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早孕三月,霍总全球通缉!》 第1章 重获新生 在精神病院的第二年。 霍继成来看她,姜宁跪在了他脚下。 她的脸贴着男人的西装裤。 西装的料子笔挺,粗糙,微硬。 姜宁的脸在上面磨蹭,眼尾上挑,是勾引,也是乞求。 “哥,求你,我想回家。” 夜里,霍继成冷淡的眼睛里烧起黑火。 姜宁呼吸凌乱,脸色绯红。 一个晚上,霍继成重欲、肆意,姜宁身体内外都很火热。 霍继成走的时候,姜宁瘫在床上,已经失声。 喘息了好一会儿,她咬着嘴唇,从被子里缓慢抠出来一块红色的宝石。 色泽艳丽,黑夜里,也剔透发亮。 沾了东西,不怎么干净。 霍继成总是不白来,这是霍继成塞给她的“嫖资”。 也许是姜宁的僵硬,让男人失去了兴趣,从那天起,之后很长时间,霍继成没有来过。 医院的被子总有股消毒水味,姜宁咬着手指想,那天她应该表现得再好一点。 也许是她不够放荡,不够激情,才让霍继成索然无味。 姜宁闭上眼睛,霍继成,是她离开这里唯一的机会。 …… 两个月后,姜宁出院了。 一大早,没有一点征兆。 护士到她跟前,把两年前她被关进这家精神病医院前,身上那件衣服给她。 姜宁抱着隆重正式的礼服,有点迷糊。 护士说:“治疗效果不错,你的精神状态已经不会危害治安,可以走了。” 姜宁没回过神,就被赶鸭子上架似的脱下病号服,一换上衣服,就被搡出去了。 十月,姜宁站在青园精神病医院门口,穿着不合季节的红色长裙,露着手臂,蹬着七八厘米的高跟鞋,站在满是烟火气的市井街头。 四周投射过来的眼神如同针尖,姜宁不敢抬头,人生中只有这次,她认为有人骂她疯子也很正常。 姜宁身上一无所有,只能先回了趟“家”。 一栋带院子的两层别墅。 位置在霍家庄园山脚底下,隐秘,安静,从霍家主宅出来,遛个弯就到了,最初的目的就是方便霍少金屋藏娇。 姜宁十八岁那年,霍继成带她来这里,问她觉得怎么样。 姜宁看着别墅金黄色的漆面,下方整个建筑是圆柱形,上头是欧式风格的尖顶,她想了想说,像是座黄金鸟笼。 霍继成问:“喜欢么?” 姜宁如实说:“不喜欢。” 霍继成笑了笑:“不,你会喜欢的。” 姜宁也是后来才知道,这栋别墅的墙面,不是什么涂漆,每一块都贴的是纯金材料。 “金屋藏娇”。 只有霍家才够资本,才能这样穷奢极侈。 姜宁在这里住到了二十一岁。 别墅的门没有上锁,这里也属于霍家庄园的一部分。 霍家外围安保做得很不错,如果不是姜宁从小在霍家长大,小的时候意外知道一处极隐秘的安保漏洞,她进不来。 推开门,姜宁愣了一下,屋子打扫得干干净净,没一点尘土。 像是……在等什么人回来。 姜宁回了趟房间,换了身简单保暖的衣服,从抽屉里找到身份证和手机。 镜子里的姜宁瘦的像鬼,可套上这件衣服,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肚子却隆起一小块,腰上有一点紧。 姜宁悄悄从霍家出来,已经到了午饭时间,她随意找了家小店,姜宁最近胃口不好,只了点儿清淡的小菜。 隔壁桌点的东坡肘子,油腻腻的味道,姜宁看了一眼,一下子捂住嘴,胃里一阵反酸。 姜宁去了趟洗手间,趴在池子边上剧烈干呕。 旁边一个中年妇女看了眼姜宁的肚子,好心说:“孕早期,还是得准备点酸杏。” 姜宁愣了一下。 早些年,她把避孕药吃得太多,现在基本丧失了生育功能。 只是对方全是好心,姜宁对陌生人也没想解释太多,就说了句“谢谢”。 姜宁洗完手出来,只吃了几口,就咽不下了。 她必须开始想下一步,她现在没处可去。上学时候的那点奖学金,并不足以支撑她在外面租下一个房间。 姜宁结完账走出去,去了招聘中心。 进精神病院的那年姜宁二十一,她本来考上了所一流大学,就因为这件事,没能读完。 没有顺利毕业,这是姜宁的遗憾,每想起这件事,心口就一阵阵疼。 姜宁现在只有高中毕业证,档案上还有精神病史,只能从最基本的工作找起。 她跑了一下午,被拒绝了很多次,终于应聘上一家高档酒店的清洁工。 姜宁很高兴,这个地方管吃管住,哪怕只是提供几块钱的盒饭,能省一点是一点。 她要先活下去。 …… 姜宁干了十来天。 中午吃饭太晚,盒饭捂得有一点馊,姜宁塞了两口,下午到了肚子就开始很不舒服。 她又吐了一回,身体上全是冷汗,扶着墙都有点站不住,姜宁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她的身体以前没有这么娇贵。 值班经理大老远喊她的名字,说院里瓷砖不太干净,要她过去收拾。 姜宁:“好。” 姜宁顺路给前台要了颗胃药,也没就水,就干咽了。 这份工作并不轻松,越高级的酒店,越藏污纳垢。姜宁见过一个煤老板,带着好几个姑娘开房间,不知道在里头搞了些什么,凌晨一两点,有个女孩从十八层跳下去,在酒店外碎成一滩烂肉。 警察调查完后第三天,姜宁去收拾的房间,屋里还有多人运动后的腥臭味儿,她听说最后判定的结果是女孩自杀,赔了点钱就草草了事。 那天,姜宁看着屋里的痕迹一阵作呕。 她们这些人,在上位者的眼里,是娼妓,是玩物,是随意摆弄的消耗品。 玩死一个,还会有下一个。 姜宁推着清扫工具出去,大体扫了一眼,松了口气,也算不上有多脏乱。 高档酒店要求严格,对卫生把控极其严苛,就算是院子里,瓷砖也要能照出人影,姜宁肚子痛到蹲不下,就跪在地上,用布一点点抹。 外头风有点凉,姜宁闷着头擦地板,她肚子里本来就不舒服,这会儿就像是一拿着刀搅,吃了药也没用。 姜宁眼前一阵阵发黑,抹布往外一推,蹭到双漆黑的软底皮鞋。 姜宁猛地哆嗦了下。 “对不起!” 那双鞋上沾了点水,她下意识就用袖口去擦。 在这里入住的人多半是富商精英,他们身上的每件东西都价值不菲,更厌恶他们这些“底层人”的碰触。 电视剧里那些平凡女孩把一杯咖啡倒在总裁身上就能飞上枝头做凤凰的桥段,在现实世界中不会发生。 权贵者只会索取。 姜宁心跳得很快,只是摸了一下,她就知道,这双鞋是软鳄皮制造,这样的细致考究的手工皮鞋,价格在数万元以上。 她赔不起。 姜宁擦了一遍又一遍,头都不敢抬,说了几遍“对不起”。 突然,一只宽大的手伸过来,用力握住姜宁的脖子,猛地把她提起来。 窒息感逼她抬头,冰冷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姜宁,好久不见。” 姜宁抬头,对上双漆黑的眼睛。 第2章 一只娇宠 男人的声音很冷,贴在姜宁耳边,却又夹着呼吸的热气,一个字一个字地强灌进身体里。 姜宁在抖,她猛地后退一步,踩在被浸湿的布料上,挺重地摔了一跤。 脏水溅了她一身,衣服湿透了,紧裹着她的身体,制服领口开得有些大,拉扯间露出胸口小片白肉。 霍继成淡淡地扫过去,眼神漆黑。 姜宁一身狼狈,水淋淋地趴在男人的脚边。 从看到霍继成第一眼,姜宁就开始心脏狂跳,她喘了好几口气,才用力擦了把脸上的水,缓慢地爬起来。 她低着头,态度十分恭敬地说:“霍先生好。” 霍继成穿了一身英纺纯羊毛西装,英俊的脸上没什么表情,鼻梁笔挺,上面一副细金丝眼镜,整个人是金钱包裹的极致斯文。 他淡淡地:“你回去过了。” 并不是疑问,是在陈述。 “……” 姜宁全身发冷,这个男人,霍家有风吹早动,他什么都知道。 姜宁说:“只拿了件衣服。” 霍继成:“你到这来,是霍家太小,盛不开你了?” 姜宁立马摇头。 她已经出来了,没有什么再求的到霍继成。 两个月,姜宁都不知道霍继成有没有记得她,还是她的“病”真的好了。 她小心翼翼地说:“我有病,还是不给您添麻烦了。” “……“ 霍继成的视线落在姜宁身上,他没什么表情,姜宁却觉得腿软。 