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高震主,女帝逼我叛国投敌》 第1章 最是无情帝王家 陈正刚很快又笑了起来,拍了拍张胜毅的肩膀,“困难都只是暂时的,你们在调查过程中遇到什么困难,都可以让市里边协助你们,回头我也会再跟吴惠文同志打个招呼,让她全力支持你们办案。” 张胜毅闻言道,“吴書记已经给了我们很大的支持。” 陈正刚点点头,目光再次落在桌上的报纸上,道,“今天这江州日报也来凑热闹,正巧我也得跟吴惠文同志好好谈一谈这事。” 张胜毅道,“陈書记,江州日报的行为,应该跟吴書记没有关系。” 陈正刚笑道,“我当然知道跟吴惠文同志没关系,但至少我得代表咱们纪律部门表达一下态度不是?” 张胜毅恍然,陈正刚作为纪律部门的一把手,出面做个姿态倒也正常。 陈正刚说完,便拿出手机给吴惠文打了过去,约吴惠文中午吃个工作餐。 陈正刚昨晚来到江州的事,吴惠文还不知情,这会听到陈正刚约自己中午吃饭,吴惠文惊讶道,“陈書记您来江州了?” 陈正刚笑道,“我昨晚来的,因为不想打扰惠文同志你下班休息的时间,所以就没通知你,这不,今天中午的午饭还没着落,就想到找惠文同志打个秋风了。” 听着陈正刚开玩笑的话,吴惠文跟着笑道,“陈書记,别的我不敢说,这一顿午饭我还是请得起的,呆会我在饭店订个包厢,把地址给您发过去。” 陈正刚微微一笑,“惠文同志,不必那么破费,我刚说了,中午就是和惠文同志你吃个工作餐,既然是工作餐,那咱们就在你们机关大院的食堂解决就行了。” 吴惠文愣住,“在食堂吃?” 陈正刚点头道,“没错,就在食堂吃,简单方便。” 吴惠文若有所思,陈正刚提出在市大院吃饭,似乎有些深意。 吴惠文想着,旋即道,“那好,我就在市大院等陈書记您过来。” 陈正刚看了看时间,这会也快中午了,道,“惠文同志,我一会就过去,估计半小时后到。” 吴惠文笑着点头,“那我就恭候陈書记的大驾了。” 两人简短通完电话,陈正刚转头看了张胜毅一眼,“我去跟吴惠文同志碰个面,你跟下面的办案人员开个会,给大伙儿鼓鼓劲,不要影响了士气。” 张胜毅笑道,“陈書记您亲自过来,就是给大伙最好的鼓励。” 陈正刚笑道,“别跟我贫嘴,回头案子再出什么差错,我可要找你算账了。” 张胜毅神色一肃,“要是再出问题,不需要陈書记您找我算账,我自个就把这调查组组長一职给辞了。” 陈正刚当即瞪了张胜毅一眼,“你小子故意跟我抬杠是吗?” 张胜毅苦笑,“陈書记,我不是跟您抬杠,是真的没脸见您,再出问题的话,您说我哪来的脸继续当这个组長?” 陈正刚瞥了张胜毅一眼,“好好办你的案子,其余的不用多想,行了,你也别在这里碍眼了,赶紧给底下的人开会去。” 张胜毅被陈正刚赶着离开,心里却是暖暖的,知道这是陈正刚对他的厚爱,没批评他也就算了,还给了他巨大的支持。 将张胜毅打发走,陈正刚也动身前往江州市大院,他约吴惠文吃午饭,还故意挑在了市大院的食堂,就是特地要在市大院露脸,让人知道他陈正刚来江州市了,他这么做,既是要表达对调查组的支持,同时也想起到一种震慑作用。 陈正刚到达市大院时,吴惠文已经提前在大院里等着,看到陈正刚过来,吴惠文笑着迎上前,“陈書记,您来了。” 陈正刚脚底下的步伐快了一些,笑道,“惠文同志,你这么客气干嘛,在食堂里等我就行了。” 吴惠文笑道,“陈書记您要来,我可不敢不迎接。” 陈正刚笑着摇头,“惠文同志,你这么说,反倒是让我不敢当了。” 如今吴惠文也进了省班子,从级别和地位上来说是跟陈正刚一样的,所以陈正刚亦是以一副平等的姿态和吴惠文交流。 两人站在原地交谈了一会,这是陈正刚有意为之,在大院里多站一会,让更多的人看到。 吴惠文现在似乎也已经猜到了陈正刚的用意,很是配合地和陈正刚聊着,直至陈正刚主动提出进食堂,两人这才往食堂走去。 在吴惠文专用的小包间里,两人落座,吴惠文看似随意地说道,“陈書记,刚刚我们市里才接到省府办的通知,苏领导明天要到我们江州市来调研考察。” 陈正刚目光一凛,“是吗?” 吴惠文点头笑道,“是啊,这估计是临时安排,否则不会这么仓促,我接到通知也是很惊讶,没想到苏领导上任后的第一次考察会安排到我们江州,而且还如此仓促。” 陈正刚呵呵一笑,“这考察安排得这么突然,看起来有点醉翁之意不在酒嘛。” 吴惠文笑笑,“也许苏领导是突然想到江州来走走看看。” 陈正刚看了看吴惠文,两人其实都心知肚明,但都没有点破,陈正刚此刻眉头紧拧,脸上的笑容也逐渐消失,多了几分凝重。 原本陈正刚选择来到江州市大院露脸,最终是想震慑徐洪刚,结果现在听到这个消息,陈正刚目光一下有些阴郁。 一顿饭吃得有些没滋没味,陈正刚吃完饭后就从市大院离开,谢绝了吴惠文的挽留,离开时,陈正刚的脸色依旧不太好看,因为苏华新要来江州这个事,在陈正刚看来,无疑是在打他们纪律部门的脸,这让陈正刚心里有些恼火。 相对于陈正刚的恼火,此时的徐洪刚却是心情大好,苏华新选择在这个节骨眼上来江州,就是对他最大的支持,而且刚刚苏华新跟他通了电话,告诉他已经请上面的某位领导‘特意’过问了一下调查组的办案人员肇事导致重大伤亡一事,也算是间接给调查组施压,这让徐洪刚惊喜不已,姑且不说上面那位领导过问后的效果如何,苏华新表现出来的力挺他的态度,至少让徐洪刚心里踏实了不少。 一天的时间很快过去,次日,吴惠文和徐洪刚等市里的主要领导在市大院里等着苏华新的车队到来,他们已经接到通知,苏华新的车队已经进了江州市区,一会就到。 市区的街道上,有警车开道的苏华新车队已经快要抵达市大院,这时,苏华新的秘書在接了一个电话后,脸色微微一变,立刻转头同苏华新汇报道,“苏领导,明天郑書记也要来江州。” 听了秘書的汇报,苏华新先是一怔,随即忍不住靠了一声,郑国鸿也要来江州? 短暂的发愣后,苏华新当即又问道,“郑書记来江州干什么?” 秘書道,“省纪律部门要在江州召开全省干部作风建设大会,郑書记要亲自过来出席。” 苏华新闻言脸一下拉了下来,特么的,这针对意味也太浓了,分明是故意的! 苏华新脸色阴沉,他来江州考察,省纪律部门也跟着要在江州召开全省干部作风建设大会,而且还安排得这么突然,明天就要举行,这要说不是故意的都没人信。 最让苏华新恼火的是郑国鸿还要亲自来出席这个大会,对方是想干嘛?给刚上任二把手的他一个下马威吗? 秘書见苏华新脸色难看,这时候也不敢吱声。 苏华新沉思片刻,拿起手机给徐洪刚发了条短信。 过了不到五六分钟,一行车队就抵达了江州市大院。 苏华新无疑还是挺喜欢排场的,他此次来江州市考察,虽然是仓促安排的,但安排随行的省直部门负责同志以及相关的工作人员,一行有七八辆车,蔚为壮观。 市大院里,徐洪刚看到苏华新车子到达,满脸笑容地迎了上去,甚至还超过了吴惠文好几个身位,走在了吴惠文前头,颇有点喧宾夺主的味道,这是他故意的,要让吴惠文难堪,不然按说应该是一把手走在前头,尤其是吴惠文现在进了省班子,在市里边地位超然。 走在最前头的徐洪刚笑呵呵地帮苏华新打开车门,一点也不介意在别人面前表现出他对苏华新的殷勤,只是当他看到苏华新的脸色时,心里咯噔一下,苏华新似乎不太高兴? 苏华新从车里走了下来,一边朝徐洪刚比了个电话的手势,他刚刚给徐洪刚发了短信,看徐洪刚的样子,明显是还没看到短信。 徐洪刚看到苏华新的动作,一时有些迷糊,不明白苏华新是啥意思,他这早早下来等待苏华新的车队到达,手机都调成静音了,哪里会知道苏华新给他发了短信。 苏华新没跟徐洪刚说啥,因为后头的吴惠文已经走到跟前了。 “苏领导,欢迎您来江州指导考察。”吴惠文笑道。 苏华新审视了吴惠文几眼,脸上也露出了笑容,“惠文同志,每次来到江州,我都倍有亲切感。” 第2章 甩锅 七日后。 梁、燕边境,雍和关外。 “战!” “战!” “战!” 数万将士立于城头齐齐发出战吼,注目远眺。 用这样的方式,为他们心中的战神送行。 看着自己亲手打造的钢铁防线,宁烈的心态却渐渐平和了下来。 这里已经不是他的奋战之地。 前方那广阔的燕土,才是他的未来! “想什么好事呢?这还是你几天来第一次笑!” 看着情郎嘴角勾起的弧度,燕国公主脸上也不自觉的灿烂起来。 甚至连她自己都没有感觉到,不知不觉间,自己的情绪早就开始随着身边这个男人的变化而变化了。 “没什么!马上就要见到大燕女帝了,有点激动!” 宁烈随便编了个理由。 他还是不习惯直接的表达自己的情感。 “你不会是早就对我皇姐垂涎三尺了吧?” 闻听此言,楚红玉柳眉倒竖,顿时变了脸色。 毕竟,燕国女帝楚留曦可是号称天下第一美人,没有任何一个男人能抵抗得住她那绝世天颜。 正因为如此,哪怕是在燕国境内,楚留曦但凡露面,都带着轻纱,就是为了防止发生不必要的骚乱。 “你想哪去了!” “我只是好奇而已!” 宁烈矢口否认。 可实际上,又有哪个男人不想一睹天下第一美人的风姿? “我信你个鬼!” 楚红玉白了一眼,但见宁烈正襟危坐,她也有些摸不准,便不再纠结。 反正这种情况,从小到大她也习惯了,随即将话题引向了别处。 “别怪我没提醒你,等见了我皇姐,千万别多看,否则真惹怒了她,就算是我也保不住你!” “当然了,你就算想看也看不到,她最多隔着屏风见你!” 或许是怕吓不到身旁曾经的大梁军神,楚红玉最后又补充了一句。 而宁烈只是讪笑了一声。 到底能不能看到,还不得凭他的手段么! 与大梁都城坐镇中央不同。 燕国尚武。 自开国高祖开始,便立下了天子守国门的规矩。 因此,其都城胜京就坐落在距离边境不足三百里的位置。 马车一路疾驰,傍晚时分便进了皇城。 虽然是不同的国家,但礼仪还是一样的。 看着宫门前金盔金甲的武士,宁烈不用楚红玉提醒,便主动走下了马车。 “参见公主殿下!” 两人刚一露面,周围便响起一声整齐的呐喊。 而方才还调皮如小女儿似的楚红玉也瞬间换了一副脸孔,昂首阔步英姿飒爽,果真是女武神的范。 很快,宫墙内便急匆匆跑来一队太监。 为首之人见到楚红玉之后,忙不迭的跪了下去:“公主殿下,您可回来了!” “快去寝宫看看吧!陛下正发脾气呢!” “发脾气?” 楚红玉闻言黛眉一凝。 “整军出了纰漏,朝廷调拨的军粮有一半都被掉包了,而且军械也有三分之一不知所踪!” “眼下荥城那边负责的平远侯已经停训快半个月了!” 太监虽说小心的看了眼跟在后面的宁烈,但事关重大,他还是如实交代。 “半月?!” 楚红玉满脸震惊。 荥城整军可是她督办的,就在前去大梁会盟之前。 走之前还好好的,这怎么十几日的功夫,就变天了? “看样子你刚来就有事情做了!走,跟我去皇姐的寝宫!” 说完,也不管宁烈的态度,楚红玉拉起他的手便飞奔而去,看得周围一众燕国人目瞪口呆。 纷纷猜测,这个外表俊朗,面容刚毅的男人究竟是谁。 寝宫距离宫门并不远。 为了皇图霸业,楚留曦在登基之后,便暂停了一切大型工程,几乎将所有的税收都用于安民和强军。 燕国皇宫上一次翻修,还要追溯到十年之前。 一路飞奔。 入目尽是破旧。 但宁烈的心里却相当叹服。 拥有如此务实的君王,实乃大燕百姓之福。 若能采用自己的改革之法,假以时日定能成就一番霸业。 等到二人来到寝宫,眼前的一切直接令宁烈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青砖绿瓦,朴素的如同寻常百姓居所。 再想想慕容雪那富丽堂皇的养心殿,简直是云泥之别。 “公主殿下,陛下正与诸臣议政,可否请您稍候片刻,奴才这就去通禀一声!” 守门的太监见到楚红玉,立刻挤出一张笑脸。 可还没等他再说什么,大燕公主已经拉着宁烈进门了,从始至终甚至连看都没看他。 “咱们这样是不是有点失礼?” 宁烈有点不适应。 他在大梁虽然也是位高权重,但毕竟不是皇亲国戚,还从未如此嚣张的出入过皇帝的寝宫。 “怕什么?我来找皇姐,还用他个狗奴才禀告?!” 楚红玉理所当然的撇了撇嘴。 下一秒,一声怒斥便打断了二人的谈话。 “混账!整整二十万石粮食,说没就没了!难道说,荥城军仓里的老鼠都是饕餮不成?” 声音清冷孤傲。 宁烈眨眨眼,不用猜也知道肯定是燕国女帝楚留曦。 而前面的楚红玉听到声音,也停下了脚步。 瞬间再次换上了一副乖巧的面孔。 “别出声,咱们先偷偷的溜进去,看看情况再说!” 说完,便拉着宁烈躲进了偏殿。 此时此刻,寝宫内整整跪了十三个人。 从朝服制式便能猜出,上到丞相,下到兵部、户部全都在列。 “启禀陛下,整军一事原本是长公主主持,可她擅离职守,将军粮运到后便去了大梁!” “臣等只是负责筹措粮食,至于如何存储发放,实在是不知情啊!” 屏风前,一人磕头如同鸡啄碎米。 看似惶恐,实在居心叵测。 宁烈一听,便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这是要把锅甩给楚红玉啊! 与此同时,听到有人将矛头直指自己,楚红玉顿时柳眉倒竖,挽着袖子就要上前与之理论。 幸亏宁烈眼疾手快,赶紧拉住了她。 “别急,先看看这帮杂碎到底想干什么,对付他们,我有的是经验!” “再说,你皇姐不是还没发话吗!” 轻声劝阻,宁烈随后将目光投向屏风后那若隐若现的人影。 他倒想看看,燕国这位女帝会如何处置! 第3章 一同受罚 其实,以宁烈与小人周旋的经验,他完全可以挺身而出,直接点破里面的猫腻。 可他还是想先考察一下楚留曦。 楚红玉把这位皇姐夸的天花乱坠,但具体是不是为明君,宁烈还需自己判断。 寝宫中的气氛有些凝重。 已经半天没人说话了。 楚留曦不表态,群臣自然也不敢出声。 僵了整整半柱香的时间,她这才缓缓从屏风后面转出来,虽然头戴黄纱,依旧掩盖不住绝代风华。 “秦尚书,你说公主擅离职守,但她可是实实在在的把军粮运到了!虽说没有行使监督之责,的确该罚。” “可朕想知道,那二十万石粮食又去哪了呢?” “根据线报,荥城十万新卒个个面黄肌瘦,士气低迷,根本不像吃过饱饭的样子!” “而且运送途中一路畅通无阻,又有兵部、户部多名侍郎监督,断无掉包的可能!” 话语中充满了凛冽的寒意。 那先前指责楚红玉的人,顿时被问的冒出了冷汗。 作为户部尚书,这事不管怎么甩锅,他都难逃一个监督不力的罪责。 “算了!现在不是追责的时候!” “当务之急,是重新调集钱粮,闵中叛乱,这十万新卒必须在一个月内成为可战之兵,开赴前线!” “京中目前还有多少余粮军械?” 眼看着秦尚书的腿抖似筛糠,楚留曦却突然停止了呵斥。 一旁的宁烈看在眼里,心中不由暗暗惊讶。 天威收放自如。 头脑冷静缜密。 曾经力挽狂澜,把处于灭国边缘的大燕从死亡线上拉回来,女帝楚留曦果然名不虚传。 眼下,还真不是追查粮食的时候。 毕竟闵中的叛贼要是再不剿灭,很有可能酿成全国性的大乱! “回禀圣上,除去日常用度,京中现存余粮已不足五万石,便是调拨过去,也只是杯水车薪!” 另一边的兵部尚书刘永赶紧启奏道。 “五万石……” 楚留曦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按照上一次情况,这五万石粮食估计刚到荥城,便会消失一空,甚至连十天都撑不住。 “五万就五万吧!总比没有强!” “诸位爱卿,有谁能愿意替朕分忧,将这五万石粮食平安运抵荥城,并加快整军进度?” 眼下已经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楚留曦能做的,也只期望手底下冒出个能力挽狂澜的人来。 然而,她的话音落下后,足足半刻钟竟无人应答! 连同丞相在内,兵部户部的大小官员居然没一个敢接这烫手的山芋。 见状,楚留曦忍不住冷笑了一声。 