拍我的肩膀,说:“走,我先带你去登记领酒。” 猴哥带我去吧台领酒,我是新人,只能先拿啤酒。 像一些成熟的推销员才能有资格拿更昂贵的,各种酒类都有。 还有酒王,更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无论是买酒的,还是能卖酒王的,那都是让人仰视的存在。 以我现在的资格还根本接触不到。 我到吧台的时候,有好几个模样挺帅的小伙子,正在跟吧员说说笑笑。 吧员是个年轻女孩儿,被几个帅哥逗得小脸儿绯红。 猴哥带我跟大家认识:“这是咱们新来的小伙子,叫秦宇,现在拿的是六号胸牌,大家以后多照顾照顾。” 听到六号胸牌,所有人都是一怔。 我能明显感觉到,那些“同行们”看我的眼神更加敌视了。 一个半长头发,长得有点像陈浩南的小伙子,眼底的怒意更是无法隐藏。 他上前一步,盯着我的胸牌,问:“猴哥,这什么意思啊?” 猴哥眯着眼睛,也带着一股狠劲儿:“我知道你们心里不服,但有话给我憋着,有气给我忍着,六号胸牌是岚姐特意让给他的,岚姐脾气你们知道,别自找不痛快。” 猴哥又挡在我身前,正视刚刚向我走来的男人,点了点他的肩膀:“阿飞,特别是你,别搞事儿。你们都知道帝鼎的规矩,起内讧是要被赶出去的。” 猴哥虽然没有阿飞高,但气场足以压倒对方。 阿飞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愤怒地踹了一脚旁边的椅子,骂骂咧咧地提着酒走了。 其他人对我也没有什么好脸色,纷纷领酒离开了。 猴哥回头安慰我:“没关系,刚来的都这样,像阿飞他们在这也干了两三年了,有很多稳定客源,一个月收入都五位数。明天你给他们买几包好烟,处好关系。” 我隐约总觉得他们不会无缘无故仇视我。 最根本的原因还是我身上的这个六号胸牌。 我疑惑地问:“猴哥,为什么大家知道我是六号胸牌都变了脸色,这个六号有什么特殊意义吗?” 第7章 特殊待遇 猴哥视线再次落到六号胸牌上,没回答我,只是摇摇头。 “该知道的你以后就知道了,岚姐比较看好你,你好好干。” “放心吧猴哥,我会努力的。” 猴哥又跟我说了一些帝鼎酒吧区的情况。 酒水推销员一共分为五个星级。我当然就是一星,刚刚见到的阿飞,现在是四星。 三星以上才有权限卖“酒王”,具体星级是按照销售额和好评度客源度综合评判。 酒水推销员有男也有女,为了避免混乱,男女推销员分别在两个吧台领酒。 女推销员多半推销对象是富豪大哥。 而我们这些长得“标致”一些的男推销员,要攻略的自然是有钱大姐。 女推销员工作区域比较广,酒吧区大厅散台也能卖出去不少酒。 但我们男推销员主要服务对象是包厢女顾客。 因为有钱大姐更注重私密性和品质,两三闺蜜一起来放松或者谈点生意,多半是在包厢。 大厅推销各凭本事,而包厢不能随便乱进。 一般老顾客有固定的酒水服务员,如果没有直点,我们轮号码进去推销。 对于我这个阶段的新人来说,情况就有些尴尬。 因为包厢的有钱大姐,不喝最普通的啤酒,我能推销出去的几率很低。 我刚想拿着啤酒去大厅碰碰运气,猴哥的耳机里就传来了指令,猴哥示意我等一下。 猴哥听完连连回应:“收到收到!” 然后猴哥笑着拍拍我肩膀:“我就知道你小子绝非池中之物。” 我正纳闷着,猴哥转身跟吧台小美女说:“橙橙,把慕总的存酒拿出来。” 吧员小美女有些惊讶,她穿着一身黑色女仆装,带着兔耳朵,看起来灵动可爱。 “猴哥,别告诉我,这个新人要去接待慕总!她可以算是我们帝鼎最大的贵宾了!” 兔耳朵美女小心翼翼地把几瓶全是英文的洋酒拿出来,不可思议地看着我。 猴哥嘴角一斜:“岚姐亲口让的,所以,你好好招待着吧,宇哥以后可是要起飞的。” 兔耳朵美女放好装酒托盘后,直接小跑着从吧台出来,直接握住我的手。 “小宇哥哥,我叫田橙,以后请你多多照顾啦!” 这突如其来的热情让我有些不知所措,我只是站在那傻笑,连谦虚地回应一句都没做到。 后来很多次,每当提起这一天时,田橙总是非常夸张地学我当时的表情。 猴哥亲自带我来到了666包房门口。 