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农家媳,狠辣权臣日日逼我生崽》 第1章 穿成奸臣的前妻 “都日上三竿了,还不起床,真当自己还是什么千金小姐呢?猪草不用割?秧不用插?地里的花生不用拔……” 李玉娇突然听到耳边传来吼声,她猛地睁开眼睛。 只见一个拿着扫帚,穿着古代粗布衣裳的小妇人正站在她面前恶狠狠地盯着她。 她一脸疑惑。 她不是随部队执行任务的时候,遇到山体塌方被埋了吗?那种程度的塌方,不可能还能活命的啊。 这是在做梦? 面前的妇人见她还在发呆,气得举起扫帚就要抽她,她下意识一脚就将妇人踹出了门。 因为她的力气太大,木门都跟着飞了出去。 那妇人惊恐地躺在门外的泥地上,好半天才惊叫出声:“爹、娘,老三媳妇打人啦,哎哟,痛死我了,嗷嗷救命啊……” …… 等到面前围了一群前来讨伐的古代人时,李玉娇才意识到自己是穿越了! “老三媳妇,你睡到日上三竿也就罢了,你居然还敢打你二嫂?!”一个五十多岁的精瘦妇人痛心疾首地指着她,想必是原主的婆母。 “你本是被家里扫地出门的,我们家把你娶回来,为的就是让你照顾你那瘫痪的丈夫,可你呢,男人男人你不照顾,活你也不想干,你当自己是来吃闲饭的?!”一个二十多岁的妇人口水都快喷在她脸上了,这是原主的大嫂王氏。 “你要是真不想在这个家待了,行,我让族长过来给你写一封休书,你且过自己的日子去吧!”一个五十多岁的庄稼愤怒地看着她,应该就是原主的公爹了。 “……”李玉娇渐渐地从这些人的话里捕捉到了重点。 第一,原主是被娘家扫地出门才嫁过来的。 第二,原主的丈夫是个瘫痪的。 一直在部队混,连恋爱都没谈过的她非常好奇:她的丈夫是谁? 刚想到这里,就听到屋檐下传来一声如低音炮般的嗓音:“她既然想走,那就让她走罢!” 李玉娇转身望过去,就看见一个清瘦的男子半躺在一张竹椅上。 男子20来岁,皮肤是古铜色的,长相是相当不错,就是一双长手长腿僵硬地耷拉在一旁。 身为部队军医的她一眼就看出他的双手和双腿都是瘫痪的! 可即使这样,他浑身上下依然透着几分狠厉与藐视天下的傲气。仿佛他坐的不是竹椅,而是朝堂上的太师椅一样。 他冷冷地瞧着她,声音像是注入了内功一般有力,继续放狠话:“现在就请族长来写休书吧,我荆启山绝不强人所难!” 李玉娇的嘴巴顿时张成了O型。 荆启山? 她不由得想确认一下:“请问,您是哪个荆?哪个启,哪个山?” 竹椅上的荆启山脸一黑。 这女人娶来一个月有余,竟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旁边一个头上绑着小髻的十岁男童代为开口:“我三叔是荆草的荆,启蒙的启,大山的山!” 李玉娇这下明白了,她这是穿书了! 她原本的职业是军医,经常跟随部队在信号不好的地方执行任务,闲暇的时候就只能看杂书打发时间。 最近看的那本《名妓董七七和她的十个男人》里,就有一个荆启山。 荆启山是董七七的相好之一,也是当朝一品大奸臣。他残害忠良,贪赃枉法,心狠手辣,曾当众将前妻煮了喂狗! 据原书描述,荆启山一生波折,十四岁代父从军,十九岁混到千夫长的位置,却在一次带兵冲锋时误入敌军陷阱,导致全军覆没,他的双手双腿也被敌军打废了。 上头念在他往日有功,没给他定罪,只派人将他送回家里,并丢下五两抚恤金。 他的家人就用这五两银子给他娶了个媳妇回来照顾他,也就是和李玉娇同名同姓的原主,那个后来被煮了狗喂的前妻! 原主本是娇生惯养的,嫁进来的这一个月,压根就不想管他。 不仅经常打他,还干出了和外地男人私奔这种事…… 李玉娇刚梳理完原书的情节,二嫂陈翠,就是之前拿扫帚要揍她的那个,突然一屁股坐在地上鬼哭狼嚎了起来: “老天爷啊,这原本好好的日子,怎么突然就回来一个瘫子了呢,还娶了一个啥都不会的懒婆娘,家里要白养两个人啊,这日子过不下去了啊……” 陈翠刚发完飙,大嫂王氏也跟着掉眼泪:“家里本就穷,我两个孩子两个月没吃过一顿肉了,还要凑银钱给三弟治病娶媳妇,现在呢,又娶回个懒媳妇,倒不如省下这银钱给孩子买肉吃。” 两个媳妇一闹,荆老汉和他的婆娘荆老太只感觉烦躁得很。 两人呵斥了儿媳一番,接着又把气又撒在了李玉娇身上。 荆老汉跺脚吼道:“老三媳妇,我且问你,你是不是真的想走?如果你真的想走,那我现在就请族长过来写休书!” 所有人就都看着李玉娇。 包括荆启山。 荆启山冷哼了一声。 虽然他提出让这女人现在就走,可她应该不会答应。 她本就是被家里赶出来的,离了这个家她能去哪里? 她会找到一个愿意跟她私奔的男子才走。 若是按上一世的进展,那应该是分家后半年的事了。 第2章 我还是把你抱进去吧 李玉娇此时也在权衡。 在原书中,原主是在半年后私通外男跑了的,过了若干年,见荆启山飞黄腾达了,又厚颜无耻过来攀附,这才被煮的。 虽然吃回头草不是她李玉娇的做派,但是书里也说了,荆启山睚眦必报,就算她不去找他,他也可能在某个时候想起自己瘫痪时那段屈辱的历史,然后将她找出来杀了。 而且原主是被娘家贱卖的,现在肯定也不能再回到娘家了,古代女子生存难,她一个初来乍到的弃妇怕是举步维艰。 所以她最好是先留下来,尽心尽力照顾荆启山一段时间再说,日后他看在她照顾过他的份上,也能对她消除怨恨。到时候她就算要走,也能走得安心一些。 可李玉娇还没有回答呢,二嫂陈翠又跳了出来。 她憋红了脸,终于开口道:“爹、娘,我不管老三媳妇走不走,反正我要分家,我不想再管那个瘫子了!” 大嫂王氏也道:“老三媳妇如果要走,那三弟就得我们轮流照顾,他吃得又多,一个人要吃两个人的饭量,我们……我们大房也养不起!” 荆老汉见两个儿媳吵着要分家,他气得又跺脚:“好、好,原来你们闹这一出,就是为了分家!” 陈翠不忍了:“是,我们就是要分家,凭什么我们大房和二房要跟着出钱养这瘫子?” 荆老汉气得看向自家的大儿子和二儿子,“看看你们的媳妇,启山是你们的兄弟,你们当真不管他了吗?启山刚被送回来那会儿,你们是怎么说的?” 大儿子荆启大和二儿子荆启二此时都站在自家媳妇旁边,也低着头没有出声。 当初荆启山回来的时候,他们确实信誓旦旦说要照顾三弟,也确实出钱出力了,可是这两个月以来,荆启山的身体没有半点恢复的迹象,治病的钱还是个无底洞。 荆启大和荆启二一个在码头当搬工,一个在酒肆当小二,工钱也不多啊。 见他们没出声,荆老汉和陈氏气不打一处来:“你们、你们就是这么做兄弟的,见死不救!” 荆启大嘿嘿地笑了两声,然后提议道:“爹,娘,哪有兄弟成家了不分家的?要不就这样吧,三弟就和你们二老过,我和二弟分出去,要是你们有需要的话,我们随时可以过来帮忙。” 荆启大说完,荆启二立刻附和:“大哥说得是,现在因为三弟的事,弄得我们两房成日鸡飞狗跳,再不分家,我们大房和二房都要散,爹、娘,难道你们乐意看到我们的日子过不下去吗?” 他们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完全没避着荆启山,甚至还一口一个瘫子的。 李玉娇看向荆启山,他那深幽如墨的双眼里却透出一股寒霜,清冷而锐利,嘴角似笑非笑,带着几分自嘲与轻蔑。 她突然有点同情这未来的大奸臣了。 不过,他至少还有爹娘啊,兄弟不愿管他,爹娘总会管吧,当父母的一般都不会舍弃自己的孩子的。 哪知,等大儿子和二儿子亮明态度后,荆老汉和荆老太却一改之前对李玉娇那愤怒的态度。 荆老汉叹了一口气:“可是,我和你娘年纪也大了,白日里还要走街串巷卖货,也实在管不来你们三弟啊。” 荆老太抹了一把泪,道:“要说照顾,还是枕边人照顾得更为细致一些的,老三媳妇,要不你就先留下,将老三照顾好,左右我们荆家都不会亏待你的。” 李玉娇:…… 合着荆家所有人都不想管荆启山,还是得靠她! 