霍继成勾起嘴唇,斯文地问:“姜宁,你在跟我拿乔?” 姜宁立刻回答:“没有。” 她不敢。 她算什么东西,敢和霍少拿乔。只要霍继成想,能有千百种手段,让她这辈子都烂到泥里。 气氛僵硬而危险。 “叮——” 霍继成的手机响了。 他到这来,显然是有正经事,霍继成接通电话,朝酒店里走了。 姜宁松了口气,衣服粘在身上,不知道是脏水还是冷汗。 吃过苦头,她已经不想再和霍继成纠缠不清。 姜宁把地擦干净,回宿舍洗了个澡,心想,等拿到工资,她要尽快换个工作了。 是她疏忽,来之前没有上网查查,这家酒店竟然也是霍家持的最大股。 刚从宿舍出来,姜宁就看到大厅前台围了些人,一道女声透过人群,十分尖锐:“你知道因为你们的失误,磕碰坏了什么东西?” 酒店的值班经理,满脸冷汗,一个劲地鞠躬道歉:“您消消气,给我们一点时间。我们正在解决……” 女人抖了抖肩膀上的貂袍,呵呵冷笑:“消气?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叫我消气,你知不知道,这种顶级的鸽血红宝石,这几年,就算在佳士得和苏富比这种拍卖会上,也只有这么一颗!” 周围有人小声议论:“我记得最近确实有块顶级的鸽血红,拍卖名字叫‘日出’,在佳士得拍出了八千五百万,买家不明,原来是给万隆建筑收走了……” 鸽血红宝石? 姜宁低头。 她随意勾着的手机吊坠上有颗拇指大的正红色珠子,已经洗干净了,色彩浓郁鲜艳,在灯光下璀璨生辉。 姜宁用手指轻轻摩挲手心里的珠链,把女人的长相在脑袋里仔细过了一遍。 早些年,霍继成把她当成个漂亮又乖巧的物件儿,经常带她出席各种酒宴。 似乎,万隆冯家远得不能再远的哪一房表亲里,确实这么张脸。 姜宁没想招惹麻烦,转身要走,值班经理大老远看到她,脑子忽然一转,朝她大喊了一声:“姜宁!就是你,给我滚过来!” 姜宁还没来得及动,值班经理已经大步走过来,一把攥住她的胳膊,拽着她就往前台走。 姜宁被迫站在女人面前,她瞥了眼对方手上的戒指,金托架着红色宝石,颜色略暗,表面上有一道斜贯的划痕。 值班经理弓着腰,谄媚地说:“夫人,今天是她负责打扫,这才来了半个月,连合同都没签,谁都没想到她敢偷懒,地上没收拾干净,有积水,害得您滑了一下,才出了这种事。” 姜宁说:“经理,我今天先被安排去整理包房,后来又去外面清理瓷砖,大厅的清洁和我没有关系。” 值班经理声音抬高,试图用气势把她压下去:“有谁能给你作证?” “……” 姜宁一下子懂了。 涉及金额太大,这是酒店没有能力收场,要找个人背锅。 在场这些人,没有人比一个实习工更好推脱,酒店的监控总是会在一些“特殊”的时候损坏,一个只干了半个月的同事,更不会有谁给她作证。 衣着光鲜的女人瞥了眼姜宁的脸,不屑冷笑:“我还以为你们这里正经,原来也招一些狐媚子。” 眼看对面有松动,值班经理贴上去,接话道:“您懂的,到我们这里来的都是您这种贵人,总有些不安分的,别管多不入眼的话,挤破了头也想进来,万一能飞上枝头变凤凰呢?” “她长得好,要是真有什么贵人看上,也都方便。” 女人嘴皮一动:“婊子。” 姜宁眼神冷了下。 女人上下扫了姜宁的穿着,烦躁地说:“看她这样,也拿不出来几个钱,叫你们总经理出来,一道划痕我可以找人做修复,这次的事,我给他个机会,就当是做人情。“ 值班经理问:“您想怎么处理?“ 女人大嘴一张:“五年的黑卡vip,”随即又指了一下姜宁,“再让她给我签一张五十万的欠条,这件事我就不再追究了……” 值班经理:“好……” “等等。” 姜宁突然开口,打断两个人的对话:“报警吧。” 三个字,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停住脚的人越来越多,一身珠光宝气的女人最先回神,越来越多的视线让她有点心慌,她用鲜红的指甲指着姜宁的鼻子:“不知好歹,你还敢提报警?” “我肯私了,那是给你最大的宽容,一旦经公,那就不是五十万能解决的事了。” 姜宁说:“要真的和我有关系,多少钱我也会认,所以,现在请报警吧。” 女人嘴唇哆嗦,她完全没想到,一个小小的清洁工,竟然看不出一点慌张,还要把事情闹进警察局。 女人:“你敢!” “我敢。” “我为什么不敢?不过,一提到报警,就大呼小叫,该不会……” 姜宁抬眼,一个字比一个字咬的更重:“你手里这块鸽血红,是假的吧。” 第3章 不见日出 “啪。” 一张珠宝鉴定书扣在台面上。 姜宁伸手去拿,女人一只手压在卡片上,她看了眼姜宁寒酸的工作服,满脸不屑:“有没有懂行的,过来看一看?” 能出入这个酒店的,身上都有些资本,停下脚步的每一个人,嘴里的话,确实都比姜宁更有说服力。 一位西装革履的中年人走出来:“我懂一些。” 男人把卡片拿起来,认真看了几回,最后认可地点了下头:“这张鉴定书是真的。” 姜宁也看到了。 那张卡片拿到男人手上的时候,并没什么遮挡,近一点的人都能看到最上方官方机构CMA的标志,和右下角的审核机构人员的手写签名电话。 一下子,人群里就有了声音,一句一句全是嘲讽。 “这女的刚才说的言之凿凿,我还以为真有点什么反转呢。” “一个清洁工,怎么敢空口鉴假?” “快点道歉吧,刚才给了台阶都不下,森奥酒店怎么会招了这样一个蠢货……” 嘈杂人声中,女人摸了摸自己的金戒指,满脸得意。 她敢来这种地方碰瓷,又怎么可能不做好万全的准备。 值班经理满头冷汗,刚出事的时候,他就看过这张证书,刚才看姜宁那么笃定,他也有点侥幸心理,万一是假的,有人看出来证书上什么毛病,今天的事还好解决。 没想到是搬了石头砸自己的脚,越闹越大,这下,他的职位怕是保不住了。 他用力拉了一把姜宁,恨不得直接按下她的脖子:“快点鞠躬道歉,也许酒店还能帮你承担一部分损失。” 女人趾高气昂,唇边勾起一丝冷笑:“这事要是只到刚才,也就是五十万的事情,可现在……” 她阴狠地盯住姜宁的脸:“你跪下给我道歉,我可以给你抵五十万,余下再赔偿我两百万。” 两百万,是个不小的数字,对于一个普通人,即便能通过各种渠道借到,每个月滚出来的利息,也能把人逼疯压垮。 女人恶毒地想,来钱快的方法就只有那么几种,这么个不识好歹的性格,白瞎一张漂亮的脸蛋,只配做个万人骑的臭婊子。 姜宁笑了一下:“夫人,您每次出门都会把证书带在身上么?” 女人表情僵了一下,很快,她就轻飘飘的揭过:“我来这里是和朋友有约,她正好想看看这块‘日出’。” “那您的朋友呢?” “在这里浪费那么多时间,她早就走了!” “哦。” “你应该感觉到庆幸,我们冯家的人都脾气不好,她要是还在这里,你现在已经挨了几个巴掌了。” “确实应该庆幸……” 姜宁的态度有些和缓,在场每个人都以为她下一句话就是卑微的道歉,却听到她说:“多亏她走的早,不然今天这起敲诈案和伪造珠宝价值鉴定证书的罪名,也就有她一份了。” 这话一落,女人像是被戳中了尾巴,脸色霎时一阵青一阵白:“到了现在还在狡辩,鉴定书都在这里,你怎么就认定我这块是假的?” 立刻,人群里就有人发出了一声嘲笑:“哈哈哈……该不会那块真的,在她手里吧?” “就她?” “八千五百万的东西,在一个清洁工身上?” 四周一片哗然,全是哄笑。 姜宁淡淡地:“那位先生,您说的没错,真的‘日出’确实就是在我这里。” 姜宁张开手。 一颗正红色的宝石躺在她手心里,晶莹剔透,鲜艳深邃。衬得女人戒指上那块,像是暗淡无光的染色石头。 周围一片死寂。 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姜宁手上这块确实是与众不同。 