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娘,你也不想王府绝后吧》 第1章 小娘,别来无恙 成邺十四年冬,西南王季烨重病离世。 西南王府,灵堂。 空气中弥漫着办白事时特有的香火味,浓郁到让人无法忽略,火炉中未燃尽的纸钱还在噼啪作响。 棺椁前跪着一个身穿丧服的女子。 她看起来不过二十刚出头,却跪在当家主母的位置,旁边婢女怀中抱着个粉雕玉琢的小婴儿,瞧着一岁左右,咿咿呀呀的可爱得紧。 而看似肃穆的灵堂,其间却有暗流涌动,身后宾客议论纷纷。 “真让这么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给老王爷办丧事?” “嘘,小声点,人家现在可是王妃了!她生的那个小孩儿是老王爷唯一的骨肉,将来新的西南霸主!” “这......其他人没意见?” 那人极力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却还是透露出一股兴奋:“谁敢有意见?世子都死了!这女人就是个祸水!当年世子为了她和老王爷父子反目,结果这女人临阵反水,这才害得世子命丧黄泉......” 另一个客人咂舌:“真狠啊!世子那么年轻,怎么也该向着世子吧?” 旁边人嗤笑一声:“如果是你,是要一辈子看人脸色过日子,还是放手一搏,挟幼主上位,做这西南的无冕之王?后来老王爷到底怎么死的,是重病还是别的,谁说得清?” 云姝把一切听得清清楚楚,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仿佛那些人口中蛇蝎一般的女人说的不是她。 婢女鸢儿小心翼翼打量着她的神色。 从西南王病逝到现在,云姝忙了三天,满面倦容,眼眶红肿,任谁看了这么个美人垂泪,怕是都要心疼,可鸢儿看得清清楚楚,云姝神情冷漠得如同坚冰,根本没有半点刚刚丧夫的悲痛。 甚至连烧纸钱的动作都从容不迫,万分优雅,在这本该充满悲伤的灵堂里,不经让人觉得诡异又荒诞。 “王妃,难道就让他们这样胡言乱语?” 云姝轻轻侧身,让跪了许久的膝盖稍稍松快:“慌什么,口舌之快罢了。” 她忍辱负重三年,如今季烨已死,她终于得偿所愿,几句闲话,动摇不了她。 直到又有人提到了那位早死的世子。 “世子......” “哎哟还提那个死人作甚......” “不,不是!”那人语气十分惊骇,呆呆看着身后:“世,世子回来了!” 这一声惊呼让所有人都诧异回头,云姝动作一顿,然后猛地站起身来。 她跪坐太久,起身时一个踉跄,险些踢翻了烧纸钱的火炉。 纸钱散落一地,云姝不可置信地看向远处。 不知何时,门口的护卫已经被一队装备精良的人马控制住了。 为首的男人一身铠甲,满身杀伐之气,这人剑眉星目,原本应该是极英俊的长相,眼神中却透露出一股难以掩饰的阴郁,加上左边脸上带着一道很深的伤疤,周围的人都不自觉后退几步。 但只看面容,确确实实是西南王府世子季寒舟的模样。 刹那间的寂静之后,议论之声轰然乍起! “真的是世子?!” “他不是死了吗?!” “天哪!这是回来夺权?!” 云姝僵愣在原地,透过重重人海,与季寒舟遥遥对视。 她眼中情绪复杂难言。 震惊,诧异,欣喜......最后是一闪而过的痛苦。 半晌,季寒舟动了,他穿过人群,一步一步朝云姝走去,直到两人几乎身体相贴,季寒舟才停下,俯身凑近。 “小娘,别来无恙?或许……现在该尊称一声王妃,更合适?” 云姝身子都僵了一瞬,只觉得耳后的皮肤泛起细细密密的战栗之感,之前的淡然在这一刻土崩瓦解,只剩带着颤抖的强自镇定:“既然没死,这些年为何不回来,现在回来,又是来做什么?” 季寒舟哼笑一声,什么都没说,只是斜眼扫过旁边襁褓中的婴儿,看到那与他有几分相似的面容时,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原本还笑意盈盈的人,突然抬手,当着宾客的面,狠狠扼住了云姝的脖颈!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周围人一片哗然! 男人脸上早已没有了刚刚漫不经心,死死盯着云姝已经涨红的脸:“我为什么不回来小娘心里不清楚吗?我回来干什么,回来让你再杀我一次?” 