她再次看向荆启山,荆启山的眼神已经没有生气了,他冷笑一声,随后就闭上了眼睛。 …… 分家的事不用一个时辰就定下来了。 荆启山和李玉娇分到一间祖屋,离荆家四里地,在一处山脚下。 一分完家,荆启大和荆启二就迫不及待地将荆启山连人带竹椅扛到了祖屋门口。 李玉娇拎着一个大包袱跟在后面,里面装的是荆启山分来的全部家当:几件破衣裳,两双草鞋,一口大哥家不要的铁锅,还有两斤米,一床破棉被。 就这几样东西,还是她吵得脸红脖子粗才得来的,荆家人说,能把祖屋分给他们就不错了,那毕竟是独立的宅子。 到了祖屋,李玉娇的心也凉了半截。 这里环境倒是不错,依山傍水,屋前还有一条小溪,但是祖屋破破烂烂的,窗户还是漏风的,屋顶可能还漏雨。 屋子也有几样家具,可全是缺胳膊少腿的。 大哥二哥将荆启山放在门口之后就遛了,仿佛在这里多留一刻都晦气。 李玉娇只好进去收拾屋子,将家具修一修,她上辈子是军医,经常和战友们一起给老乡修理家具,这点活难不倒她。 等收拾出来,她再走到荆启山面前。 荆启山此时也坐在竹椅上盯着她看。 虽然他现在还很年轻,可是他的眼神却散发出一股压迫人的戾气,叫人看着就心生恐惧。 若不是他现在瘫了,否则怕是分分钟能跳起来把她掐死吧。 李玉娇不禁想:按理说,这奸臣还年轻,不应该有这样的气场啊,莫非奸臣的气质是与生俱来的? 也是,有那样的家人,他也纯良不到哪里去。 李玉娇花了好一会儿才说服自己:不用怕他,他现在就是一个瘫子,什么都做不了! “你家人都不管你了,从今天开始,就只有我来管你了。”李玉娇道。 荆启山看着她,嘲讽道,“你也可以不管我,现在就把我扔河里去,大家都轻松!” 听到这里,李玉娇倒是眼前一亮。 这也是个好办法! 把他扔到河里后,她不仅不用照顾他,还不用担心日后被煮。 她的这一抹眼神,正好被荆启山捕捉到了。 他突然就笑了起来。 李玉娇被他的笑声给震慑住了。 这真是电视上那些大奸臣的笑,阴森诡异,听得人全身汗毛都竖起! 她不由地问:“你笑什么?” 他笑容停了下来,接着就是讽刺与愤懑的语气:“我在笑老天不长眼!” 他是前不久重生回来的。 上一世,他为了权势,甘心当太后的棋子,杀人如麻,大臣们骂他走狗、乱臣贼子,咒他断子绝孙…… 他无所谓。 他六亲无靠,一生中唯一娶的一个妻子也抛弃了他,所谓的红颜知己董七七,也是畏惧他的权势才甘心取悦他,他的手下死的死,叛变的叛变,到头来竟没有一个可靠之人。 最后,他被五马分尸而死。 就这样一个十恶不赦的人,老天爷居然给他重生的机会,这不是不长眼是什么? 然而,他刚感慨完,就发现自己的身体悬在了空中。 李玉娇这女人,居然把他抱起来了! 她哪来的这么大的力气? 他转过脸,对上李玉娇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我还是先把你抱进去吧,外面风大!” 荆启山:…… 第3章 她是不是想耍流氓? 荆启山也只是惊讶了片刻,就又嘲讽道:“你先前不是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吗?如今怎么有这么大的力气?” 李玉娇呵呵地笑了笑:“早些天隐藏了一下实力,现在分了家,凡事都得靠咱们了,这实力就不打算藏了。” 荆启山向来多疑,不免多看了李玉娇一眼。 这女人似乎跟之前不太一样了! 李玉娇忽略他的目光,自顾地将他抱到了刚刚整理好的木板床上。 床是用砖头垒起来的,床板因为有一些年头了,将荆启山放进去后,就咯吱咯吱地响。 荆启山又戏谑地问:“你不打算把我扔河里了?” “犯法的事情我可不做!”李玉娇自顾地道。 同时在心里吐槽:这大奸臣都瘫痪了,现在什么都要靠她,不坐低伏小看她脸色,反而处处出言挑衅,真是够令人讨厌的。 吐槽完,她就开始摸他的四肢。 “你在干什么?”荆启山警惕地问。 这女人娶回来这么久,从来没有真心诚意伺候过他,一遇上什么不如意的事,就拿他出气。 现在被迫分家,想必又要拿他的身体出气了。 李玉娇没有回答他,只是认真细致地在他身体上一寸一寸摸了起来。 荆启山起初被摸得生气,后来又见她摸得细致认真,不似耍流氓,竟像大夫在看病,他便由得她去了。 他的四肢是有知觉的,就是动不了罢了。 有些地方被按痛了,他也忍着没吭一声。 李玉娇摸完之后,心里便得出了结论: 第一,他四肢的骨头被打碎错位了,想要恢复就得重新手术把骨头接回来。 第二,四肢很多瘀血得不到疏散,已经在里面形成了鼓包,必须要将这些鼓包疏通,否则四肢还是动不了,长期下去还会导致终身瘫痪。 第三,她能治,可是条件不成熟,得有设备,如果有现代的手术室就好了。 然而,她刚想到这里,就发现自己面前出现了一间移动的手术室,正是她之前工作用到的那一间,里面各种仪器、手术床、药剂、手术一次性用品全都齐。 不仅如此,手术室的外隔间也出现了,外隔间是用来存放生活用品,比如X光、B照仪、水、压缩饼干等物资,以防手术太长,医生疲劳过度时补充能量的。 她试探地将一把手术刀拿在手里,居然轻而易举就拿到了! 她不由得兴奋起来。 这样的话,她就可以替荆启山治病了。 虽然书上说他的病在半年后也会被某位神医治好,但如果是她救的,她就可以摆脱被煮的命运了! “你在笑什么?”床上的荆启山问她。 “我?我笑了吗?咳咳!”李玉娇假装咳嗽一声,并恢复了严肃脸。 同时她意识到这移动手术室只有她自己可以看得见,荆启山是看不见的。 等机会合适,她就可以在他身上动刀了! …… 太阳下山了。 李玉娇趁着去河边挑水的功夫,找了一块平静的水面看了一眼水中自己的倒影。 依稀能看到原主的样貌,竟跟自己上一世长得差不多,只不过她上一世已经二十八岁了,但现在这身体的样貌只有十六岁左右。 古人结婚早,四十多岁都被叫老太了,她能重返十几岁,似乎也不亏。 只是可惜了上一世的亲人,从此就阴阳两隔了。 她把水桶装满水,又淘了米,这才一手拎着水桶,一手端着木盆回去。 她从小力气就很大,上一世一直被部队的战友唤作“大力娇”,幸好这一项技能也跟着来了。 刚回到祖屋门口,就看到一个十来岁,穿得破破烂烂的小男孩站在门口,好奇地往房间里面张望。 “嘿!”李玉娇和小男孩打了一个招呼。 小男孩回过头来,看见李玉娇叫他,他撒腿就要跑。 李玉娇突然想起了什么,便叫了一声:“春哥儿?” 小男孩顿时止住脚步。 李玉娇知道喊对了。 原书中关于春哥儿也有介绍,在荆启山被分家后,这春哥儿就经常过来找荆启山说话,原主跟野男人私奔后,就是春哥儿照顾他,否则他熬不到好友带着神医过来的那一天。 荆启山重返战场后,还把春哥儿也带走了,只可惜春哥儿几年后在战场上被敌军射成了刺猬,死了,这事对荆启山打击也很大。 春哥儿见李玉娇认识他,他不禁疑惑地看着她。 李玉娇放下水桶和铁锅,转过身,悄悄从空间里面拿出一块压缩饼干,撕掉包装递给春哥儿,笑道:“这个给你。” “这是什么?”春哥儿居然还很警惕。 “能吃的,你尝尝。” 春哥儿咬了一口,眼里顿时流露出惊喜来。 压缩饼干在现代虽然不算什么好吃的东西,可是相对物资匮乏的古代来说,已经是很好吃的东西了,毕竟是纯小麦粉加上糖、牛乳和坚果烘烤而成的。 李玉娇又笑道:“里面有一位大哥哥,你进去陪他聊聊天可好?” “行!”春哥儿当即应下。 李玉娇看着春哥儿跑进屋里,她就知道春哥应该能跟荆启山聊得来。 因为目前的很多剧情都和书里描述的一样。 她自顾地去生火煮粥了。 幸好上辈子在部队历练了好几年,否则她连烧柴都不会。 她捡了一些柴火,再把铁锅架上,这就煮起粥来了。 在等待白粥沸腾的时候,她又用意念进入自己的空间,竟发现手术室隔间的压缩饼干还跟原来一样是十块,可她刚刚明明拿了一块给春哥的! 她疑惑地又取了一块饼干,一瓶水,待吃完后再进去,发现水和饼干又是和原来一样,都是十块。 