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农家媳,狠辣权臣日日逼我生崽》 第1章 穿成奸臣的前妻 “都日上三竿了,还不起床,真当自己还是什么千金小姐呢?猪草不用割?秧不用插?地里的花生不用拔……” 李玉娇突然听到耳边传来吼声,她猛地睁开眼睛。 只见一个拿着扫帚,穿着古代粗布衣裳的小妇人正站在她面前恶狠狠地盯着她。 她一脸疑惑。 她不是随部队执行任务的时候,遇到山体塌方被埋了吗?那种程度的塌方,不可能还能活命的啊。 这是在做梦? 面前的妇人见她还在发呆,气得举起扫帚就要抽她,她下意识一脚就将妇人踹出了门。 因为她的力气太大,木门都跟着飞了出去。 那妇人惊恐地躺在门外的泥地上,好半天才惊叫出声:“爹、娘,老三媳妇打人啦,哎哟,痛死我了,嗷嗷救命啊……” …… 等到面前围了一群前来讨伐的古代人时,李玉娇才意识到自己是穿越了! “老三媳妇,你睡到日上三竿也就罢了,你居然还敢打你二嫂?!”一个五十多岁的精瘦妇人痛心疾首地指着她,想必是原主的婆母。 “你本是被家里扫地出门的,我们家把你娶回来,为的就是让你照顾你那瘫痪的丈夫,可你呢,男人男人你不照顾,活你也不想干,你当自己是来吃闲饭的?!”一个二十多岁的妇人口水都快喷在她脸上了,这是原主的大嫂王氏。 “你要是真不想在这个家待了,行,我让族长过来给你写一封休书,你且过自己的日子去吧!”一个五十多岁的庄稼愤怒地看着她,应该就是原主的公爹了。 “……”李玉娇渐渐地从这些人的话里捕捉到了重点。 第一,原主是被娘家扫地出门才嫁过来的。 第二,原主的丈夫是个瘫痪的。 一直在部队混,连恋爱都没谈过的她非常好奇:她的丈夫是谁? 刚想到这里,就听到屋檐下传来一声如低音炮般的嗓音:“她既然想走,那就让她走罢!” 李玉娇转身望过去,就看见一个清瘦的男子半躺在一张竹椅上。 男子20来岁,皮肤是古铜色的,长相是相当不错,就是一双长手长腿僵硬地耷拉在一旁。 身为部队军医的她一眼就看出他的双手和双腿都是瘫痪的! 可即使这样,他浑身上下依然透着几分狠厉与藐视天下的傲气。仿佛他坐的不是竹椅,而是朝堂上的太师椅一样。 他冷冷地瞧着她,声音像是注入了内功一般有力,继续放狠话:“现在就请族长来写休书吧,我荆启山绝不强人所难!” 李玉娇的嘴巴顿时张成了O型。 荆启山? 她不由得想确认一下:“请问,您是哪个荆?哪个启,哪个山?” 竹椅上的荆启山脸一黑。 这女人娶来一个月有余,竟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旁边一个头上绑着小髻的十岁男童代为开口:“我三叔是荆草的荆,启蒙的启,大山的山!” 李玉娇这下明白了,她这是穿书了! 她原本的职业是军医,经常跟随部队在信号不好的地方执行任务,闲暇的时候就只能看杂书打发时间。 最近看的那本《名妓董七七和她的十个男人》里,就有一个荆启山。 荆启山是董七七的相好之一,也是当朝一品大奸臣。他残害忠良,贪赃枉法,心狠手辣,曾当众将前妻煮了喂狗! 据原书描述,荆启山一生波折,十四岁代父从军,十九岁混到千夫长的位置,却在一次带兵冲锋时误入敌军陷阱,导致全军覆没,他的双手双腿也被敌军打废了。 上头念在他往日有功,没给他定罪,只派人将他送回家里,并丢下五两抚恤金。 他的家人就用这五两银子给他娶了个媳妇回来照顾他,也就是和李玉娇同名同姓的原主,那个后来被煮了狗喂的前妻! 原主本是娇生惯养的,嫁进来的这一个月,压根就不想管他。 不仅经常打他,还干出了和外地男人私奔这种事…… 李玉娇刚梳理完原书的情节,二嫂陈翠,就是之前拿扫帚要揍她的那个,突然一屁股坐在地上鬼哭狼嚎了起来: “老天爷啊,这原本好好的日子,怎么突然就回来一个瘫子了呢,还娶了一个啥都不会的懒婆娘,家里要白养两个人啊,这日子过不下去了啊……” 陈翠刚发完飙,大嫂王氏也跟着掉眼泪:“家里本就穷,我两个孩子两个月没吃过一顿肉了,还要凑银钱给三弟治病娶媳妇,现在呢,又娶回个懒媳妇,倒不如省下这银钱给孩子买肉吃。” 两个媳妇一闹,荆老汉和他的婆娘荆老太只感觉烦躁得很。 两人呵斥了儿媳一番,接着又把气又撒在了李玉娇身上。 荆老汉跺脚吼道:“老三媳妇,我且问你,你是不是真的想走?如果你真的想走,那我现在就请族长过来写休书!” 所有人就都看着李玉娇。 包括荆启山。 荆启山冷哼了一声。 虽然他提出让这女人现在就走,可她应该不会答应。 她本就是被家里赶出来的,离了这个家她能去哪里? 她会找到一个愿意跟她私奔的男子才走。 若是按上一世的进展,那应该是分家后半年的事了。 第2章 我还是把你抱进去吧 李玉娇此时也在权衡。 在原书中,原主是在半年后私通外男跑了的,过了若干年,见荆启山飞黄腾达了,又厚颜无耻过来攀附,这才被煮的。 虽然吃回头草不是她李玉娇的做派,但是书里也说了,荆启山睚眦必报,就算她不去找他,他也可能在某个时候想起自己瘫痪时那段屈辱的历史,然后将她找出来杀了。 而且原主是被娘家贱卖的,现在肯定也不能再回到娘家了,古代女子生存难,她一个初来乍到的弃妇怕是举步维艰。 所以她最好是先留下来,尽心尽力照顾荆启山一段时间再说,日后他看在她照顾过他的份上,也能对她消除怨恨。到时候她就算要走,也能走得安心一些。 可李玉娇还没有回答呢,二嫂陈翠又跳了出来。 她憋红了脸,终于开口道:“爹、娘,我不管老三媳妇走不走,反正我要分家,我不想再管那个瘫子了!” 大嫂王氏也道:“老三媳妇如果要走,那三弟就得我们轮流照顾,他吃得又多,一个人要吃两个人的饭量,我们……我们大房也养不起!” 荆老汉见两个儿媳吵着要分家,他气得又跺脚:“好、好,原来你们闹这一出,就是为了分家!” 陈翠不忍了:“是,我们就是要分家,凭什么我们大房和二房要跟着出钱养这瘫子?” 荆老汉气得看向自家的大儿子和二儿子,“看看你们的媳妇,启山是你们的兄弟,你们当真不管他了吗?启山刚被送回来那会儿,你们是怎么说的?” 大儿子荆启大和二儿子荆启二此时都站在自家媳妇旁边,也低着头没有出声。 当初荆启山回来的时候,他们确实信誓旦旦说要照顾三弟,也确实出钱出力了,可是这两个月以来,荆启山的身体没有半点恢复的迹象,治病的钱还是个无底洞。 荆启大和荆启二一个在码头当搬工,一个在酒肆当小二,工钱也不多啊。 见他们没出声,荆老汉和陈氏气不打一处来:“你们、你们就是这么做兄弟的,见死不救!” 荆启大嘿嘿地笑了两声,然后提议道:“爹,娘,哪有兄弟成家了不分家的?要不就这样吧,三弟就和你们二老过,我和二弟分出去,要是你们有需要的话,我们随时可以过来帮忙。” 荆启大说完,荆启二立刻附和:“大哥说得是,现在因为三弟的事,弄得我们两房成日鸡飞狗跳,再不分家,我们大房和二房都要散,爹、娘,难道你们乐意看到我们的日子过不下去吗?” 他们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完全没避着荆启山,甚至还一口一个瘫子的。 李玉娇看向荆启山,他那深幽如墨的双眼里却透出一股寒霜,清冷而锐利,嘴角似笑非笑,带着几分自嘲与轻蔑。 她突然有点同情这未来的大奸臣了。 不过,他至少还有爹娘啊,兄弟不愿管他,爹娘总会管吧,当父母的一般都不会舍弃自己的孩子的。 哪知,等大儿子和二儿子亮明态度后,荆老汉和荆老太却一改之前对李玉娇那愤怒的态度。 荆老汉叹了一口气:“可是,我和你娘年纪也大了,白日里还要走街串巷卖货,也实在管不来你们三弟啊。” 荆老太抹了一把泪,道:“要说照顾,还是枕边人照顾得更为细致一些的,老三媳妇,要不你就先留下,将老三照顾好,左右我们荆家都不会亏待你的。” 