又是数字六,看来我跟这个数字真的有缘。 猴哥表情看起来非常认真。 “小宇,这里面的慕总是位大人物,是连岚姐都要仰视的存在,你一定要伺候好。” “我……我应该注意什么啊,猴哥,我紧张。” “岚姐既然敢让你来,就说明她对你有信心,你就见机行事,没问题的。” 我深吸一口气,也没什么可怕的。 大姑娘上轿,总要有头一回。 一念至此,我敲了敲门。 里面竟然传出了岚姐的声音。 “进。” 我小心翼翼开门走进去,生怕弄碎了酒,这托盘里任何一瓶酒都够买我命了。 进门第一秒我就愣住了! 我没想到,阿飞竟然也在! 旖旎灯光下,他正光着上身,正用他健硕的腹肌表演开瓶盖。 卡座上的美女们连连叫好。 更有人直接从阿飞那又点了好几瓶名贵的酒。 城里人玩得这么花吗? 我有些不知道套路,站在那里看起来傻里傻气。 好在岚姐主动向我挥了挥手:“小宇,过来。” 我急忙端着酒走过去,岚姐指了指她旁边的短发女人。 “这位是慕总,你手里拿的酒是她的。” 包房里灯光昏暗,我顺着岚姐的视线看过去。 只见一个气质卓越的女人慵懒地靠在沙发上,一头齐耳短发微微凌乱,却散发着别样的魅力。 她身着一件黑色的紧身吊带裙,低胸的设计恰到好处地露出迷人的锁骨,纤细的肩带仿佛随时都可能滑落,更带着一种违禁的美感。 她裙子的长度刚好到大腿中部,露出修长笔直的美腿,光滑的肌肤如丝绸般细腻。 我瞬间都看呆了,真是想发自内心大喊一声。 妈妈呀!我真的看到比嫂子还漂亮的女人了! 我总听屌丝朋友说:“这腿我能玩上一年!” 我当时觉得太夸张,可当我看到这位慕总的长腿时。 我发自内心地想说,这腿我能玩三年…… 周围喧闹非常,充斥着纸醉金迷的迷乱混沌。 而她的表情始终淡淡的,好像对一切都不感兴趣。 直到我出现,她的眼神忽地就明亮起来。 她坐起身,黛眉微蹙定定看了我两秒,突然转头看向岚姐。 她的语气似乎有些愠意:“夏岚,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岚姐笑容妩媚,把我刚放下的酒打开一瓶,给慕总倒上。 “别多想,就是今天新来的小伙子,干净得狠,我觉得能对你的脾气,就让他过来了。” 慕总再看我的眼神,依然眉头紧锁,让我瞬间就开始紧张了。 岚姐似乎并不在意,自顾自继续说道:“没关系,你要不喜欢,就让他去别人那,别惹你不高兴。” 岚姐刚说完,旁边有个穿着黑色皮衣的女人就冲我招了招手。 “新来的,过来,六号是吧?你都会什么花样啊?” 我局促的走过去,把脑子里会的所有才艺都过了一遍,最后说出一句让我后悔半辈子的话。 “我会背元素周期表行吗?” 我话音刚落,周围顿时停滞两秒,接着就发出一阵女人们的爆笑声。 皮衣女笑得前仰后合:“岚姐,你从哪儿搞到这么一个小可爱啊。” 岚姐语气随意:“刚上来的小伙子,大家伙给点面子多买点酒啊。” 阿飞见所有人的视线都在我身上,顿时嫉妒万分,我背对着他,都感觉到了他那要杀人的眼神。 皮衣女翘着二郎腿,想了想说:“这样吧,你跟阿飞比划拳,谁输了就脱一件衣服,不脱就喝一瓶酒,最后谁赢了我们就买谁的酒怎么样?” 我求助似的看向岚姐,她都没正眼看我。 也是,在她眼里,我不过就是个臭打工的,我有什么资格让她庇护。 职场如战场,我若没能力自己留下来,那也只能沦落到被淘汰的份儿。 我心里正小失落小委屈着,阿飞倒是毫无顾忌,直接向我走了过来。 他故作亲昵地拍了拍我的肩膀,但在靠近我时,他用只有我们两个才能听到的声音在我耳边说。 “臭小子,今天我就让你光着从666爬出去,让你成为帝鼎最大的笑话!” 第8章 play的一环 随着众人的起哄。 阿飞连着打开几瓶洋酒,摆在茶几上。 一想到喝酒的感觉,我的胃里就忍不住一阵翻涌。 之前宿醉的那种眩晕感还尚未退去,现在看见酒我就本能抗拒。 见我表情有些难看,阿飞故意大声说:“怎么,你不愿意喝?别忘了你是干什么的,一个卖酒的自己都不会喝酒,那说不过去吧?” 刚刚那个黑色皮衣女也跟着起哄:“岚姐,你新招的人看起来有点不给面子啊?” 岚姐笑了笑:“我们帝鼎的人,就没有不懂事儿的。” 