第2章 灵堂情事 他的话犹如平地炸起惊雷,几乎等于是承认了之前宾客关于父子反目,他被云姝背叛的猜想,所有人目光中都充满了兴奋! 死而复生的世子,尚在襁褓的嫡子...... 西南这地界,怕是要变天了! 季寒舟手上力道一点一点加深,云姝只感觉空气变得稀薄,眼前一阵阵发黑。 “哇——” 襁褓里的孩子似乎和母亲心意相通,竟在这时候哇哇大哭起来。 鸢儿看了一眼已经被重兵把守的灵堂,含泪捂住孩子的嘴。 而季寒舟只是保持着那个姿势,朝宾客懒懒道:“父王丧事办的如此匆忙,我这个长子怎能坐视不理,管家,将宾客好生送走,改日王府诸事理顺,再请各位前来吊唁。” 没人敢参合西南王府的家事,不过片刻,灵堂便从先前的热闹恢复了冷清。 守在四周的下人不知何时已经被季寒舟带来的人全部带走。 云姝挣扎着从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咳咳咳……你究竟……想干什么……” 居高临下的姿势,让云姝只能看着季寒舟的眼睛,那双充满仇恨的眼睛,在窒息感中渐渐与记忆中某双眼睛重合。 这一刻,时光仿佛回溯,又回到了三年前,她第一次看到季寒舟的时候。 她本是西南节度使之女。 四年前,她的父亲发现老西南王季烨意图谋反,还没上奏皇帝,便被季烨察觉,灭顶之灾悄然降临,全家人的惨死,唯有她侥幸逃过一劫。 一年后,满怀仇恨的她隐姓埋名来到西南王府,只为杀了季烨为全家报仇。 然而当时西南王府如日中天,规矩森严,她处处如履薄冰,小心谨慎,纵然她自小聪慧,但仅凭她一人,想要报仇简直是蜉蝣撼树! 云姝本以为这辈子她都报仇无望,要带着仇恨和痛苦死去,却阴差阳错发现了西南王府最大的秘密—— 身为王府长子的季寒舟,与西南王季烨父慈子孝竟然都是假象! 季寒舟同样深深恨着自己的父亲! 多好的复仇工具啊! 云姝几乎是立刻决定了要利用季寒舟与老西南王对抗。 她机关算尽,巧舌如簧,游走于这对父子之间,如愿让王府内权力分崩离析。 然而她算尽了天机,却算不尽人心; 记住了仇恨,却弄丢了自己的心…… 云姝闭上眼,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兵荒马乱的夜晚,震天的打斗声,兵刃相接的刺眼寒光…… 最后,是季寒舟颓然跪地,用剑撑住身体,朝她伸出的鲜血淋漓的手—— “小娘,过来……” …… 云姝猛地睁开眼,心中已经做了决定:“你究竟……想要什么?王府,可,可以还给你,我……也可以去死……求你,放过孩子……” 她最恨的人已经死了,纵然当初她有诸多无奈和迫不得已,但都已经不重要了,只要能让她的孩子活下来,她什么都愿意。 然而她并不知晓,这句话却如同一柄利剑,刺穿了悬于季寒舟心中最深的仇恨! 孩子……孩子! 当初他不懂云姝为何背叛,直到从生死线上挣扎着醒来,才知道云姝当时已经有孕! 是了,有了老西南王的骨肉,云姝大可以携幼主上位,又怎么会看得上他这颗不好控制的棋子! 积累多年的怨恨和不甘在这一刻被全部点燃,理智轰然坍塌! 他猝然放开了扼住云姝脖颈的手。 然而没等云姝呼吸顺畅,突然哗啦一声,季寒舟挥袖扫落了桌子上的一应贡品,在云姝惊异的目光中,突然将人拦腰一揽,然后狠狠按在了供桌之上! 那是一个极其屈辱强制的姿势,云姝的脸被迫贴在冰冷的桌面上,没等她挣扎,男人已经亲昵地俯下身来。 他们挨得很近,呼吸交融在一起。 “小娘问我要什么?不如先想想你曾经许诺过我什么?” “你曾许诺和我一起拿回属于我的一切,许诺我一生一世一双人,哪怕我被你背叛,哪怕我快死的时候,我还像狗一样匍匐在你裙边,只求你再看我一眼……” “从前是我愚蠢,不懂你为何背叛我,选择父王,现在我懂了……” 他的目光缓缓转向角落里的小孩。 “他们说的对,你这样的人,野心勃勃,算无遗策,你卧薪尝胆那么多年,怎么会选择仰人鼻息?不过,我也不是当初那条被你耍的团团转的狗了……” 季寒舟抬头看向了不远处。 金丝楠木的棺椁极尽奢华,此刻正静静停在灵堂正中。 他唇边勾起一抹残酷的笑:“可惜啊,我的命比父王硬,所以父王在天之灵可以安息了,他珍爱的一切,我都会替他好好“照顾”……” 说话间,他的手已经探到云姝侧腰的系带之上。 刚刚被人扼住喉咙的时候,云姝没有害怕,可是此刻,却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她勃然色变,朝着贴身鸢儿厉声喝道:“带小少爷走!” 