李玉娇:…… 合着荆家所有人都不想管荆启山,还是得靠她! 她再次看向荆启山,荆启山的眼神已经没有生气了,他冷笑一声,随后就闭上了眼睛。 …… 分家的事不用一个时辰就定下来了。 荆启山和李玉娇分到一间祖屋,离荆家四里地,在一处山脚下。 一分完家,荆启大和荆启二就迫不及待地将荆启山连人带竹椅扛到了祖屋门口。 李玉娇拎着一个大包袱跟在后面,里面装的是荆启山分来的全部家当:几件破衣裳,两双草鞋,一口大哥家不要的铁锅,还有两斤米,一床破棉被。 就这几样东西,还是她吵得脸红脖子粗才得来的,荆家人说,能把祖屋分给他们就不错了,那毕竟是独立的宅子。 到了祖屋,李玉娇的心也凉了半截。 这里环境倒是不错,依山傍水,屋前还有一条小溪,但是祖屋破破烂烂的,窗户还是漏风的,屋顶可能还漏雨。 屋子也有几样家具,可全是缺胳膊少腿的。 大哥二哥将荆启山放在门口之后就遛了,仿佛在这里多留一刻都晦气。 李玉娇只好进去收拾屋子,将家具修一修,她上辈子是军医,经常和战友们一起给老乡修理家具,这点活难不倒她。 等收拾出来,她再走到荆启山面前。 荆启山此时也坐在竹椅上盯着她看。 虽然他现在还很年轻,可是他的眼神却散发出一股压迫人的戾气,叫人看着就心生恐惧。 若不是他现在瘫了,否则怕是分分钟能跳起来把她掐死吧。 李玉娇不禁想:按理说,这奸臣还年轻,不应该有这样的气场啊,莫非奸臣的气质是与生俱来的? 也是,有那样的家人,他也纯良不到哪里去。 李玉娇花了好一会儿才说服自己:不用怕他,他现在就是一个瘫子,什么都做不了! “你家人都不管你了,从今天开始,就只有我来管你了。”李玉娇道。 荆启山看着她,嘲讽道,“你也可以不管我,现在就把我扔河里去,大家都轻松!” 听到这里,李玉娇倒是眼前一亮。 这也是个好办法! 把他扔到河里后,她不仅不用照顾他,还不用担心日后被煮。 她的这一抹眼神,正好被荆启山捕捉到了。 他突然就笑了起来。 李玉娇被他的笑声给震慑住了。 这真是电视上那些大奸臣的笑,阴森诡异,听得人全身汗毛都竖起! 她不由地问:“你笑什么?” 他笑容停了下来,接着就是讽刺与愤懑的语气:“我在笑老天不长眼!” 他是前不久重生回来的。 上一世,他为了权势,甘心当太后的棋子,杀人如麻,大臣们骂他走狗、乱臣贼子,咒他断子绝孙…… 他无所谓。 他六亲无靠,一生中唯一娶的一个妻子也抛弃了他,所谓的红颜知己董七七,也是畏惧他的权势才甘心取悦他,他的手下死的死,叛变的叛变,到头来竟没有一个可靠之人。 最后,他被五马分尸而死。 就这样一个十恶不赦的人,老天爷居然给他重生的机会,这不是不长眼是什么? 然而,他刚感慨完,就发现自己的身体悬在了空中。 李玉娇这女人,居然把他抱起来了! 她哪来的这么大的力气? 他转过脸,对上李玉娇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我还是先把你抱进去吧,外面风大!” 荆启山:…… 第3章 她是不是想耍流氓? 荆启山也只是惊讶了片刻,就又嘲讽道:“你先前不是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吗?如今怎么有这么大的力气?” 李玉娇呵呵地笑了笑:“早些天隐藏了一下实力,现在分了家,凡事都得靠咱们了,这实力就不打算藏了。” 荆启山向来多疑,不免多看了李玉娇一眼。 这女人似乎跟之前不太一样了! 李玉娇忽略他的目光,自顾地将他抱到了刚刚整理好的木板床上。 床是用砖头垒起来的,床板因为有一些年头了,将荆启山放进去后,就咯吱咯吱地响。 荆启山又戏谑地问:“你不打算把我扔河里了?” “犯法的事情我可不做!”李玉娇自顾地道。 同时在心里吐槽:这大奸臣都瘫痪了,现在什么都要靠她,不坐低伏小看她脸色,反而处处出言挑衅,真是够令人讨厌的。 吐槽完,她就开始摸他的四肢。 “你在干什么?”荆启山警惕地问。 这女人娶回来这么久,从来没有真心诚意伺候过他,一遇上什么不如意的事,就拿他出气。 现在被迫分家,想必又要拿他的身体出气了。 李玉娇没有回答他,只是认真细致地在他身体上一寸一寸摸了起来。 荆启山起初被摸得生气,后来又见她摸得细致认真,不似耍流氓,竟像大夫在看病,他便由得她去了。 他的四肢是有知觉的,就是动不了罢了。 有些地方被按痛了,他也忍着没吭一声。 李玉娇摸完之后,心里便得出了结论: 第一,他四肢的骨头被打碎错位了,想要恢复就得重新手术把骨头接回来。 第二,四肢很多瘀血得不到疏散,已经在里面形成了鼓包,必须要将这些鼓包疏通,否则四肢还是动不了,长期下去还会导致终身瘫痪。 第三,她能治,可是条件不成熟,得有设备,如果有现代的手术室就好了。 然而,她刚想到这里,就发现自己面前出现了一间移动的手术室,正是她之前工作用到的那一间,里面各种仪器、手术床、药剂、手术一次性用品全都齐。 不仅如此,手术室的外隔间也出现了,外隔间是用来存放生活用品,比如X光、B照仪、水、压缩饼干等物资,以防手术太长,医生疲劳过度时补充能量的。 她试探地将一把手术刀拿在手里,居然轻而易举就拿到了! 她不由得兴奋起来。 这样的话,她就可以替荆启山治病了。 虽然书上说他的病在半年后也会被某位神医治好,但如果是她救的,她就可以摆脱被煮的命运了! “你在笑什么?”床上的荆启山问她。 “我?我笑了吗?咳咳!”李玉娇假装咳嗽一声,并恢复了严肃脸。 同时她意识到这移动手术室只有她自己可以看得见,荆启山是看不见的。 等机会合适,她就可以在他身上动刀了! …… 太阳下山了。 李玉娇趁着去河边挑水的功夫,找了一块平静的水面看了一眼水中自己的倒影。 依稀能看到原主的样貌,竟跟自己上一世长得差不多,只不过她上一世已经二十八岁了,但现在这身体的样貌只有十六岁左右。 古人结婚早,四十多岁都被叫老太了,她能重返十几岁,似乎也不亏。 只是可惜了上一世的亲人,从此就阴阳两隔了。 她把水桶装满水,又淘了米,这才一手拎着水桶,一手端着木盆回去。 她从小力气就很大,上一世一直被部队的战友唤作“大力娇”,幸好这一项技能也跟着来了。 刚回到祖屋门口,就看到一个十来岁,穿得破破烂烂的小男孩站在门口,好奇地往房间里面张望。 “嘿!”李玉娇和小男孩打了一个招呼。 小男孩回过头来,看见李玉娇叫他,他撒腿就要跑。 李玉娇突然想起了什么,便叫了一声:“春哥儿?” 小男孩顿时止住脚步。 李玉娇知道喊对了。 原书中关于春哥儿也有介绍,在荆启山被分家后,这春哥儿就经常过来找荆启山说话,原主跟野男人私奔后,就是春哥儿照顾他,否则他熬不到好友带着神医过来的那一天。 荆启山重返战场后,还把春哥儿也带走了,只可惜春哥儿几年后在战场上被敌军射成了刺猬,死了,这事对荆启山打击也很大。 春哥儿见李玉娇认识他,他不禁疑惑地看着她。 李玉娇放下水桶和铁锅,转过身,悄悄从空间里面拿出一块压缩饼干,撕掉包装递给春哥儿,笑道:“这个给你。” “这是什么?”春哥儿居然还很警惕。 “能吃的,你尝尝。” 春哥儿咬了一口,眼里顿时流露出惊喜来。 压缩饼干在现代虽然不算什么好吃的东西,可是相对物资匮乏的古代来说,已经是很好吃的东西了,毕竟是纯小麦粉加上糖、牛乳和坚果烘烤而成的。 李玉娇又笑道:“里面有一位大哥哥,你进去陪他聊聊天可好?” “行!”春哥儿当即应下。 李玉娇看着春哥儿跑进屋里,她就知道春哥应该能跟荆启山聊得来。 因为目前的很多剧情都和书里描述的一样。 她自顾地去生火煮粥了。 幸好上辈子在部队历练了好几年,否则她连烧柴都不会。 她捡了一些柴火,再把铁锅架上,这就煮起粥来了。 