姜宁说:“如果大家不相信,可以把这位女士手上的戒指和我这块一起送到相关机构复检,查一下纯度净度克重,看看哪块才是真正的‘日出’。” 女人面皮上透出一层灰:“你这东西……哪里来的?” 当然是姜宁刚在口袋里从自己的手机链上硬抠下来的。 粘的太紧,还废了点力气。 一直以来,霍继成都并不吝啬。 曾经有很长一段时间,姜宁都把男人的慷慨当做真心,直到被关进精神病院的那天,她才认清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这块‘日出’,挂在颜色褪旧的绳结上,似乎也失去了色泽和光彩,它安静的跟着姜宁,要不是今天,她也忘了,身上还带着这个东西。 只是姜宁不可能把和霍继成的亲密关系展露在这么多人前:“是我今天在外面打扫,遇到了霍先生,是不小心掉了吧,刚好被我捡到了……” 有人追问:“那你怎么知道它是‘日出’?可是只有顶级的宝石,才会有自己特定的名字……” 因为那天夜里,姜宁太乖巧了,霍继成玩的很放纵,把它放进去,他对姜宁道:“埋没日出。” 姜宁闭了下眼睛,把那些肮脏咽回去。 “我就是刚才听这位夫人说,她手上那块是近几年最好的一块鸽血红,我就觉得,从霍先生身上掉下来的东西,肯定都是很好的东西吧。” “……” 没有人再敢多嘴。 拿霍继成当枪,不会有人再往枪口上撞。 女人把那张证书抢回来,塞在包里就要走。 “胡言乱语,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东西!这件事我不追究了,就这么算了……” 她刚走到门口,就被铐住了,不知道是谁,在纠纷过程中拨通了110。 警察进来,把另一位当事人姜宁也带走做笔录。 问话时间持续了超过二十分钟,姜宁回答的很详细,她知道,对方一旦被落实诈骗和伪造证据的罪名,将面临依法刑拘,至少从三年起。 问话结束,姜宁被带出了审讯室,她刚跟着走了两步,就皱了下眉,这并不是出去的路。 姜宁停下,问:“我应该可以走了吧?” 那块鸽血红,她也同意交还给霍家了。 警察说:“很抱歉小姐,你也许要在看守所先待上一段时间了。” 姜宁一愣:“为什么?” “我们尝试联系了霍先生,他说,这块‘日出’不是被捡走的,是被偷走的。” 第4章 被算计了 姜宁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带她到这里来的警员说:“他们提供了监控证明,证明你是入室盗窃。” 姜宁解释道:“警官,我以前住在霍家,只是去拿一些自己的东西。” “比如说,这块价值八千五百万的鸽血红宝石?” 姜宁:“……” 警员继续说:“霍家可以提供这块宝石的结款凭证。” 姜宁有什么? 她要说她卖给了霍继成一夜,得到了八千五百万? 姜宁手指慢慢攥紧:“如果我说,‘日出’是霍先生的自愿赠与呢?” “有证据么?” “证据?” “或者,有什么人,能够作证如此巨额的赠与么?” “……” 姜宁说不出话。 最后,姜宁问:“如果我无法辩驳,会判多少年?” 警员告诉她:“金额过于巨大,最少十年以上,甚至会是无期。” 姜宁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揪起来,好一会儿,她才说:“谢谢您,我知道了。” …… 姜宁在看守所的第一天,还有些特别待遇,原本十几个人的一间房,只住了她一个,手机也并没有被没收。 她的手机里只有一个号码。 姜宁整夜没闭上眼。 她无法辩驳,无法告诉任何人这块宝石的来历。两年里,霍继成偶尔会去找她,只有最后一次,是姜宁主动跪在他的脚下,彻底讨好了霍继成。 姜宁在那间精神病院待了太久,她害怕一生都要被困在这个没有人权的牢笼里,怕自己变成真正的疯子。 今天这事,霍继成用最直接的手段,很明白地告诉她:他可以让她出来,也可以随时再让她进去。 也可以让她活的比进精神病院更凄惨。 第二天天亮,姜宁这间房里来了新人。 姜宁抬头的时候,怔了好一会儿:“吴阿姨?” 吴妈是霍家用了最久的厨娘。 姜宁是个孤儿,五岁被霍继成看中收养,她住在霍宅,叫霍继成哥,但户口却落在了吴妈家。 吴妈从小看着姜宁长大,虽说没有血缘关系,也把她当成半个女儿,姜宁被关在精神病医院里的时候,霍继成是去玩她,只有吴妈真的会去看望她。 当时,吴妈安慰她:“除了生死,其他都是小事,上次宴会上的事情闹得太大,避避风头也没什么不好,在精神病院,也许会有点零碎的折磨,但好好活着,总能出来的。” 后来,姜宁真的出来了,她想离霍家远一点,也怕给别人添麻烦,就没去打扰她。 警员把吴妈推进来:“霍家的安保做的那么到位,有人想要进去,肯定要有人串通。” 很明显,霍家和她关系最亲密的人,就是吴妈。 姜宁的眼眶一下子湿了。 吴妈拉着她坐下,问她最近过得怎么样。 “还好。” 以前姜宁在精神病医院的时候,吴妈从来不问这一句,她知道,姜宁过得不好,那种地方,能让一个正常人崩溃发疯。 吴妈说了挺多,姜宁都哑着嗓子回复了。 案件还没有查清之前,两个人要在这里等待取保候审。 下午,吴妈的家人来看她,她上了年纪,身体并不是太好,看守所阴暗潮湿,只是在床上坐了一会,姜宁看到她揉了好几次腿。 吴妈的儿子带着孙子,过来送热饭和被褥。 还给姜宁也带了一份。 滚烫的鸡汤翻着油花和腥气,姜宁没什么胃口,但还是全都喝下去了。 她强忍着胃里酸气翻涌,说:“谢谢。” 下午,吴妈被警察带去问话,姜宁摸出手机,拨通了霍继成的号码。 “嘟嘟……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前两通电话都被挂断,第三次,她才听到了霍继成的声音。 “喂。” 姜宁的喉咙发梗:“少爷,帮帮我。” 霍继成声音平和:“帮你?” 姜宁说:“我想回家。” 霍继成笑了一下:“不是说自己有病么?” 姜宁闭了下眼睛,说:“哥,我想你了……”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姜宁听到衣服摩擦的窸窣声。 霍继成说:“我去接你。” 一小时后,有人告诉姜宁,她可以走了,霍家撤诉了。 姜宁走出警察局大门,就看到了霍继成。 男人站在阳光下,过分英俊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他本来在同旁边的人说话,似乎察觉到什么,侧过头,漆黑的眼睛和姜宁对视。 姜宁心脏突突直跳,下意识就想后退。在精神病院的这两年,碾碎的不只是她的自尊,还有她对霍继成的感情。 姜宁没有动,霍继成就走过来。 男人站在身前,挡住了大半光线:“又后悔了?” 姜宁立刻摇头:“没有。” “那回去吧。” 霍继成握住姜宁的手,轻轻摩挲,姜宁做了半个月的粗活,手上生了一小层薄茧。 上车前,姜宁回头看了一眼:“吴阿姨怎么没一起出来?” 霍继成抓着姜宁的手腕,把她带上车。 “咔哒——” 车门落了锁。 “……” 太快了,姜宁还没回过神,就已经和霍继成处在一个密闭的空间里。 车厢里弥漫着霍继成身上的冷木香,一点点渗进姜宁的鼻腔。 霍继成缓缓开口:“有谁告诉你,她会和你一起出来?” 霎时,姜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车启动了,开的很快,窗外的风景迅速后移,司机跟了霍继成很多年,后车厢的挡板慢慢升起。 姜宁心跳的很快,她缩了缩,整个后背几乎都贴在车门上:“少爷,我不懂您的意思……” 霍继成朝她伸手,姜宁下意识要躲,“啪”的一声,她把霍继成的手用力抽开了。 