也就是说:空间里面的东西是取之不尽的。 她既欣喜又遗憾。 欣喜的是不用担心饿肚子了,遗憾的是,若她当初能在隔间多放一些食物就好了,哪怕是零食也好。 她又取了一块压缩饼干出来放在锅里和白粥一起煮。 等她熬好粥,再把粥端到屋子门口时,她听到屋里传来两人的谈话声。 先是荆启山的声音:“……关于你嫂子欺负你这个事,我认为你大可不用忍气吞声,她白天不给你饭吃,你可以趁她不注意偷吃,吃完再干活,晚上你哥回来了,你就告状,这告状呢,也不能直接告,你就暗示说:哥,你看我像不像村里的老黄牛,吃的是草,可干活却是最多的呢,这样你哥就知道你嫂子没给你饭吃……” 春哥儿却道:“可我娘在世的时候说,做人要实诚,如果因为我告状,让嫂子被哥哥责骂,我就成罪人了。” 荆启山道:“此话差矣,做人呢,最重要的就是先让自己开心,你都没饭吃了,还顾着别人,那种缺德的嫂子哪怕休了也没有什么损失,实在不行,你趁没人把她推到井里……” 李玉娇心中一阵来气,果然是大奸臣,教小孩都没个正经! 她一把踹开门,再道:“春哥儿,你别听他的!” 第4章 叫我夫君,不叫瘫子了? 荆启山原本看春哥儿的眼神是带着柔情的,可一见到李玉娇,便恢复了挑衅。 李玉娇也不看他,她把粥放下来,再对春哥儿道:“春哥儿,你娘说得对,做人要实诚,你嫂子虽然做得不对,但你不能害她性命!” 荆启山鄙夷地道:“说得你自己有多实诚一样。” “我起码……”李玉娇想到原主,竟有些心虚,“我起码不会害人性命!” 春哥儿却在这时替他们解围:“大哥哥,小嫂嫂,你们不要吵架,我知道你们都是好人。” 李玉娇疑惑的问春哥:“我是好人这一点,很容易就能看得出来,但是你是怎么看得出来他也是好人的?” 春哥儿正经地道:“我娘在世时跟我说过,保家卫国的都是好男儿,就像我爹爹一样,等我再大一些,我也要去战场上杀敌!” 原来这春哥儿崇拜将士,难怪他上一世就喜欢贴着荆启山。 春哥儿又道:“我得回去了,晚了我嫂子要责骂我。” 说完就一溜烟地跑了。 荆启山望着门口,春哥的小身影已经消失了。 重生回来,他最欣喜的事就是看到了春哥儿。 那个在他瘫痪的时候照顾他,对他忠心耿耿,后来又在战场上给他挡箭的人。 他发誓,这一世绝不让他再因他而死,也绝不再让他跟着他上战场了! …… “喝粥了,夫君!” 李玉娇把勺子递到荆启山面前的时候,他竟猛地咳了几声。 “你叫我什么?” “夫君啊。”李玉娇纳闷,古代的妻子不是都这样称呼丈夫的吗? 荆启山的脸竟又黑了下来,然后又是嘲讽的语气:“你还是叫我瘫子吧!” 那多没礼貌。 不过原主也确实是这么叫他的。 李玉娇想了想,道:“你不喜欢我叫你夫君,那我就叫你全名好了,荆启山,喝粥!” 荆启山本不想开嘴。 他实在对这女人厌烦透顶,也不肯吃她喂过来的东西。 可他肚子实在太饿了,而且面前这粥跟普通的粥不同,不但有米香味,还有乳香味和坚果味,令人闻着就垂涎。 “快吃吧,不吃就凉了!”李玉娇又道。 荆启山不得不开口喝了一口。 粥很浓稠,似是大米的清香伴着坚果点心的香,口感非常好。 可他还是警惕地问:“你在粥里加了什么东西?” “毒药!”李玉娇也学着他那讥讽的语气。 荆启山的目光突然锐利得像是一把刀子,他疾恶地扫了李玉娇一眼。 李玉娇手一颤。 好可怕的眼神! 她不禁撒了一个谎:“这是我从大嫂那里顺来的饼子,也不知道是什么,反正吃起来就是香。” 荆启山讥讽道:“你刚不是说做人要实诚吗?怎么还去顺东西?” “你不是说要先保证不饿肚子吗?只要不伤天害理,顺点饼子怎么了?” 荆启山似乎赞同她的话,不再多话了。 但这粥他只吃了小半碗就不吃了。 李玉娇纳闷:“大嫂说你吃得多,一个人要吃两个人的饭,你现在真的饱了吗?” 荆启山闭上眼睛,不想说话。 李玉娇疑惑地看着他。 只见他的脸憋红了,像是在忍着什么,难以启齿。 李玉娇顿时明白了,他这是想方便了! 她不由地去外面拿了个便盆进来,再帮他脱去裤子,然后将便盆垫在他屁股下面。 面对荆启山那既憋屈又无可奈何的表情,她故作轻松地道:“人有三急很正常啊,你方便完了再叫我,我去给你烧点水进来擦身子。” …… 照顾完荆启山方便,又替他擦了一遍身子,李玉娇自己也胡乱地在屋后的茅房冲了个澡。 忙完这一切,天也黑了。 她现在这身子本就是娇生惯养的,最近这一个月原主又作贱的厉害,所以她现在已经疲惫不堪了。 这祖屋只有一张床,还是她临时垒好的,而且被子也只有一张。 罢了,就跟荆启山躺一块吧,反正这张床大。 而且他现在四肢瘫着,对她没有什么威胁。 李玉娇往床上一躺,拉过一半的被单往肚子上一盖,说了一句:“我先睡了,你要是有需要就叫我。” 随后就进入了梦乡。 荆启山听到旁边人传来的微酣声,除了鼾声,似乎还能闻到少女身上若有若无的香味。 这女人今天与往日不同。 不但小心伺候他方便,又给他擦身,竟一点怨言都没有,若是往时,她肯定要拿他出气的。 或许是因为她今天太累了,没精力折磨他? 谁知道呢! …… 天亮了,阳光从纸糊窗户的破洞中洒进来。 荆启山最先醒来。 他之前成日都是躺在床上,白天和晚上对他来说没有区别,有时候一个晚上都睡不着。 可他昨晚却睡得很好。 醒来,发现旁边的女子还在睡。 他低头,恰好看到她忽闪的长睫毛,那睫毛上面似乎还挂着泪,沾在脸上,像湿了水的蝴蝶翅膀。 她哭过了?是因为娘家,还是因为分家? 正在猜忌的时候,李玉娇突然睁开了眼睛。 她刚刚做了一个关于上一世的梦,梦到战友,以及没来得及告别的亲人。 醒来后,她恍惚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现在穿越到古代了。 然后她转过头,看着旁边的荆启山。 荆启山厌恶地别过脸去,不再看她。 她不由地在心里吐槽了他一句:哼,要不是看在你日后有能耐,否则我现在就不管你了! 不过好事要做到底,她既然决定管他了,就得管到底。 “你醒了?我先拿便盆进来给你方便,昨晚还剩了一点粥,你先吃一点。” …… 李玉娇伺候完荆启山方便,又喂他吃了粥,接着就拿昨晚荆启山换下的衣服去河边洗。 春哥儿也在,他是住在这附近的,正用两条瘦弱的胳膊把衣服拧干。 李玉娇跟春哥打招呼:“春哥儿,早啊。” 春哥诚实地叫了她一声:“小嫂嫂。” 春哥已经洗了一大桶衣服,看样子是全家人的衣服都由他洗。 李玉娇又悄悄从空间拿出一块压缩饼干递给他,“春哥儿,再给你吃一块这个。” 春哥问:“小嫂嫂,这是什么啊,昨天我吃了一块这个,晚上睡觉都没有饿肚子。” 李玉娇看着饿得面黄肌瘦的春哥,笑道:“给你吃就吃,不要问那么多。” 春哥连忙拿起来就啃,看样子他连早饭都没有吃。 李玉娇又道:“春哥儿,我想跟你打听一个事。” 第5章 好生气,当他是什么? 我一时间方寸大乱,竟不知该如何是好,索性一伸手直接抓住了陈嬷嬷的胳膊。 “嬷嬷每天替母后办事辛苦了,”我干笑着对陈嬷嬷道,“不如在本宫这里歇息一会” 说完我也不管陈嬷嬷同不同意,直接把人拽进了凤仪宫,又吩咐了下人去置办一桌酒菜后才对陈嬷嬷开口道,“嬷嬷,刚才的事情…您是看见了吗” “如果娘娘问的是把太后娘娘送给您的补药倒掉的事的话,那老奴确实看到了,”陈嬷嬷语气恭敬,说出的话却强硬的很,“娘娘放老奴回去吧,老奴会把事情向太后娘娘如实汇报的。” 如实汇报那怎么行!见陈嬷嬷软硬不吃,我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对她道,“嬷嬷不要着急,本宫也有些话想跟嬷嬷说的。