在等待白粥沸腾的时候,她又用意念进入自己的空间,竟发现手术室隔间的压缩饼干还跟原来一样是十块,可她刚刚明明拿了一块给春哥的! 她疑惑地又取了一块饼干,一瓶水,待吃完后再进去,发现水和饼干又是和原来一样,都是十块。 也就是说:空间里面的东西是取之不尽的。 她既欣喜又遗憾。 欣喜的是不用担心饿肚子了,遗憾的是,若她当初能在隔间多放一些食物就好了,哪怕是零食也好。 她又取了一块压缩饼干出来放在锅里和白粥一起煮。 等她熬好粥,再把粥端到屋子门口时,她听到屋里传来两人的谈话声。 先是荆启山的声音:“……关于你嫂子欺负你这个事,我认为你大可不用忍气吞声,她白天不给你饭吃,你可以趁她不注意偷吃,吃完再干活,晚上你哥回来了,你就告状,这告状呢,也不能直接告,你就暗示说:哥,你看我像不像村里的老黄牛,吃的是草,可干活却是最多的呢,这样你哥就知道你嫂子没给你饭吃……” 春哥儿却道:“可我娘在世的时候说,做人要实诚,如果因为我告状,让嫂子被哥哥责骂,我就成罪人了。” 荆启山道:“此话差矣,做人呢,最重要的就是先让自己开心,你都没饭吃了,还顾着别人,那种缺德的嫂子哪怕休了也没有什么损失,实在不行,你趁没人把她推到井里……” 李玉娇心中一阵来气,果然是大奸臣,教小孩都没个正经! 她一把踹开门,再道:“春哥儿,你别听他的!” 第4章 叫我夫君,不叫瘫子了? 荆启山原本看春哥儿的眼神是带着柔情的,可一见到李玉娇,便恢复了挑衅。 李玉娇也不看他,她把粥放下来,再对春哥儿道:“春哥儿,你娘说得对,做人要实诚,你嫂子虽然做得不对,但你不能害她性命!” 荆启山鄙夷地道:“说得你自己有多实诚一样。” “我起码……”李玉娇想到原主,竟有些心虚,“我起码不会害人性命!” 春哥儿却在这时替他们解围:“大哥哥,小嫂嫂,你们不要吵架,我知道你们都是好人。” 李玉娇疑惑的问春哥:“我是好人这一点,很容易就能看得出来,但是你是怎么看得出来他也是好人的?” 春哥儿正经地道:“我娘在世时跟我说过,保家卫国的都是好男儿,就像我爹爹一样,等我再大一些,我也要去战场上杀敌!” 原来这春哥儿崇拜将士,难怪他上一世就喜欢贴着荆启山。 春哥儿又道:“我得回去了,晚了我嫂子要责骂我。” 说完就一溜烟地跑了。 荆启山望着门口,春哥的小身影已经消失了。 重生回来,他最欣喜的事就是看到了春哥儿。 那个在他瘫痪的时候照顾他,对他忠心耿耿,后来又在战场上给他挡箭的人。 他发誓,这一世绝不让他再因他而死,也绝不再让他跟着他上战场了! …… “喝粥了,夫君!” 李玉娇把勺子递到荆启山面前的时候,他竟猛地咳了几声。 “你叫我什么?” “夫君啊。”李玉娇纳闷,古代的妻子不是都这样称呼丈夫的吗? 荆启山的脸竟又黑了下来,然后又是嘲讽的语气:“你还是叫我瘫子吧!” 那多没礼貌。 不过原主也确实是这么叫他的。 李玉娇想了想,道:“你不喜欢我叫你夫君,那我就叫你全名好了,荆启山,喝粥!” 荆启山本不想开嘴。 他实在对这女人厌烦透顶,也不肯吃她喂过来的东西。 可他肚子实在太饿了,而且面前这粥跟普通的粥不同,不但有米香味,还有乳香味和坚果味,令人闻着就垂涎。 “快吃吧,不吃就凉了!”李玉娇又道。 荆启山不得不开口喝了一口。 粥很浓稠,似是大米的清香伴着坚果点心的香,口感非常好。 可他还是警惕地问:“你在粥里加了什么东西?” “毒药!”李玉娇也学着他那讥讽的语气。 荆启山的目光突然锐利得像是一把刀子,他疾恶地扫了李玉娇一眼。 李玉娇手一颤。 好可怕的眼神! 她不禁撒了一个谎:“这是我从大嫂那里顺来的饼子,也不知道是什么,反正吃起来就是香。” 荆启山讥讽道:“你刚不是说做人要实诚吗?怎么还去顺东西?” “你不是说要先保证不饿肚子吗?只要不伤天害理,顺点饼子怎么了?” 荆启山似乎赞同她的话,不再多话了。 但这粥他只吃了小半碗就不吃了。 李玉娇纳闷:“大嫂说你吃得多,一个人要吃两个人的饭,你现在真的饱了吗?” 荆启山闭上眼睛,不想说话。 李玉娇疑惑地看着他。 只见他的脸憋红了,像是在忍着什么,难以启齿。 李玉娇顿时明白了,他这是想方便了! 她不由地去外面拿了个便盆进来,再帮他脱去裤子,然后将便盆垫在他屁股下面。 面对荆启山那既憋屈又无可奈何的表情,她故作轻松地道:“人有三急很正常啊,你方便完了再叫我,我去给你烧点水进来擦身子。” …… 照顾完荆启山方便,又替他擦了一遍身子,李玉娇自己也胡乱地在屋后的茅房冲了个澡。 忙完这一切,天也黑了。 她现在这身子本就是娇生惯养的,最近这一个月原主又作贱的厉害,所以她现在已经疲惫不堪了。 这祖屋只有一张床,还是她临时垒好的,而且被子也只有一张。 罢了,就跟荆启山躺一块吧,反正这张床大。 而且他现在四肢瘫着,对她没有什么威胁。 李玉娇往床上一躺,拉过一半的被单往肚子上一盖,说了一句:“我先睡了,你要是有需要就叫我。” 随后就进入了梦乡。 荆启山听到旁边人传来的微酣声,除了鼾声,似乎还能闻到少女身上若有若无的香味。 这女人今天与往日不同。 不但小心伺候他方便,又给他擦身,竟一点怨言都没有,若是往时,她肯定要拿他出气的。 或许是因为她今天太累了,没精力折磨他? 谁知道呢! …… 天亮了,阳光从纸糊窗户的破洞中洒进来。 荆启山最先醒来。 他之前成日都是躺在床上,白天和晚上对他来说没有区别,有时候一个晚上都睡不着。 可他昨晚却睡得很好。 醒来,发现旁边的女子还在睡。 他低头,恰好看到她忽闪的长睫毛,那睫毛上面似乎还挂着泪,沾在脸上,像湿了水的蝴蝶翅膀。 她哭过了?是因为娘家,还是因为分家? 正在猜忌的时候,李玉娇突然睁开了眼睛。 她刚刚做了一个关于上一世的梦,梦到战友,以及没来得及告别的亲人。 醒来后,她恍惚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现在穿越到古代了。 然后她转过头,看着旁边的荆启山。 荆启山厌恶地别过脸去,不再看她。 她不由地在心里吐槽了他一句:哼,要不是看在你日后有能耐,否则我现在就不管你了! 不过好事要做到底,她既然决定管他了,就得管到底。 “你醒了?我先拿便盆进来给你方便,昨晚还剩了一点粥,你先吃一点。” …… 李玉娇伺候完荆启山方便,又喂他吃了粥,接着就拿昨晚荆启山换下的衣服去河边洗。 春哥儿也在,他是住在这附近的,正用两条瘦弱的胳膊把衣服拧干。 李玉娇跟春哥打招呼:“春哥儿,早啊。” 春哥诚实地叫了她一声:“小嫂嫂。” 春哥已经洗了一大桶衣服,看样子是全家人的衣服都由他洗。 李玉娇又悄悄从空间拿出一块压缩饼干递给他,“春哥儿,再给你吃一块这个。” 春哥问:“小嫂嫂,这是什么啊,昨天我吃了一块这个,晚上睡觉都没有饿肚子。” 李玉娇看着饿得面黄肌瘦的春哥,笑道:“给你吃就吃,不要问那么多。” 春哥连忙拿起来就啃,看样子他连早饭都没有吃。 李玉娇又道:“春哥儿,我想跟你打听一个事。” 第5章 好生气,当他是什么? “小嫂嫂请讲。” “你知道咱们这村里,有没有哪个人是生病的?比如那种断手断脚的,或者痛得死去活来,村里或镇上的大夫都没法治的?” 春哥不由地道:“里正家的大柱哥啊,他在床上痛了七八天了,看了好几个大夫都没看好。” 李玉娇眼前一亮:“你一会儿能不能带我过去?” “可是我得先回家晾了衣服才能去。” “没问题,那你晾了衣服就来找我好不好?” 春哥答应了。 李玉娇洗完衣服,又进去跟荆启山说了一声:“我一会儿要出去一趟,你要是想大解和小解的话,直接拉床上就行了,我回来再清理。” 荆启山顿时生起气来。 这叫什么事?当他是什么? 李玉娇知道他生气了,但也没有办法,她得出去挣钱了,家里只分到两斤米,再不赚钱大家都得喝西北风。 