我知道,这个时候,我坚决不能驳了岚姐的面子,否则我这个工作就彻底保不住了。 一念至此,我也没豁出去了,索性也直接脱掉了衬衫,跟阿飞站在了同一水平线上。 果然,我的举动引来旁边女人们的连连尖叫。 不知为何,这一刻,我竟然有种别样自豪的感觉。 不管她们是不是把我当成玩物,起码这一秒,这些人是为我呐喊。 岚姐对我的表现也十分满意。 我下意识地看向慕总方向,她没看我,但是脸色有些不好看。 我隐约总有一种感觉,我和这个女人注定纠缠不清…… 随着黑皮衣女人喊了开始,我和阿飞开始划拳。 说实话,我根本不会划拳,就是小时候村里爷们儿们划拳喝酒,稍微看过那么两眼。 一开始,我频繁出错,根本就不是阿飞的对手。 辛辣的洋酒顺着我喉咙灌进去,我几次差点吐出来。 阿飞蔑视的眼神,彻底将我的胜负欲激发了。 我认真学规则,没一会儿,就和阿飞有个你来我往的输赢。 阿飞好面子,一连也喝了好几瓶酒。 没过多久,包房里的气氛就热烈了起来。 旖旎的灯光,加上刺激的音乐,让我有一种想要沉沦的放纵感。 周围的女人们的呼声越来越高,甚至他们开始打赌押注。 我本以为所有人都会赌阿飞赢,没想要也有两个女人把砝码压在了我身上。 我跟打了鸡血一样,疯狂灌酒划拳,甚至也开始根据她们的需求……脱衣服。 记忆里,我不知道喝了多少瓶酒,吐了多少次。 那些看乐子的女人根本没把我和阿飞的死活放在眼里,任由我们在酒池里互相厮杀。 阿飞虽然经验多,但是架不住我初生牛犊不怕虎。 我是只要没喝死,就往死里喝。 就算他酒量再大,也比不过我不要命! 最后我俩更是只剩下两条大短裤了,基本上都是毫无退路。 “喝喝喝!” “脱脱脱!” 女人们疯狂着,尖叫着。 我感觉好像身处混沌的梦境一般,我也笑着叫着疯狂着,放纵得歇斯底里。 最后阿飞倒在我脚下的时候,脸色已经惨白了。 我举着酒瓶,振臂高呼,好像打了一场胜仗的英雄。 岚姐看我的眼神也满是欣慰,更让我觉得——老子就是牛逼!谁不服来战! 我的英勇表现瞬间俘获了很多富婆的欢心,有人甚至提出要带我走。 我脑子浑浑噩噩,精神已经混沌到了极致。 模糊中,岚姐根本没有拒绝那些女人的要求,只是开玩笑似地说谁买酒多谁就可以把我带走。 那些女人有的直接甩出好几摞红票子,笑着要买酒带我走。 我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等级差距。 因为我没钱,清欢姐甚至捡我喝剩的白粥。 她站在垃圾桶前,费力将粥粒一点一点舔干净的画面,我这辈子都不会忘。 而这些女人,一掷千金只为了买几瓶酒,和在我身上找点乐子。 酒精的刺激,让我这种复杂的心情发挥到了极致。 我想赚钱,我想改变这种状态! 不就把我当乐子耍吗?我无所谓! 只要给我钱,只要买我的酒! 只要能让我的清欢姐吃饱! 我他妈可以当戏子给你们玩! 谁想带我走,随便! 不知不觉,我的眼眶已然通红。 我继续往肚子里灌着烈酒,酒水顺着我的腮边流了满身。 正当黑皮衣美女用最高价把我的酒和我的人都拍下,要扯着我拉我走时…… 她动了。 后来我才知道,她叫慕凝,几乎是冬莞城商界金字塔尖儿上的人物了。 慕凝直接站起身来,将一张黑色的卡扔到岚姐面前的茶几上。 然后拉着我走出了包房。 出门前我回头看了一眼岚姐。 她脸上带着得逞的笑容,优雅地举着红酒杯轻抿一口酒。 我知道,这一刻,我就是这些大佬们py中的一环。 比草芥还轻贱。 我苦笑一声,眼角竟然娘们一样的起了水雾。 时也命也。 总有一日,我要改变这局面! 总有一日,我要在上!让这帮娘们儿仰视我! 我任由慕凝将我拉到停车场,甚至没扭捏一秒钟。 到了停车场,她直接在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库里南前停下,带着些许脾气地拉开副驾车门,语气冷冽,命令语气不容置疑。 “上去。” 我也没矫情,踉跄爬上副驾。 在之前,我看一眼这种车都是对车的亵渎,更别说上车了。 我酒意越来越浓,傻笑着。 慕凝上车,也不理会我在旁边抽风,一脚油门轰出,我灵魂都被甩飞了。 