衣带散落,带着薄茧的手探入衣内,肌肤相触的瞬间,未完的话语终于出口,带着深深的恨意和癫狂—— “你以为我是来从你手中夺回西南王府的?不,你错了。” “我本就是王府世子,理应继承父王留下的一切,权势,地位,财富……” “当然也包括你,我的小娘......” 第3章 季寒舟,你浑蛋! 云姝看着他的眼神,脊背一阵一阵发凉,像被野兽盯上,她剧烈地挣扎起来,却被困在冰凉的桌子和火热的胸膛之间,无法撼动半分。 发泄一般的吻兜头落下,云姝狠狠一咬,血腥味在两人唇齿间弥漫开来,季寒舟呼吸越发粗重,死死捏住云姝的下颌:“你以为这种程度的反抗有用?” 他眼中的势在必得让云姝又怕又恼,狠狠一巴掌就甩了上去—— “啪!” 云姝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季寒舟,你浑蛋!” 季寒舟被打得偏过了脸,嘴角见了血,他用舌头顶了一下口腔里的嫩肉,火也一下子起来了,转头却对上了云姝黑琉璃一样的眼睛。 那双眼睛死死盯着他,幽黑如墨,季寒舟只觉得心跟着疯狂跳动,血气上涌,莫名觉得那双眼睛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真是美极了。 美到让人忍不住摧毁...... 鬼气森森的灵堂里,时不时传来混和着痛苦的呜咽,本该是肃穆庄重的地方,却上演着一场火热的情事。 云姝痛苦地咬着手背,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抵抗身体的契合度带来的沉沦,只有这样才能勉强保持清醒。 季寒舟不容拒绝地拉开她的手,不意外看到了上面混合着血迹的齿痕。 “怎么,怕被人听见?当初招惹上我的时候没想过有今天?” 云姝屈辱地闭上了眼睛,一声不吭。 身下桌子不堪重负的吱呀声,烛火燃烧的噼啪声,还有男人粗重的喘息声,都在这一刻无比清晰地提醒着云姝,这场情事的荒唐。 她沉默的拒绝,让季寒舟冷笑一声,将人死死箍进自己怀里,肌肤紧密贴合,泄愤一般加快了动作。 云姝终于受不了了,睁开眼,狠狠一口咬在了季寒舟结实的肩膀上。 季寒舟的动作一顿,紧接着是更加凶猛的攻城掠池,而云姝如同摇曳的小舟,被季寒舟死死压在身下,只能透过他耳畔的空隙,看到冬日灰蒙蒙的天空。 铅灰色的天空已近暮时,云层染上一丝昏黄,一如三年前,她第一次来到西南王府的时候。 可如今时光流逝,一切早已物是人非。 ...... 季寒舟在灵堂折磨了云姝整整一个下午。 云雨停歇之时,整个灵堂散落着香烛贡品,还有她破碎的衣裳。 而季寒舟周身整齐,脸上的癫狂已然褪去,只剩冷漠。 他抬手轻拍云姝的脸颊,凑近她的耳边低语:“我回来了,云姝。” 这句话季寒舟说得很轻,像是许久不见的情人间的呢喃,又像是仇人间恨之入骨的宣告—— 他季寒舟从地狱回来了,她三年前欠下的债,该还了。 云姝强忍着身体的不适,用凌乱的丧服捂住胸口:“这就是你回来的目的?只为了折辱我?” 季寒舟只是低低笑了一声,目光扫过周遭一片狼藉。 脸颊上的轻拍改为暧昧的抚摸:“怎么会呢?这只是我送给自己的接风宴而已,你以为这就是结束了吗?” 第4章 避子汤 此时的云姝一身狼狈,而季寒舟居高临下俯视着她。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如同饱餐后的野兽,对一地零落不甚在意,只是转身离开时,深深看了云姝一眼。 那个眼神,让云姝不寒而栗。 季寒舟说的是真的,他不会那么轻易放过她! 他一走,焦急等在外边的鸢儿立刻冲了进来。 看到云姝的裸露在外的皮肤青紫斑驳,脖颈有几处都被咬出了血,鸢儿心疼不已:“夫人!大少爷他为未免太过分!这是灵堂,他怎么能......怎么能这样!” “他能。整个西南王府都快是他的了,他有什么不能做的?” 云姝全身上下都泛着酸疼,在鸢儿的搀扶下艰难站起身来。 季寒舟的野心从来都不小,她先前也只是被重逢的酸涩冲昏了头。 他那样的人,杀回西南,怎么可能只为了她? “你去打听一下,他消失两年发生了什么,如今这阵仗,怕是有了不得了的身份,别和他硬碰硬,还有......” 想到襁褓中的孩子,云姝的心重新坚硬起来:“无论如何,保护好小少爷。” 