她找块破布垫在他的身下,道:“我赚了钱就回来给你治病。” 他不屑地道:“就凭你?” 她朝他笑了笑:“我的本事多着呢,以后你就知道了,但是这段时间得委屈一下你。” “你要走就赶紧走!” 正好春哥在外面喊她:“小嫂嫂,我好了,你可以出来了没有啊?” 李玉娇毫不犹豫就出门了。 荆启山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李玉娇上一世很讨厌春哥,每次春哥来都要把他赶跑,跟赶苍蝇一样,可这一世这两人的好像关系不错。 最纳闷的是,现在的春哥好像更亲她,明明他现在躺在屋子里,春哥却不进来看一眼。 …… 李玉娇跟着春哥往里正家里走。 途中要经过荆家。 恰好看到荆老太在门口剥豆子,那荆老头见了她,不禁恶狠狠地问:“老三媳妇,你不在祖屋照顾老三,在村里晃悠什么?” 李玉娇见到荆老太,想到她昨天那虚伪的嘴脸就来气,“您要是真的关心儿子,那不如现在就去照顾他!” 荆老太指着面前筐里的豆子:“我要剥豆子,哪来的时间?” “那你还瞎嚷个什么劲!” 李玉娇没理她,只拉着春哥走。 春哥回头看了一眼荆老太,想到昨天在菜地淋菜的时候,听附近的村民说荆家人太狠心了,竟把瘫痪的小儿子赶到祖屋了。 所以他对这荆老太也没有好感。 荆老太见李玉娇走远了,她不由地骂了一句:“骚浪蹄子,定是想要村里勾搭男人,好离开我家启山!” 骂完,她便将豆篮子放下,然后进灶房拿了两根煮熟的地瓜,“那女人不管启山,我去管!” …… 荆老太一路骂骂咧咧,见人就说李玉娇不管她家老三了,要去村里勾搭男人。 等到了祖屋,见到躺在床上的荆启山,她更是落下泪来:“我这苦命的儿啊,你都瘫在床上了,还没有媳妇伺候,那可是咱家花大价钱娶回来的啊。” 面对这娘亲的热情,荆启山只冷冷地看了一眼,问:“你来干什么?” “儿啊,我偷偷给你带了两只地瓜,你趁热吃,别告诉你两个嫂子!” “不用了,你拿回去吧!” 瘫痪在床的人是不宜吃地瓜芋头这种东西的,容易排泄多,到时李玉娇那女人又要骂他吃得多,拉得多。 而且荆启山明明闻到荆老太身上有肉香味,她那兜里应该揣着晒干的肉条,但那是留给她大孙子吃的。 “那你今天早上吃过了没有?”荆老头又问。 “吃过了!” “那就行,既然你没事了,那我就先走了,你有事就让人过来通知我们,爹和娘一定会过来替你收拾那女人的!” 荆启山冷冷地笑了笑。 过来一趟,就送两个红薯,也不问问他是否需要帮忙。 甚至连坐下来陪他聊一会儿的打算都没有。 …… 李玉娇已经到里长家里了。 果然,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面有人在痛苦哀嚎。 李玉娇赶紧领着春哥儿趁乱混进去。 里长就是村长,当地的乡绅,是有些钱财的,屋子是青砖瓦房,连房间都建得极为宽敞。 一张大床上躺着一个二十多岁,捂着小腹翻滚的男子,果真是痛得死去活来。 因为痛了好多天,他眼眶通红,声音嘶哑,不断地捶打床铺。 床边围了一圈人,有的在哭,有的在看热闹。 一个大夫模样的人看了一会儿,摇摇头,然后便拎着诊箱走了出去。 屋里的人也连忙跟着出去。 “大夫,我儿大柱怎么样啊?”一个五十多岁的妇人紧张地问。 大夫摇了摇头:“石淋啊,石块太大了,没法子了,现在都尿血了!” 石淋,也就是现在说的结石,大多数是肾结石和尿路结石。 “那、那怎么办?” “只能等石块自己排出来,如果排不出来,那……就准备后事吧。”大夫说完,连诊金都没好意思要,匆匆走了。 里长一家人顿时脸色苍白,里长夫人更是当即晕了过去! 李玉娇趁没有人注意,连忙观察床上的男子。 “请问,你具体是哪个位置疼?”李玉娇问。 疼痛中的史大柱看了李玉娇一眼,不认识,又是个年轻女子,他根本不想理她,只顾哀嚎。 “你的病说不定我能治,你具体哪里痛快跟我说说!”李玉娇眼神坚定地道。 或者是看到李玉娇那坚定的眼神,史大柱疑惑了一下,然后就指了指左下腹的位置。 李玉娇下意识地道:“应该是尿路结石堵塞,需要马上动手……动手把石头取出来。” “取?怎、怎么取?” 李玉娇问:“你要是相信我,那你可以给我两个时辰的时间,我保证你一觉醒来就不再疼痛,三天就可以下床,半个月内下地干活。” 史大柱捂着小腹,有气无力地问:“我要怎么相信你,你又不是大夫。” 这也是个难题。 李玉娇也不知道怎么证明自己,她只好拿原主的身世来说谎:“我是荆启山的妻子,只要是咱们村的人都应该知道,我曾经是大小姐,不出门的时候就看医书,你这个病叫石淋,是因为体内积累了石头,石头太大了,堵塞了你的尿道,这才导致你便血、疼痛,如果再不治疗,导致输尿管撑爆了,那就有生命危险,我有八成的把握能治好你!” 李玉娇刚说完,便听到门边传来一把严肃的声音:“你说的可是真话?” 第6章 这死女人丢下他干什么去 正是刚进门的里长。 里长目光满是警惕和审视,甚至有点愤怒,可能他认为李玉娇是来骗人的,这年头,阿猫阿狗都敢来冒充大夫! 李玉娇转过身,也不卑不亢地道:“是的,我有把握把您儿子治好。” 里长继续质疑道:“可我听说你好吃懒做,虐待丈夫,你今天来这里是什么意图?” 李玉娇微微地笑了笑,道:“我已经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洗心革面了,接下来我会把我的丈夫一并治好,再伺候他恢复正常。” 里长依然觉得李玉娇是撒谎。 镇上所有的大夫都来看过了,都说治不了,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媳妇能治? 李玉娇继续道:“要不你们考虑一下吧,想治的话,就给我两个时辰时间,事后给我二两银子,不想治的话,那我就先走了。” 她自己都觉得没戏。 要是换成她,也会觉得自己是个骗子,不把人打出去都算好了。 里长见她要走,自然没有拦,可史大柱却痛苦地道:“爹,你让她来治,我反正要死了,就算她把我弄死了,我也认了,我真的不想再痛下去了,爹,求你了!” 李玉娇停下来,转身看向里长。 里长看着床上痛不欲生的儿子,纠结了好长时间,随后闭眼道:“行,我就给你两个时辰的时间,但你要是把我儿治死了,我就把你打死!” 李玉娇当下一喜,这事还真有戏! 她强调道:“这两个时辰里,你们任何人不能打扰我。” 里正再次道:“好。” 李玉娇不由地交代春哥儿:“春哥儿,小嫂嫂麻烦你一件事……” …… 荆启山白天没有睡觉,只能看着屋顶的横梁,并数着上面的蜘蛛网。 瘫痪的日子就是这么的无聊,每一刻都是在煎熬。 李玉娇那死女人丢下他就出去了。 她这会儿,一定是去勾引野男人了吧。 正想着,门突然开了,竟是春哥儿来了。 春哥儿是跑回来的,小脸红彤彤的,额头上全是汗。 荆启山看到春哥儿,原本无神的双眼立刻流露出兴奋来。 “春哥儿!” 春哥儿一定是趁家里嫂子不注意,偷偷跑过来看他的。 像上一世一样,春哥儿崇拜他,想过来听他讲战场上的那些事,想知道怎么杀敌。 然而,春哥儿只是“哎”地应了他一声,然后就去拿便盆。 春哥儿将便盆垫在荆启山下面,再道:“大哥哥,小嫂嫂让我回来帮你方便,您赶紧的,我一会儿还要去看小嫂嫂。” 荆启山:…… 他喊的小嫂嫂,就是李玉娇吧! “李玉娇她人呢?”荆启山问。 “她在里长家里,给大柱哥治病。” “治病?大柱哥怎么样了?” “说是石淋,镇上所有的大夫都治不好,但是小嫂嫂说她能治!” 荆启山冷哼一声:“她胆子太大了,骗人骗到里长家了。” 春哥闪着大眼睛:“可我觉得小嫂嫂不像是会骗人的。” “你还小,不能太容易相信人……”荆启山原打算教育春儿一番,但春哥见他方便完了,他不由地将便盆从他身下抽出来。 “大哥哥,我先去给你把便盆洗了。” 春哥儿洗完便盆,又拿过碗给荆启山喂了大半碗水。 “大哥哥,小嫂嫂说你要多喝水,多喝水才有利于恢复。” 荆启山道:“有劳春哥儿了。” 刚喂完水,春哥儿就道:“那我去找小嫂嫂了。” 说完就跑了出去。 荆启山:…… 他此刻多希望春哥儿能在他身边陪他说说话。 可春哥居然喜欢贴着那个女人。 他隐隐觉得,重生后有些事变得微妙了。 …… 在春哥儿离开的这半个时辰时间里,李玉娇已经把手术做好了。 她这个移动手术室的所有仪器都可以正常使用,里面又有麻醉剂,且一切物资都是可再生的。 给史大柱打了麻醉后,再把他抱进手术室里,在可视仪器的协助下,通过微创手术将输尿管里面的石头取出。 做完这些,她又将史大柱抱了出去,再将手术室消毒。 然后拉开挡住门的桌子,再拉开窗,吩咐里长他们进来。 大柱娘、还有大柱的弟弟弟妹都跟着进来了。 看到床上的躺着一动不动的史大柱,大柱娘连忙去探了探鼻息,发现还有气。 她不由地问李玉娇:“大柱怎么不动啊?” 李玉娇道:“病人很快就会醒来的,你们不用担心,但是要注意醒来之后一定要多喝水,少吃豆类食物,三天内最好卧床休息,小解的时候一定要注意清洁,拉完尿要及时清理伤口。” 大柱娘不由地问了一句:“伤口?什么伤口?” 李玉娇正要解释,但大柱娘已经撩开了史大柱的衣服,看到小腹上面的缝线,她瞬间脸色大变:“我的老天爷,这、这是怎么回事?” 李玉娇道:“伤口啊。” “你给他切腹了?”大柱娘晃了几下,差点没站稳。 李玉娇道:“不切腹,怎么把里面的石头取出来?” 她话音刚落,屋里所有人都脸色大变。 里长也气道:“你竟然、竟然给他切腹,把门堵住,别让她走!” 李玉娇:“……” …… 荆启山躺在床上,眼睛看着房梁上的蜘蛛网,但思绪却在李玉娇身上。 那女人分明就不会治病,却要去里长家里招摇撞骗,这会儿怕是被扣在那边了吧! 说不定,还要被毒打一顿! 刚想到这里,春哥儿又跑过来了。 “大哥哥,大事不好了,小嫂嫂被里长家里的人扣住了,怎么办啊?” 果然! 荆启山冷笑一下,“春哥儿,你没看到大哥哥除了脖子能动,别的地方都不能动吗?你觉得我有办法去救他?” 春哥儿急得哭了起来。 “春哥儿,你就别管她了,她去行骗,那是咎由自取。” 春哥儿否认:“怎么可能?小嫂嫂是好人,她还给我好吃的饼子!” “不过是饼子,就把你收买了?” 春哥儿哭得鼻涕都出来了:“那饼子可香了!” 荆启山感觉很无奈,但也不得不耐心教导:“春哥儿,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人善于攻心,她知道你缺吃的,所以一开始就用吃的来收买你,可这些都是小恩小惠,真正的好人……” 刚说到这里,外面竟又响起了荆老太的声音。 第7章 这女人怎么还没回来 荆老太笑得爽呵呵的:“哎哟我的老三啊,你知道李玉娇今天干了什么事吗?她去里长家里行骗,被扣下来了哈哈哈,笑死我了,她是怎么敢的?” 荆启山的脸立刻拉了下来。 那女人现在还没有走,那就还是荆家的媳妇,家丑不外扬,再丢脸也轮不到婆母过来笑话。 而且她来儿子面前取笑,对她有什么好处?对她儿子又有什么好处? 荆老太笑完后,又道:“我一会儿和你爹去瞧瞧吧,但是我提前说好了,若是要银两赎身,可就没钱了,你到时不要怪为娘的狠心。” 荆启山没搭理她。 更气的是,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春哥儿也跑了。 …… 荆老太回去叫上荆启大和荆启二,打算去里长家里探探风。 最好是不花一个铜钱就把老三媳妇捞出来,不然老三没人照顾,村里人要说他们狠心。 虽然李玉娇也照顾得不好,但是家里有个媳妇在,村里人就怪不到他们的头上来。 “娘,里长家里刚死了人,我们这会儿去,是不是不太好?”荆启大问。 都切腹了,人还能活命吗? 里长一家也真是,居然信任那个李玉娇来治病,真是急病乱投医! 死马当活马医,不还是死马? 荆老太道:“一会儿我们先别进去,就在门口看两眼,要是里面情况不对,我们就赶紧走,免得他们怪到我们头上!” 到了里长家门口,还没进屋呢,里长的二弟就从里面出来了。 二弟见是荆家的人,不由地叫了一声:“你们不是荆家的人吗?来寻你们家三儿媳?” 里长这二弟长得是虎背熊腰,村里人都叫他黑熊叔。 黑熊叔平时讲话就大嗓门,现在因为激动,那声量大得能震住一头熊。 荆老太被吓到了,她立刻求饶:“黑熊兄弟,我们过来就是想跟你们说一声,那老三媳妇已经从我们荆家分出来了,我们跟她没关系!” 荆启大和荆启二也赶紧道:“对啊,她过来给大柱治病不是我们的本意,是她一个人的意思,我们拦都拦不住,你们千万莫迁怒于我们。” “我们现在就走!” 说罢,娘仨转头就走了。 黑熊叔怔愣了一下,随即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定是他们以为大柱没救了,三儿媳又在家里没回来,所以他们过来划清界限的。 枉他刚刚还想把他们仨请进去喝杯烧酒呢! 黑熊叔返回院子里。 院子里,里长和妻子玉嫂在杀鸡,一杀就杀了两只,其他人也在忙着备菜,黑熊叔也去处理猪腣了。 李玉娇坐在院子中间吃着里长家种的李子,喝着大柱媳妇给泡的茶水。 这个时代的开刀手术还没有普及,里长一家人看到大柱小腹上的缝线,以为他肚子被切过之后就活不了了,就要把她扣下打算送官府去审理。 但好在大柱及时醒了。 她幸庆大壮醒得是时候,否则她现在真是百口莫辩。 大柱醒来后,就说下面不痛了,除了创口有些疼,其他地方都没事,精神也很好,都能说笑话了。 总之,比之前疼得死去活来的样子舒服多了。 里长一家这才相信,李玉娇真的是懂医术的。 家里再没有人整日整夜哀嚎,他们的心上压着的大石头也终于落地,于是立刻招待李玉娇在家里吃晚饭,还要给她杀鸡。 李玉娇吃了一会儿果子,这时看到春哥儿又跑过来了。 她连忙喊:“春哥儿,快进来!” 春哥见李玉娇没事,先是惊讶,然后就委屈得直掉泪。 “春哥儿,你这是怎么了?” 春哥擦了一把泪:“我担心你……担心你被他们打死,就想找人过来救你,但是……没有人愿意来。” 李玉娇见春哥这样,她不禁感动起来。 一开始她对春哥好,是希望荆启山将来能看在春哥的面子上对她网开一面。 可才见了两次面,她就发现春哥是个实诚善良又忠心的孩子,她自己也喜欢得很。 而且看到她要出事,他还会想到找人帮忙! 她连忙拿了一把李子塞到春哥手里,“春哥儿,你吃这个。” “小嫂嫂,你没事了?” “没事了,大柱都醒了,我还能有什么事呀?里长要留我在家里吃饭呢,你看鸡都杀好了。”李玉娇指着里长那边。 春哥满心欢喜,他不由地道:“那我去通知大哥哥。” 李玉娇连忙拉住他:“不用了,一会儿吃完饭我们一起回去。” 李玉娇对大柱娘道:“玉嫂,今天早上是春哥告诉我大柱生病了,我这才过来给大柱治病的,一会儿能留他在这里一起吃饭吗?” “那是自然!”玉嫂一口答应了。 春哥看着那两只拔过毛,白白嫩嫩的鸡,忍不住狠狠地咽了一下口水。 …… 里长家里人多,干活也快,不多久就可以开饭了。 他们将一盆炒好的鸡块放在李玉娇面前,让李玉娇尽管吃。 李玉娇装作不经意地夹了一只鸡腿到春哥碗里,然后就跟里长他们吩咐道:“你们得记住,前三天别让大柱下床,若是需要方便什么的,就在床上解决,解决完一定要擦干净,我明天、后天都会过来检查伤口,这段时间必须多喝水,少吃豆类的东西,还有,半个月后才能下地干活。” 她现在俨然是大夫的样子,里长他们听了也是不由自主地点头听从。 听到十五天就可以下地干活,他们更是欢喜得很。 