好车是真快啊! 印象里,慕凝那短碎的头发在劲风中更显凌乱。 那单薄的吊带也随意地滑落搭在手臂上。 尽管她整个人看起来性感妩媚,可那双眸子,却格外寒冷。 这女人充满故事,我却没有资格去涉足。 我被带到一处别墅,她进门第一件事就是让我去洗澡。 脑袋浑浑噩噩,我大概知道我今天要面对什么。 可相比于被“拍卖”的失落,酒精的刺激让我对今夜又充满期待。 慕凝,一个让天下男人仰望的女人,偏偏看上了我。 我难道不应该兴奋开心吗? 更何况,她那么漂亮,比我在杂志上看到的任何一个女人都标致。 怎么看,都是我占便宜吧? 一念至此,我也不扭捏,快速洗完澡,披上柔软的浴袍就走出了浴室。 我到客厅的时候,慕凝正坐在沙发上抽着烟。 烟雾缭绕,让她美得格外不真实。 我甩甩头,却认自己不是做梦后,才深吸一口气向她走了过去…… 第9章 事与愿违 我本以为她会如同其他恶趣味的女人一般,羞辱我,折磨我。 甚至让我跪下,或者用什么更极端的手段。 可她什么都没做,只是定定地看着我,逐渐红了眼眶。 那眼神无比哀伤绝望,让我心里忍不住一疼。 她回过神,收回视线,继续抽着烟,泪痕被烟雾挡住,又恢复了高冷的状态。 也许是酒精的刺激,我一时间脑子短路。 竟然直接抢下了她的烟捻灭。 “别抽烟,对身体不好。” 我说完,我俩都愣住了。 半晌,慕凝冷笑一声。 “你算什么东西?你以为跟我回来就一步登天了?” 在这种犀利言语的刺激下,我也清醒了不少。 是啊,我算个锤子,竟然还心疼人家,还管人家抽不抽烟。 我有资格吗,我配吗? 我知道,就算给我十条命,我也得罪不起这个女人。 我索性低眉顺眼,主动低头认错。 “对不起,我错了,如果让你不高兴了,我现在就走。” 我此话一出,她竟然更加愤怒了。 她瞬间起身攥住我的浴袍领子,眼眶再次红润。 “别盯着这张脸做这个表情!别说跟我说对不起!别活得像个垃圾一样!” 我从她的瞳仁中,似乎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 这一刻,我终于明白岚姐为什么用那种眼神看我,又为何特意让我来给慕总服务。 原来玩的是“宛宛类卿”这一套。 女人心计,真是让人防不胜防。 看来,这位高高在上的慕总曾经有个男人,跟我长得很像。 这也是我今晚为何会被带回来的原因。 我没空陪他们玩这种豪门替身游戏,更没兴趣做谁的替代品。 我索性直接拿开慕总扼住我的手腕,后退一步。 “很晚了,慕总要是没有别的安排,我先走了。” 我转身就走,丝毫没有拖地带水。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听到客厅传来一阵极难压抑的抽噎声。 我脚步一顿,犹豫两秒还是折返了回去。 如果放任她心情低落,也许我就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慕凝蹲在地上,双眼挂着泪水。 她看到我又回去的时候,脸上竟然弥漫上了一丝委屈的神色。 尽管她想极力隐藏,可还是被我捕捉到了。 酒壮熊人胆。 我也不知道是哪儿来的勇气,竟然直接拉起她的手腕将她拽进怀里。 然后,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慕凝怔愣了两秒,但是她并没有推开我,而是缓缓闭上了眼睛。 两滴清泪从她眼角滑落,流进了耳畔。 那沁人心脾的芳香,让我彻底沉沦。 这是我的初吻。 为了不让她感觉到我的生涩。 我尽量表现得游刃有余。 男人在这方面似乎有着惊人的天赋。 夜黑风高,孤男寡女,干柴烈火。 借着酒劲儿,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全都发生了。 慕凝也喝了不少酒,在酒精的刺激下,我们的一切都是水到渠成。 也是这一夜,我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从此再也无法回头…… 第二天我醒来的时候,慕凝已经不见了踪影。 