本宫已经吩咐小厨房做饭了,嬷嬷待会再来听听本宫的想法。” “嬷嬷,实不相瞒,我和皇上感情不睦,实在没办法生下皇嗣,”我拿出了十成十的诚恳,希望这份坦诚能打动陈嬷嬷,“臣妾并非故意糟蹋太后娘娘的一片苦心,只是诞下皇嗣一事,臣妾实在是还没做好准备…” “是啊陈嬷嬷,”惜嫔得知此事后也出来帮腔,“平民男女生孩子都要讲究的你情我愿,难道皇家就不讲了么既是因为皇上和皇后都不想如此,皇后娘娘才会迫于无奈出此下策,能否请陈嬷嬷通融一番呢” 一番话说完,我满怀希望地转向陈嬷嬷,一心盼着她能被我们说动,却只见她摇了摇头。 “两位娘娘,实在是抱歉,老奴是太后娘娘的人,要做的事就是完成太后娘娘交给老奴的一切任务,”陈嬷嬷面无表情地开口道,“老奴会将娘娘今天所做的事如实汇报给太后娘娘。至于其他的,老奴也做不了主。” 听了陈嬷嬷的话我的心猛的一沉,难道真的要任由陈嬷嬷去太后那里告我的状吗太后要是知道了这件事会不会发火啊… 正在发愁间,忽然一阵敲门声响起。我过去打开门,来人竟是祁烨。 “娘娘,洛安有点事脱不开身,所以托我过来送药…”祁烨微笑着对我开口,而后注意道我情绪低落,便又好奇问我,“娘娘这是怎么了有烦心事吗有我能帮的上的地方吗” “祁烨,谢谢你…”我苦笑一下对祁烨道,“不过这事你管不了,你先回去吧,过几天我再去看你。” 说完我便要送祁烨出去,没想到祁烨却一眼看到了屋里的陈嬷嬷,而后竟对她开了口。 “嬷嬷,皇后娘娘对我很好,处处照顾我,是我的恩人。所以…请您也对皇后娘娘好一些,就当是帮我还人情了。” 祁烨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让我愣在了原地,然而下一秒更让我惊讶的事发生了:陈嬷嬷…居然冲祁烨郑重地点了点头 “祁烨,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放陈嬷嬷离开后我立刻开口问祁烨,“你认识陈嬷嬷可她明明是伺候太后的,你怎么会认识她的” 祁烨听完我连珠炮般的问话后笑了笑,而后对我开口道,“娘娘有所不知,陈嬷嬷…原本是我们南康的人。” ,tent_num 第6章 这死女人丢下他干什么去 正是刚进门的里长。 里长目光满是警惕和审视,甚至有点愤怒,可能他认为李玉娇是来骗人的,这年头,阿猫阿狗都敢来冒充大夫! 李玉娇转过身,也不卑不亢地道:“是的,我有把握把您儿子治好。” 里长继续质疑道:“可我听说你好吃懒做,虐待丈夫,你今天来这里是什么意图?” 李玉娇微微地笑了笑,道:“我已经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洗心革面了,接下来我会把我的丈夫一并治好,再伺候他恢复正常。” 里长依然觉得李玉娇是撒谎。 镇上所有的大夫都来看过了,都说治不了,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媳妇能治? 李玉娇继续道:“要不你们考虑一下吧,想治的话,就给我两个时辰时间,事后给我二两银子,不想治的话,那我就先走了。” 她自己都觉得没戏。 要是换成她,也会觉得自己是个骗子,不把人打出去都算好了。 里长见她要走,自然没有拦,可史大柱却痛苦地道:“爹,你让她来治,我反正要死了,就算她把我弄死了,我也认了,我真的不想再痛下去了,爹,求你了!” 李玉娇停下来,转身看向里长。 里长看着床上痛不欲生的儿子,纠结了好长时间,随后闭眼道:“行,我就给你两个时辰的时间,但你要是把我儿治死了,我就把你打死!” 李玉娇当下一喜,这事还真有戏! 她强调道:“这两个时辰里,你们任何人不能打扰我。” 里正再次道:“好。” 李玉娇不由地交代春哥儿:“春哥儿,小嫂嫂麻烦你一件事……” …… 荆启山白天没有睡觉,只能看着屋顶的横梁,并数着上面的蜘蛛网。 瘫痪的日子就是这么的无聊,每一刻都是在煎熬。 李玉娇那死女人丢下他就出去了。 她这会儿,一定是去勾引野男人了吧。 正想着,门突然开了,竟是春哥儿来了。 春哥儿是跑回来的,小脸红彤彤的,额头上全是汗。 荆启山看到春哥儿,原本无神的双眼立刻流露出兴奋来。 “春哥儿!” 春哥儿一定是趁家里嫂子不注意,偷偷跑过来看他的。 像上一世一样,春哥儿崇拜他,想过来听他讲战场上的那些事,想知道怎么杀敌。 然而,春哥儿只是“哎”地应了他一声,然后就去拿便盆。 春哥儿将便盆垫在荆启山下面,再道:“大哥哥,小嫂嫂让我回来帮你方便,您赶紧的,我一会儿还要去看小嫂嫂。” 荆启山:…… 他喊的小嫂嫂,就是李玉娇吧! “李玉娇她人呢?”荆启山问。 “她在里长家里,给大柱哥治病。” “治病?大柱哥怎么样了?” “说是石淋,镇上所有的大夫都治不好,但是小嫂嫂说她能治!” 荆启山冷哼一声:“她胆子太大了,骗人骗到里长家了。” 春哥闪着大眼睛:“可我觉得小嫂嫂不像是会骗人的。” “你还小,不能太容易相信人……”荆启山原打算教育春儿一番,但春哥见他方便完了,他不由地将便盆从他身下抽出来。 “大哥哥,我先去给你把便盆洗了。” 春哥儿洗完便盆,又拿过碗给荆启山喂了大半碗水。 “大哥哥,小嫂嫂说你要多喝水,多喝水才有利于恢复。” 荆启山道:“有劳春哥儿了。” 刚喂完水,春哥儿就道:“那我去找小嫂嫂了。” 说完就跑了出去。 荆启山:…… 他此刻多希望春哥儿能在他身边陪他说说话。 可春哥居然喜欢贴着那个女人。 他隐隐觉得,重生后有些事变得微妙了。 …… 在春哥儿离开的这半个时辰时间里,李玉娇已经把手术做好了。 她这个移动手术室的所有仪器都可以正常使用,里面又有麻醉剂,且一切物资都是可再生的。 给史大柱打了麻醉后,再把他抱进手术室里,在可视仪器的协助下,通过微创手术将输尿管里面的石头取出。 做完这些,她又将史大柱抱了出去,再将手术室消毒。 然后拉开挡住门的桌子,再拉开窗,吩咐里长他们进来。 大柱娘、还有大柱的弟弟弟妹都跟着进来了。 看到床上的躺着一动不动的史大柱,大柱娘连忙去探了探鼻息,发现还有气。 她不由地问李玉娇:“大柱怎么不动啊?” 李玉娇道:“病人很快就会醒来的,你们不用担心,但是要注意醒来之后一定要多喝水,少吃豆类食物,三天内最好卧床休息,小解的时候一定要注意清洁,拉完尿要及时清理伤口。” 大柱娘不由地问了一句:“伤口?什么伤口?” 李玉娇正要解释,但大柱娘已经撩开了史大柱的衣服,看到小腹上面的缝线,她瞬间脸色大变:“我的老天爷,这、这是怎么回事?” 李玉娇道:“伤口啊。” “你给他切腹了?”大柱娘晃了几下,差点没站稳。 李玉娇道:“不切腹,怎么把里面的石头取出来?” 她话音刚落,屋里所有人都脸色大变。 里长也气道:“你竟然、竟然给他切腹,把门堵住,别让她走!” 李玉娇:“……” …… 荆启山躺在床上,眼睛看着房梁上的蜘蛛网,但思绪却在李玉娇身上。 那女人分明就不会治病,却要去里长家里招摇撞骗,这会儿怕是被扣在那边了吧! 说不定,还要被毒打一顿! 刚想到这里,春哥儿又跑过来了。 “大哥哥,大事不好了,小嫂嫂被里长家里的人扣住了,怎么办啊?” 果然! 荆启山冷笑一下,“春哥儿,你没看到大哥哥除了脖子能动,别的地方都不能动吗?你觉得我有办法去救他?” 春哥儿急得哭了起来。 “春哥儿,你就别管她了,她去行骗,那是咎由自取。” 春哥儿否认:“怎么可能?小嫂嫂是好人,她还给我好吃的饼子!” “不过是饼子,就把你收买了?” 春哥儿哭得鼻涕都出来了:“那饼子可香了!” 荆启山感觉很无奈,但也不得不耐心教导:“春哥儿,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人善于攻心,她知道你缺吃的,所以一开始就用吃的来收买你,可这些都是小恩小惠,真正的好人……” 刚说到这里,外面竟又响起了荆老太的声音。 第7章 这女人怎么还没回来 荆老太笑得爽呵呵的:“哎哟我的老三啊,你知道李玉娇今天干了什么事吗?