李玉娇又道:“你们若是信不过我,可以先给我一两银子,剩下的一两等大柱能下地了再给我。” 但里长没有含糊,只道:“不管怎么说,大柱现在这个样子确实好多了,该给的钱我们会给。” 镇上的大夫都说要给大柱准备后事了,那么,现在的大柱多活一天也是赚的。 李玉娇拿了钱,又厚着脸皮问玉嫂:“玉嫂,我今儿在您这里忙了这么久,家里的夫君还没吃饭,一会儿我可以带点饭菜回去给他吃吗?” 玉嫂没有推辞的理由,人家丈夫在家里瘫着呢,人家过来给大柱治病,让家里的丈夫饿肚子不合适。 她连忙拿一个碗去装了一大碗饭,又夹了好几块鸡肉进碗里,然后对李玉娇道:“你就端这碗回去,明天过来再把碗端过来就好了。” 里长道:“家里又不是没有碗,稀罕这个碗干什么?不拿回来就不拿回来了。” 玉嫂赶忙道:“我不是担心他们嫌弃咱家吃过的碗吗?要是不嫌弃,那就不用拿过来了。” …… “咕咕咕……” 躺在床上的荆启山听到自己肚子传来持续不断的叫声。 尿也急了。 春哥儿让他喝水,他就真的喝了大半碗。 他一开始生气得很。 气李玉娇这女人还没回来。 若还是上一世得势的时候,他会让李玉娇陪葬。 但气着气着,他竟又笑了起来。 今天那女人怕是凶多吉少,可能会被打断手脚送回来。 这下好了,家里怕是要有两个瘫子了。 第8章 打扮漂亮,好勾搭汉子吗? 才想到这,他就听到屋外传来那女人的声音:“春哥儿,今天辛苦你了,下回若小嫂嫂有什么需要你帮忙的,你还过来帮我好不好?” 春哥儿道:“好,那我就先回去了,不然我嫂子要责怪我了。” “行,你快些回去。” 荆启山纳闷了一下。 那女人没被打成瘫子? 屋门在这时被推开,进来的是全须全尾,一根毫毛都没有少的李玉娇。 她先将手里的大海碗放下来,再走到他面前,语气中竟带着歉意:“今天出去久了一点,委屈你了,你先方个便,方便完我们再吃饭,有鸡肉!” “哪来的鸡肉?”荆启山问。 “里长家里的呀,我想着回来做饭也没有菜,就从他家里要了些饭菜。”她一边说一边拿起便盆垫在他身下。 “你把人治死了,人家还给你饭吃?这一餐不会是断头饭吧?”荆启山又讽刺她。 “断头饭?”李玉娇不解。 荆启山没好气地道:“春哥先前跑过来,说你把大柱治死了。” 原来如此。 李玉娇顺着他的意思道:“的确是断头饭,哎,原以为去里长家一展身手呢,谁成想把人治死了,他们明天要把我拉去官府里面砍头,等我被砍了头,你就成鳏夫了。” “是吗?”荆启山不相信。 以这个女人的反应,真要被砍头了,她才不会这么淡定。 所以真相就是人没死,这女人误打误撞把人救回来了。 李玉娇知道他不相信,便没说了。 等他方便完,她去打了一盆水给他擦手擦脸,然后就给他喂饭。 里长家的鸡肉剁得很大块,连着骨头,她知道他啃不了骨头,便将肉撕下来,把骨头丢掉。 她撕得极为耐心,完全没注意身下这男人的眼神。 荆启山盯着她,不敢相信这是李玉娇。 分家前但凡有点好东西,她都要偷偷吃掉,甚至把粥里的米挑出来吃,只让他喝点粥水。 现在竟给他撕鸡肉! 莫不是在里长家里吃腻了? 他不禁问了一句:“里长家今天宰了几只鸡?” “两只啊,还有半扇猪腿。”李玉娇不经意地道。 怪不得,她果然是吃腻了才给他吃的。 …… 清晨。 李玉娇给荆启山梳洗之后,就将他抱到外面的竹椅去晒太阳。 荆启山躺着竹椅上一边晒着太阳,一边看着李玉娇忙里忙外。 又是熬粥,又是修理家具,还把另外一间屋子的门窗也修好了。 她身形苗条,皮肤雪白,袖子挽到了手臂上,露出一节白嫩的手,偶尔抬起来擦擦额头上的汗,动作优雅极了。 这样的她也跟上一世不一样。 上一世分家之后,她就更不想管他了,天天想着勾搭哪个汉子带她离开这里。 若不是春哥儿,否则他就是一条丧家的废犬,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现在的她……变勤快了,气质都变了。 若不是现在的她和上一世长得一模一样,否则他都要怀疑她是不是换了芯子。 李玉娇忙完院子的活,就对荆启山道:“我去里长家里给大柱检查一下创口,不多久就能回来,你再晒会儿太阳!” 荆启山傲娇着没答应。 李玉娇吐槽了一句:又在这里装什么高冷! …… 李玉娇去里长家的这一路,遇到不少村民。 有些村民好奇地看她,有些则大胆地问她: “你真把大柱给治好了?昨天我还听到你婆母说你自不量力,把人治死了!” “你咋说话的?人家大柱没死,我早上看到大柱媳妇出来淋菜,她亲口跟我说的,大柱好起来了,今早喝了一大碗粥。” “荆三媳妇,你是什么来头啊?竟连石淋都能治?” 李玉娇全都是客气且礼貌地回道:“我只是瞎猫撞上死耗子,刚好会治而已。” 她也不敢轻易让人找她看病,这时代流行的是中医,她并不精通,只粗浅地认得一些常用的草药,用中药治个感冒还差不多。 到了里长家里,给大柱检查了伤口,见伤口恢复得不错,她就又回来了。 春哥也到祖屋来了! 正和荆启山聊着天。 “大哥哥,小嫂嫂呢?” 荆启山无语,“春哥,我昨天跟你说了什么,你是不是都忘了?千万不要轻易被一些人的小恩小惠打动,否则你会吃大亏的,比如……” 春哥眨着大眼睛打断他道:“我知道,我娘以前也是这么教我的。对了,小嫂嫂呢?” 荆启山:…… 正要再给春哥教些东西,这时李玉娇的声音传来:“春哥,你也来了呀?” 春哥一听,立刻奔向李玉娇。 荆启山:…… 明明他才是春哥最喜欢的人! 李玉娇见春哥朝她跑来,她自然也高兴:“春哥,我正想找你呢,你知道集市在哪里吗?可不可以带我去一趟?” “我知道,我现在就带你去!”春哥可积极了。 “那你嫂子那边……” “我已经把活都干完了,她不好说什么的。” “真棒!”李玉娇又拿出一块压缩饼干递给春哥,“这个给你吃。” “谢谢小嫂嫂!” 不远处的荆启山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 孺子不可教也! 李玉娇先将荆启山抱回屋里,又对他道:“我去趟集市,买点东西。” 荆启山问:“你哪来的钱?” 春哥在一旁骄傲地道:“小嫂嫂昨天治好了大柱哥,里长给了她二两银子呢!” 荆启山惊讶了一下。 二两银子在村里可不算少了。 不过她现在要去集市买东西,想必是要去买衣服吧。 把自己打扮得漂亮一点,好勾搭汉子! 总归是她自己的钱,他也无权过问。 第9章 这男人真是不解风情 李玉娇和春哥坐村里牛大爷的牛车去了附近的集市。 这集市是逢每月的三、六、九日才有的,统共三条街,日常生活要用的物资在这里都可以买到。 她先是买了两个包子,和春哥一人一个。 一个铜板可以买一个包子,二两银子等于两千个铜板,这么算下来,二两银子能买两千个包子。 大米稍贵,要五个铜板一斤,买二十斤花掉她一百个铜板。 猪肉十个铜板一斤,她买了十斤,打算回去晒成腊肉来吃。 青菜萝卜就比较便宜了,一个铜板可以买两斤,她买了十几斤。 最后她根据这些物价估算了一下,二两银子在省吃俭用的情况下,可以支撑一个多月的生活。 另外她又给自己买了一双布鞋,买了两身衣裳,不然她得一直穿现在的破鞋和破衣裳。 买完这些,她又去中药铺买了一些黄芪、红枣、枸杞、党参等。 她决定给荆启山做手术了。 但荆启山这手术损耗大,得提前补一补,否则她怕他撑不住。 买完东西,她还剩一两多银子。 又想着荆启山还在家里,她就带着春哥回来了。 …… “春哥,我给你十个铜板,你自己留五个,给你嫂子五个,就跟你嫂子说,这是我给你的劳务费。” 回到祖屋,李玉娇数着铜板给春哥。 春哥却不肯要,“小嫂嫂,我娘说过了,举手之劳的事不能要回报,这是贪小便宜,将来容易吃大亏。” “春哥你听着,今天要不是你带我去集市,否则我都买不到这么好东西,如果你不接受这点报酬的话,我下次有什么事就不敢劳烦你了,而且如果你嫂子知道我带你去集市,她也会怨恨上我,你不担心我被你嫂子责骂吗?” 