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姜宁眼看着霍继成的表情一点点阴沉。她吓坏了,已经毫无理智,明知道车门落了锁,还是用力拉了几下车把手,这个时候,哪怕车窗开着,姜宁也能直接跳出去。 霍继成松了领带,淡淡地道:“很好,姜宁,这么多年,你一点都没变。” 第5章 你属于我 领带系在姜宁的手腕上。 “跪下。” 姜宁怔怔抬头。 霍继成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漆黑,看不出一点情绪:“乖,不要让我说第二次。” 姜宁抖了一下,她缓缓屈膝,跪在霍继成脚下。 黑色漆皮的皮鞋踩在她手腕的领结上,姜宁被这股力量带得前倾,脸用力贴在霍继成的西装裤上,鼻腔里弥漫着男人身上的松木香。 西装的材质很好,但外衣布料多少有些粗糙,姜宁雪白的皮肉磨在上面,有一点疼。 霍继成掐住姜宁的下巴,逼她抬头:“那天晚上,你是怎么说的?” “……” 姜宁没有开口,霍继成给了她一个耳光,力道不重,甚至没有声响,只是一种提醒。 姜宁咬住嘴唇,浓密的睫毛颤了又颤,说:“我想回来。” 霍继成问:“你回来了么?” 姜宁脸色很白,摇了摇头。 “你骗我。” 一句话,霍继成定了姜宁的罪。 “我没有!” 姜宁的眼睛睁大,黑白分明的瞳孔在轻颤,鼻尖和眼眶因为畏惧变红,像只受惊的兔子。 “哥,我只是……” 霍继成的眼睛里一点点燃起黑火,喉结极其缓慢的上下滚动。一种冲动让他想握住姜宁的脖子,把她桎梏在怀里肆意亲吻。 霍继成的手指陷入座椅的硬质皮革,最后又松开,他把呼吸刻意放沉。霍继成不想弄坏姜宁,打火机的声音响起,他点起根烟,听她继续往后编。 姜宁说:“……想出去散心。” 去酒店做服务员,在杂货间里散心? 很明显的谎言。 霍继成没有拆穿她。 烟灰盛不住火焰,要往下掉,下意识地伸手去接,手动了一下,才发现自己正被绑着。 姜宁的心跳得很快,她想起来,这里不是精神病医院了,不会有人要求她做一个烟灰缸,也不会有人想要把燃着火星的烟头按在她的身上。 压住领带的力道松了,霍继成勾了勾手,姜宁爬上去,坐在男人腿上。 她穿了一件裙子,薄薄的布料抵不过传过来的体温,还有属于男性肌肉的特有的结实坚硬。 霍继开一只腿搭在另一只腿上,膝盖重重抵住布料,姜宁身体猛地绷紧,直接坐在男人骨节分明的膝盖上。她吸了好几口气,双手摸索,解开霍继成的腰带。 姜宁还是没忍住,乞求道:“我怕疼……” 霍继成按住她的后颈,嘴唇碰触,灼热的呼吸交混在一起,姜宁透不过气,她想退缩,被死死拥抱着,几乎要溺毙在男人的气息里。 …… 霍家的司机懂事,霍继成不说停,车也不会停下,一个多小时后,车才开回霍宅。 姜宁被霍继成抱下来,身上裹着霍继开的西服,手臂上全是一层叠着一层的指痕青紫,人已经不怎么清醒了,头栽在男人的怀里,抵在霍继成心口上。 姜宁醒过来的时候,是在房间里。 霍继成的手伸进被子里,被姜宁双手抓住了。 霍继成精力旺盛有多旺盛,姜宁是领教过的,两个人之间的第一次,是姜宁十八岁生日。 那天霍继成说要送她成人礼,姜宁满怀期待,结果,成人礼就是成人礼,霍继成把她从少女变成了女人。 姜宁那天被折磨坏了,很长一段时间,姜宁都很抵触和霍继成的激烈关系。 可有些关系,不是姜宁抵触就能终止的。 就像现在,霍继成皱起了眉头,他的表情没有起伏,但姜宁就是能够捕捉到他的情绪。 他在不悦。 姜宁把他的手拉出来,放在唇下轻轻亲吻。 “哥,我累了。” 霍继成看到姜宁眼下有圈青黑,松开了手:“那你好好休息。” 姜宁躺了一会,身上粘糊糊的,头发像是被从水里打捞上来一样。她扶着墙走到浴室,调好热水,爬到浴缸里。 温水冲刷着身体的疲惫,姜宁手伸进水里,咬紧嘴唇,拿出一块颜色艳丽的石头。 霍继成说:“我送出去的东西,没有退回的。” 清水洗干净了宝石上的痕迹,姜宁死死捏着它,最后呼出了口气,把宝石随手放在台面上。 早就该习惯了。 霍继成玩腻的,也得烂死在霍家。 他就是这样,把她当成一个可以随意糟蹋的物件,不会在意姜宁的自尊。 姜宁想,吴妈没事了,她今天的服从乖顺,霍继成应该是满意的。 姜宁从浴室出来,她睡了很久,第二天睁开眼,一看表,已经快到中午十二点了。 姜宁不想动,房门被敲响了,姜宁裹紧被子:“谁啊?” “小姐,是我。” 一听声音,姜宁就认出来了:“吴阿姨?” 吴妈:“嗯。” 姜宁说:“进来吧。” 吴妈走进来,手里端了碗清粥:“一天没吃,饿了吧?” 姜宁问:“阿姨,你还好么?他们没有为难你吧。” 吴妈说:“没有。” 姜宁松了口气。 吴妈问姜宁要不要吃一点,姜宁看着软烂的白米粥,她摇了摇头:“吴妈,我没胃口。” 吴妈怕姜宁想不开,安慰道:“先生总是要娶妻生子的,他不会圈你一辈子,想开些,别折腾坏了身体……” 姜宁低着头:“我知道。” 她知道霍继成不会娶她,但是男人总会有欲望,周家家风严谨,不可能允许婚前性行为。 理所当然的,姜宁就成了这个承载霍继成放肆行为的工具。 身体上还有昨天过于愉悦后残留下来的疼痛,霍继成像是禁欲许久,她的头撞到了车厢顶。 她被掐着手腕,依旧有些坐不住,霍继成几乎把她生吞活剥。 姜宁受不了,哭到喘不过气的时候,霍继成的眼神依旧清明,他亲吻着姜宁的耳唇,提醒她说:“你安分点。” 吴妈还在劝她,让她好好吃饭,再等一等。 姜宁想,她不能继续等了,她不能烂在霍家。 她得继续自己的人生。 她休学马上就要到两年了,那是休学的最长时效,超过两年,她就不会再有重回大学的机会。 第6章 复学计划 晚上,霍继成回来,带回来一个蛋糕。 姜宁一愣。 霍继成说:“今天是你生日。” 姜宁的手抖了一下。 她看了看霍继成,又看了看那个蛋糕,手指一点点攥紧。 霍继成订婚那天,恰好,是姜宁的二十一岁生日。没有人告诉姜宁,那天她盛装出席,参加的却是霍继成的婚礼。 霍继成的未婚妻周婕,在宴会上破相,一道刀疤从她面中划到下颚,皮肉卷开,姜宁甚至能够看到鲜红的肌肉组织纹理。 那一天,姜宁被送进了精神病医院。 指甲陷入掌心里,姜宁知道,现在她应该笑起来,感谢霍少爷,她注定要留在霍家了,就不该惹怒霍继成,给自己添什么麻烦。 可她笑不出来。 蛋糕盒子在桌上拆开,里头是个纯色的蛋糕,没什么装饰,只有很精致的白色裱花。 空气中有奶油清淡的甜香,蜡烛点起来,霍继成说:“今天是个好日子,你可以许个愿。” “许愿……” 姜宁在霍家长大,每一年的八月三十一,霍继成都会答应她一个愿望。 但是,二十一岁的这天,发生了太多事,姜宁还来不及消化,就被关到了精神病医院。 姜宁被绑在电击椅上,她很不配合,她对每个人都在说:“那些事我没做过。” 并没有人听她说了什么,医生加大了电击的力度,一瞬间姜宁被电到心脏麻痹,脑袋里一片空白。很长时间,她才重新听到自己的心跳。姜宁从来没有哭过那么大声,疼痛从胸口的位置,蔓延到四肢百骸。 姜宁二十一岁的愿望是:每个害过她的人,都该去死。 蜡烛还在燃烧,姜宁想了好一会,很认真地说:“哥,我们分开吧。” 霍继成的手抬起来,在姜宁的脸颊上抚摸,拇指搓了下她的唇角,好像在安抚一个不怎么乖巧的宠物。 他微微笑着:“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霍继成这么说,姜宁一点也不意外。 这个时候,她才说出真实的想法:“我想复学。” 说完,姜宁吹灭了蜡烛。 霍继成拒绝了她一次,不会拒绝她第二次。 夜里,姜宁被按在桌子上,奶油蹭到了胸前,凉得她直打哆嗦,霍继成一点点帮她舔干净。 