鸢儿欲言又止:“可是小少爷的身份......您真的不准备告诉他吗?” 说话间,主仆两人已经走出灵堂门口,云姝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在即将踏出灵堂之时,被一个人截住了脚步。 “王妃,大少爷请您喝完这碗避子汤再走,是大少爷“孝敬”主母的,您下午受累了。” 来人云姝认识。 是季寒舟身边的贴身侍卫,初一。 季寒舟当年培养了九个忠心耿耿的贴身护卫,从初一到初九。 只是当年事迹败露,这些人为了救回季寒舟,折损不少。 乍一看到熟人,云姝还有些恍惚:“是你......” 末了,又低声问道:“还剩几个?” 初一沉默了一会儿,忽而嘲讽一笑:“拜两年前王妃所赐,死的死,伤的伤,如今只剩我和初九了。” 初一说完,目光紧紧盯着云姝,似乎是怕她拒绝。 而云姝什么都没说,只是抬起碗一饮而尽。 “可以了吗?” 初一接过碗:“多谢王妃配合。大少爷要见您,他说不喜您穿一身丧服,晦气,让您换他从前最爱的那身红裙。” 一旁的鸢儿险些又要发作! 季烨尸体还停在灵堂,季寒舟就做出那等荒唐事,现竟然还要云姝这个明面上的遗孀,穿红裙去见他! 而且初一一个下人,也敢用这种态度对云姝! 在鸢儿质问的话冲出口之前,云姝一把握住她的手,用力之大,让鸢儿差点忍不住痛呼出声。 云姝面上很平静:“我知道了。” 直到初一走后,云姝才松开了手,鸢儿手腕上已经留下红痕。 可见云姝并不像看上去那般淡然。 云姝抬手,抹去嘴角苦涩的药液,重新看向眼中泛红的鸢儿。 “现在你还想把小少爷的身份告诉他吗?” 她甩开鸢儿的搀扶,忍着全身酸痛,一点点挺直了脊背,“你怎么会觉得他能容忍我生下他的孩子?在他眼里......” “我恐怕不配。” 第5章 替身 鸢儿看着云姝挺直的脊背,愣愣说不出话来。 季寒舟消失的这两年,王府动荡,权力分崩离析,外有各方势力虎视眈眈,内有原老王妃及其嫡子咄咄相逼; 就是这么个看似柔弱的女子,怀着身孕,撑起了西南王府。 鸢儿望着云姝一步步往外走的背影,险些落下泪来。 季寒舟想夺回一切,可偌大的西南王府,云姝舍命守护,本来就是存着最后一丝念想,期盼季寒舟有朝一日能回来,然后还给他的啊...... ...... 季寒舟要见云姝,就容不得一点儿耽搁,云姝回到房间,刺目的红裙已经铺在床边。 云姝换好了衣服,前往主院。 季烨死后,云姝就从主院搬了出来,自己居住在偏院。 而现在,原本冷清的主院一片热火朝天。 下人们抬着家具来来往往,初一在一旁指挥。 季寒舟站在一侧,身边还依偎着一个柔弱无骨的女子—— 穿着和云姝一模一样的红裙。 那女子转身,朝她盈盈一礼:“啊,王妃来了,许久不见,柳娘问王妃安。” 一时间,院内下人都寂静了一瞬。 只因那女子和云姝,竟有七分相像。 柳娘说着给云姝问安,但半个身子还倚靠着季寒舟,膝盖也只是微微弯曲了一下,脸上还带着点说不出的嘲讽和挑衅。 云姝没有说话,只是一步一步走到柳娘跟前,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扬手就是一个耳光! “啪!” “两年未见,不曾长进。连怎么跟当家主母行礼都忘了?我没坐的时候,你也配站着?” 这一巴掌打懵了柳娘,也打散了周遭下人,全都不发一言躬身离去。 云姝扬起手又是一挥,却在半道被一双大手截住了。 季寒舟刚刚和柳娘调笑的神情已然消散,眼中是说不出的阴郁。 他微一用力,云姝被拽得一个踉跄。 “我看是你把规矩忘了,我的人,你也敢动手?” 二人对视,同样好看得眼眸中皆有暗流涌动。 柳娘反应过来,眼中蓄起泪花,美人含泪,好不可怜。 “大少爷,您别生气,奴怎么敢和夫人相提并论......” 季寒舟松开钳制云姝的手,转而轻轻抚摸柳娘泛红的脸颊:“是不能相提并论。” “从前你不过是她送来给我消遣的替身,可如今她已嫁作人妇,生儿育女,你却出落得更得比三年前的王妃还柔媚好看,深得我心,和你相提并论......” 季寒舟似笑非笑看了云姝一眼:“她怎么敢?” 云姝衣袖下的拳头倏然握紧。 柳娘出生烟花之地,季寒舟竟然说她比个风尘女子还不如! 云姝咬牙,一点一点咽下喉头的酸涩,警告道:“季寒舟,你别太过分!” “过分?王妃是觉得被一个烟花女子压了一头,心中不舒爽了?” 