方才推脱责任之际,这帮人是一个比一个踊跃,如今到了替她排忧解难的时候,却全都变成了哑巴。 难道说,她励精图治这么多年,就养了这样一群尸位素餐的家伙? 眼中愈发冰冷。 一一扫过众臣之后,楚留曦最终决定点将。 “刘尚书,作为兵部之首,此事便由你去……” “草民恳请陛下降旨,命我前往整军!若不能在半月内练出一支可战之兵,愿提头来见!” 还没等楚留曦把话说完,斜刺里突然冲出一人。 正是宁烈。 那如洪钟般的声音震得寝宫嗡嗡作响,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尤其是兵部尚书刘永,跪在地上仰望着宁烈,满脸的惊为天人模样。 其他人也都是满头问号。 不知这器宇轩昂之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楚留曦现在是满腔怒火。 整军办不好也就算了,这怎么皇宫大内也成了菜市场,居然什么人都能来去! “来人,将这无礼之徒赶出去!” 也不管对方说了什么,气头上的楚留曦一甩袍袖,便要将宁烈赶出寝宫。 虽说这人看起来气度不凡,但外强中干的绣花枕头她见得多了。 身为帝王,楚留曦自认还是有识人之明的。 门外立刻闯进一队侍卫,眼看着就要将宁烈按倒带走,还处于愣神状态下的楚红玉这才反应过来! “皇姐息怒!这可是我千里迢迢从大梁请回来辅佐你的无双国士!” 刷! 众人齐齐转身,闻听‘无双国士’四个字,全都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放眼天下,何人敢称此号? 公主殿下莫不是只看中了此人那副好看的皮囊吧! “红玉,前次你擅离职守,朕还没治罪!如今又如此胡闹,将个市井草民带入寝宫,当真无法无天!” “来人,将公主带会温泉宫,面壁思过七日!” 楚留曦已经被气的浑身颤抖。 她是真没想到,面前这个轻狂的男人居然是妹妹给带进来的。 如此胡闹,成何体统! “皇姐,我真的是为了替你分忧……” “带下去!” 楚红玉还想解释,却见皇姐猛的挥了挥手。 她知道,这次是彻底把对方给气坏了。 只能转头把希望寄托在了宁烈的身上。 “陛下,无双国士有些夸大!但草民确实没有妄言,若陛下不信,宁某愿立军令状,半月内若不能成功,愿受车裂之刑!” 这下,就连楚留曦都忍不住多看了宁烈两眼。 她忽然感觉,对面的男人或许不是一时兴起想要出风头。 谁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啊! “红玉,你真信得过此人?” 帝王的高傲令楚留曦还是拉不下脸与宁烈一介草民交流,便只好问向了亲妹妹。 “姐,你就放心吧!如果连他都办不到,那这天下就没人能行了!他可是……” 楚红玉刚要暴露宁烈的身份,却被对方用眼神制止。 刚入燕国,宁烈不想受到太多的关注。 毕竟大梁军神突然改换门庭,换做谁都要好好掂量掂量他是不是来做卧底的。 只有把一些事情做成了,燕国这边才会彻底信任。 “好!既然你这么说,那朕就给他个机会!” “但是,一旦整军不利,不仅他要上断头台,你也会受到处罚,从公主贬为庶人!” 楚留曦目光如电。 她当然不想让亲妹妹承担风险,可当着众臣的面,也只有如此才不显得那么草率。 毕竟,启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草民,去主管整军这种国之要事,实在是太过儿戏了! 第4章 胆大妄为 整军经武。 自古便是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军队派上去,仗打胜了,那是领兵主帅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可要是败了,那便是负责练兵的治军无方。 因此,眼下的荥城就是个火药桶,燕国朝野上下,谁都不愿意靠近。 但突然有个人说要去,这帮庸才却又忍不住生出嫉妒之心,担忧宁烈一旦成功,会抢了他们的风头。 于是乎,虽然嘴上不说,但绝大多数人都在等着看公主楚红玉和宁烈的笑话。 反正粮食就五万石。 一粒不差全发到军卒手中,十几天的时间也锻造不出一支百战雄兵。 然而,宁烈这一走便是七日。 期间荥城方面几乎是音讯皆无,就连女帝楚留曦都有些坐不住了,究竟整军是何情况,总该有个奏报才对。 无奈之下,她只好将妹妹叫到了面前:“红玉,你带来那人到底是什么来历?” “等一切尘埃落定,陛下自然知道!我保证您到时候会乐得合不拢嘴!” 楚红玉故意卖了个关子。 宁烈临走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唯一的要求就是让她不要暴露自己的身份。 “臭丫头,说!你跟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见妹妹像捂着宝贝疙瘩似的,楚留曦美眸一凝。 “什么关系也没有啊!他就是我替皇姐招揽的能臣名士!” 楚红玉矢口否认。 可任谁都能从她绯红的双颊看出一些端倪。 没关系那是不可能的。 楚留曦自然也不会纠缠这种儿女情长的问题,她更在意的是那人的能力以及整军的情况。 “不管怎么说,约定的期限已经过半,总该有个进度吧?红玉,你也知道,此次筹备新军对大燕多么重要!” “皇姐,我都把自己当成赌注了,又岂能儿戏!放心吧,不出半个月,他绝对能带出一支精锐,您就等着给他加官进爵吧!” 楚红玉信心满满。 然而,正当她琢磨着等宁烈回来后该如何替其请功的时候,门外却突然传来太监焦急的禀报:“陛下,兵部尚书刘永求见!” “何事?” 楚留曦黛眉微皱。 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下一刻,刘尚书的话便让她大吃一惊。 “启禀陛下,那家伙居然带着荥城的新兵,于今日卯时开赴闽中战场了!” “什么?!” 楚留曦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七天的时间,别说锻炼出一支军队了,便是解决十万人的温饱问题都不够。 妹妹找来的那个男人,简直是在把她大燕子民的性命当做儿戏! “来人,立刻传旨!令沿路守军务必将那人拦住,擒获后押回皇都,朕要斩了那个信口雌黄的家伙!” 此刻,楚留曦都后悔死了。 即便朝中再无能臣良将,自己也不该将如此重任交托给一个来历不明的家伙。 那可是十万条命啊! 若真就这样被送上战场,估计一个都别想活着回来。 “皇姐息怒,还是先问清楚怎么回事再下定论吧!也许他把人带出去是野外演练呢!” 楚红玉也慌了。 可又觉得宁烈不至于如此草率,便紧急给后者找了个理由。 哪成想,跪着的刘永却直接推翻了她的猜测。 “公主殿下,要带着新兵开赴闽中,可是那人亲口与荥城守将说的,此等大事,微臣断不敢胡诌欺瞒圣上!” 啪! 闻听此言,楚留曦直接将正在批阅的奏折扔在了地上。 “传旨,捉住那厮,立刻就地正法!” 这下,就连楚红玉都不敢出声了。 看着皇姐那双几乎要喷火一般的眼睛,她在心里也忍不住埋怨起宁烈来。 无论怎样,这么大的事也该先商量商量啊! 现在倒好,让人抓住了把柄,就算有理也说不清了。 一想到皇姐刚刚的旨意,楚红玉顿时急的手足无措。 她决不能让情郎就如此不明不白的被斩! 然而,心思刚冒出来就被龙椅上的楚留曦察觉了,只见大燕女帝双眸微眯,直接起身来到了亲妹妹面前:“红玉,你莫不是要给那厮通风报信?” “来人,暂将长公主带回府上看管,等斩了那草菅人命的混蛋再放出来!” “皇姐,你听我说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他一定有理由的!” 