霍继成抱她上楼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 第二天,姜宁醒了,她缓了好一会,才撑着酸痛的腿下楼。 楼下坐了位四五十岁的中年女人,戴着眼镜,坐得很端正。 姜宁停住,问:“您是?” “霍先生给您请来的家庭教师。” 姜宁顿了一下:“我说的是……想回学校读书。” “霍少说,你的病,不会有学校接纳。” “……” 姜宁心口沉得透不过气。 人都来了,霍继成安排的,姜宁也不可能把人赶走,她上了一整天课,霍继成回来的时候,她正趴在桌子上,揉自己疼痛的脑袋。 霍继成笑着问:“今天学得怎么样?” 姜宁呼出口气:“少爷,你知道我说的复学是什么意思。” “恢复学习,不是么?” “……” 姜宁牙齿咬得很紧,她想要的,是她应该有的大学生活和毕业证书。 晚上,姜宁一边做家庭教师布置的作业,一边在心里骂霍继成,还有点后悔,昨天她应该说:“我想重新回到学校”。 姜宁看了眼日历,距离她休学满两年,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这位老师一周会来一次,姜宁留了她的电话,第二天,姜宁和对方协商,把每周来的时间定在了周六。 姜宁在卫生间的马桶上,打开手机,按出一串号码,她犹豫了一会儿,才呼出口气拨出去。 电话很快接通了。 一道冰冷清悦的男声从电话里响起:“喂?” 姜宁说:“梁老师,我是姜宁。” 梁启平是学校最年轻的教授,也是姜宁的大几届的学长,他的成绩过分优秀,大二提前越级毕业,硕博之后,留在学校,带了姜宁这一届。 梁启平的声音一下子有了起伏,话筒那边有哐当的碰撞声,应该是碰倒了什么东西。 “姜宁?” “嗯。” 男人的声音有些急切:“姜宁,你……还好么?” 明明对方看不到,姜宁还是下意识拉下袖子,遮挡住被昨天夜里被钳出淤青的手腕。 她笑了笑:“挺好的。” “梁老师,我今天打扰是想问,如果想恢复入学,需要什么手续?” 电话那头顿了顿,说:“当时你是因病休学,所以,需要县级以上医院出具的康复证明。” 姜宁说:“康复证明……那如果是各项正常的体检报告可以么?” “可以。” “谢谢你,梁老师。” “姜宁,这是你的新号码么?” 姜宁犹豫了下,说:“是……” “好,我记住了。” 电话挂断前,梁启平问:“你有时间一起吃个饭么?” “……” “聊一聊……复学的事情。” “……好。” 梁启平问:“明天下午有时间么?” “有的。” 挂断电话,姜宁把电话记录删掉,姜宁再三确认手机里没有任何痕迹之后,手指才停止颤抖。 霍继成并不喜欢她和其他男人之间有联系,当年因为课业,姜宁和梁启平之间聊天有些频繁,霍继成给她的教训,深刻到她的骨子里。 姜宁起身得有些急,肚子里突然激烈抽痛,姜宁抽了口气,扶着墙壁才能站稳,身上出了一层冷汗。 她的胃一向不好,正好明天去医院拿一点药。 这天晚上,霍继成没有回来,姜宁睡得挺好。 第二天一早,姜宁先去了医院做了全面体检,即便是她做了加急,报告结果也还是要等上几天。 体检结束,已经到了中午,姜宁买了个煎饼,坐上公交车准备去和梁启平约好的地点。 她站了好几站地,肚子又开始隐隐作痛,空气里弥漫着股人群混杂的怪味儿,姜宁忍不住干呕了两声。 她站了好几站地,终于等到一个座位,屁股刚落下,她的手机就响了。 屏幕上的名字,是霍继成。 第7章 师生危情 姜宁哆嗦了下,手机差点没握住。 旁边的人帮忙扶了一把,提醒她:“小心一点。” 姜宁白着脸说:“谢谢。” 车门开了,姜宁没有看是哪一站,她快速下车,跑到个稍微安静点的地方,接了电话。 “哥。” “嗯。” 这个称呼让霍继成心情很好,他的声音比平日和缓:“怎么这么久?” 姜宁的心跳得很快。 其实霍继成并没有限制她的自由,即便告诉他她现在在外面,只要不说是去和谁见面,霍继成也不会为难她。 姜宁心虚,她说话的时候,尾音有点轻微的抖:“手机放得有点远。” 霍继成笑了笑,声音里带着点宿醉后的慵懒:“昨天晚上有应酬,就没回去。” “嗯。” 霍继成说:“阿宁,我想喝粥。” “……” 姜宁顿了下。 早些年,姜宁看不清自己的身份,把自己真当成了霍家的女主人。 霍继成应酬多,她觉得伤身。好粥养胃,少油少盐,姜宁很认真地学过一段时间怎么做饭,让霍继成清淡日常饮食。 她每天熬粥,让人给霍继成送过去。 直到有一天,周婕来了,她对姜宁说的第一句话就是:“继成提起过你,我也吃过你做的粥,真的很用心。” 过去的事,姜宁不愿意再想,她闭上眼睛。 “好。” 她也不想再和霍继成多纠缠。 电话挂断,姜宁的手心里全都是汗。 时间不早了,再等一辆公交车肯定赶不及,姜宁打了个车,到和梁启平约好的咖啡厅。 姜宁一进门,就看到了坐在窗边的梁启平。梁启平在人群中很显眼,他长得出众,鼻梁高挺,骨相流畅,身上有种学术者身上特有的书卷气。 姜宁走过来,坐在梁启平的对面,落落大方地打了个招呼。 “梁老师,好久不见。” 姜宁的位置上有杯热牛奶,她摸了一下,不烫,是正适合入口的温度。 姜宁笑了笑,梁老师还是这么细致,这么多年都没有变。 梁启平看着姜宁,两年不见,她瘦了很多,一双眼睛挂在削尖的脸上,显得格外的大。她喝了口桌上的牛奶,被呛了下,雪白的面皮上染了层绯红。 姜宁放下杯子,加了糖的温奶,有一点甜。 梁启平问:“这两年你去了哪里?” 姜宁避而不答,选择了把话题引到别的地方。 “梁老师,谢谢你肯帮我。” 梁启平:“你想做的事,我总是要帮的。” 两年前,姜宁忽然无故旷课,一个自称是姜宁母亲的女人出现,说希望能够给她办理因病休学。 梁启平从来没有听姜宁提起过自己的父母,还是这个叫吴秀芬的女人打开户口本,梁启平翻看到姜宁那一页,才肯相信。 吴秀芬说,是姜宁让她来找他的。 梁启平看出姜宁不想过多提起这两年里发生的事,也就不再问了。 他摇了摇头,好像摆脱了什么阴霾,梁启平松了口气,一下子变得很轻松:“你平安就好。” 两个人聊了一会儿,梁启平告诉姜宁,她原本就读的那一届已经毕业,复学之后,考不考虑到他现在带的班级。 姜宁答应了。 病休两年再次复学,学业上这么长时间的荒废,未必有导员愿意要她,要是让学校教务处分配,大概率还是会把她分到愿意接纳她的梁启平这里。 她说“好”的时候,梁启平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笑。 两个人从咖啡店出来,姜宁腿上一沉,她没站稳,往后晃了下,一只大手从后面扶住她。 距离很近,姜宁闻到梁启平身上一股很好闻的檀香。 “谢谢。” 梁启平说:“不用客气,这句话今天说了太多次,已经要变成你的口头禅了。” 姜宁低头,看到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一只手里有几朵花,另一只手紧紧抱着她的腿,笑得很甜。 小女孩仰着脸,对梁启平说:“哥哥,你的女朋友这么好看,送一只花给她吧。” 梁启平愣住了。 梁启平大学都能连跳两级,他的年龄和姜宁其实差不多大。 两个人走在一起,很像是对非常般配的情侣。 梁启平看向姜宁,她是他第一批学生里,成绩最好,也是最光彩夺目的那一个,如果当时两个人一起研究的那个课题能够完成,姜宁也有机会提前毕业。 可是突然一天,姜宁的号码先是打不通了,一个小假期回来,姜宁主动终止了和他的课题交流。 再后来,她就病休了。 那段时间,梁启平感觉到了从来没有过的焦虑,他欣赏姜宁,就像姜宁也欣赏他。 姜宁摸了摸小女孩的头,掏出手机扫了一朵花的钱过去。 “哇,姐姐要买花送给男朋友么?” 姜宁摇头:“这不是我的男朋友,但是他也有资格收下这朵花,因为他是我的老师。” 