季寒舟笑意更深,却未达眼底:“可你别忘了,柳娘是你亲手调教的。” 此时两个同样身穿红衣的绝色美人站在一起,院中花儿都失了颜色。 季寒舟松开柳娘,慢慢踱步到云姝身后,目光扫过她全身。 “像,真像!这一颦一笑,一举一动,简直像极了从前的你!” 他突然从身后环住了云姝。 第6章 你用孩子威胁我?! 从背后看,这是一个极其亲昵的姿势,美人整个都被笼罩在他怀中,可怀中情形,却是季寒舟一手钳住云姝的下颔,指尖用力,强迫她回头与自己对视—— “太像了,像到了那夜我酒醉昏沉,一夜欢愉都没认出来的地步......” “你说,你是不是很厉害?” 云姝心中兀地一痛。 这曾是他们之间避而不谈,不敢提及的往事,如今季寒舟已经能从容面对。 唯有她,还困在从前,泥潭深陷。 她眼中的挣扎和痛苦,让季寒舟获得了报复之后的快感,很快松手,朝柳娘道:“你一路陪着我,舟车劳顿,先去休息,日后在王府里......就按王妃的规制,在东院住下吧。” 按王妃的规制? 柳娘心中大喜,嘴上却还客气推脱:“奴只是个下人,这不好吧......” “没什么不好,你在我落魄之时,不离不弃陪我两年,这安排,你受得起!” 季寒舟这话说得强硬不容拒绝,不知到底是说给谁听。 “至于王妃......”季寒舟看了一眼熟悉的院落,“王妃为父王生儿育女,总不能我回来了,就委屈了王妃,还是搬回主院吧。” 听到这个安排,柳娘脸上的欣喜骤然褪去,眼中满是嫉妒! 季寒舟竟不顾礼仪流言,把云姝安排和他住在一起! 两年了......季寒舟还是忘不了她! 不提柳娘的嫉妒,云姝本人,却只觉得荒唐! 季寒舟要和她一起住在她曾经和季烨住的院子里! 何其荒唐! 云姝张口便要拒绝,“这安排不妥,西南王府如今已站在风口浪尖,你还这般安排,你你......” 云姝话还没说完,刚刚离开的初一悄然落道季寒舟身后:“大少爷,小少爷的房间已经安置好了,乳娘和照顾的下人按您的意思,都换了一批。” “嗯,好生照顾,不得有半点差池。”季寒舟懒懒看了云姝一眼:“你刚刚想说什么?算了,不重要,你只需要知道,开口之前,先想想你的孩子。” 云姝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季寒舟,你用孩子威胁我?” 那是她冒着生命危险生下的骨肉,季寒舟竟然用来威胁她! “是啊,那又如何?只要能威胁你,那就够了。” 季寒舟凑近,温热的气息喷在云姝敏感的耳后,一只手抚上云姝的耳垂,在指尖拨弄。 从前他爱极了云姝的这双耳垂,总是在和他偷偷对视时不可自控地变成可爱的粉色,现在在他的把玩之下,那抹熟悉的粉色愈发诱人。 明明是万分旖旎的画面,云姝却只觉得浑身一阵阵发冷。 她从季寒舟的身上感到了浓重的杀意。 季寒舟他......他真的会杀了她的孩子! 云姝浑身都僵住了,而季寒舟只是亲吻她的耳垂,低声呢喃:“我可以留那个孽种一条命,前提是你要听话。” 他退开一些,手指顺着耳垂一路向下,轻佻地抚摸一把云姝的腰肢,“好好休息,晚上怕是还要劳累小娘一番。” 第7章 你在别人床上,也这般木讷? 冬夜寒风凛冽,不敌屋内火热。 烛火摇曳,隐约照出床上交缠的两人。 季寒舟额头上全是热汗,气息炽灼。 “今晚倒是顺从得很,怎么,怕我伤了那个孽种?” 云姝被他翻来覆去折磨,已是意识昏沉,听到这话强打起精神:“大少爷从前不是话多的人。” 她咬着牙,抵抗沉沦:“要做就做。” 季寒舟却是突然停下了动作,掰过她的脸强迫她看着自己。 “你在父王的床上也这般木讷,不懂怎么取悦男人?” 云姝咬牙:“我不需要取悦任何人!” “是吗?”季寒舟眼神一沉:“那我明日就派人把孩子送走。” “季!寒!舟!”云姝牙关紧咬,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在往外蹦:“你究竟想如何?” 季寒舟俯下身子,把云姝的耳垂含在嘴里,含糊不清:“我要......你取悦我,求我……从前在父王院中受的那些调教,我要你一个不落,都学给我看!” 云姝猛地闭上眼睛。 那是她最不堪回首的往事,那是季寒舟拼死也要杀了季烨的原因。 可现在,曾经的深情不复存在,曾经的温柔化身为利刃。 刀头调转,字字句句,刺的都是她的心。 可如果这样能让季寒舟开心,那么...... 云姝睁开眼,目光扫过季寒舟汗的额发,最后落进他深邃的眼眸。 “求,求你......” 季寒舟身子猛然一震,一把推开云姝:“滚!” 他盯着云姝愕然的面庞,突然恶狠狠掐住了她的脖颈:“你竟然真的敢把那些肮脏的手段用在我身上!云姝,你不膈应,我都嫌脏!” 刹那间云姝心脏骤然紧缩。 原来那刀还可以更锋利。 收紧的手指让云姝几乎喘不上气,而她没有挣扎,只是抬起腿,轻轻勾了一下季寒舟的腰。 时间静止一瞬,季寒舟红着眼重新扑了上来。 云姝紧紧环着他的脖颈,叹息一声。 明明是回来复仇的恶鬼,明明将她的生死玩弄于鼓掌之间,明明已经赢了…… 为什么看起来,比她还要痛苦呢…… ...... 云雨初停。 季寒舟没有情事后的餍足,只是冷着一张脸靠在床头。 云姝歇了半炷香的时间,忽而开口:“药呢?” “什么药?” 云姝嘲讽一笑,“避子药。下午不是着急忙慌让初一送过来盯着我喝吗?” 季寒舟突然变了脸色,神色很是不耐烦:“一日一次即可。那是药,又不是什么好东西。” 云姝沉默半晌,道:“那万一我怀孕了呢?” 季寒舟从床上坐直了身体看向云姝,眼中带着审视:“你不会以为怀上我的孩子就可以以此要挟我吧?” 云姝心中突然酸涩难言,她垂下眼眸:“没有,我从没想过。” 云姝不知这回答又是哪里触怒了季寒舟,男人突然起身,随意披上一件里衣,回头警告道:“你最好别有这样的心思!我自己是这样的出身,我娘勾引季烨才生下我,一辈子为人不齿,你又勾引了季烨生下那个孽种......” 季寒舟盯着她的眼睛:“如果我的孩子是这样不光彩的出身,在肚子里我就杀了他,免得生出来受苦。” 第8章 那一晚 “我还有事情要处理,休息好了自己歇着,以后没有我的命令,不许私自去见一个孽种!” 说完松开手,挥袖离开。 云姝望着他的背影,眉头紧蹙。 季寒舟对孩子的态度,让她心惊。 鸢儿听到动静,又看到季寒舟走了,连忙进来伺候。 “夫人!您没事吧!” 鸢儿扶着她坐好,给她递过一碗温水:“大少爷不会又给您喝什么避子汤吧?您当年难产,为了生下这个孩子险些丧命,这调理还不见起色,大少爷怎么能这般作践您的身体!” 说起这个,云姝又想到季寒舟刚刚反常的态度,摇摇头:“没有,你先让大夫把调理的药停了,别药性冲了,反而不好。” 云姝喝了几口水,才缓过劲来,她刚刚探了季寒舟的口风,深知绝不能让他知道孩子的身份,于是又嘱咐了鸢儿一遍。 “孩子的身世一定要瞒住了,你明日再去探探,季寒舟安排的人是否可靠,他的人还好,他虽恨我,说话却一向算话,他答应我暂时不动孩子,孩子应该安全,就怕......” 云姝眼中划过一丝担忧:“就怕里面混了什么别的人,孩子还那么小,我不放心。” 今天下午,柳娘那个淬了毒一样的眼神,让云姝难以放心。 若柳娘有什么冲她来,她不怕; 可正如季寒舟所说,柳娘是她亲手调教出来的,她太明白那个女人的野心了。 鸢儿点头答应下来。 云姝又问道:“让你打探季寒舟的事情,打探到了吗?” 鸢儿点头:“全都问清楚了。” “这么快?”云姝有些惊讶。 鸢儿面色难看:“是很快,因为根本不用奴婢打探,大少爷回来之后便向外昭告身份了。” 季寒舟当年起兵从季烨手中夺权,却阴差阳错被人泄露了计划。 最后计划失败,坠落悬崖。 而他落崖之后,确有奇遇。 他被人救起,带着剩余兵马隐姓埋名加入了大邺边境军,又因屡立战功,如今已是大邺兵马大元帅,当今陛下与他甚投缘,两人本就沾亲带故,季寒舟更是前途无量。 云姝舌尖泛上苦涩。 眼前又闪过当年那惨烈的一目,云姝心中凄然。 也怪不得刚刚初一对她是那般态度。 季寒舟为了她,身边亲信几乎死绝,如今回来了,他身边的手下恐怕没一个愿意看到他继续和她纠缠。 如今季寒舟重权在握,也亏得他还看得上这西南王府。 云姝强迫自己收起回忆,追问道:“柳娘又是怎么回事?” 鸢儿欲言又止。 “说!” “大少爷落难三个月后,柳娘失踪,我们都以为她是被老王爷秘密处决了,没想到竟是被大少爷的人接走了,她在乡下苦等大少爷两年,去年大少爷将她接到身边,据说感念她的痴心,时时刻刻带在身边,甚是宠爱。” 云姝闻言,闭了闭眼,掩去眼中情绪。 柳娘原是云姝安排给自己的替身,用来应付季烨那边,自始至终,和季烨欢愉的,都是柳娘。 这也是云姝紧张孩子那边的原因。 那夜之事,除了她,只有柳娘知道内情。 万一柳娘猜到了孩子的身世,按照那个女人的毒辣和野心,必然会对孩子下手! “夫人,可是那晚和大少爷在一起的人......