她去里长家里行骗,被扣下来了哈哈哈,笑死我了,她是怎么敢的?” 荆启山的脸立刻拉了下来。 那女人现在还没有走,那就还是荆家的媳妇,家丑不外扬,再丢脸也轮不到婆母过来笑话。 而且她来儿子面前取笑,对她有什么好处?对她儿子又有什么好处? 荆老太笑完后,又道:“我一会儿和你爹去瞧瞧吧,但是我提前说好了,若是要银两赎身,可就没钱了,你到时不要怪为娘的狠心。” 荆启山没搭理她。 更气的是,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春哥儿也跑了。 …… 荆老太回去叫上荆启大和荆启二,打算去里长家里探探风。 最好是不花一个铜钱就把老三媳妇捞出来,不然老三没人照顾,村里人要说他们狠心。 虽然李玉娇也照顾得不好,但是家里有个媳妇在,村里人就怪不到他们的头上来。 “娘,里长家里刚死了人,我们这会儿去,是不是不太好?”荆启大问。 都切腹了,人还能活命吗? 里长一家也真是,居然信任那个李玉娇来治病,真是急病乱投医! 死马当活马医,不还是死马? 荆老太道:“一会儿我们先别进去,就在门口看两眼,要是里面情况不对,我们就赶紧走,免得他们怪到我们头上!” 到了里长家门口,还没进屋呢,里长的二弟就从里面出来了。 二弟见是荆家的人,不由地叫了一声:“你们不是荆家的人吗?来寻你们家三儿媳?” 里长这二弟长得是虎背熊腰,村里人都叫他黑熊叔。 黑熊叔平时讲话就大嗓门,现在因为激动,那声量大得能震住一头熊。 荆老太被吓到了,她立刻求饶:“黑熊兄弟,我们过来就是想跟你们说一声,那老三媳妇已经从我们荆家分出来了,我们跟她没关系!” 荆启大和荆启二也赶紧道:“对啊,她过来给大柱治病不是我们的本意,是她一个人的意思,我们拦都拦不住,你们千万莫迁怒于我们。” “我们现在就走!” 说罢,娘仨转头就走了。 黑熊叔怔愣了一下,随即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定是他们以为大柱没救了,三儿媳又在家里没回来,所以他们过来划清界限的。 枉他刚刚还想把他们仨请进去喝杯烧酒呢! 黑熊叔返回院子里。 院子里,里长和妻子玉嫂在杀鸡,一杀就杀了两只,其他人也在忙着备菜,黑熊叔也去处理猪腣了。 李玉娇坐在院子中间吃着里长家种的李子,喝着大柱媳妇给泡的茶水。 这个时代的开刀手术还没有普及,里长一家人看到大柱小腹上的缝线,以为他肚子被切过之后就活不了了,就要把她扣下打算送官府去审理。 但好在大柱及时醒了。 她幸庆大壮醒得是时候,否则她现在真是百口莫辩。 大柱醒来后,就说下面不痛了,除了创口有些疼,其他地方都没事,精神也很好,都能说笑话了。 总之,比之前疼得死去活来的样子舒服多了。 里长一家这才相信,李玉娇真的是懂医术的。 家里再没有人整日整夜哀嚎,他们的心上压着的大石头也终于落地,于是立刻招待李玉娇在家里吃晚饭,还要给她杀鸡。 李玉娇吃了一会儿果子,这时看到春哥儿又跑过来了。 她连忙喊:“春哥儿,快进来!” 春哥见李玉娇没事,先是惊讶,然后就委屈得直掉泪。 “春哥儿,你这是怎么了?” 春哥擦了一把泪:“我担心你……担心你被他们打死,就想找人过来救你,但是……没有人愿意来。” 李玉娇见春哥这样,她不禁感动起来。 一开始她对春哥好,是希望荆启山将来能看在春哥的面子上对她网开一面。 可才见了两次面,她就发现春哥是个实诚善良又忠心的孩子,她自己也喜欢得很。 而且看到她要出事,他还会想到找人帮忙! 她连忙拿了一把李子塞到春哥手里,“春哥儿,你吃这个。” “小嫂嫂,你没事了?” “没事了,大柱都醒了,我还能有什么事呀?里长要留我在家里吃饭呢,你看鸡都杀好了。”李玉娇指着里长那边。 春哥满心欢喜,他不由地道:“那我去通知大哥哥。” 李玉娇连忙拉住他:“不用了,一会儿吃完饭我们一起回去。” 李玉娇对大柱娘道:“玉嫂,今天早上是春哥告诉我大柱生病了,我这才过来给大柱治病的,一会儿能留他在这里一起吃饭吗?” “那是自然!”玉嫂一口答应了。 春哥看着那两只拔过毛,白白嫩嫩的鸡,忍不住狠狠地咽了一下口水。 …… 里长家里人多,干活也快,不多久就可以开饭了。 他们将一盆炒好的鸡块放在李玉娇面前,让李玉娇尽管吃。 李玉娇装作不经意地夹了一只鸡腿到春哥碗里,然后就跟里长他们吩咐道:“你们得记住,前三天别让大柱下床,若是需要方便什么的,就在床上解决,解决完一定要擦干净,我明天、后天都会过来检查伤口,这段时间必须多喝水,少吃豆类的东西,还有,半个月后才能下地干活。” 她现在俨然是大夫的样子,里长他们听了也是不由自主地点头听从。 听到十五天就可以下地干活,他们更是欢喜得很。 李玉娇又道:“你们若是信不过我,可以先给我一两银子,剩下的一两等大柱能下地了再给我。” 但里长没有含糊,只道:“不管怎么说,大柱现在这个样子确实好多了,该给的钱我们会给。” 镇上的大夫都说要给大柱准备后事了,那么,现在的大柱多活一天也是赚的。 李玉娇拿了钱,又厚着脸皮问玉嫂:“玉嫂,我今儿在您这里忙了这么久,家里的夫君还没吃饭,一会儿我可以带点饭菜回去给他吃吗?” 玉嫂没有推辞的理由,人家丈夫在家里瘫着呢,人家过来给大柱治病,让家里的丈夫饿肚子不合适。 她连忙拿一个碗去装了一大碗饭,又夹了好几块鸡肉进碗里,然后对李玉娇道:“你就端这碗回去,明天过来再把碗端过来就好了。” 里长道:“家里又不是没有碗,稀罕这个碗干什么?不拿回来就不拿回来了。” 玉嫂赶忙道:“我不是担心他们嫌弃咱家吃过的碗吗?要是不嫌弃,那就不用拿过来了。” …… “咕咕咕……” 躺在床上的荆启山听到自己肚子传来持续不断的叫声。 尿也急了。 春哥儿让他喝水,他就真的喝了大半碗。 他一开始生气得很。 气李玉娇这女人还没回来。 若还是上一世得势的时候,他会让李玉娇陪葬。 但气着气着,他竟又笑了起来。 今天那女人怕是凶多吉少,可能会被打断手脚送回来。 这下好了,家里怕是要有两个瘫子了。 第8章 打扮漂亮,好勾搭汉子吗? 才想到这,他就听到屋外传来那女人的声音:“春哥儿,今天辛苦你了,下回若小嫂嫂有什么需要你帮忙的,你还过来帮我好不好?” 春哥儿道:“好,那我就先回去了,不然我嫂子要责怪我了。” “行,你快些回去。” 荆启山纳闷了一下。 那女人没被打成瘫子? 屋门在这时被推开,进来的是全须全尾,一根毫毛都没有少的李玉娇。 她先将手里的大海碗放下来,再走到他面前,语气中竟带着歉意:“今天出去久了一点,委屈你了,你先方个便,方便完我们再吃饭,有鸡肉!” “哪来的鸡肉?”荆启山问。 “里长家里的呀,我想着回来做饭也没有菜,就从他家里要了些饭菜。”她一边说一边拿起便盆垫在他身下。 “你把人治死了,人家还给你饭吃?这一餐不会是断头饭吧?”荆启山又讽刺她。 “断头饭?”李玉娇不解。 荆启山没好气地道:“春哥先前跑过来,说你把大柱治死了。” 原来如此。 李玉娇顺着他的意思道:“的确是断头饭,哎,原以为去里长家一展身手呢,谁成想把人治死了,他们明天要把我拉去官府里面砍头,等我被砍了头,你就成鳏夫了。” “是吗?”荆启山不相信。 以这个女人的反应,真要被砍头了,她才不会这么淡定。 所以真相就是人没死,这女人误打误撞把人救回来了。 李玉娇知道他不相信,便没说了。 等他方便完,她去打了一盆水给他擦手擦脸,然后就给他喂饭。 里长家的鸡肉剁得很大块,连着骨头,她知道他啃不了骨头,便将肉撕下来,把骨头丢掉。 她撕得极为耐心,完全没注意身下这男人的眼神。 荆启山盯着她,不敢相信这是李玉娇。 分家前但凡有点好东西,她都要偷偷吃掉,甚至把粥里的米挑出来吃,只让他喝点粥水。 现在竟给他撕鸡肉! 莫不是在里长家里吃腻了? 他不禁问了一句:“里长家今天宰了几只鸡?” “两只啊,还有半扇猪腿。”