小女孩有点吃惊,眼睛睁得圆溜溜的:“会有这么年轻的老师么?” “好厉害啊!” 姜宁笑起来,黑白分明的眼睛如同夜间星辰,微微发亮:“认真学习,好好长大,你也可以的。” 那天,梁启平收到了姜宁的花,心里却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 姜宁很大方坦然地划清了两个人的界限,师生。 …… 回去路上,时间还充裕,姜宁买了几本她学习专业课的书本材料。 一进别墅,姜宁先回房间把书藏好,紧接着洗了个澡,冲掉身上所有可能沾染到的味道。 姜宁心跳得很快,她必须要足够小心谨慎,她怕霍继成知道。 第8章 战斗路情人 整理好一切,姜宁下楼做饭。 既然霍继成有吩咐,吴妈今天就不会来。 熬粥并不容易,霍继成挑嘴,他以前常喝的四红粥,要想充分散发出食材原本的鲜味和米香,要用砂锅小火,熬好几个小时。 姜宁这段时间胃口不好,一点肉腥都觉得油腻,她在厨房里从傍晚到天黑,除了熬粥,又做了几道自己喜欢的素菜。 等收拾好了,姜宁琢磨着时间,把饭菜端到桌上,摆好盘等了很久,霍继成都没回来。 姜宁趴在餐桌上睡了一觉,再醒过来,桌子上的饭菜已经没有一点热气。 手机上有个未接来电,姜宁打回去。 “吴阿姨?” “小姐……” 吴妈在那边支支吾吾直叹气。 姜宁问:“怎么了?” “……先生今天不回来了。” “哦。” 吴妈继续说:“今天周婕小姐身体不舒服。” “行,我知道了。” 电话挂了,姜宁看着一桌子菜,心想,挺好的,不回来就不回来,她自己吃。 她把菜回了次锅,热气腾腾地放回桌上,自己做的饭就是合胃口,姜宁吃了挺多,剩下的全都倒进了垃圾桶。 姜宁上楼的时候,接到了条短信,是梁启平。 大概意思是:很抱歉这么晚打扰她,院校方说她休学时间太长,她复学前,也许要有一场难度较高的测试。 姜宁到了楼上,钻进被子里才回了一条。 “我知道了。” 姜宁没觉得意外。 她休学的时候,本人没有到学校,也没有提交病历。姜宁告诉吴妈找梁启平帮忙的时候,心里也没多少底。 病休办成了,肯定是梁启平做了担保。 办理休学容易,她突然旷离,没有人知道这人还回不回来,两年一到自动开除。但要复学,学籍整理归档,安排班级沟通导员,什么都是麻烦。 一场考试,她要是没过,学校那边再拖上两天让她复考,病休最后期限也就过了。 梁启平又回了句:“我帮你复习。” “……” 姜宁有点心动。 她对自己并不是没有信心,但如果有个专业科博士帮她辅导,肯定是更踏实。 可她想了想,最后还是回了个:“不用了。” 这种事,要是让霍继成知道,肯定会弄死她,她还没胆量拔老虎屁股底的毛。 姜宁把短信删干净,本来想起来翻两页书,结果一沾到枕头,四肢就涌出来一股酸胀的倦劲,她翻了个身蜷缩着身体,抱住肚子睁不开眼。 这天夜里,姜宁梦到十几岁的霍继成。 霍父霍母死得早,霍家当家死了,只活着个还没成年的儿子。 霍家是一块流油的肥肉,霍家几个堂叔,明争暗斗,那时候霍继成年纪还小,最开始,公司里没有人把他放在眼里。 也就更没人把姜宁放在眼里。 霍继成带着她去参加宴会,有人在宴会上掀姜宁的裙子,没人受得了公开猥亵这种事,姜宁一个巴掌就还了回去。 离席前,背后有人骂了句臭婊子,一下子把她从台阶上推下去。 她以为会摔得很惨,却被稳稳地接住,落到了霍继成怀里。 两个人抱得太紧,她看到霍继成看向上面的眼神,斯文底下,漆黑的瞳孔里一闪而过的凶狠。 姜宁的脚扭伤了,霍继成背着她回去,把她的脚捧在怀里,一下下地揉。 霍继成说:“很快,我就会让他们知道,谁才是霍家的主人。” 他那个年纪,这种论调,在外人看来就是个笑话,可姜宁不觉得。 “一定会。” 霍继成说:“阿宁,也就只有你,才这么信我。” …… “唔——” 身上沉重,灼热裹得她透不过气。 “哥……” 姜宁睁开眼,眼前的脸和睡梦中重合,有一瞬间,她陷入了恍惚,她吻上去,伸出手想拥抱十几岁的霍继成。 她已经很久没这样敞开自己的身体,细密温柔的吻从眼角向下延伸。 意乱情迷的时候,姜宁听到霍继成的声音:“我的粥呢?” 姜宁死死揪着床单,根本说不出句完整的话。 “今天没有,那就明天再喝。” 霍继成低头,灼热的吻贴在嘴唇上,姜宁尝到淡淡的酒气,却一下子清醒了。 对了,霍继成今天没来,是去看周婕了。 姜宁的眼神从混沌里拔出来。 周婕…… 姜宁曾经一直认为,霍继成在外人面前人有点冷,但是斯文有礼,他的亲密和真实只留给自己。 直到有一天,周婕出现了,她差点被人欺负,霍继成把她护在身后,疯了一样,完全不顾及两家人脸面,一拳砸向对面,力道之大,手指骨都迸出了血。 那人早昏过去了,霍继成还不收手,姜宁叫他的名字没用,还是周婕从后面抱住他,霍继成才停下。 那个时候,姜宁站在旁观者的角度,才知道,原来真正的爱情,是毫无理智,是情难自控。 “唔……” 从肚子里泛出隐隐的钝痛,姜宁有点想吐。 少年时候的情意,真挚也短浅。 以前的霍继成,真正拥有的太少,他只有姜宁。后来他拥有的太多,不只有姜宁。 姜宁松开环在霍继成肩膀上的手,声音冷下来:“明天不会做了。” 既然错过了,就没有机会再重来。 霍继成漫不经心地说:“吃醋了?” “没有。” 姜宁侧过头,她只是恶心。 霍继成淡淡地说:“周婕是霍家未来的主人。” “……” 仿佛一盆冰水从头浇下,姜宁的身体都僵硬了。 “所以呢?” 姜宁咬着牙:“哥是不是要告诉我,我是你随手捡回来的,以后还要给她端茶递水?” “别给自己找麻烦。” “呵……” 姜宁笑了一声,眼圈立刻红了。哪怕她心是石头做的,这个时候也能被霍继成戳出道裂口。 姜宁一想到两年前,她就窝火,很不甘心。 “那你可要看好她,上次她毁掉的是脸。下次……可能就是命了。” 霍继成吻住她的嘴:“别说傻话。” 这个时候,霍继成语气倒是好了一点,姜宁不知道他是怕她真的对周婕出手,还是在可怜她。 姜宁觉得,霍继成并不是不知道当年的实情,他只是不能知道。只有这样,他才可以在风口浪尖,毫不犹豫地把她推出去。 周婕的名声比姜宁重要,霍家可以有一个名声不好的情妇,但是霍继城不能有一个情绪不稳的妻子。 姜宁没兴趣了,推了霍继成一把,却被握住了手腕。姜宁的身体很不配合,一点都不愿意接纳,霍继成疼得她脚趾都蜷缩起来。 两个人都不好受,霍继成让她放松,姜宁就不如他的意。 两个人正在僵持,“嗡”的一声,姜宁手机震了。 有人给她发了条信息。 第9章 未知短信 霍继成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这么晚了,谁给你发信息?” 姜宁心跳快得不像话,表面上却强装镇定:“不知道,骚扰短信吧。” 霍继成伸手,拿起姜宁的手机,打开看的时候,姜宁打了个哆嗦。 霍继成抽了口气,漆黑的眼睛里烧出火焰,他的手难以自控地掐紧姜宁的腰,捏出了几道印子。 “你很紧张。” 姜宁雪白的大腿勾敞着:“没有人会在这种时候查岗。” 霍继成笑了笑,他把姜宁抱到身上:“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 “……” 姜宁的腰眼和头皮都在发麻,她咬住嘴唇,没出一点声音,两个人的身体贴在一起,姜宁从霍继成的眼睛里看到手机屏幕反出来的光。 他看了多久,姜宁就绷紧了多久。 最后,霍继成把她的手机放下:“确实是条骚扰短信。” 一瞬间,姜宁的全身上下都湿透了。 …… 第二天,姜宁睁开眼,是在霍继成的怀里。 姜宁愣了下神。 她也不得不承认,霍继成的脸是老天的杰作,这么多年过去,她还是会被这张脸帅到屏息。 “看够了么?” 霍继成醒了,含了点笑看着她。 “看够了。” 