全身的酸疼和脖颈上的印记足以证明昨夜有多么荒唐和疯狂。 我长舒一口气,她不在也好,免得尴尬。 我下床时,看到床头柜上放着一摞票子,大概有个几千块,应该是给我的辛苦费。 讽刺,但有用。 我现在最缺的就是钱! 票子下面,是一套全新的休闲服。 我头依然很疼,回想昨天我跟她回来的时候,身上好像是没什么衣服的。 我赶紧拿出手机,上面果然有很多未接来电。 我急忙打过去,竟然是帝鼎洗浴女宾的座机。 是清欢姐打给我的,我拨打回去时,清欢姐已经下了晚班回宿舍了。 我急忙穿上衣服,去了清欢姐宿舍。 我在楼下等,没过多久,清欢姐就小跑着下了楼。 看到我,清欢姐明显松了口气。 “昨天给你打电话一直不接,担心死我了,我以为你出了什么事,我去休闲区找过你,他们说你走了,你昨晚去哪儿了?” 看清欢姐在意我,我心里是高兴的。 但一想到昨晚我…… 一种深深的背叛感油然而生。 我不自然地挠了挠耳朵:“昨天我喝多了,先在同事那凑合一宿。” 清欢姐上下打量着我,突然注意到我脖颈上的红色痕迹,急忙关切上前。 “这脖子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要是这活不好干,咱们还去找合适的厂子……” 我急忙摇头,心虚的赶紧从口袋里拿出钱往清欢姐怀里塞。 “我昨天卖出去酒了,这是赚的钱,你买好吃的,把自己吃饱饱的。” 清欢姐有些不可置信:“你这工作咋这么挣钱,要不我也干吧。” “不行!” 我义正严词拒绝,她被我的过激反应吓了一跳。 夜场哪有好人。 真不敢想象,清欢姐这种小白花一样的女孩子到那种场所会发生什么。 我轻咳一声,转移话题:“当酒水推销员太伤身体了,要喝很多酒,我昨晚又差点吐死,咱俩总得留一个健康的,也好有个照应是不是。” 清欢姐把钱又塞回给我:“你也要注意身体才行。这钱你拿着,我当浴区服务员有宿舍,你们不供住,还是用这钱租个房子吧。” 其实听说帝鼎原来也给酒水推销员提供宿舍的。 但是卖酒赚得多,就没人稀罕住宿舍,久而久之,就把宿舍给取消了。 人家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 到我这儿就是前人挖坑后人跳。 既然没宿舍,那我的当务之急还真的要租个房子落脚。 清欢姐昨天上了大夜班,今天正好是休班,她索性就陪我一起找房子。 我们找了好多个房屋中介,最后在城中村选中了一个一室一厅。 虽然位置比较偏,住的人鱼龙混杂,但是好在价格便宜,还可以月付。 清欢姐帮我置办需要的东西,我们一起逛街,一起买菜,一起挑选床上用品,就像一对寻常的小夫妻一般。 这种感觉让我有点飘飘然。 心里盼望着,如果日子能这么一直平安喜乐地过下去就好了。 我跟清欢姐正打算在新家做顿饭增添点儿人气儿的时候,妈妈电话突然打了过来。 电话那边声音无比嘈杂,妈妈的声音也无比着急。 “小宇,出事了,你快让你嫂子回来吧!” 我一怔急忙问:“妈,发生啥事儿了?” “你爸最近腰疼得厉害,我一直照顾,没时间照看你哥,他非要出门找你嫂子,路上让牛车把腿给压了。现在一直吼着要媳妇,闹得太凶了,我实在是没办法了。” 我妈嗓门很大,声音清晰地从听筒传了出来。 清欢姐一听,脸色顿时吓得惨白,眼底满是绝望…… 第10章 我保护你 我妈还在电话里不停催促:“今天收拾收拾东西,明天早晨就让你嫂子往回走吧。对了,你们剩钱了吧,都带回来,家里揭不开锅了!” 巨大的压抑感同时向我和清欢姐袭来,我们无处可逃。 刚刚燃起的一点生活希望也瞬间熄灭了。 挂断电话,清欢姐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眼眶越来越红。 见我脸色难看,她勉强扯出一丝浅笑,反过来安慰我。 “没事儿的小宇,我明天一早回去吧,家里也实在是太难了……”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乎湮灭在哽咽中。 我当然明白她的心情,也理解她的无奈。 