李玉娇不经意地道。 怪不得,她果然是吃腻了才给他吃的。 …… 清晨。 李玉娇给荆启山梳洗之后,就将他抱到外面的竹椅去晒太阳。 荆启山躺着竹椅上一边晒着太阳,一边看着李玉娇忙里忙外。 又是熬粥,又是修理家具,还把另外一间屋子的门窗也修好了。 她身形苗条,皮肤雪白,袖子挽到了手臂上,露出一节白嫩的手,偶尔抬起来擦擦额头上的汗,动作优雅极了。 这样的她也跟上一世不一样。 上一世分家之后,她就更不想管他了,天天想着勾搭哪个汉子带她离开这里。 若不是春哥儿,否则他就是一条丧家的废犬,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现在的她……变勤快了,气质都变了。 若不是现在的她和上一世长得一模一样,否则他都要怀疑她是不是换了芯子。 李玉娇忙完院子的活,就对荆启山道:“我去里长家里给大柱检查一下创口,不多久就能回来,你再晒会儿太阳!” 荆启山傲娇着没答应。 李玉娇吐槽了一句:又在这里装什么高冷! …… 李玉娇去里长家的这一路,遇到不少村民。 有些村民好奇地看她,有些则大胆地问她: “你真把大柱给治好了?昨天我还听到你婆母说你自不量力,把人治死了!” “你咋说话的?人家大柱没死,我早上看到大柱媳妇出来淋菜,她亲口跟我说的,大柱好起来了,今早喝了一大碗粥。” “荆三媳妇,你是什么来头啊?竟连石淋都能治?” 李玉娇全都是客气且礼貌地回道:“我只是瞎猫撞上死耗子,刚好会治而已。” 她也不敢轻易让人找她看病,这时代流行的是中医,她并不精通,只粗浅地认得一些常用的草药,用中药治个感冒还差不多。 到了里长家里,给大柱检查了伤口,见伤口恢复得不错,她就又回来了。 春哥也到祖屋来了! 正和荆启山聊着天。 “大哥哥,小嫂嫂呢?” 荆启山无语,“春哥,我昨天跟你说了什么,你是不是都忘了?千万不要轻易被一些人的小恩小惠打动,否则你会吃大亏的,比如……” 春哥眨着大眼睛打断他道:“我知道,我娘以前也是这么教我的。对了,小嫂嫂呢?” 荆启山:…… 正要再给春哥教些东西,这时李玉娇的声音传来:“春哥,你也来了呀?” 春哥一听,立刻奔向李玉娇。 荆启山:…… 明明他才是春哥最喜欢的人! 李玉娇见春哥朝她跑来,她自然也高兴:“春哥,我正想找你呢,你知道集市在哪里吗?可不可以带我去一趟?” “我知道,我现在就带你去!”春哥可积极了。 “那你嫂子那边……” “我已经把活都干完了,她不好说什么的。” “真棒!”李玉娇又拿出一块压缩饼干递给春哥,“这个给你吃。” “谢谢小嫂嫂!” 不远处的荆启山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 孺子不可教也! 李玉娇先将荆启山抱回屋里,又对他道:“我去趟集市,买点东西。” 荆启山问:“你哪来的钱?” 春哥在一旁骄傲地道:“小嫂嫂昨天治好了大柱哥,里长给了她二两银子呢!” 荆启山惊讶了一下。 二两银子在村里可不算少了。 不过她现在要去集市买东西,想必是要去买衣服吧。 把自己打扮得漂亮一点,好勾搭汉子! 总归是她自己的钱,他也无权过问。 第9章 这男人真是不解风情 李玉娇和春哥坐村里牛大爷的牛车去了附近的集市。 这集市是逢每月的三、六、九日才有的,统共三条街,日常生活要用的物资在这里都可以买到。 她先是买了两个包子,和春哥一人一个。 一个铜板可以买一个包子,二两银子等于两千个铜板,这么算下来,二两银子能买两千个包子。 大米稍贵,要五个铜板一斤,买二十斤花掉她一百个铜板。 猪肉十个铜板一斤,她买了十斤,打算回去晒成腊肉来吃。 青菜萝卜就比较便宜了,一个铜板可以买两斤,她买了十几斤。 最后她根据这些物价估算了一下,二两银子在省吃俭用的情况下,可以支撑一个多月的生活。 另外她又给自己买了一双布鞋,买了两身衣裳,不然她得一直穿现在的破鞋和破衣裳。 买完这些,她又去中药铺买了一些黄芪、红枣、枸杞、党参等。 她决定给荆启山做手术了。 但荆启山这手术损耗大,得提前补一补,否则她怕他撑不住。 买完东西,她还剩一两多银子。 又想着荆启山还在家里,她就带着春哥回来了。 …… “春哥,我给你十个铜板,你自己留五个,给你嫂子五个,就跟你嫂子说,这是我给你的劳务费。” 回到祖屋,李玉娇数着铜板给春哥。 春哥却不肯要,“小嫂嫂,我娘说过了,举手之劳的事不能要回报,这是贪小便宜,将来容易吃大亏。” “春哥你听着,今天要不是你带我去集市,否则我都买不到这么好东西,如果你不接受这点报酬的话,我下次有什么事就不敢劳烦你了,而且如果你嫂子知道我带你去集市,她也会怨恨上我,你不担心我被你嫂子责骂吗?” 春哥听罢,只好接了这十个铜板。 不然下次小嫂嫂就不敢让他帮忙了。 他们在外面的聊天被屋里的荆启山听得清清楚楚。 居然才半天就回来了。 上一世她去趟集市,天黑了都回不来的。 不一会儿,李玉娇就背着一个大竹篓进来了。 只有她一个人,春哥没有进来。 只见她先将大竹篓放下来,然后第一时间过来看他。 “等久了吧?你先方便,然后喝点水,再吃两个包子!” 说着,她就拿过便盆垫在他身下。 随后她又去打水,替他擦了擦身,喂了半碗水,再喂他吃包子。 居然是肉馅的包子。 这女人竟这么好心? 李玉娇知道他在怀疑她,便道:“这肉包子我买了十个,都吃撑了,剩两个给你而已。” 难怪! 等他吃完肉包,她将他抱到屋外去,然后用黄芪、红枣烧了一锅水,又喂他喝了半碗。 在喂水的时候,他突然说了一句:“有点想念萍乡的卤肉饭。” 萍乡是他之前打仗的地方。 李玉娇不疑有他,只顺着他的话道:“不管你想吃什么,都得把身体养好才能吃。” 荆启山听到这,便在心里想:她应该不是重生的。 这两日见她伺候得尽心,还对春哥这么好,他便以为她也是重生回来的,为了讨好他的。 可她听到“卤肉饭”这三个字完全没反应。 因为上一世,他下旨煮她之前,说的话便是:“把她煮了做成卤肉饭喂狗!” 李玉娇全然没想到喂个水还接受了一个考验,还意外通过了。 然而,他的考验还在进行中。 “今天出去买衣裳了?”他又问了一句。 李玉娇道:“买了啊,你想不想看看?” 荆启山淡淡地道:“随你。” 她买新衣裳绝对是为了勾搭汉子,而且肯定是红色的,上辈子她就是这样,上山割猪草卖的钱就买了红衣裳。 李玉娇进屋试新衣裳了。 女人,不管是哪个朝代的女人,只要买了新衣服,那第一时间肯定要试给身边的人看的,非常渴望得到别人的评价。 李玉娇也不例外。 这个时代一般是扯几尺布,再找村里的裁缝来做,但也有卖成衣的,只是款式比较少。 李玉娇这一身只花了三十个铜板。 等她穿出来给荆启山展示时,荆启山诧异地问了一句:“怎么不买红色?” “女的就一定要穿红色?”李玉娇纳闷地问:“还是你喜欢红色?” 李玉娇这一身是土黄色的粗布衣裳,乡下妇人嘛,选土黄色比较耐脏。 荆启山不看了,别过脸。 因为他发现哪怕是非常普通的乡下穿着,只要衣服不破又没有补丁,都能将李玉娇的腰身衬得极好。 李玉娇见荆启山不看她,她就当这是个不解风情的男人,且对她没兴趣。 她又将另一身灰色的衣裳拿出来,道:“这一身是给你买的。” 荆启山就意外了。 “你还给我买?” “我怕你尿裤子,到时没衣裳换。”这是李玉娇的实话。 荆启山嗤笑了一声,“那真是在下的荣幸。” 反正他是个瘫子,她给他穿什么他就穿什么,她要是像上辈子一样,冬天给他穿短衫,夏天给他穿棉袄他也没法子。 李玉娇见他一副傲娇的样子,心想,这奸臣真是不知好歹,好心被当驴踢。 她撇下他道:“那我进屋收拾收拾。” 荆启山仍躺在外面的竹椅上。 一只从河边飞过来的牛虻停在他鼻尖上。 他想扬起手把这牛虻拍死,然而他动不了。 他只能在心里面骂:臭牛虻,滚开! 