楚红玉都快急哭了。 但皇命难违。 哪怕她在楚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此刻仍旧难免身不由己。 就这样,唯一能替宁烈说话的人也被迫闭上了嘴巴。 很快。 长公主青睐之人,视大燕军民性命如草芥的消息立刻传遍了皇都。 上到王宫大臣,下到黎民百姓无不为之震惊。 “哎!圣上就是太宠长公主了!瞧瞧这带回来的是什么东西啊!” “还无双国士,我看就是个绣花枕头,只会纸上谈兵!” “嘿嘿!这样也挺好,省得长公主再胡闹!前阵子不是还要效仿大梁那个宁烈,搞什么推恩令招纳寒门入仕吗?看她今后还有没有脸再提!” “怕就怕此事传到周边邻国,令天下人耻笑啊!” …… 各种声音层出不穷。 甚至有人上表,不但要将宁烈就地正法,还要严惩长公主楚红玉,令其今后不得干政。 然而,就在整个大燕都在对二人口诛笔伐之际,燕国境内却突然失去了宁烈与那十万新卒的踪迹。 楚留曦甚至派出了自己帐下专门负责巡察百官的金吾卫,依然一无所获。 那十万人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与此同时,闽中的形势也愈发糜烂,叛军连下四座城池,打得主帅史文龙节节败退。 再不增员恐怕不久便将杀入大燕腹地。 可朝廷哪还有能用之兵? 逼得楚留曦一日之内连开三次朝会,最后甚至要调动戍卫皇都的三大营。 如果真那样做,燕国皇都周围将彻底变成一片不设防之地。 众臣再三劝阻这才令她打消了念头。 就在所有人焦头烂额之际,一支不足千人的队伍却在大燕的深山之中急速穿行。 他们昼伏夜出,三日后终于抵达了叛乱的中心——闽中。 看着城墙外如海洋一般连绵不绝的营盘,宁烈伸出舌头感受了一下风向,随即成竹在胸的眯起了眼睛。 第5章 冲天大火 “将军,只我等千人,偷袭十几万叛军驻守的大营,是否太过草率了些?” 随军副将看了看周围这千八百号人,脸挤的像苦瓜一般。 正像楚红玉猜测的那样,他最初从宁烈那里得到的军令就是野外演练,可走着走着就发现不对劲了。 十万人的部队九成九都被抛在身后,留给平远侯率领。 宁烈只带自己精挑细选的千人,便直奔闽中方向。 虽说这是他用最好的军械、粮食武装出来的卫队,战斗经验也是新卒中最丰富的,可毕竟只训练了七天。 战斗力堪堪合格而已 更不要想以一敌百了! “千人?” “平远侯与我们相距不到百里,史文龙将军麾下大军亦驻守在两百里外的定县,二者相加足有十五万,又何止千人!” “只要能弄出足够大的动静,他们难道会眼睁睁看着良机错失?” 宁烈挑了挑眉。 说实话,如果面对的是诸国训练有素的正规军,他还真不敢如此冒险。 然而,十几万叛军大多都是当地土著、农夫组成。 在他眼里,这些人就是一群乌合之众。 “天黑以后,全都给本将带上红色的头巾,从东南方向摸进敌营!记住了,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要提前动手!” 仔仔细细将叛军帅帐的位置记在了心里,宁烈随后向手下军兵吩咐道。 红色头巾便是叛军的装束。 他打算浑水摸鱼,先摸进敌营,再来个中心开花。 很快,夜幕降临。 叛军大营的灯火也渐渐熄灭。 宁烈挥了挥手,千余人迅速朝东南方向而去。 或许是史文龙最近的战绩实在太差,让叛军误以为大燕方面已经无力前来偷袭,因此除了在营门口设置了岗哨之外,其他地方只是用栅栏拒马简单的围了起来。 甚至连个巡逻的都没有。 宁烈轻而易举便带人潜入了敌营,随后立刻分解成了十支百人队,从不同路径,迅速向帅帐靠近。 化整为零,更不容易被发现。 即便有哪一支暴露,也不至于全军覆没。 夜色静的可怕。 周围偶尔会响起巡逻卫队的脚步声,但只要一看到宁烈等人头上的红巾,便问都懒得问了。 警惕性甚至不如寻常百姓。 军事素养差到如此地步,宁烈不禁怀疑这帮人究竟是如何叛乱成功的。 难道是有人里应外合? 没有任何意外,十支百人队几乎同时摸到了中军大帐,宁烈一声令下,眨眼间便掀翻了军帐。 直到冰冷的钢刀已经架到了脖子上,那叛军首领仍旧搂着两名美人在呼呼大睡。 要不是宁烈让人浇了一盆冷水,估计这家伙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把他带上,这人非常重要!” 如此草包居然能打得朝廷节节败退,其中一定另有隐情。 背后不是国内的人,就是外部势力。 必须查个水落石出。 就这样,带着个拖油瓶,千人精锐开始了火烧连营! 今夜风势本就迅猛。 再加上宁烈手下这一千人个个配备了火油,眨眼间,大火便冲天而起,烧得天空亮如白昼一般。 没了主帅,叛军彻底失去了指挥。 发现起火后顿时手忙脚乱,又加上宁烈等人高喊‘敌袭’干扰,十几万人竟如同炸窝的蚂蚁,四散奔逃。 期间,被烧死的、踩踏而死者不计其数。 而宁烈却早就率众脱离了战场。 站在附近的山头上,看着下方的一片火海,他忍不住摇了摇头。 远处已经响起了震耳欲聋的战鼓。 看样子平远侯和史文龙都捕捉到战机来抢功了。 经此一役,叛军定会土崩瓦解。 只是自己这一计令数万人葬身火海,实在有伤天和。 “娘的,老子咋从一个正面硬刚的武将变成毒士了?” 叹了口气,宁烈随后朝副将挥了挥手,示意其班师回朝。 想要在‘新单位’站稳脚跟,不付出点代价是不可能的,他倒也不必妇人之仁。 …… 转过天。 前线大捷的消息便传遍了大燕皇都。 当楚留曦收到捷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叛军大营突然起火,首领高成虎不知所踪,平远侯与史文龙将军联手斩敌八万,一举平叛!” “刘爱卿,你能告诉朕平远侯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前线吗?” 看着同样不可思议的兵部尚书,楚留曦美眸流转,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圣上,老臣以为,或许是平远侯运筹帷幄,抓住了战机吧!” 刘永绞尽脑汁也没想出个合理的原因,只好遮遮掩掩的打了个马虎眼。 这理由太过敷衍。 即便是三岁小孩都糊弄不了。 如果平远侯真有他说的那么伸,也不至于练个兵都费劲。 “秦爱卿,你说呢?” “老臣、老臣……或许……” 户部尚书支支吾吾了半天,愣是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哼!” “尽是些庸碌无为之辈!” 楚留曦冷哼了一声,随后将金吾卫千户叫到了面前:“程弼,去将长公主叫来,朕有话问她!” 刷! 闻听此言,几个大臣立刻互相对视了一眼。 他们可是好不容易才让楚红玉失宠,看这情况,女帝是感觉今次平叛成功有长公主的功劳啊! 不行! 决不能令其再被启用。 “圣上,长公主正在禁足思过,这可是您刚刚下的旨意……” “朝令夕改,恐有损圣上天威啊!” …… 几个家伙异口同声。 明着是劝谏。 实际则是在威胁楚留曦。 他们的说法冠冕堂皇,实在跳不出毛病。 即便贵为天子,楚留曦也不能不顾忌影响,顿时有些为难的皱起了双眉。 就在此时。 太监却突然从外面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启、启禀圣上,那、那个人带着匪首高成虎,回来了!” “哪个人?!” “就是长公主带回来的那个人,他、他……” 或许是太过着急,太监跑的上气不接下气。 但听到奏报的楚留曦却是眼前一亮。 看来,自己的猜测没错。 一切果然都跟那个人有关。 “让他与公主一同进殿面圣!” 第6章 封赏 疯了。 疯了! 