春哥听罢,只好接了这十个铜板。 不然下次小嫂嫂就不敢让他帮忙了。 他们在外面的聊天被屋里的荆启山听得清清楚楚。 居然才半天就回来了。 上一世她去趟集市,天黑了都回不来的。 不一会儿,李玉娇就背着一个大竹篓进来了。 只有她一个人,春哥没有进来。 只见她先将大竹篓放下来,然后第一时间过来看他。 “等久了吧?你先方便,然后喝点水,再吃两个包子!” 说着,她就拿过便盆垫在他身下。 随后她又去打水,替他擦了擦身,喂了半碗水,再喂他吃包子。 居然是肉馅的包子。 这女人竟这么好心? 李玉娇知道他在怀疑她,便道:“这肉包子我买了十个,都吃撑了,剩两个给你而已。” 难怪! 等他吃完肉包,她将他抱到屋外去,然后用黄芪、红枣烧了一锅水,又喂他喝了半碗。 在喂水的时候,他突然说了一句:“有点想念萍乡的卤肉饭。” 萍乡是他之前打仗的地方。 李玉娇不疑有他,只顺着他的话道:“不管你想吃什么,都得把身体养好才能吃。” 荆启山听到这,便在心里想:她应该不是重生的。 这两日见她伺候得尽心,还对春哥这么好,他便以为她也是重生回来的,为了讨好他的。 可她听到“卤肉饭”这三个字完全没反应。 因为上一世,他下旨煮她之前,说的话便是:“把她煮了做成卤肉饭喂狗!” 李玉娇全然没想到喂个水还接受了一个考验,还意外通过了。 然而,他的考验还在进行中。 “今天出去买衣裳了?”他又问了一句。 李玉娇道:“买了啊,你想不想看看?” 荆启山淡淡地道:“随你。” 她买新衣裳绝对是为了勾搭汉子,而且肯定是红色的,上辈子她就是这样,上山割猪草卖的钱就买了红衣裳。 李玉娇进屋试新衣裳了。 女人,不管是哪个朝代的女人,只要买了新衣服,那第一时间肯定要试给身边的人看的,非常渴望得到别人的评价。 李玉娇也不例外。 这个时代一般是扯几尺布,再找村里的裁缝来做,但也有卖成衣的,只是款式比较少。 李玉娇这一身只花了三十个铜板。 等她穿出来给荆启山展示时,荆启山诧异地问了一句:“怎么不买红色?” “女的就一定要穿红色?”李玉娇纳闷地问:“还是你喜欢红色?” 李玉娇这一身是土黄色的粗布衣裳,乡下妇人嘛,选土黄色比较耐脏。 荆启山不看了,别过脸。 因为他发现哪怕是非常普通的乡下穿着,只要衣服不破又没有补丁,都能将李玉娇的腰身衬得极好。 李玉娇见荆启山不看她,她就当这是个不解风情的男人,且对她没兴趣。 她又将另一身灰色的衣裳拿出来,道:“这一身是给你买的。” 荆启山就意外了。 “你还给我买?” “我怕你尿裤子,到时没衣裳换。”这是李玉娇的实话。 荆启山嗤笑了一声,“那真是在下的荣幸。” 反正他是个瘫子,她给他穿什么他就穿什么,她要是像上辈子一样,冬天给他穿短衫,夏天给他穿棉袄他也没法子。 李玉娇见他一副傲娇的样子,心想,这奸臣真是不知好歹,好心被当驴踢。 她撇下他道:“那我进屋收拾收拾。” 荆启山仍躺在外面的竹椅上。 一只从河边飞过来的牛虻停在他鼻尖上。 他想扬起手把这牛虻拍死,然而他动不了。 他只能在心里面骂:臭牛虻,滚开! 牛虻停在他鼻尖后,又在他鼻子上爬了一会儿,扇扇翅膀。 这玩意是会咬人吸血的,吸了血后又疼又痒,他动不了就得麻烦别人给他抓。 自从瘫痪在床,他就总觉得身体这里痒那里痒,难受极了。 他只得喊:“李玉娇,你出来!” 李玉娇正在收拾收今天买回来的肉,现在天气热,得用盐腌着才不会坏。 说到盐,这个时代的盐可真贵,都快赶上大米的价钱了。 听到外面的人叫她,语气还这么不好,像是使唤丫鬟,她便朝外面喊了一声:“叫我干啥?我正忙着呢,你有事就说!” 荆启山气极了,干脆不喊了。 那只牛虻在他鼻头上吸足了一口血就飞走了。 荆启山气得闭上眼睛。 上一世手一抬就能屠别人的满门的他,现在竟连一只臭虫都对付不了! 但好在臭虫已经飞走了。 可没等他情绪平复,他竟又觉察不对劲来,睁开眼睛,竟发现周围又飞来了好几只牛虻。 方才那一只享受用过他的血后,居然跑回去叫家属了! 现在七八只牛虻围着他飞,有些停在他的脸上,有些咬他的嘴唇,有些咬他的脖子。 “李玉娇,你出来!” 李玉娇现在一手的猪油,她不由地道:“我都说了,你有事就说!” 荆启山实在犟不动了,只得道:“出来打虫子!” 打虫子? 第10章 把他脸擦得油光瓦亮 等李玉娇放下肉跑出去的时候,看到荆启山的脸已经被咬成了猪头饼! 她赶紧将那些牛虻赶跑,再责怪他:“你怎么不早说?瞧你都被咬成什么样了!” 荆启山狠狠地咬着牙,他发誓,等他好了之后,第一时间就把李玉娇给煮了! …… 荆家。 每到傍晚,都是荆家最热闹的时候。 这个时候,在码头搬家的荆启大和在镇上酒肆当小二的荆启二都回来了。 一起回来的还有在镇上学堂读书的男孩子,以及负责河边割猪草的女孩子。 大媳妇王氏和二媳妇陈翠结束一天的劳作,开始准备晚饭。 农家人一天的正餐是两顿,一顿中饭,一顿晚饭,晚饭尤为重要。 荆老汉今天又去镇上割了三两肉,一家十口人每人可以分到一块。 没错,原本计划的分家,只是把荆启山和李玉娇分出去了。 自从把荆启山和李玉娇分出去,荆家的日子明显好过了很多,他们再也不用顾及家里有个白吃饭的瘫子了。 正在开开心心准备动筷的一家人,却因为陈翠的一句话给打坏了气氛。 “我听凤霞说,老三媳妇今天去集市买肉了,一买就买了十斤!” 啥? 一听到这句话,除了几个孩子,其他人都惊讶极了。 “真的还是假的?十斤肉?”荆老太问:“她哪来的钱?” 陈翠道:“她治好了大柱,跟里长要了二两银子,还叫春哥带她去集市,这些凤霞都跟我说了。” 凤霞就是春哥的大嫂。 “二两银子……”荆老太在心里估算了一下,“这可不是个小数目,她还真敢要!” 桌子上的人都沉默了。 荆启大和荆启二辛辛苦苦干一个月工钱才二两,李玉娇治个病就得了这么多?实在是叫他们感到心里不平衡。 荆启二想了想,还是公平地说了句:“老三媳妇这是救了大柱的命,人命大过天,给二两银子也不算啥。” 荆启大也是这个意思。 陈翠扒了一口饭,酸溜溜地道:“这老三媳妇真能走狗屎运。” 王氏沉默了一下,突然像是不经意地道:“我记得三弟刚回来的时候,我家大郎给他们出过五百钱治病的。” 这句话倒是提醒了陈翠:“没错,我们家也出过五百银!” 王氏道:“如果是我欠了别人的钱,哪怕是两个铜板,也会想办法先还了去的。” 陈翠一听就来火:“那不是,这老三媳妇不厚道,他们家落难的时候,我们出钱出力,现在她赚了银子,买这么多肉却连一斤都不分给我们?” 荆老太和王氏、陈翠一起气冲冲地赶到祖屋,她们大老远就看见躺在竹椅上荆启山了。 “你们看,这三弟的脸是怎么回事?”王氏率先看到脸肿了的荆启山。 荆老太一瞧,顿时心疼得很,她立刻号啕起来:“我这苦命的儿啊,定然是李玉娇那贱妇把你打成这样了,那该死的贱妇啊,作贱我儿啊……” 荆启山现在确实脸肿,加上李玉娇刚给他抹了点茶油,使得他整张脸看起来油光瓦亮的。 他也正烦着呢,脸上又疼又痒,想抓又动不了。 看见面前号啕的老母亲,他不禁吼了一声:“闭嘴!” 荆老太本来也只是演一演,又不是真的哭,荆启山让她闭嘴,她就立刻闭嘴了。 但荆老太朝屋里叉着腰吼了起来:“老三媳妇,你给我出来!” 李玉娇刚刚在屋里就把外面的动静看得一清二楚了。 之所以不急着出来,是因为她的肉还没有腌完,现在肉腌好了,她立刻将肉把空间里一藏,这才推门出来。 王氏和陈翠看到李玉娇身上穿着新衣裳,她们不由地嫉妒起来。 集市上的成衣统共就那么几个款式,她们早就想买了,可是家里的男人不让买,说她们有衣服穿着,可如今李玉娇却穿上了! 王氏道:“李氏,你之所以能治好大柱,也不过是因为瞎猫撞上死老鼠罢了,既然里长给了你银子,你就应该省着花,可你拿到钱就买衣裳,你和三弟将来不用过日子了吗?” 