牛虻停在他鼻尖后,又在他鼻子上爬了一会儿,扇扇翅膀。 这玩意是会咬人吸血的,吸了血后又疼又痒,他动不了就得麻烦别人给他抓。 自从瘫痪在床,他就总觉得身体这里痒那里痒,难受极了。 他只得喊:“李玉娇,你出来!” 李玉娇正在收拾收今天买回来的肉,现在天气热,得用盐腌着才不会坏。 说到盐,这个时代的盐可真贵,都快赶上大米的价钱了。 听到外面的人叫她,语气还这么不好,像是使唤丫鬟,她便朝外面喊了一声:“叫我干啥?我正忙着呢,你有事就说!” 荆启山气极了,干脆不喊了。 那只牛虻在他鼻头上吸足了一口血就飞走了。 荆启山气得闭上眼睛。 上一世手一抬就能屠别人的满门的他,现在竟连一只臭虫都对付不了! 但好在臭虫已经飞走了。 可没等他情绪平复,他竟又觉察不对劲来,睁开眼睛,竟发现周围又飞来了好几只牛虻。 方才那一只享受用过他的血后,居然跑回去叫家属了! 现在七八只牛虻围着他飞,有些停在他的脸上,有些咬他的嘴唇,有些咬他的脖子。 “李玉娇,你出来!” 李玉娇现在一手的猪油,她不由地道:“我都说了,你有事就说!” 荆启山实在犟不动了,只得道:“出来打虫子!” 打虫子? 第10章 把他脸擦得油光瓦亮 等李玉娇放下肉跑出去的时候,看到荆启山的脸已经被咬成了猪头饼! 她赶紧将那些牛虻赶跑,再责怪他:“你怎么不早说?瞧你都被咬成什么样了!” 荆启山狠狠地咬着牙,他发誓,等他好了之后,第一时间就把李玉娇给煮了! …… 荆家。 每到傍晚,都是荆家最热闹的时候。 这个时候,在码头搬家的荆启大和在镇上酒肆当小二的荆启二都回来了。 一起回来的还有在镇上学堂读书的男孩子,以及负责河边割猪草的女孩子。 大媳妇王氏和二媳妇陈翠结束一天的劳作,开始准备晚饭。 农家人一天的正餐是两顿,一顿中饭,一顿晚饭,晚饭尤为重要。 荆老汉今天又去镇上割了三两肉,一家十口人每人可以分到一块。 没错,原本计划的分家,只是把荆启山和李玉娇分出去了。 自从把荆启山和李玉娇分出去,荆家的日子明显好过了很多,他们再也不用顾及家里有个白吃饭的瘫子了。 正在开开心心准备动筷的一家人,却因为陈翠的一句话给打坏了气氛。 “我听凤霞说,老三媳妇今天去集市买肉了,一买就买了十斤!” 啥? 一听到这句话,除了几个孩子,其他人都惊讶极了。 “真的还是假的?十斤肉?”荆老太问:“她哪来的钱?” 陈翠道:“她治好了大柱,跟里长要了二两银子,还叫春哥带她去集市,这些凤霞都跟我说了。” 凤霞就是春哥的大嫂。 “二两银子……”荆老太在心里估算了一下,“这可不是个小数目,她还真敢要!” 桌子上的人都沉默了。 荆启大和荆启二辛辛苦苦干一个月工钱才二两,李玉娇治个病就得了这么多?实在是叫他们感到心里不平衡。 荆启二想了想,还是公平地说了句:“老三媳妇这是救了大柱的命,人命大过天,给二两银子也不算啥。” 荆启大也是这个意思。 陈翠扒了一口饭,酸溜溜地道:“这老三媳妇真能走狗屎运。” 王氏沉默了一下,突然像是不经意地道:“我记得三弟刚回来的时候,我家大郎给他们出过五百钱治病的。” 这句话倒是提醒了陈翠:“没错,我们家也出过五百银!” 王氏道:“如果是我欠了别人的钱,哪怕是两个铜板,也会想办法先还了去的。” 陈翠一听就来火:“那不是,这老三媳妇不厚道,他们家落难的时候,我们出钱出力,现在她赚了银子,买这么多肉却连一斤都不分给我们?” 荆老太和王氏、陈翠一起气冲冲地赶到祖屋,她们大老远就看见躺在竹椅上荆启山了。 “你们看,这三弟的脸是怎么回事?”王氏率先看到脸肿了的荆启山。 荆老太一瞧,顿时心疼得很,她立刻号啕起来:“我这苦命的儿啊,定然是李玉娇那贱妇把你打成这样了,那该死的贱妇啊,作贱我儿啊……” 荆启山现在确实脸肿,加上李玉娇刚给他抹了点茶油,使得他整张脸看起来油光瓦亮的。 他也正烦着呢,脸上又疼又痒,想抓又动不了。 看见面前号啕的老母亲,他不禁吼了一声:“闭嘴!” 荆老太本来也只是演一演,又不是真的哭,荆启山让她闭嘴,她就立刻闭嘴了。 但荆老太朝屋里叉着腰吼了起来:“老三媳妇,你给我出来!” 李玉娇刚刚在屋里就把外面的动静看得一清二楚了。 之所以不急着出来,是因为她的肉还没有腌完,现在肉腌好了,她立刻将肉把空间里一藏,这才推门出来。 王氏和陈翠看到李玉娇身上穿着新衣裳,她们不由地嫉妒起来。 集市上的成衣统共就那么几个款式,她们早就想买了,可是家里的男人不让买,说她们有衣服穿着,可如今李玉娇却穿上了! 王氏道:“李氏,你之所以能治好大柱,也不过是因为瞎猫撞上死老鼠罢了,既然里长给了你银子,你就应该省着花,可你拿到钱就买衣裳,你和三弟将来不用过日子了吗?” 相比王氏的“循循善诱”,陈翠则是个暴脾气的,陈翠嚷了起来:“听说你还买了十几斤肉,里长给你的钱都用来买肉了吧?” 李玉娇看着面前的婆媳三人,她不由地感到好笑。 “娘、大嫂、二嫂,你们这次过来是所为何事啊?” 荆老太怒道:“所为何事?你那肉呢?拿出来!” “娘,我自己买的肉,我为什么要拿出来?您忘了我们已经分家了吗?”李玉娇用帕子擦着手上的猪肉。 陈翠嚷道:“分家你也欠着我们的钱,三弟刚回来的时候,我们二房出了五百钱给他治病,这钱难道你们不应该还?” 王氏道:“我们大房也出了五百钱,都记在账上的,你们可不能不认,现在你们有钱了,就该先还钱!” 荆启山冷冷地看着正在吵闹的几个女人。 这要是在以前,李玉娇准要又哭又闹了,怪妯娌太咄咄逼人,怪自己命苦,怪他是个瘫子,什么忙都帮不上。 可李玉娇非但不哭闹,还带着笑脸,“你们要算账? “对,我们要算账!”王氏道。 李玉娇嗤笑一声,随后道:“好,你们既然要算账,那就去族长那里算,让我想想我们要从哪里算起呢?不如就从荆启山参军的时候算起吧。荆启山在家里排行第三,按理说这参军的事,怎么轮也轮不到他,可他十四岁就去参军了,为什么?因为他代替的是你们的男人!” “他参军三年,日夜奋战,九死一生,最后被人抬着回来,可你们呢?你们的男人一个个都活得好好的,四肢健全,却为了五百个铜板前来跟一个代替你们男人参军的兄弟计较,你们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吗?你们也不想想,要是你们的男人上战场,怕是连命都没有了吧,他之所以变成这样,那可是因为他在为你们的男人拼命啊!” “他现在瘫痪回来,手也不能动,脚也不能动,有蚊子咬他,他打不着,有牛氓来咬他,他也赶不走,可最终呢,你们要分家,把最破的屋子分给他,连一块田地都没有,你们摸着自己的良心问问,你们配吃这一块肉吗?” 第11章 热毛巾在他的四肢上游走 第一百九十三章受邀沧澜城出现那么大的变化,徐家险些覆灭,这些父亲都没告诉她,以免她分心,影响修炼。 “五天后吧,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等结束后,陪你一起回去。” 柳无邪沉吟了一下,说道。 “那好,五天后我来找你。” 两人分开,徐凌雪回到住处,留下柳无邪跟陈若烟站在原地。 “多谢你今天仗义出手。” 柳无邪感激的说了一句,今天不是陈若烟出现,又是一番光景。 纵然他斩杀秦史,也会付出惨痛的代价,这个代价也许会阻断柳无邪修炼之路。 “你救我两次,我不过帮助你一次,说起来还是我欠你的,不过你放心,有我在,秦老头杀不死你。” 陈若烟还是那副大大咧咧的样子,能看出来,这番话她发自肺腑。 柳无邪微微一笑,也没在意,他跟秦史之间的恩怨,迟早都要有个了结,不想任何人插手。 简单聊了几句,陈若烟跟陈乐瑶离开了,居住的地方已经破败不堪,柳无邪暂时没有去处,打算到丹宝阁一趟。 二十天后这场决斗,容不得差池,必须要做好万全准备。 柳无邪跟帝国学院副院长决斗的消息,不到半个时辰,传遍整个帝都城。 