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父子选白月光,我改嫁摄政王》 第1章 坠江 城郊断崖处,站着十几个遮面山匪,迎面还站着一对面色焦急的父子。 “满京城最富有的当属将军府章家,章大人靠我兄弟们的命官拜四品,今日弟兄们特意给将军准备个惊喜。” 为首的山匪话音落下,旁边分别停靠的两辆马车里各被带出个女人。 二人被推至崖边,只要稍稍用力,便会跌落断崖被湍急河水淹没。 “早就听闻将军左拥右抱家有娇妻外有艳妾,如今二人都在此处,我们也不为难将军,今日你可带走一人。” 薛喻听到这句话,蒙眼的布便被扯下去,山匪按着她的肩膀,对章均卫笑道,“夫人长得如此貌美,将军却还要养着外室,当真是不知足啊。” 章均卫心虚的不敢看薛喻,倒是山匪又对着她说道:“不只夫人可知,外室的院里有也有个和将军府少爷差不多大的孩子。” 薛喻脸色微变,在此之前她根本不知章均卫养外室,更别提知道他还有私生子。 山匪像是瞧热闹般有掀下外室蒙脸的布,薛喻脸色更不好看。 这个外室竟是她的堂妹。 她一直都知道堂妹有个五岁的儿子,多年来时常邀请他们母子到家中玩耍。 因着薛家同她说堂妹嫁人没多久夫君就死了,她可怜她年少成寡妇,私下里她也没少关照,却没想到自己多年来照顾的,竟是相公的外室和私生子。 “堂姐,这事不怪卫郎,是我执意要跟他的。”薛知柔双眸含泪,又看向章均卫,“卫郎,你我缘分一场,我自然不敢奢望你会救我,我也从未后悔做你的外室,我们的孩子就交给你了,你一定要将堂姐带回去啊。” 薛知柔说完就要自己跳下去,章均卫立刻喊道:“不要!” 山匪好不得意的看着这一幕,一把按住脚下压根没动的薛知柔,对着章均卫说道:“如此将军便是要选外室活命了?” 章均卫握拳,他心悦知柔,可家中也离不开薛喻。 他左右为难之际,旁边的儿子开了口。 “父亲,快救小姨吧,弟弟还小不能没了亲娘。”章松突然开口。 薛喻整个人如坠冰窖,儿子说的话比让她知道相公有了外遇还要心如刀绞。 “那你就可以失去亲娘了吗?”薛喻嘴唇泛白,眼中是震惊也是悔恨。 章松抿唇,“祖母和父亲都更喜欢小姨,小姨温柔贤淑,母亲却只顾着守财,眼里又何曾有过我这个儿子?” 薛喻咬着唇,嘴唇沁出血都不觉得疼。 “你当真一点都不理解我吗?” 薛喻双眼通红,她嫁给章均卫时,章家已经落魄,若非两家有娃娃亲,薛家断然不会同意这门亲事,与章家做亲家。 当初章均卫雨中跪门求亲,她觉得可怜,即便章家说拿不出聘礼,她也主动嫁了。 成亲后她和章均卫也算夫妻恩爱,很快她便有了身孕,生下一对龙凤呈祥。 家里添丁进口是喜事,可生活的压力也变得更大,她带来的陪嫁铺子已经很难供养整个家族,章均卫也依旧是军中无名兵头。 她为让家里过上好日子,整日抛头露面走街串巷,七年来将章家变成大盛赫赫有名的富户。 她忙于行商,对儿女的管教难免疏忽,可她怎么也没想到,儿子竟然怨怼她至此。 “我不理解!我就知道这么多年我过生辰都是小姨陪着我的,平日里也是阿弟陪我玩,你只会逼我读书习字,逼我做我不喜欢的事!” 章松毕竟才七岁,虽已到设防年纪,却很难控制脾气。 面对娘亲的发问,他只觉得自己委屈。 “总之我喜欢小姨,更喜欢阿弟,如今表弟变亲弟,我们全家都开心的紧。” “反正有没有母亲对我来说都一样,要是你死了,父亲正好可以娶小姨,阿弟也能住进家中,我不缺玩伴,也有阿娘陪我了。” 章松偏过头不去看娘亲,薛喻重重的皱眉,心中是说不出的五味陈杂。 “将军可选好了?”山匪满脸玩味的看着章均卫。 章均卫紧紧握着拳头,“你们把两个人都放了,要钱我给你们。” “两个都放?可没那么好的事。”山匪冷笑着,他们这么做无非就是想挑衅将军府。 两个都放或者两个都杀,对他们来说可没意义,杀一个放一个才能看到章均卫痛苦,这才是他们想要的。 章均卫咬着牙,最终只能满眼愧疚的看向薛喻。 “你别怪我,松儿不喜欢你,若是知柔能平安,她来日定然会好好对待松儿,这与章家都是大有裨益的。” 