整座皇城都疯了。 困扰朝堂多时的闵中叛军被镇压了。 千人破十万大军? 好熟悉的文字,好陌生的句子。 数不清的百姓上街欢呼,相拥哭泣。 大燕太难了。 刚刚从灭国危机中缓过来,又要面对无休止的叛乱。 他们甚至已经做好了大燕彻底无力镇压叛乱,逃亡的准备。 可一夜之间,竟然天下太平了,叛乱被镇压了! “你听说了吗?” “据说带兵的将领乃是长公主请回来得无双国士,他能够召唤天火下凡。” “放屁,明明是他能够从嘴里喷出神火,烧死了所有叛军。” “你说这无双国士长啥样,是不是像传闻中的那样,身高三丈有余,拳头有磨盘这么大……” 街头巷尾到处是议论声,对传闻中的无双国士充满了好奇。 与此同时,皇宫前。 一身素衣的楚红玉气呼呼的盯着眼前人。 “你还知道回来?” 楚红玉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无令而动,你知道是多大的罪过吗?要不是我……” 宁烈目光温柔的看着她:“你瘦了。” 简简单单的一句关心,却宛如久旱的甘霖,打湿了她的眼眸。 “混蛋,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 褪去华丽服饰的楚红玉少了几分威严,多了几分少女的娇俏。 纯洁无瑕的白衣反而更显的她美艳动人。 “好了,别让你姐姐久等。”说罢,宁烈伸手拉住她,朝宫内走去。 此刻,大殿之上众人吵成一团, “陛下,万万不可啊。”兵部刘尚书手持奏章,满脸的不悦。 “兵马调动,上有陛下手谕,下有兵部令书,那宁烈既无手谕,又无令书,擅自调动十万兵马乃是大罪,纵然他平定了叛乱又如何,无令而动乃是军中大忌,纵然立下大功也不得奖。” “假如开先例,国内将领心生效仿,大燕岂不动荡,军队也会失了节制,这与叛军何异?” “此封赏万万不可!” 刘尚书一板一眼的说道,眼中充满了怒火。 他们可是好不容易才让楚红玉失宠,现在又蹦出来一个宁山。 不行。 绝对不行! “军令如山,军人也只听从命令行事,假如陛下开了此先例,必将影响深远,甚至国将不国。” 兵部尚书刘尚书继续进谏。 看似是进谏,实际上却是威胁。 “臣附议,宁山不得封赏。” “臣等附议。” …… 一时间,满朝文武竟无一人支持大燕女帝。 楚留曦双眉微挑,神色渐渐变冷。 这是在逼宫啊。 绝不能退。 倘若此刻她退让了,必将形象大损。 有了这个先例在,文武百官必将联合起来架空她。 帝王和百官从来都是对立的。 “末将不明白,为何这么小的一件事到了兵部尚书嘴里竟然成了祸国殃民之举。” 在外旁听的宁烈看出大燕女帝的困境,毫不犹豫的扬声道。 “难道你不知道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吗?” 刘尚书指着宁烈哆嗦半天才挤出来一句:“狂妄!” “陛下,微臣要弹劾……宁山朝堂之上目无尊长,无视朝纲、藐视陛下,不严惩难以平民愤!”刘尚书半天也没想起来宁烈的官职,索性直接称呼宁山。 这是宁烈为了避免麻烦特意起的假名。 楚红玉顿时柳眉倒立,有些不乐意了。 自己的情郎,在朝堂上说两句话怎么了? 宁烈站在她身侧笑嘻嘻的看着兵部尚书,轻轻安抚了上前要为自己出头的楚红玉。 大燕女帝眉头紧锁:“宁山,朝堂之上不得放肆。” “回禀陛下,臣所言句句属实,奈何兵部尚书装傻。”宁烈一副我也很无奈的样子。 “嗯?还不从实说来。”大燕女帝心情不错,竟然在朝堂之上光明正大的为宁烈说话。 “是陛下。”宁烈微微拱手。 他上前两步围绕着兵部尚书转了两圈,清了清嗓子。 “自古以来都有兵贵神速的说法,军事上更是追求时机的把握,两军交战,时机稍纵即逝,哪容的细细思量?” “倘若敌军大举来袭,数十万百姓即将命丧马蹄之下,你还在后方禀告,等待陛下的旨意吗?你是奉公守法,还是草菅人命?”宁烈用最简单的话直接堵死兵部尚书的嘴。 这不是前世那个时代,有什么命令一个电话的事。 在这里想要传信,全靠人吼马跑。 距离远点,没有十天半个月根本不可能,等圣旨到,百姓的骨头都烂了。 “难道你行军打仗都是等待陛下旨意,一板一眼的做吗?”宁烈玩味的看着他。 “你……你……”兵部尚书指着宁烈,好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憋得脸红脖子粗。 最后愤然的一甩手:“老夫不与你这竖子计较!” 宁烈面带笑容环顾四周,满朝文武竟无一上前,仿佛刚才激烈反对的人不是他们一般。 始终昏昏欲睡的丞相此刻缓缓睁开眼,浑浊的双眸中宛如射出两把利剑,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宁烈:“好一个聪慧的少年,竟然将军事看的如此透彻。” “满朝文武上下竟无一人敢出来与你争辩,好好好,合该我大燕当兴!只是你年少气盛,虽有聪慧却难讨众人拥护,老夫为官一生也算有些心得,待到你闲暇时,可以来我府中坐坐,老夫与你探讨一二。” 言罢,胡子都白的丞相神色一正,迈步而出:“禀陛下,闵中叛乱已除,合该奖赏,宁山虽有过,但瑕不掩瑜,不过年少罢了,略作惩治即可。” 丞相沧桑的声音回荡在半空,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一锤定音。 纵然兵部尚书不甘,却也不敢当场顶撞这位百官之首。 毕竟得罪陛下还有同僚帮忙顶锅,得罪丞相就要自己上了。 不死也要脱层皮。 屏风之后,大燕女帝楚留曦笑容就没停过。 盯着宁烈看了又看,越看越喜欢。 “要不找个时候赐婚?”楚留曦心中想着,嘴上却没停。 “来人拟旨,宁山亲率十万大军平叛有功,擢升宁山连升数级,直任卫戍皇都三大营之一神机营万户,位同三品,赐皇城骑马、见圣不拜特权。” 第7章 镇南王 “肯定没有,也不可能!” 战宇冰替叶清清回答了,一脸讥讽的冷笑。 “战宇寒的膝盖下有黄金,跪天跪地跪父母,最后跪自己心爱的女人,叶清清她肯定不是战宇寒心爱的女人。” 叶清清的小脸儿苍白得几乎透明了。 她知道她不是。 所以战宇寒的单膝下跪,永远不会对她。 那么战宇寒心爱的女人,一定就是林双咯? 可惜林双也没有接受他单膝下跪的机会了。 一是战宇寒会和她叶清清订婚。 二是,林双已经答应战宇冰向她求婚了。 呵呵,即便不是战宇寒心爱的女人,那又怎么样? 她叶清清,不是一样可以得到他? 林双,你只能望洋兴叹! ...... 战宇寒回到战氏集团,秘书敲门进来。 战宇寒有些疲惫地捏捏眉心,眸光未抬地说:“什么事,说。” “战总,”秘书说,“海城来了客人,一直在贵宾室等您。” “海城?”战宇寒凝了眉,这才举眸看向秘书,“我没预啊,什么客人?” “说是秦家小姐,”秘书说,“而且说您救过她。” 战宇寒一下想起了红鸾九号。 “哦,你是说秦.....” 他忘了那个女孩子叫什么名字,只记得她与林双,有三分相似。 “秦鹿,”秘书说,“同来的还有她家哥哥,说是过来答谢战总的。” 战宇寒“嗯”了一声。 海城秦家,他只知道一家。 只是不知道此秦家,是不是彼秦家。 彼秦家有个千金,曾经是战氏联姻的对象。 但是那个千金叫秦瑶,不是秦鹿。 “那我怎么回话?”秘书问,“是请过来,还是推辞了。” “让他们过来吧,”战宇寒往大班椅后靠了靠,“毕竟大老远来了。” “好的,我这就去请。”秘书转身去了贵宾室。 不多时,敞开的总裁室门口,出现了两位客人。 秘书做了请进的姿势,两位客人款步走了进来。 战宇寒礼貌地起身。 眼前是一位二十七八岁,气宇轩昂的男子。 男子身后,是上次被自己从帝宫救出来的女孩儿,秦鹿。 “战爷!”秦鹿首先跳了过来,自来熟地说道,“我给你们介绍下,这是我大哥秦枫。” 