姜宁确实看够了,她是真觉得霍继成帅,但也是真的不怎么想再看见他。 昨天太疯狂,洗漱的时候,姜宁的腿还有点软。 下楼的时候,吴妈已经准备好了早饭,吃到一半,霍继成问姜宁觉得新来的家庭老师怎么样。 姜宁挺含糊:“还行。“ 吴妈岁数上来,一天比一天爱唠,说:“那个老师太严肃,上次来就板着张脸,没有小姐以前的老师看起来好亲近。” 姜宁嘴里的粥咽不下去了,她看了吴妈一眼,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霍继成淡淡说:“学习要和老师那么亲近么?” 吴妈还要说话,姜宁呛了口饭,把两个人的对话打断了。 霍继成说:“吴阿姨最近的手艺见长。” 霍继成走后,姜宁手心里攥了一大把汗。 她确认霍继成的车开出去后,才跟吴妈说,以后别在我哥面前提梁启平。 吴妈一愣,她想了一会才把名字和人对上。 “呀,我没提……” “那刚才……” “我说的是你高中的班主任,我去参加过几次家长会,那老师真没有什么架子……” “……” 姜宁叹了口气,都是她做贼心虚。 吃完饭,她换了件衣服出门,昨天晚上,她和梁启平聊完之后,就把他的号码拉进了任何信息都不会有提醒的特殊拦截。 即便是这样,霍继成打开她手机的时候,她还是差点心脏骤停。 真的删干净了么? 霍继成会不会去查拦截记录? 到底是谁这么晚了还会发信息? 短短几分钟,姜宁甚至都想到了自己要埋在哪里。 好在最后只是条余额不足提醒。 姜宁边走边想,她复学这事,霍继成迟早会知道。现在是能瞒一天是一天,至少瞒到霍继成结婚,等那时候,他那么喜欢周婕,也许真会忘了还有她这么个人。 姜宁打定主意,就去了趟手机市场,准备买个备用机。 她的心脏,撑不住霍继成下一次查岗。 姜宁从精神病院出来,就一直在吃老底,余额里就躺着挺寒酸的一百来块钱。 霍继成给过她的东西很多,姜宁不敢乱卖,就跟之前警察告诉她的一样,这些东西都是大额财产,除非霍继成给她开个自愿赠与证明,要不然,以后找不着哪个都是麻烦。 姜宁逛了好几家,终于找到个专门卖老人机的,价格还行,她要求不高,只要能打电话接短信。 姜宁又从店里拿了张不用绑身份证号的黑卡,一趟下来,她的余额就剩下十几块钱。 姜宁把卡换上,第一件事,就是给梁启平发信息。 “梁老师,这是我的新号码,有事短信联系。” 电话很快就打回来。 “又换号码了?” “嗯。” 梁启平已经习惯了她神神秘秘,她为什么换号码,他没有问。 梁启平说:“昨天的事不再考虑一下了?” 姜宁说:“梁老师那么忙,我就不耽误你时间了。” 梁启平也不勉强,提醒她注意复习,也没多说。 姜宁把通话记录删干净,关机。 回去的路上,姜宁在公交车上挤到个位置,掏出手机翻昨天搜到的电子版资料,过了四五站地,她有点晕车,一直想吐,才把手机放下。 姜宁一回家就躺下了,腰上又酸又沉,半个钟头才缓过劲。 霍继成有两天没回来,姜宁乐得清闲,一头闷在屋里复习,吴妈不知道她在学什么,只当她是在写家庭教师留的作业,她怕姜宁累到,背地里埋怨了那个女老师好几回。 这天,姜宁一睁眼就坐在桌前看书,吴妈过来跟她说:“小姐,先生说让你去趟森奥酒店。” “森奥酒店?” 姜宁皱了下眉,“他怎么不自己跟我说?” 吴妈说:“我也不知道,先生是这么吩咐的。” “行,我知道了。” 姜宁很不想去,又不想让吴妈为难,在屋里磨磨蹭蹭半晌,楼下的司机敲门催了,姜宁才出去。 司机看到姜宁穿了身特别不起眼的裙子,犹豫了下,还是问:“要不要换一件?” 姜宁说:“就这件了。” 她不会再为霍继成盛装出席。 到了目的地,姜宁从迈巴赫上下来,她本就心情不好,结果,刚进酒店大门,没走几步就被拦住了。 “你好女士,进酒店前,要先预约。” 干瘪油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姜宁一抬头,先看到张熟悉的脸,是她的“旧领导”,原来管着她的那个值班经理。 然后就看到他西装胸口别着个金光闪闪的牌子。 “值班管理”的牌子换掉了,现在是“大堂经理。” 姜宁笑了笑,都怪她那天把事情处理得太圆满,什么鸡犬都升天了。 第10章 霍少撑脸 姜宁挺高兴的,她想给霍继成打电话,说她先回去了,不是她不想去,是被拦住了去不了。 姜宁把电话按出去。 “对不起,您的电话已欠费,请您续交话费。” 姜宁一愣,怪不得霍继成不直接联系她,她手机欠费了。 手机用得久了,有点漏音,电话里的声被站在对面的人听见了,男人挺不屑地撇了下嘴。 姜宁问:“我不能进么?” 说完,她又看似迫切地补充了一句:“是霍总让我来的。” 听到姜宁连电话费都交不起,大堂经理也懒得装了:“霍总?” “呵,就你?” “我不管你是来要钱,还是回来收拾行李的,你没干够一个月,工资就别想了,还有你那些破烂,早就给你扔出去了。” 姜宁心里乐开了花。 “哦,那行吧。” 姜宁一转身就把录音钮关了,这都录下来了,要是到时候霍继成追究,她也是努力过了,进不去跟她没关系。 姜宁从酒店出来,上了车,王叔是霍家多少年的老司机了,还能跟姜宁说上句话:“小姐,这么快?” 姜宁说:“酒店不让进。” “……那您跟先生说过了么?” “手机欠费了。” 车子半晌没动,王叔把自己手机掏出来,按出去个号码后递给姜宁:“您还是跟先生说一声吧。” 电话接通的时候,姜宁头都要裂开了。 霍继成淡淡地问“怎么了?” “遇到点麻烦,酒店进不去,要不然,我就先回去?” 霍继成说:“我找人去接你。” 挂断电话,姜宁把手机重重撂在王叔手里。 姜宁重新站在酒店门口的时候,那个大堂经理脸都黑了,他一招手,就站出来两个保安,一左一右,门神似的把姜宁挡住了。 大堂经理骂:“给脸不要脸。” 这种程度的侮辱,姜宁没当回事。在精神病医院那会儿,多下贱的话她都听过,多恶心的事都她经历过。 她是关在疯子堆里的正常人,怎么活下去,活成什么样,一般人是想不到的。 但是,在被揪住领子的时候,姜宁还是抖了一下,强暴力留下的阴影让她心脏剧烈跳动。 要被推到台阶底下的时候,姜宁听到大老远传来一声怒喝:“你们在干什么!” 姜宁抬头,看到张熟脸,这个人她有印象,好像是叫陈涛。 好像是从霍继成刚开始接管霍家,就一直跟在他身边的一个人,也算是他的心腹。 大堂经理看到出来的人,腰一下子弯下去:“陈总经理,有人来闹事,您放心,正要解决呢。” 陈涛快步走过来,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到了姜宁跟前,说:“姜宁姐,您过来,怎么也不说一声。” 姜宁笑了笑:“我也不知道陈经理管理的地方,不说一声就进不来啊。” 陈涛的脸白了一下。 “姜宁姐,是我办事不周到。” 姜宁进去前,又想起来点别的:“对了,我还听说,咱们酒店不干满一个月,就不发工资呢。好像不符合劳动法吧?” “对不起姜宁姐,这事我会弄清楚。” 姜宁进去了,陈涛才松了口气。 姜宁跟了霍继成那么多年,就算只是个没名分的二奶,也不好得罪。 大堂经理还在那傻着。 “陈经理,您是不是认错人了,这就是咱们这一个清洁工。” 陈涛回过头,眼神锐利地看着他:“你是谁提拔上来的蠢货。” 看来酒店管理层确实要好好查一查了。 一个连森澳酒店几张仅有的黑金卡vip的脸都记不住的东西,怎么爬到大堂经理这个位置上的。 …… 姜宁进去的时候有点晚,宴会已经开场了。 她拿了块蛋,转了两圈,才在这个方正的宴会场上找了个不怎么起眼的角落。 姜宁刚蹲下,旁边就有了脚步,她本来想说她先来的,结果一抬头,眼睛一亮,眼神都移不开了。 站在旁边的男人很帅,很直观的那种帅气,就跟一根针似的,能从眼里扎进心里。 