对于清欢姐来说,她刚刚从黑暗中逃出来,只差那么一点点就能看到光明,可现在,全结束了。 她一直笑着,但却把嘴唇咬出了血。 我走过去,试探性地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 “在我面前,你不用装坚强,想哭就哭吧。” 清欢姐抬手攥住了我的衣角,低下头。 虽然没发出声音,但肩膀一直颤抖,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落。 我想给她个结实的依靠,可她只是攥着我的衣角,始终没有靠在我身上。 我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在掌心处抠出一道道血痕,这一刻也下定了决心。 我绝对不会让清欢姐回去受罪! “清欢姐,你安心在这工作,家里的事情交给我。” 清欢姐马上摇摇头,小脸已经哭得绯红:“别,你什么都不用做,爸妈给了我彩礼,我是秦家的人,回去是应该的。” “我会跟家里说好的,你放心吧。” 说完,我拿着电话走了出去。 我看到清欢姐的眼神充斥着希望,但又害怕失望。 我直接去了帝鼎,敲响了岚姐办公室的门。 岚姐正在打电话,看见我,挥挥手示意我进来。 岚姐还是妩媚妖娆,对于我昨天被带走的这件事情,仿佛稀松平常,并没有半点多余的反应。 我站在旁边安静地等她打完电话。 岚姐笑着上下打量着我,似乎是注意到了我脖子上的吻痕,笑意更浓了。 “你昨天表现不错,倒是年轻,喝那么多酒第二天也起得来。” 我并没有对岚姐的夸奖感到沾沾自喜。 在这种阶级的女人眼中,我不过是她们的玩物而已。 要想让她们用正眼看我,我必须要足够强大才行! “岚姐,我想知道,我昨天卖出去多少酒,我想算一下提成,能拿走一半,我懂的。” 岚姐挑眉:“这么着急,这是遇上事儿了?” 我点点头:“嗯,家里人生病了,需要钱。” 岚姐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张银行卡,扔在桌子上。 “先用着。” 我有些诧异,我刚上一天班,岚姐这是要预支我工资? “岚姐,您这是……” “这里有十万,先拿去应急。” 岚姐笑容始终疏离而妖娆,尽管看着她的眼睛,我却丝毫猜不懂她在想什么。 我也笑了笑:“我知道,这钱应该不白拿吧?” 岚姐打了个响指:“要不怎么说你聪明呢!我就愿意跟聪明人打交道。” “因为慕总?” 看来我是说对了,岚姐起身,走到我身边,把银行卡塞进我手里。 “慕凝是冬莞市数一数二的大人物,背景能压死人,你要是能得她的欢心,能少走几百年弯路。” 我自然明白岚姐的意思,可现在的我还算意气风发,哪里稀罕这种腾飞方式! 我把银行卡又放回到桌子上:“岚姐,我想靠自己努力,这钱我不要。” 岚姐听了我的话愣了两秒,接着就发出夸张的大笑。 “你啊,还是太年轻了!靠你自己?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想攀上慕总的关系?慕凝眼睛长在头顶,她能看上你,你就烧高香吧。” 岚姐来回踱步,高跟鞋敲在地面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 “现在是个靠关系活着的社会,没有人脉,你寸步难行。难道你想一辈子当酒水推销员?有些路,你可以选择不走,要是真逼到份儿,你那个小女朋友就该走了……” “她不行!” 我有些激动。 岚姐随意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别紧张,这张卡你拿着,你可以选择不用。你的酒水提成我已经跟会计打好招呼了,每天会全部给你结算。” “谢谢岚姐。” “别着急谢我,你记住,这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越是容易得到的,就越危险。” 岚姐说着,用纤长的指甲敲了敲银行卡:“这里面的钱,你一旦用了,那就证明我们交易正式达成,后面该怎么做你应该知道。” 