战宇寒向秦枫伸出手,“你好,秦先生。” “大哥,这就是我的救命恩人战宇寒,战爷!” “战总,久闻大名!” 秦枫紧紧握住战宇寒宽厚的手掌,“感谢你救了我妹妹。” “只是巧合,秦先生不要客气。” 战宇寒示意两人请坐,秘书随后沏了茶。 “但这个巧合要不是赶上战爷,舍妹凶多吉少。” “是秦鹿小姐吉人天相。”战宇寒淡然。 “对了战爷,”秦鹿问道,“林双小姐怎么样了,我记得她被喂了什么药,浑身没劲儿的。” “已经没事了,”战宇寒说,“谢谢你还记挂着她。” “林双小姐不仅人长得好看,还非常聪明,大家都很喜欢她的。” 战宇寒莞尔,林双的可人,那是有目共睹的。 “大哥,”秦鹿对秦枫说道,“你要是见到林双,你也会惊讶于她的美丽呢,那真是倾国倾城!” “说得哥哥心里都很期待见她了。”秦枫也莞尔。 “战爷,那我们能不能见见林双?我和林双是患难之交呢。”秦鹿扑闪着大眼睛。 “这个......”战宇寒说,“我不敢保证,这要征求双儿的意见。” “那您问问她可以吗?”秦鹿雀跃,“我大哥请客,叫上林双,咱们一起吃顿饭。” “而且战爷要是不嫌弃,”秦枫说,“我还有礼物奉上,就当偿还战爷救舍妹损失的资金。” 第8章 当断则断,当杀则杀 炙热的烈阳下,宁烈内心却一片冰冷。 他冷静地挤出一抹笑容,拨转马头为镇南王的车驾让路。 看着拨开帘子笑盈盈地对自己点头的镇南王,宁烈适时的流出一抹诚惶诚恐。 “力量,足够的力量。” 宁烈直到镇南王车架消失才收回目光。 “镇南王不可怕,朝臣有奸细不可怕,边军将领有人想要谋反也不是问题,问题是自己要取得大燕女帝的信任。”宁烈统领军队数十年,非常了解领兵打仗的关键点在于什么。 信任。 部下对于上司的信任! 皇帝对于统军将领的信任! 现在的自己虽然展露锋芒,但是大燕女帝并不信任自己。 倘若消息走漏镇南王造反,自己必将首当其冲被清算。 “暂且放他一马。”宁烈调转马头,缓缓朝着皇宫而去,不急不缓似乎并无大事发生。 走走停停直到一炷香的功夫过去,宁烈才进了皇城。 此时楚留曦刚刚用完午膳,正准备休息一下,突然听到侍卫禀告,宁万户求见。 “早上才封赏完毕,此刻他进宫做什么?”大燕女帝有些诧异,看了一眼身侧的楚红玉,追问一句:“你确定没有听错,是见我?而不是长公主?” 侍卫瞥了眼楚红玉,急忙收回眼神:“宁万户口口声声地说求见陛下,末将问他何事他也不说。” 大燕女帝顿时好奇起来了,也不耽误就拉着楚红玉来到了御花园。 刚进御花园二女就看到宁烈正弯腰拿着鲜花喂鱼,看起来是那么惬意悠哉,两人眉头顿时皱起来了。 太过分了,你就算立下大功,也不能闲着没事找皇帝玩啊。 楚红玉立刻冲了过去,一把夺过宁烈手中的花:“宁…山,你为什么找皇姐,不去找我?” 大燕女帝没好气地撇了一眼楚红玉,这还没出嫁呢,胳膊肘就朝外拐了。 “宁万户,你正午入宫是有何事?”大燕女帝漫步走到亭子中坐下。 “臣为闵中叛乱而来。”宁烈淡淡说道。 “哦?闵中叛乱不是已经平定,难道爱卿是对自己的封赏不满?”大燕女帝声音突然上调两个度,看似关切实则危险地询问道。 楚红玉则有些不满的看着宁烈。 真要不满意现在的职位,私下里给我说啊,要什么没有。 宁烈伸手摸了摸楚红玉,继续开口:“陛下息怒,臣并未有此意,只是想问一句,陛下真的以为闵中叛乱平定了吗?” “你想说什么?”大燕女帝柳眉顿时倒立,她似乎闻到了一抹血腥味。 果然能够成为帝王的就没有简单的。 宁烈略微思考片刻,果断开口:“大燕危矣,陛下随时有性命之忧。” 大燕女帝刷地起身,横眉冷对:“语不惊人死不行,这种骗人的把戏,朕三岁就不会上当了。” “假如宁万户无事,就退下吧。” 大燕女帝愤然拂袖,就要离开。 “高成虎交代,闵中造反乃是朝廷之中有人里应外合,而这个人乃是……镇南王。” 宁烈丝毫不在意大燕女帝是何态度,自顾自地说。 “当然仅仅只是镇南王肯定无法扶持起来闵中这么大的叛乱,这背后还有大梁女帝的手笔。” “镇南王与大梁女帝约定,镇南王登基之时,将与大梁女帝共天下,大燕一分为二,镇南王、大梁各取其一。” 楚留曦脚步越来越慢,最后更是豁然转身,杀气腾腾地看向宁烈:“宁山,莫以为你立下大功朕就不敢杀你,挑拨朕与镇南王的关系,离析君臣,你罪该诛九族!” 楚红玉也被震惊到,可一番思索之后认为宁烈绝不会无的放矢:“皇姐,宁烈绝不会信口雌黄,您不妨继续听下去,再做决断。” 大燕女帝美眸闪过一抹冰冷,绝美的容颜宛如万年不化的冰山:“朕只给你三句话的机会。” 宁烈不慌不忙上前两步:“其一,高成虎乃是街头混混,吃喝嫖赌无恶不作,年少时胸无大志,更是大字不识一个,他凭什么短短半年时间就能揭竿而起,席卷整个闵中?” “其二,大燕衰而复兴,朝中虽然有庸才但绝对没有蠢材,一个连营地防守都不知道怎么布防的人,凭什么打得朝廷大军节节败退,这里面是否有问题?”宁烈一句比一句狠辣,直指闵中造反背后的幕后黑手。 大燕女帝也不简单,先前只是被闵中叛乱平定的喜悦冲昏了头脑,现在听着宁烈的分析,心中也越发不安。 “其三,那失踪的二十万石粮食到底哪去了?还有众多军械,这些东西想要悄无声息地运走很难,想要藏起来更难。” 宁烈眸光一闪,猛然提高音量:“陛下探查数十日不可得,那就证明这些东西不是被隐藏下来,而是被用在军中!” 大燕女帝仿佛被宁烈眼中精芒刺痛,下意识地后退两步。 “叔叔,你真的要造侄女的反吗” 大燕女帝何尝不知道这些,只是镇南王对她恩重如山,更是她的亲叔叔,她只是不愿往这里想罢了。 二十万石粮食,众多军械加起来能堆积成一座小山,国内能悄无声息运走这些的人,屈指可数。 深深呼吸几次,大燕女帝再次睁开双眸,淡淡扫视一眼宁烈,随即看向楚红玉。 “红玉,你说,我能信任他吗?” 此刻大燕女帝气势磅礴,一言一行仿佛裹胁浩然大势,令人望而生畏。 楚红玉看着有些陌生的姐姐,坚定地点了点头:“皇姐,我说过,我愿意拿性命担保,宁烈绝不会有任何问题。” 铿锵有力的话语,同时流入宁烈和大燕女帝心中。 宁烈只感觉一窒,心中似乎划过一抹什么,看向楚红玉的眼神更加温柔。 “朕虽不愿,但闵中叛乱确实迷雾重重,我命你们二人私下查清其中种种,探明皇叔是否真的参与其中,以及朝政还有何人参与。” 大燕女帝罕见地流露出一抹哀伤和无力:“皇叔在朝中根深蒂固,近四分之一的大臣出自他门下,朕真的不愿……” 宁烈顿时凝眉:“当断则断,当杀则杀,何必妇人之仁,陛下不要忘了,你不是一个人……” 大燕女帝怔怔回头,正好撞见宁烈坚毅的眼神。 第9章 没有任何套路,全是感情 大燕女帝径直从亭子下走出,缓缓来到宁烈面前,美目蕴含着说不清的意味。 “宁万户,朕真的对你有些好奇,你究竟是什么人。” 宁烈面对女帝的逼视毫不回避:“陛下想我是什么人?” 两人毫不退让的对视着。 御花园中陷入寂静。 淡淡的幽香萦绕在鼻尖,宁烈悠哉的左顾右看,甚至还有心情仔细打量女帝陛下。 良久,女帝陛下才收回目光。 ‘朕不管你是谁,来自哪里,只要你能彻底铲除所有的逆党,朕不吝赏赐,甚至会给长公主赐婚!” 大燕女帝有些无力又坚决地道。 看似已经到了绝境之中,对镇南王造反之事无可奈何。 楚红玉也被姐姐的震惊到,她从未见过姐姐这般模样,不由得有些揪心。 但宁烈却始终不为所动,他可不认为一个能够力挽狂澜,在绝境杀出的女帝,只有这般手段。 皇帝不是绵羊。 大燕女帝此刻表现出一抹软弱,不过是驾驭臣下的手段罢了。 最高明的猎人,往往以猎物的身份出现! 见气氛到了,宁烈适时的露出诚惶诚恐之色:“陛下厚爱,臣怎敢不效死?” “而且我做这一切,陛下真的以为只是为了封官加爵,迎娶长公主?” “嗯???” “朕就知道……” “没错!” 宁烈完全不给大燕女帝和楚红玉说话的时间,神色一正大义凛然地道。 “臣所做的这一切就是为了报答长公主的知遇之恩,长公主对臣一往情深,我非草木孰能无情?” “啊?” 