姜宁舔了下嘴角的奶油,往旁边移了移。 男人很自然地就站在那了。 两个人在一个角落里不说话也挺尴尬,姜宁说:“你不喜欢参加宴会?” 男人说:“我不喜欢办宴会的人。” 姜宁来了兴趣:“我也是。” 她也是来了这才知道,今天办的是周婕的生日宴。 今天未必是霍继成想让她来,她跟周婕见面,保不住发生什么。 他懒得给自己找这种麻烦,应该是周婕知道她出来了,想宣示主权。 统一了战线,男人才低头看了她一眼,他个子很高,勾起嘴角笑起的时候,帅的有点邪乎劲,他对姜宁说:“你很有眼光。” 说完,男人的眼神她胸口扫了一下。 姜宁一低头,才发领口刚才被扯掉了一颗扣子,大片白肉敞着,从上而下的角度,能把这件普通裙子看出低胸装。 她赶紧站起来,遮掩了下胸口。 男人似笑非笑:“身材也不错。” 姜宁很不好意思。 她的身材确实很好,不然霍继成也不能在她身上腻了这么多年,只是平时人们都碍着霍继成的脸,没人敢说。 宴会正式开始了,大灯灭了,束光起来,打在台子上,姜宁在的这种犄角旮旯,就有点过于暗了,两人站在这,就有点隐隐的暧昧感。 姜宁要走出去,男人说:“一会灯光就又起来了。” 话音刚落,顶光又起来了。 霍继成和周婕一起站在台上,姜宁继续在那缩着。 男人问:“你和他有过节?” 姜宁看着台子上的周婕,现代医学飞速发展,最后,那一刀并没有在她脸上留下什么痕迹。 姜宁说:“不光是过节,你呢?” “我就是看不起这个人。” 姜宁愣了愣。 周婕的怎么招惹了这个人,才从一个男的嘴里落下这种评价。 她犹豫了会儿,问:“你是她前男友么?” 她早就听说,周婕长得虽然一般,身边却不乏追求者,男人喜欢她身上那股温柔劲。 这话一落,姜宁很清楚的看到男人瞳孔一颤。 他回过头,问:“你说什么?” “你是周婕前男友么?” 男人眼睛里什么东西散了,又化成了什么更难说的东西。 他问:“你知道我是谁么?” 姜宁摇头:“不知道。” 男人眼睛微微眯起,露齿一笑:“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叫周以年,周婕的堂弟。” 第11章 不是一路 姜宁哑巴了。 她勉强笑了笑,最后僵硬地挤出一句:“对不起。” 不是一路人。 姜宁也不顾不上这个角落多安逸了,抬脚就往外跑。 灯光正好散下来,音乐一响,姜宁腰上一紧,被人往后一拉,整个人就靠在周以年怀里。 周以年一只手捏着姜宁的腰,另一只手握住她的手,把她带进成双成对跳舞的人群里。 周以年笑道:“话还没有说完,怎么就着急走?” 姜宁吓了一跳,也不明白一个生日宴为什么还要搞交际舞环节,她只想立刻撒手:“也没什么好说的吧。” 周以年提醒她:“动作越大越招眼。” 姜宁一下子就规矩了。 “你讨厌周婕?” “……” 姜宁心说,不只是讨厌。 虽然姜宁没有说话,但是周以年一看她的表情就明白了。 “你是霍继成的情人?” 姜宁犹豫了下,说:“不算。” 说这话的时候,姜宁脸色不怎么好,周以年抽空捏了下她的脸:“长得这么好看,真是可惜了。” 姜宁面皮软,皮肤又薄,被他一掐,立刻红了一小片,印在嘴唇边上,像个小小的吻痕。 周以年说:“你别跟霍继成了。” “啊?” “我比他年轻,听没听说过,年轻的肾好,精力更好。” “……” 姜宁下意识往下看了一眼,西装裤包裹着的地方,没有在状态,也鼓囊囊一大块。 带着调笑意味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周以年问:“好看么?” 姜宁噎了一下,脸红得不像话。 她很少听这些直白勾引的话,霍继成身边的人不敢和她这么说,姜宁身边的人不会这么和她说。 姜宁:“你这是为了扫清你堂姐身边的障碍献身呢?” 周以年笑了一下:“怎么可能。” 他和周婕关系是还可以,但也没到这种地步。他只是单纯的不怎么喜欢霍继成,也是真觉得眼前这个女人身材长相都很不错。 ……就是腰没那么细。 姜宁跟周以年说了两句,不知不觉已经被带到了舞台正中央,周以年这种长相,走到哪里都是人群中的焦点,已经有人看过来。 直到移动的光束打到她的脸上,晃了下姜宁的眼睛,她才回神。 她今天到这里来,可不是为了出风头的。 姜宁躲在周以年的阴影里,小心翼翼的往台上看了一眼。 霍集成正在跟几个上了年纪的金融圈巨贾说话,周婕站在他的旁边,两个人站在一起,似乎谁都没有往这边看过。 姜宁的步子不肯再往那边挪。 “别往那边去了。” 姜宁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周以年漫不经心地道:“有什么,我怕他么?” 姜宁说:“我怕。” 音乐一结束,姜宁就挣脱了周以年的手,转身就跑。 周以年笑道:“灰姑娘啊?” 这句话声音不小,姜宁心虚,又往霍继开的方向看了一眼,姜宁脑袋一空,脸色唰的一下,就跟纸一样白。 她刚才,好像是像是和霍继成对视了。 姜宁从酒店出来,撞上了在外头等她的陈涛。 “姜宁姐。” “啊?” 姜宁心里乱七八糟,不会是霍继成让他拦着她吧? 陈涛掏出来一沓钞票:“我弄清楚了,咱们酒店从来都不拖欠工资,是有人心黑,把钱昧了,人现在已经都处理了。” 姜宁想了想,从里头抽出来了自己应得的几张。 姜宁再次上车,一上来就说:“行了,我已经看到霍继成和周婕多么好了,也知道自己在什么位置,回去吧。” 王叔没再多说,一路开回了霍家。 …… 姜宁忐忑了一下午,脑子里全是霍继成到底看到她没有。 好不容易睡着了,半夜里身上一沉,睡衣一下子被撕开了,霍继成的手摸进去,凉得姜宁叫了一声。 姜宁很少顶撞霍继成,大半夜被他这么用力一握,又冷又疼,还有点难以启齿的热。 她刚醒过来,还没多少理智,伸手推了霍继成一下,下意识拒绝。 霍继成声音冷,眼神更冷:“不解释一下么?姜宁。” “……” 姜宁清醒了。 果然,那个时候,霍继成看到了。 姜宁还不想死,态度软下来,说:“我跟周以年第一次见。” 霍继成笑了笑,下颚两边微微凸起。 第一次见,就跳贴身舞了? “是我一个满足不了你?”霍继成淡淡地,“要帮你多找几个?” 姜宁打了个哆嗦:“真的不是!” “周以年知道我们有关系,他就是在给周婕鸣不平,在那恶心我呢。” 霍继成知道周以年和周婕的关系,姜宁不可能对周家人有什么好感。 他搓了下姜宁的嘴唇,看到下边一小片没褪红印。 霍继成眼里一片漆黑:“你们接吻了?” “怎么可能!” 姜宁吓死了,霍继成怎么一阵一阵的。 霍继成的手摩挲着那一小块发红皮肉,力道很重,姜宁不怎么舒服,他亲过来,先是很温柔地用舌头舔,突然张口咬了上去。 “……” 姜宁疼得发抖,她无声的挣扎,却被死死按住,等霍继成抬头,姜宁看到他嘴唇上沾了一点血。 霍继成把姜宁当成个有趣的玩意儿,要求姜宁属于他,又没给她人的尊重,他漆黑的眼神里,只有极度偏执的所有权宣告。 “没有下次。” 姜宁赶紧点头。 她不敢在这个时候忤逆霍继成。 霍继成抓住她的手松开了,骨节分明的手指伸到下面,姜宁一下子咬住了嘴唇。 姜宁觉得自己解释得够清楚了,霍继成明知道她没做什么,也没肯放过她。 那天最后,姜宁受不了了,她难受得厉害,一直要往前爬,被霍继成一次次揪回来按住。 姜宁哭着想,霍继成就该早点结婚,把他这股子变态劲,让周婕看看。 可很快,姜宁又想起来,霍继成从来没对周婕说一句重话,他对周婕永远耐心有礼,他的恶劣和暴力,好像从来都只落在她的身上。 一次比一次恶劣,一次比一次不加约束。 姜宁的眼泪一直往床上掉,霍继成蹭了下她的脸,亲昵地夸奖她说:“真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