从帝鼎走出来的时候,我心里像是压着块大石头一样喘不过气。 现在的我心里无比矛盾。 我讨厌岚姐把我当成商品和一个可以利用的棋子。 但同时,我又庆幸自己有被利用的价值! 如果生活必须逼着我做出选择。 那我宁愿选择走这条路的人是我。 至于清欢姐,我会用我的性命,保护她一世平安喜乐! 我现在手里有不少钱。 除了岚姐给的十万银行卡。 我还拿到了昨天的提成,足足有一万三千多。 其实本来可以有更多的,但后来那些女人看我被慕总带走了,也都没了兴趣。 很多酒都没点。 但一晚上我就拿到了这么多钱,还是让我无比兴奋。 我去拿提成的时候,猴哥告诉我,不是每天都能赚这么多的,昨天是特殊情况。 是岚姐有意抬举我,再加上有阿飞的火力加持。 不过我第一天来就出这么大风头,还是要注意些,毕竟其他人会嫉妒,怕后面会恶意搞我。 我知道猴哥是好心,但我却没什么心思去仔细思考。 我当务之急是解决清欢姐的事儿。 我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又把电话给我妈打了过去。 我家穷,到现在连个座机都没有,要去小卖部用公用电话。 我打过去后四十多分钟,电话铃声才晃了一下。 那是我妈打过来了,为了节省电话费,她特意让我给回拨过去。 “你这么着急找我有啥事儿啊!家里根本走不开,你哥还在家砸东西呢!你有事儿快点说!” 我妈声音骂骂咧咧地传来。 “妈,要不我回去照顾我哥吧。” “你哥要的是他媳妇,你回来有个屁用!” 我故意压低声音说:“我嫂子长得好看,在这里当服务员算是形象代表,赚的可多了,一听说家里出事了,老板直接给预支了一万块钱!我嫂子要是现在回去,那就一分钱也拿不到了。” “多……多少?一万!你……你马上把一万块钱寄回来!让你嫂子在那好好干!你也别回来,看着点儿你嫂子!” 我故作为难:“哎呀,那我哥怎么办啊,他这么闹……” 我妈声调抬得老高:“你哥要是再敢闹,我就把他另一条腿打折!” 第11章 飞来横祸 我想叮嘱我妈,收到钱后带我爸和我哥去看看病,话还没说完我妈就挂断了电话。 我无奈摇了摇头。 有钱能使鬼推磨。 有钱能使妈打哥。 钱这东西是真好用啊! 一万块钱对于我家来说,快是一年半的收入了。 我妈自然高兴。 现在她恨不得把我们钉在这里赚钱。 至于眼前的困难,她就自己想办法克服吧。 没用岚姐的卡就解决了这件事,我心情大好。 去银行汇完钱之后,我又去了趟手机店。 现在城里每个人都有手机,清欢姐还没有,我们联系起来也不方便。 我特意给清欢姐买了一个最新款的轻薄手机,又给她办了张电话卡。 我幻想着她看到我送的礼物开心的样子,心里就先美开了花。 谁知道我刚上楼,就听见一阵不小的嘈杂声。 我急忙推开人群走过去,只见一个光膀子男人正用力扯着清欢姐的手臂,将她往怀里拉。 “小娘们儿,你打碎了我的东西,道个歉就算完事儿了?今天你必须给我个说法。” 看到清欢姐被欺负,我顿时火冒三丈,不顾一切冲了过去,一脚就把壮汉给踹倒在地。 来不及多想,我直接把清欢姐推进屋然后关上了门。 壮汉很快爬起来,看到是我动的手,恶狠狠地一笑。 他随手拿起一根铁管,咬紧牙根:“他妈的,一个小白脸儿也敢跟老子动手!你知不知道老子跟阿龙混的!” “我不管你是跟谁混的,敢动我的人,我就弄死你!” 显然,我的狠话并没有起到任何威胁效果。 那壮汉直接抡起铁棍就冲着我的脑袋砸了下来。 我后背死死抵着房门,一步也没往后退。 铁棍砸下来的时候,我下意识用手臂去挡,那男人也是用足了力气。 砰的一声,接着一股钻心的剧痛就传了过来。 妈蛋! 古惑仔里的抗打战神都是骗人的。 铁棍砸人是真疼啊! 幸好我刚刚缓了一下劲儿,骨头才没被敲断。 那壮汉根本没有要停手的意思,又一脚踹在了我肚子上。 他的战斗水平跟张涛他们根本没在一个水平线上。 我这三脚猫的两下子基本是毫无招架之力。 清欢姐在房间里急得哭着拍着房门,可怎么也推不开。 我身子死死靠在门上,她没我力气大。 壮汉冲我身上吐了口唾沫,用铁棍指着我:“行,你还挺愿意英雄救美是吧,老子就给你这个机会。