大燕女帝被宁烈一套连环拳打了一个趔趄,完全跟不上思路。 楚红玉更是满眼星星的看着宁烈,眸光中的温柔恨不得将宁烈融化了。 “陛下,臣众叛亲离之时,唯有长公主不辞辛劳,奔波千里只为寻找臣,更是不惜以自身名誉,甚至压上身家性命为我作保,这等知遇之恩,我岂能无动于衷?” “臣不是刑部官员,不会审案断罪,也不是御史台大夫,刨根问底监察百官。” “臣只有手中剑,能够保护长公主殿下,所有针对大燕皇室,针对长公主殿下的人,我就要他死!!!” 没有任何套路,全是感情。 宁烈毫不掩饰对长公主的感情。 这年头找个妻子,对方还要看你职位、出身,有钱没钱,前途如何。 像长公主这种哪怕舍了名誉不要,肯以性命为他作保的女人,又有几人? 大燕女帝看着霸气外漏的宁烈,欣慰地笑了。 “好好好,朕原本还担心红玉年幼被骗,但现在见宁万户如此,朕终于安心了。” 朝中大臣如今她一个也不信任,就算宁烈也是抱着利用的心思。 但见宁烈对楚红玉感情如此之深,她顿时释怀了。 长公主与她一荣俱荣。 这有什么怕的? “那宁山你欲要从何查起?” 大燕女帝笑盈盈的问道,说着还轻轻撩起一缕秀发,目光流转间风情万种。 宁烈看着女帝明明心急如焚,却还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不由得微微摇头。 “我想从闵中叛乱查起,运粮官和兵部尚书绝对有问题。” 一直等着回话的女帝眸光不由得一暗。 “晚了。” 大燕女帝声音中有着说不出的怒火,光洁的额头上青筋直跳。 “大理寺来报,运粮官早于前日畏罪自杀,死前留书:所有军粮、军械都为他所倒卖,所得三百万两白银尽皆上交。” “好的很,他自己把所有罪都承担了下来!” 宁烈也有些无言,这么重要的人死了两三天你才收到消息? 开玩笑呢。 楚红玉也古怪的看着姐姐,这种事情不应该发生啊。 姐姐向来心细如发。 女帝深吸两口气,将所有情绪押回心底:“宁万户不必着急,朕给你七日时间慢慢想办法,假如有需要朕配合的,畅所欲言。” 宁烈皱眉看了眼女帝,目光落向一侧长公主。 “其实臣现在就有法子,能让逆党们跳出来。” “不过需要委屈长公主。” 一直旁观的楚红玉满脸困惑的指了指自己,漂亮的大眼里满是困惑。 “委屈我,宁山你不会是要用什么恶心的法子吧,我告诉你本公主可是清清白白的……” 宁山笑着敲了她一下额头:“想什么呢,陛下不是想要彻底揪出所有逆党吗?” “那有什么能比加入逆党更方便查清逆党的呢?” 楚红玉听的更加迷糊,打入逆党之中和委屈自己有什么关系? 而且逆党是怡红院啊,说进就进? 大燕女帝同样困惑不已,想不通宁烈的想法。 “宁万户,这就是你的办法?这和长公主有什么关系?” 楚留曦纵然知道宁烈不会无地放纵。可事关自己亲妹妹,她不问楚绝对不安心啊。 宁烈心中整理完思绪,才再次开口。 “如今天下皆知,长公主带回来一个男人,还拼了命的维护,感情不可谓不深。” “而恰恰刚好这个男人呢,还有着无双国士的名头,仅仅以千人就敢深入数十万大军腹地,更是一举拿下叛军首领。” “陛下你说,假如你是叛党会如何看待那个人呢?” 大燕女帝满眼嫌弃的挥了挥手,看不得宁烈仰头看向自夸自雷的模样。 “朕若是叛党必定会暗中摸清你的一切,能拉拢就拉拢,不能拉拢直接宰了。” 突然大燕女帝美眸圆睁,惊异的看着宁烈,急切追问道:“可是如今你与红玉干柴烈火、如胶似漆的,逆党怎么会相信你?” 宁烈歉意地看向长公主。 “只要长公主亲自上书请求陛下赐婚就行,陛下不仅不能同意,还要大发雷霆,直接禁足长公主殿下,同时张罗着在国内找一“良善人家”将长公主赐婚!” “我在大办宴席庆祝自己加封万户,再在宴会上表达不满……” “咯吱咯吱咯吱……” “当然肯定不能真赐婚……”宁烈灿笑着赶紧转移话题,将自己的想法全盘托出。 再晚一步长公主就要吃人了。 等宁烈将整个计划说出,在场两人脸色终于平静下来。 “好!” 大燕女帝更是止不住的赞叹。 “宁万户就按照你的法子办,只是就要委屈红玉了。” 楚红玉眼神幽怨地瞥了眼宁烈:“能为皇姐分忧,这是妹妹应该的。“对了。”大燕女帝突然想到了什么。 “宁万户,宴席当天朕能去吗?” 大燕女帝很好奇,宁烈究竟会怎么作死! 第10章 当众说坏话 宁烈看着笑盈盈的大燕女帝,缓缓后退了半步。 大燕女帝顿时有些不乐意了。 “怎么,宁万户以身入局,甘愿冒如此风险,朕去观摩一下又如何?” “放心,朕不会斤斤计较。” “宁爱卿你后退干什么?” “宁爱卿别走啊。” 宁烈掉头就走,任凭大燕女帝如何挽留头都不回。 开什么玩笑? 自己可是要加入逆党,当众败坏她名声的。 当着她本人的面说坏话? 这不是寿星老上吊活腻歪了吗! …… 当天晚上。 皇宫门前战鼓擂擂,百余禁军裹挟着长公主扬长而去。 整座皇都的人都看到了这一幕。 大街小巷里传遍了长公主选夫不成,反遭囚禁,大燕女帝暴跳如雷,一连三道旨意将长公主贬为庶民,赐婚平民的事。 “宁万户可是无双国士啊,怎么配不上长公主?” “就是,宁将军再不济也是一个将军啊,一介草民怎么配得上长公主。” “长公主今天就被逐出皇城了,唉,可怜啊。” “要不然我们去看看吧,长公主毕竟为国征战这么久,就这样被贬,实在是……唉。” 楚红玉在民间的声望一向很高,大燕子民都非常爱戴这位爱民如子,又亲赴沙场的长公主。 故此,整个长公主府外挤满了人。 看着禁军大包小包的将长公主的赶出了公主府。 甚至长公主只是走慢了两步,就有禁军恶狠狠地推了一把。 看着千金之躯的长公主倒在地上,满脸灰尘的狼狈样子,众人心都揪起来了。 “岂有此理!” “简直不当人子。” “长公主为国立下如此大功,你们凭什么这样对她?” “这不公,不公!我要告……” 可谁知。 原本看到路边老人摔倒都要搀扶一把的禁军,此刻竟然如此冷酷无情。 面对群情激愤的众人,直接抽出腰间的钢刀。 “滚开,一群贱民,竟敢在爷爷面前大呼小叫,信不信老子直接砍了你们?” “呸,平时给你们几分颜色,真拿自己当人了。” 面对冰冷的钢刀,所有人都闭嘴了。 只是越发的愤怒。 “哈哈哈,我一直以为当今陛下乃是圣明之君,没成想也是一个为所欲为喜怒无常的昏君。” “陛下当年立下誓言,绝不会亏待任何有功之臣,这才太平多久,陛下就忘记了。” “唉,各位都散了吧,早早回家准备,这天下又该不太平了。” 人群中,宁烈吃惊地看着这一幕。 大燕女帝比他想象的更狠,自己原本的计划是囚禁长公主即可。 谁知道大燕女帝竟然直接下狠手,贬为庶民? 好好好。 宁烈适时地收敛思绪,如今大戏拉开帷幕也该自己上场了。 “长公主殿下……”宁烈一声长啸,满眼泪水地看着跌倒的楚红玉。 “宁郎。”楚红玉木然抬起头,惊喜地看着宁山。 “让开!”宁烈大踏步地上前,怒斥面前的禁军。 禁军丝毫不为所动,甚至齐刷刷地抽出长刀。 “宁万户,你要是再上前一步,就休怪末将无礼了。” 森森钢刀映照出宁烈不甘的面孔。 宁烈牙齿咬到咯吱作响,却始终不敢上前一步。 “我去找陛下!” 他长啸一声,伸手按住腰间长刀,直奔皇宫而去。 不出所料。 宁烈被丢了出来。 甚至被狠狠羞辱。 接下来的几天,宁烈宛如暴躁的猴子,在皇都内上跳下窜,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他对陛下的不满。 直到三日后,宁烈乔迁新府,才逐渐减少了外出。 而一直冷眼旁观的镇南王,简直乐开了花。 原本还怀疑的心思,逐渐舒展。 “我就说能够被长公主夸奖为无双国士的人,不可能一点城府都没有。” “你要是一直蹦跶我还不相信,可现在你突然安静下来,我确信你真的对陛下不满。” 