这一战,没有人看好柳无邪,纵然他有天大的本事,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都是枉然。 洗灵境对战巅峰洗髓境,无疑是天方夜谭。 只有二十天时间,柳无邪想要完成逆袭,难于登天。 茶楼酒肆,都在议论此事,甚至有人开出盘口,柳无邪的胜算不足一成。 这些对柳无邪没有任何影响,孤身一人来到帝都城,前往丹宝阁。 想要杀死秦史,不是没有办法,柳无邪在纠结,用哪种办法最为合适,最为有效。 单凭武力,这么短的时间战胜秦史,连柳无邪自己心里都很清楚,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正常战斗不是秦史的对手,如果投机取巧呢? 论手段,谁能超过柳无邪。 器道,符道,丹道,武道,柳无邪样样精通。 既然武道没有捷径可走,那就从其他方面下手。 “柳公子,我们院长有请。” 半路上,柳无邪被人拦住,一名青年男子还算客气,做出请的姿势。 “你家院长?”柳无邪眉头一皱。 “没错,我们天牧学院张树立副院长。” 青年一脸骄傲,天牧学院如今的地位,不在帝国学院之下,他们这些学员走到各处,同样备受尊敬。 “带路吧!” 柳无邪正想要拒绝,很快改变了态度,就算他现在拒绝,天牧学院也会想办法让他去见这位副院长。 索性直接答应,让青年带路,这光天化日之下,并不担心天牧学院对他下毒手。 况且他现在大名在外,一般人不会这时候刁难柳无邪。 帝国学院深处,范臻右手食指敲击着桌面。 在他面前,摆放一个包裹,里面放着好几个人头,还有一枚地火龙内丹,这是柳无邪让李生生送来的。 三个任务顺利完成! “院长!” 宫傲走进来,弯腰行李,他是玄字号学员,外人却不知道,他是院长的心腹,上次惩罚书,就是他送给的柳无邪。 “天牧学院的人找他了?” 宫傲突然来找他,范臻就猜的七七八八,发生这种事情,天牧学院一定不会放过挖墙脚的机会。 柳无邪跟帝国学院副院长结下生死之仇,以后很难在帝国学院发展,投靠天牧学院无疑是最好的办法。 加入帝国学院两个月来,柳无邪遭到许多不公平的对待,逐渐被人挖出来,天牧学院一定会大做文章。 “是!” 柳无邪离开帝国学院,宫傲就悄悄的跟上去了,柳无邪的行踪,了如指掌。 “谁接见的他!”范臻问道。 九星耀日,短短两月从小小先天境,成长到如此程度,这种妖孽天才,放到任何地方,都无法掩盖其光芒。 天牧学院一定不顾一切代价,也要拉拢到柳无邪。 “张树立!”宫傲回答三个字。 大殿陷入沉默,范臻的右手食指继续敲击桌面,眉头越皱越深。 “院长大人,我们要不要派人阻止,天牧学院这样做太过分了,公然挖我们的学员。” 宫傲突然抬起头来,注视院长,应该阻止他们之间接触。 “如果他对我们帝国学院真的失望了,就算我们派人前去,也无济于事,随他去吧。” 范臻沉吟了一下,挥了挥手,宫傲弯腰行李,从大殿退出去。 大殿恢复平静,只有范臻一人静静的坐在那里:“小子,希望你能坚持到最后,千万不要动摇信心。” …… 一品楼! 帝都城有名的酒楼,只针对达官贵族,很少对平民开放。 因为这里的每一样菜品,价格高的离谱,普通人吃一顿,一定会吃的破产。 一壶精酿的上等女儿红,价值十枚灵石,相当于帝国学院普通学员两个月的收成,难怪普通人吃不起。 每一样菜品,都是精挑细选,经过严格的烹饪,才会端上来,色香味俱全,不比宫中御膳差多少。 听说一品楼背后的主人,来历极大,前来用餐的人,谁也不敢闹事。 精致的包间,坐着一名精致的中年人。 身体上每一处都很精致,衣着精致,头发精致,连指甲都是那么精致,配合桌子上精致的酒菜,构建出一副精致的画面。 为了见柳无邪,张树立特意沐浴更衣,从里到外梳洗了一遍,对今天这场见面会,尤为看重。 “柳公子请!” 包间大门打开,天牧学院学员把柳无邪领到包间大门外,做出请的姿势。 迈步走进去,包间大门缓缓合上,包间除了张树立之外,还有一名负责倒酒的女子,穿着有些暴露,模样很是俊俏,也是千里挑一的美人儿。 进门的那一瞬间,柳无邪目光就落在张树立的脸上。 第一印象,这个中年男人活得很精致,身体上的搭配,好像是经过丈量的一般。 “柳公子请坐!” 张树立站起来,邀请柳无邪坐下。 既然来了,柳无邪也没客气,坐在张树立对面。 站在一旁的女子,为两人斟满酒,退到一旁,在这里谈话,不用担心会泄露出去。 “来,我敬柳小兄弟一杯,你的事迹,我可是早有耳闻,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张树立端起酒杯,主动敬酒。 堂堂天牧学院副院长,朝一名普通学员敬酒,这要是传出去,恐怕又会引起极大的轰动。 端起酒杯,两人轻轻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哈哈哈,柳小兄弟好胆量,就不怕我在酒里下毒吗。” 张树立放下酒杯,开怀大笑,一般人见到他,哪个不是战战兢兢。 柳无邪从进来到现在,表情自然,没有任何拘束,更不存在惧怕,这绝对不是装出来的,而是发自骨子里面的高傲。 “张院长如果想要杀我,没有必要摆这个阵仗,直接派人来杀我便是。” 柳无邪微微一笑,天牧学院邀请他,无非想要拉拢他加入天牧学院,目的没达成之前,是不会杀他的。 “好,如此年纪,有这份胸襟,老夫佩服,这杯酒我敬你。” 张树立以为会花费一番口舌,没想到柳无邪看的比他还要透彻,跟聪明人打交道,就是痛快。 三杯酒下肚,谁也没提正事,说的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张院长,该说正事了。” 柳无邪抬起头,眼神微眯,喝下三杯酒,是给张树立面子。 帝国学院跟天牧学院之间的恩怨,柳无邪不想参与,不危机到自己,不便做过多干涉,他只想早日修炼有成。 天牧学院目前来说,没有做伤害他的事情,这才是柳无邪答应前来赴会最重要原因。 打一个最简单的比方,有个十恶不赦的恶人,杀人无数,却对柳无邪如亲兄弟一般,难道要让柳无邪杀死这个兄弟吗。 以前天牧学院做了多少坏事,杀了多少人,跟柳无邪有关系吗? 目前来说,他们之间还算融洽,接下来就说不准了。 “柳小兄弟是聪明人,咱们也别打哑谜了,你在帝国学院的遭遇我都听说了,我深表遗憾,只要柳小兄弟转投我们天牧学院,你跟秦史之间的恩怨,我来帮你解决。” 直截了当,没有任何拐弯抹角,两人都是爽快人。 “你认为我会死在秦史手里?” 柳无邪微微一笑,所有人看来,这一战他必死无疑。 “柳小兄弟误会了,既然小兄弟敢发起挑战,必定有对策,我只是提醒你一句,秦史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只要我一句话,立即解除你们之间的恩怨。” 张树立捧了柳无邪一句,还是希望他考虑清楚,这毕竟是生死大事。 “有意思!”柳无邪目光落在张树立脸上,想要从他脸上看到一些答案:“仅凭你一句话,就能解除我跟秦史之间的恩怨,要是没猜错,秦史已经被你们买通了吧。” 仅仅是弦外之音,柳无邪就推断出来,张树立眼神一缩。 眼前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的少年,像是一只老成精的狐狸,一个眼神,一句话,就能推断出来很多事情。 “这不是柳小兄弟操心的事情!” 张树立打起十二分精神,以为这是一场很欢快的见面,他低估了柳无邪,是所有人都低估了柳无邪。 “说说你们许下的好处吧!” 对这个柳无邪并不关心,秦史是帝国学院的人也好,被天牧学院收买也好,他无权过问,也懒得追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