相比王氏的“循循善诱”,陈翠则是个暴脾气的,陈翠嚷了起来:“听说你还买了十几斤肉,里长给你的钱都用来买肉了吧?” 李玉娇看着面前的婆媳三人,她不由地感到好笑。 “娘、大嫂、二嫂,你们这次过来是所为何事啊?” 荆老太怒道:“所为何事?你那肉呢?拿出来!” “娘,我自己买的肉,我为什么要拿出来?您忘了我们已经分家了吗?”李玉娇用帕子擦着手上的猪肉。 陈翠嚷道:“分家你也欠着我们的钱,三弟刚回来的时候,我们二房出了五百钱给他治病,这钱难道你们不应该还?” 王氏道:“我们大房也出了五百钱,都记在账上的,你们可不能不认,现在你们有钱了,就该先还钱!” 荆启山冷冷地看着正在吵闹的几个女人。 这要是在以前,李玉娇准要又哭又闹了,怪妯娌太咄咄逼人,怪自己命苦,怪他是个瘫子,什么忙都帮不上。 可李玉娇非但不哭闹,还带着笑脸,“你们要算账? “对,我们要算账!”王氏道。 李玉娇嗤笑一声,随后道:“好,你们既然要算账,那就去族长那里算,让我想想我们要从哪里算起呢?不如就从荆启山参军的时候算起吧。荆启山在家里排行第三,按理说这参军的事,怎么轮也轮不到他,可他十四岁就去参军了,为什么?因为他代替的是你们的男人!” “他参军三年,日夜奋战,九死一生,最后被人抬着回来,可你们呢?你们的男人一个个都活得好好的,四肢健全,却为了五百个铜板前来跟一个代替你们男人参军的兄弟计较,你们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吗?你们也不想想,要是你们的男人上战场,怕是连命都没有了吧,他之所以变成这样,那可是因为他在为你们的男人拼命啊!” “他现在瘫痪回来,手也不能动,脚也不能动,有蚊子咬他,他打不着,有牛氓来咬他,他也赶不走,可最终呢,你们要分家,把最破的屋子分给他,连一块田地都没有,你们摸着自己的良心问问,你们配吃这一块肉吗?” 第11章 热毛巾在他的四肢上游走 李玉娇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激动,荆启山听着,似乎她真的是就是为了他出头一样! 其实还不是为了护住她的那十斤肉! 等李玉娇说完,荆家几个娘们面面相觑,哑口无言。 是啊,要是真闹到族长那里,那族长肯定要说她们几个不知好歹。 说不定还会成为族里人的笑话。 这个时代很看重家族,谁家出了点什么事,都要靠大家族抱团取暖,要是在族里失了脸面,那以后在争地或者邻里纠纷上,族里人就不帮她们出头了。 王氏和陈翠不敢再闹了,但荆老太不甘心,还是在屋里头翻了一圈,她想着能拿一点是一点。 然而,屋里空荡荡的,哪里有肉的影子? 荆老太只好对两个儿媳道:“走吧,今日咱们是吃不到肉了。” 荆启山看着她们要走,他不由地叫了一声:“娘!” 荆老太眼前一亮,迅速回头问他:“启山,你叫娘干什么?莫非你知道肉在哪里?娘好久没闻过肉味了,真的馋得很哩。” 荆启山淡淡地道,“肉在哪里我不知道,但是您今天没有洗手吧。” 荆老太听罢,脸立刻红到了脖子根。 荆老太有个习惯,每次家里切了肉,当天就手也不洗,澡也不洗,说要留着这肉味过夜。 她骂了一句:“儿大不由娘,有了媳妇忘了娘!” …… 荆家人方才这一闹,导致附近好几个邻居过来围观。 但也仅是围观,毕竟是人家的家事,不好开口。 等荆家人走后,邻居们也散了,只有春哥从角落里钻了出来。 他着急地走到李玉娇面前道歉:“小嫂嫂,今天我回家把那五个铜板给我大嫂,她听了之后就问我铜板哪来的,和你去集市上做了什么,又问买了什么,我不敢骗她,就把实话说了,谁知我大嫂见到了你二嫂,就又把这事给说了出来。小嫂嫂你会不会怪我?” 李玉娇笑了笑,又揉了揉他的脑袋:“小嫂嫂知道你身不由己,放心吧,这事不怪你。” 春哥咬了咬牙:“以后就是嫂子打死我,我也不把你的事情说出去了。” “你个小傻子,她要是打你,那你肯定要说啊,没有必要为了这点小事让自己挨打,再说你也看见了,哪怕你说了出去,我这肉也没有少是不是?我有办法对付她们的,谁都别想抢走我的肉!” 春哥听了李玉娇的话,那紧张的神情这才有所缓解。 李玉娇又悄悄掏出一块压缩饼干递给他:“再给你一块,你要是半夜饿了就吃这个。” 春哥眼前一亮:“小嫂嫂怎么这么多这个点心?” “小嫂嫂会法术,自己变出来的!” 春哥自然不信,但也不追问,只高兴地将饼干揣在兜里就走了。 …… 荆启山眼见春哥儿跑开了,他不禁又失落起来。 现在春哥儿被李玉娇收买得死死的,他想跟他培养感情都没办法。 真的好气! 他转身看李玉娇,就看见李玉娇又去舀了一碗黄芪红枣水,并且端过来喂他。 她喂得很慢,一小勺一小勺,很用心。 荆启山喝着汤,满脑子都是她刚刚慷慨激昂为他抱不平的样子,便问道:“你刚刚说的那些,是你真心话吗?” 李玉娇也不知道他问的是哪一句,这个男人说话总是惜字如金,话也不说全。 回忆了一下,她刚刚是和春哥儿说过话,最后一句说的是她会变法术。 她便笑道:“你还真信?” 荆启山的脸顿时黑了下来。 看吧,这女人为了那十斤肉,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可转念想想,那肉或许他也有份吃呢? 罢了,随她怎么样吧,谁让他现在吃她的,喝她的呢。 …… 李玉娇趁着这几天天气好,加上手头上还有点钱,米缸里有米,房梁上又晒有腊肉,便不急着挣钱。 这几天,她每天都将荆启山喂得饱饱的,有饭有肉有菜,再配合黄芪红枣枸杞水。 荆启山的脸上肉眼可见地长了些肉。 荆启山每日被伺候得这么好,内心不免又多了许多疑虑。 这女人每天待他这么好?究竟是为何? 还有,她现在每天都去隔壁的沈二娘家借柴刀砍竹子。 竹子砍下来之后,就剥开,然后放他身上比画,比画得差不多了,就将竹子打磨光滑。 这天,他终于忍不住地问:“你不会是想用这些竹子给我打造一副棺材吧?”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女人以前虽然坏,但是她有道德感,就是不多。 那一点仅剩的道德感,不允许她落下杀人的罪名。 她现在每天给他吃好喝好,无非就是想让左邻右舍看看,她是一个多么贤惠的妻子! 到时候他真死了,邻居也不会怀疑到她头上! 一个天天给他吃肉的妻子,怎么会杀了他呢?不能够啊。 荆启山觉得,就是这样的! 李玉娇看着这未来大奸臣那一脸的戏谑,便知道他肯定又在心里将她千刀万剐了一遍。 她无奈地摇摇头:“你就没想过,我是在准备给你治病呢。” “给我治病?你凭什么?” 李玉娇道:“凭我治好了大柱啊。” “谢谢,但我不需要!”荆启山不相信她会治病,也坚决不让她治。 他只要再熬上十多个月,以前战场上的好友就会带着神医过来给他治病了,只要她不把他整死,他就一定可以重新站起来的! 李玉娇无奈地摇摇头,“那就由不得你了,总之,我会把你治好的!” 荆启山顿时眼神凌厉地看着她,低吼道:“我说了,我不需要!” 李玉娇直接忽略他的眼神,“我也说了,这由不得你!” …… 要想治好荆启山,首先就是要将他体内的瘀血散开。 由于他的瘀血已经在体内积压有了一定时间,所以眼下必须先热敷,热敷一段时间后才能动手将瘀血舒散。 他虽然四肢不能动,但是他能感觉到热毛巾在他的四肢上游走,也能看到因为水烫,她左右手不停地换着帕子,这才将帕子上的热水拧干。 竟还蛮舒服的。 他忽然又有点相信她会医术了。 “你在哪里学的这些?”他开口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