镇南王拿起桌案上的两封密信,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长公主被逐出皇城,流落荒野,更于前日染上风寒,大夫前去诊断,言明气火攻心,内外两虚,已经病入膏肓命不久矣,我私下查看确实如此。” 至此,镇南王再无半点怀疑。 而另外一封密信,则是宁烈开办宴席的事。 宁烈不仅仅给神机营的同僚送去的邀请函,就连同为三大营的将领都收到了邀请函,甚至就连守城将领也无一例外。 “宁烈谋反之心昭然若揭。” 将军只能是孤臣。 一个将军你闲着没事联络什么感情? 你和其他将领打成一片了,皇帝干嘛? 到时候你造反了,是朕讨伐你啊,还是你联合起来讨伐朕? “也是,知遇之恩,美人之恩,无论哪一个都能逼得宁烈狗急跳墙,终究还是太年轻。” 镇南王丢下密信,仰望着星空的眼中杀意一闪而过。 ………… 与此同时,宁府宴会开始了。 整个皇都大大小小的官员尽皆到场。 什么,你不来? 别忘记这位爷干了什么。 千人破万军,以后要是上阵打仗他记恨你怎么办? 你是想被背后捅一刀? 所以,此刻宁府之中高朋满座锣鼓喧天。 高举着酒杯的宁烈面带笑容,可眸光却冰冷无比。 “宁万户千人破十万大军,可真让末将开了眼,如此大才日后必将封侯拜相,倒时还望宁万户多多提携啊。” “是极是极,还望宁万户不吝赐教。” “宁兄弟,俺就是一个杀才,不会什么附庸风雅,以后战场相遇,宁兄弟看不上俺的战功,还请不要忘了俺。” ………… 一堆人围着宁烈恭维着。 可不知是何人,突然酸溜溜地说了一句。 “这么有本事,怎么不见把长公主抢来?”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让整个热闹的宴会瞬间安静下来。 “你想死吗? 第11章 如此大材必死不可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满脸红晕的宁烈怒气冲冲冲的站在一名将领身侧,而这名将领脸上是一个清晰可见的巴掌印。 “宁万户,你想干什么?”这名将领脸色明暗不定,恼怒的指着他。 宁烈满脸怨毒,一口抽干杯中酒,啪的一声砸在桌面。 势大力沉的一击令楠木的桌面顿时破了一个大洞。 众人心头猛然一跳,惊骇欲绝的看着宁烈。 这等武力,简直骇人听闻。 “李将军,今日乃是我的乔迁之宴,你这么扫兴,难道是对我不满?” 宁烈反手又是一巴掌,随后目光投向正在吹拉弹唱的歌女们。 满脸的厌恶。 “滚下去,快滚。” “吹箫都吹不好,你们特么还会干什么?” “将军恕罪,将军恕罪。” 众歌女噼里啪啦跪倒一片。 各个哭的梨花带雨的,试图唤起宁烈一丝怜悯。 无双的国士,刚刚开牙建府的将军,多少年遇不到一次。 只要宁烈稍微发发善心,留她们下来,哪怕是为奴为婢,也好过青楼卖唱任人玩弄。 “来人,拖下去。” 宁烈毫不动摇,直接喝令士兵动手。 众歌女见宁烈铁了心要赶人,顿时麻溜的起身,一溜烟的就跑了。 见风使舵她们比谁都会。 “还有你,一起滚蛋。”宁烈目光重新投向刚才的李将军。 “别以为我们身为同僚,老子就能让你,看不顺眼我一样砍了你。” “还有你们!” 宁烈摇摇晃晃环视全场,面带冷意。 “大燕看似天下太平,歌舞升平了,周边蛮族尽皆臣服,可实际上呢?大梁蠢蠢欲动,不断的派出使者勾结众多蛮族,天下各国皆如虎狼,大燕就宛如案板上的鱼肉,只待诸国达成盟约随时可以瓜分之。” 三言两语,宁烈就将如今大燕处境道破,这也是众将到来的原因之一。 宁烈停顿了一下,见众人面色不愉,却又强压着怒火的样子,冷笑不已。 “本将军只是一个乔迁之宴,你们就敢冒天下大不为亲自赴宴,看看看,一个比一个礼重,欲意何为?” 面对宁烈的喝问,众人只感觉脸上有些火辣辣的。 唯有真真行军打仗的人,才能知道宁烈那看似轻描淡写的千人破十万是何等分量。 不亚于寿星老吃了砒霜抹了脖子,又找了饿半个月的狗熊把脑袋放进它嘴里,用刀捅它。 众人见宁烈说的兴起,脸上也越发难看。 突然宁烈话锋一转,哈哈大笑起来:“想要从老子手里瓜分战功,想要我在战场之上多多关照?” “那很简单,只要你们乖乖听从我的命令,令行禁止即可。” “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那什么劳什子的女帝,她懂什么?她会行军打仗吗,她懂个屁,还不是兄弟我们上阵杀敌,浴血奋战?” 宁烈之心昭然若是。 众将纷纷恍然原来这宁烈想要拉帮结派啊。 你可以从他手中瓜分战功,可以在战场上得到帮助,但首先你必须要为他是从。 轰! 几名禁军将领直接踹翻桌子,拔出腰间长剑。 “宁万户,你吃了几碗猫尿,就认不清自己是谁了吗?” “陛下如此恩宠,你竟然敢当众诋毁陛下,甚至结党营私,你是想死吗?” 几名禁军将领怒不可遏提着剑就要上来砍。 宁烈放下手中酒杯,一缕酒水顺着衣襟滑落。 “恩宠?臣谢陛下厚爱啊,臣百死不敢忘。” 宁烈的嘴角的嘲讽,在场所有人都清晰的感觉到了。 一时间众人都有些犹豫,想要离场。 “几位息怒息怒,宁万户只不过是酒后失言,待到明日让他自己去找陛下请罪就是。”兵部左侍郎突然上前,拦住几位禁军将领。 “哼,宁将军莫要自误,我们走。”为首的禁军将领冷哼一声,带着部分忠心耿耿的将领率先离场。 瞬间场中空下三分之一。 而另外一部分将领眼神交流片刻之后,也向宁烈告辞。 场中原本上百人的热闹场面,只剩下零零散散的数十人。 剩余的将领大部分都是边军之人,甚至包括了以为皇亲贵族。 “滚,都滚吧,滚的越远越好,今天你们弃我而去,他日必有你等后悔之日。” 宁烈越说越激动,神色越发嚣张。 留下来的将领脸色微动,纷纷深深看向宁烈。 今日之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往大了说。宁烈是心怀不满,忤逆圣上,往小了说,就是酒后发疯。 如今闵中叛乱刚平,宁烈嚣张一些也无妨,圣上也不能因此知罪。 否则就是寒天下人心。 “宁将军何必动怒,不过一群酒囊饭袋罢了,守着祖辈的余荫而已。” “就是我等出身贫寒,战场之上厮杀多少次,才取得如今成就。” “举贤不知书,举孝父别居,这些酒囊饭袋除了一腔热血,还能做什么?” …… 众人满腹的不满,他们这些边军向来不受内地军队待见,仿佛后娘养的,处处被鄙视。 “诸位,喝酒喝酒,正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他们让我等不开心,以后在战场上他们也休想安心。” 宁烈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高举着酒杯在场中感叹阔论。 数不清的兵法策论倒出,令在场的将军欣喜不已。 围着宁烈一杯又一杯的敬酒,试图再多挖些出来。 这年头兵家策论等闲不可观之,稍有异动就会惹来帝王的雷霆暴怒。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宁烈也彻底醉了。 众人见实在掏不出什么了,才告辞。 眼看着所有人彻底离去,宁烈这才翻身而起。 双目精光爆射,哪有丝毫喝醉的模样。 “我就不信你们不上钩。” 另一边,镇南王府中,众多仆人奔走。 边疆异动,镇南王在京城呆不下去了,要亲自去弹压大军。 “哦?他真的是这样说的?” 阴影之中,一道身影拱手道:“不错,我当时正在场中,亲耳听闻。” 镇南王垂眸看向手中,边看边摇头,宛如喝了琼浆玉露。 “好策略,好兵法,好一个破釜沉舟啊。” “这宁烈年纪尚小,对兵法却如此娴熟,其用兵如神,普天之下恐无人能出其左右。” 镇南王赞叹着,读了一遍又一遍。 “可惜了,如此大才非死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