明明是您啊!” 第9章 云姝,你想坐我身边? “不重要了。”云姝呢喃道:“他不会再相信我了。” 况且...... 原来那时候季寒舟就脱险了,甚至有功夫接走柳娘,却不愿给她哪怕一点点消息。 看来他......真的很恨自己。 “还打探到什么,一并说完吧。” 鸢儿把云姝的痛苦看在眼里,轻叹一声:“除了柳娘,大少爷还带回来两个女子。” “一个是陛下牵线搭桥,乃是左丞相嫡女唐雨燕,身份尊贵,便是最得宠的柳娘,也要让她三分;” “还有一个是大少爷落崖之时救了她的农家女,叫冯曼儿,对大少爷有救命之恩,大少爷手底下的人马感激她救了大少爷,对她都甚是恭敬。” 鸢儿低声道:“夫人总说大少爷走后王府冷清,如今......怕是要热闹起来了。” 鸢儿说得没错,王府后宅要热闹起来了。 云姝本还想着找时间会一会这些人,没想到第二日一早,竟是全见了个遍。 原因无他,季寒舟亲自带着这三人,来向她“请安”了。 云姝到时,季寒舟已经带着三人在等她了。 季寒舟坐在下首第一个位置,往后依次坐了那三人。 柳娘一袭红衣,明艳诱人;唐雨燕身着素色袄裙,眉目端庄;冯曼儿瞧着有些拘谨,却也老老实实坐在季寒舟身边。 这莺莺燕燕,自成一道风景。 唯有高高在上的主位,是空的。 这阵仗,还真有几分晚辈觐见长辈的架势。 可云姝知道,这是季寒舟在给她难堪,在提醒她如今他们的身份。 云姝目光扫过几人,淡淡道:“我不过是一介后宅妇人,世子该做主位的。” 季寒舟把玩着手里的青花瓷盏,轻飘飘看了她一眼:“让你坐就坐。你替父王诞下幼子,功不可没,是正儿八经的长辈,他们几个,该给你敬茶的。” 他说完,盯着云姝似笑非笑道:“还是王妃不想坐那主位,想坐到我身边来了?” 他目光扫过三人,叹息道:“可惜这里就三个座位,王妃要是来,就只能站在我身后了。” 王府座次大有讲究。 如唐雨燕这种出身高门,一看就要做正妻的,就坐在季寒舟左边的位置。 往后是跟了他多年的柳娘,坐的是贵妾之位,冯曼儿也一样。 只有通房丫鬟之类的上不得台面的下人,才会站在他们身后,伺候主子。 而云姝最初利用季寒舟时,便是以暖床丫鬟的身份,留在季寒舟身边,取得他的信任的。 季寒舟看似带人来给她敬茶,实则是在给她下马威,在戳她心窝子。 云姝瞧了一眼看好戏的其他人,径直走向主位,只是在路过季寒舟时,脚步一停:“推辞一二罢了,这主位,我自然是能坐惯,也能坐稳的。” 季寒舟把玩茶盏的手指骤然缩紧,“看来我不在的这两年,王妃倒是过得滋润。来人,上茶!” 话落,便有丫鬟端来三杯茶水。 柳娘最知道这二人内情,也最明白云姝的痛处,于是笑盈盈举起一杯,袅袅婷婷走到云姝跟前,跪得是心甘情愿。 “晚辈请王妃喝茶。” 第10章 嫡母?还是娈宠? 所有人都盯着云姝,想看他的反应,尤其是季寒舟,一瞬不眨地看着她。 云姝看了他一眼,面色如常,接过柳娘呈上的茶水,一饮而尽。 “好茶!柳娘陪伴世子两年,赏东珠百颗。” 紧接着是冯曼儿,云姝一样接过,一滴不剩。 “好茶!冯姑娘救世子性命,于我王府大恩,赏羊脂玉佩一对。” 她来者不拒,坐于高位而仪态端庄,季寒舟预想中该出现在她脸上的痛苦,竟是丝毫未见。 手中茶盏出现不堪重力的裂纹,季寒舟强压心中情绪,“王妃真是越发有当家主母的样子了。” 云姝淡淡看他一眼:“世子谬赞,这些都是小辈,赏些东西应当的。” 这二人敬了茶,也得了赏赐,全都退回去坐下。 只有唐雨燕坐着没动。 云姝喝完其他两人呈上的茶水,看向唐雨燕:“唐姑娘不是世子的人?” 唐雨燕抬头盯着她。 云姝今日特意换了领子很高的内衬,可即便如此,也能看出脖颈上的斑驳痕迹,更别提云姝拿着茶盏的手指,隐约都能看到暗红色的吻痕。 可见昨晚,她和季寒舟之间该是怎样的火热旖旎。 唐雨燕出身高门,最看不惯这种事情,眼中划过意一丝厌恶。 “你是以什么身份接我敬的茶,是世子的嫡母,还是他养的娈宠?” 她说完,哗啦一声摔碎了下人递过来的茶盏,“若是前者,我还未嫁入进西南王府,不用敬你,若是后者......你也配喝我敬的茶?” 唐雨燕话落,整个正堂寂静无声,落针可闻。 这府里的人,多多少少都知道一些云姝和季寒舟的暧昧纠葛,可这二人如今一个是当家主母,一个是王府的继承人,谁也不敢把这事拿到明面上来说。 可唐雨燕敢。 她不仅说了,还把装茶水的杯子砸了。 众人都偷看云姝的神色。 