刚刚你娘们儿撞坏了我一个古董盘子,你就赔个二十万吧。” 我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片:“古董盘子?你这还印着唐老鸭呢!” 我刚说完,壮汉又一铁棍抡在了我的腿上:“我说是古董就是古董!这圈儿楼地带是老子的地盘儿,我的地盘儿,规矩我定!” “你这是敲诈,你犯法!” “呵!东城区,腾龙帮就是天,有种你就去报警,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活着走出这栋楼!” 刘猛说话的时候,我看了一眼周围围观的人。 他们看我时脸上满是同情,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帮我。 看来这个腾龙帮的确不好惹。 因为清欢姐还在屋子里,我只想息事宁人。 我把口袋里所有的现金全都拿了出来,也有大几千。 我全都递了过去:“我只有这么多,全给你,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刘猛一把抢过现金,直接又从我口袋把岚姐给我的银行卡给抽了出去。 “密码贴在后面,真是方便我用啊!上面贴着这是……十万,呦,小伙子挺有货啊!” “还给我!那张卡不能动!” 我顿时急了,费力爬起来拼命去抢,可再次被踹了回来。 “给我老实点!我一会就去查,要是这张卡没有十万,我就把你三条腿都打折!对了,剩下的十万,一周之内我来拿,少一分,就用你娘们儿身子还!别想逃,你逃不开腾龙帮的视线!” 刘猛又踢了我一脚才离开。 我全身实在太疼,根本没力气追。 其他人群见没热闹看了,也纷纷离开。 有人小声提醒我:“兄弟,还是拿钱息事宁人吧,腾龙帮在东城区只手遮天,不讲道理的,惹上他们,你算是摊上大事儿了。” 人都走后,我费力地起身,打开门,清欢姐的小脸已经吓得煞白了。 “小宇,你……你怎么被打成这样啊!都怪我,刚刚我想出去找你,一开门就碰上他端着盘子路过,我不小心就……” “他就是专门碰瓷儿,不关你的事儿。” 虽然我想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态度,但身体上的疼痛和被抢走岚姐那张卡的心理压力,让我实在轻松不起来。 “我们去医院吧,你受伤了!” 清欢姐哭成了泪人,我能看得出,她眼睛里有心疼。 我摇摇头:“我没事,从小我就挨打,我都习惯了,休息一夜就好了。” 清欢姐低着头,“都是因为我你才这样的,对不起。” “哎呀,别瞎想,你看我给你买了什么。” 我呲牙咧嘴地从怀里把手机盒子拿了出来。 “刚刚那家伙抢钱的时候,趁他不注意我赶紧把这个藏起来了,要不都被抢去了。” 我故意笑得很灿烂,可清欢姐的眼泪却越来越汹涌。 她轻拍一下我肩膀,然后突然扑进了我怀里嚎啕大哭起来:“你这个笨蛋,真是个大笨蛋!” 幸福来得太突然。 我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不知为何,每次抱清欢姐的时候,都是这么的……疼。 我没报警。 我给猴哥发了信息问了一下关于腾龙帮的事儿。 猴哥给我回的内容,跟走廊里的人说的差不多。 也就是说,这种事情,找帽子叔叔也没用。 猴哥一再问我是不是得罪腾龙帮了,那些人可不好惹,让我千万别去沾边。 我没回,很多话,短信里也说不清楚,如果我明天能爬得起来,再去仔细问问猴哥。 有件因祸得福的事儿,就是,清欢姐今晚没回宿舍。 我实在是伤得不轻,外卖定回了药自己也擦不到后背,于是清欢姐就留下来照顾我了。 我们共处一室的画面我曾经在脑子里幻想过很多次,如今终于实现的时候,我竟然有点……害羞了。 “脱啊,你扭捏什么呢!” 清欢姐刚刚洗过澡,水珠还顺着发丝湿哒哒地往下落。 见我一动不动,她有些急促地催促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