只见云姝依然做得稳当,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平静地吩咐下人:“来人,把碎瓷片清理了,唐姑娘身份尊贵,别一会儿伤了人。” 说完,又对身后的鸢儿道:“重新去倒一碗茶,先前的凉了,你亲自去盯着。” 她的淡然,让唐雨燕无名火起:“你没听到我的话吗?你是什么身份?这茶我不敬!” 云姝吩咐完一切,才将目光重新落到她身上。 她看着唐雨燕,目光平静:“你别管我是什么身份,我只问你一句,这西南王府的门,你还想不想进了?” 唐雨燕出身高门,自小便被父母捧在掌心,可这一刻,面对云姝波澜不惊的眼神,她竟然有一种完全被压制的感觉。 这何其荒唐! 这个云姝,从前不过是一个爬了老西南王床的丫鬟! 可是云姝仅用一句话,就戳中了唐雨燕的弱点。 是的,她喜欢季寒舟,她想嫁进西南王府,否则不会明知道两人之间的事情,还不顾父母反对,跟着季寒舟来了西南。 云姝见她不回答,继续淡淡开口:“自古婚配,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是老王爷钦定的王妃,老王爷不在了,我便是这府内位份最的长辈,只要我不松口,你进不了西南王府的门。” 第11章 昨夜,你可不是这般摸样 唐雨燕想说什么,云姝抬手打断:“别拿陛下的几句戏言做文章,我侥幸得老王爷看重,这些年在西南也算能说上几句话,即便是京都,也有几位故人在朝中,只要我说不行,谁也做不了他季寒舟的正妻!” 话说到这种地步,已经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正在这时,鸢儿抬着托盘进来了,托盘正中,是一杯滚烫的茶水,正冒着热气。 云姝重新坐直了身体,仪态端庄:“唐小姐,我再问你一遍,今日这茶,你敬不敬?” 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已经完全超出了季寒舟的预料。 他做一切,是想让云姝痛苦,可现在,云姝竟还逼着别的女人,硬要喝这碗晚辈茶了?! “云姝!别忘了她的身份!”季寒舟警告道:“也别忘了你的身份!” 然而这话,却点燃了云姝压抑许久的怒火。 云姝衣袖十指紧握,指甲刺痛手心。 愤怒到极致,云姝反而诡异地平静下来。 她抬起手边茶盏,轻呷一口,看向季寒舟,慢悠悠开口:“你也跪下。” 季寒舟脸上划过一丝错愕。 云姝露出玩味的笑容。 “怎么,你跪不得?” 她目光扫过低眉顺目的冯曼儿,扫过一脸看好戏的柳娘,扫过满面屈辱的唐雨燕,最后停留在季寒舟的脸上。 “你今日叫她们来闹这一出,不就是提醒我,如今你我身份有别吗?” 云姝站起身来,一步一步走到季寒舟身前站定。 “晚辈归家,理应叩拜长辈,只要我还在这个位置上一天,就当得起你这一跪。何况……” 云姝突然俯下身来,凑近季寒舟耳边:“......昨日在床上我跪下的时候,你可是满意的很,险些闹得我今日下不来床,如今换了你,怎么就不行了?” 他们挨得那样近,近到了季寒舟鼻尖都能嗅到云姝身上的味道。 他甚至可以回忆起,昨夜这股味道沾染了他汗水,混合成另一种风情,让他难以抑制地在她身上驰骋,着迷到为她几近癫狂,恨不得在最缠绵之时带着她一起入地狱。 而现在,云姝竟然用这种事,反将一军来刺激他! 云姝声音不大,一旁的唐雨燕自然是听得清清楚楚,一时间脸上表情精彩纷呈。 不能这样下去了…… 唐雨燕几乎可以断定,以云姝的手段,只要她勾勾手指,季寒舟根本抗拒不了她的诱惑! 她咬牙端起那杯滚烫的茶水,指尖瞬间被烫起燎泡,可她顾不了那么多了。 “大少爷莫要忤逆长辈,是我错了,我是晚辈,敬茶本就是理所应当……大少爷身份贵重,不跪也无妨,就让我替您敬这一杯!” 她说完,端着滚烫的茶水跪在云姝脚边,“晚辈请主母喝茶。” 云姝居高临下看着唐雨燕,突然就笑了。 “唐小姐刚刚问我的话,我也想问问你。” “你是以什么身给我敬茶?是世子未来的正妻?还是和柳娘一样自荐枕席的下贱货色?” “若是前者,我这个长辈还未松口,你名不正言不顺,轮不到你给我敬茶,若是后者......” 云姝抬手一挥,摔碎了唐雨燕递过来的茶盏! “你替他敬茶?你也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