薛喻看着面前这个自己当初心疼的男人,不由得自嘲的笑出声。 “两个差不多大的孩子,当初你既然心悦知柔,又为何要答应你我的婚事?” 薛喻想不明白,他既然不喜欢她,又为何要娶她? 章均卫低下头不敢直视薛喻。 当初章家一贫如洗,他实在是不想知柔跟着他吃苦。 “堂姐,这不是卫郎的错,这么多年他对你也是极好的,给我的尚不及你千分万分,就连家里用的绸缎,也要姐姐你挑剩下的他才会给我。” 薛知柔无辜开口,薛喻只觉得更讽刺了。 八年来章均卫从未给过她什么,家里一应要用的东西都是她亲手置办,上至婆母公爹下至丫鬟小厮,她打理的井井有条,未有一丝错误。 章均卫从不记得她生辰,别说绸缎,他便是一盏茶也从未给她倒过。 “是我傻,傻到帮你养外室养私生子。”薛喻闭上眼,遮住眼中浓浓的绝望。 她不想去看章均卫懦弱躲避的眼神,也不想看儿子嫌弃鄙夷的目光。 反正今日,她是很难活着走出去了。 “将军,是左是右,你亲自推一个下去吧。” 山匪将薛喻和薛知柔分开,章松急的拽住父亲的袖子,“父亲,选小姨!松儿想要小姨当母亲!” 章均卫脚步沉重的走向薛喻,手掌已经触碰到她的肩膀。 “薛喻,你别怪我,要怪就怪你不懂相夫教子,不懂敬重婆母,章家无人喜你,怨不得我。” 薛喻冷声一笑,在他还没动手时,便自己向后退去。 “我的确不怪你,只怪我当初眼瞎心盲,心疼你这么狼心狗肺的东西。” “但愿你不会后悔今天的选择。” 薛喻闭上眼,任由身体失衡跌入江内,冰冷江水瞬间将她席卷。 她倒是真想看看,没了她的章家,如何还撑得起偌大府邸。 只可惜,没机会了。 第2章 登堂入室 薛喻跌落山崖,山匪们却也没打算放过薛知柔。 危急时刻章松上前护住她,倒是自己的腿受了重伤,血流不止。 等到援兵赶过来,章均卫这才彻底安全。 “少爷的腿伤了骨头,需得精心养着才行,伤口处仔细些,最好是买到玉真片镇静止痛,拔毒生肌,方才不易留下病根。” 章均卫大手一挥,“立刻去买。” 章府的人去了,不多时又回来了。 “将军,药堂的人说玉真片炼制不易极为珍贵,若是要买需现银,一片三十两,是银锭银票总要见到才肯给药。” 下人回报,章均卫看儿子疼的直冒冷汗,怒斥道:“废物东西,不就是银钱?给他便是,难道我家还能缺了钱?” 下人见将军发怒,吓得连忙跪下去,“可,可府上账里向来没银钱,往时需要花销,都是夫人以商印欠条压债。” 章松听到这句话,立刻嚎啕大哭起来,“这个母夜叉守财奴,惯会算计的,爹,我好疼啊,你快想想办法啊。” 章均卫正皱眉时,薛知柔含泪走过来,“将军,松儿是为救我才会如此,我必不会让他受苦,我已经差人去买玉真片了,不多时就会送来。” “柔儿,还是你心善。” 章均卫揽住她,似安慰模样抚摸着她的后背。 “柔儿,如今薛喻没了,家里总要有个管事的夫人,你多年前便跟了我,没名没分在外面受尽白眼,如今你可愿嫁过来?” 比起太强势的薛喻,他还是更喜欢善解人意的薛知柔。 薛知柔害羞的低头,又微微摇头,“堂姐刚没,家里总要为她办丧。” 不办丧事,叫外人还以为她是妾室进门呢。 章均卫却不想办白事,眼珠一转,道:“不如先以平妻之礼进门,对外只说薛喻遭山匪抢劫生死未卜,免得薛家死了女儿,也打起薛喻嫁妆的主意。” 薛知柔觉得这样也好,便答应了。 她顺理成章住进章家,还住在薛喻之前住的院子里。 “将军到底是不喜欢她,连给她的首饰都不如我。” 薛知柔翻着屋内梳妆匣子,挑着好的全都自己留下,又去翻薛喻的衣柜。 “不准碰我娘亲的东西!”门外薛喻的女儿跑进来,狠狠推一把薛知柔,“这是我娘亲的房间,你出去!” 小丫头看起来瘦瘦弱弱,顶多也就五六岁的模样。 薛知柔眼神狠厉,上前反手在妮儿胳膊上拧一把,“以后我就是你的母亲,你敢打我那就是不孝!” “我有自己的娘亲,我才不要认你当娘亲!” 薛知柔还想教训她,听到院外脚步声,立刻跌坐在地上,抽出帕子哭起来。 “妮儿不喜欢我,那我便不住在这了,你不认我没关系,只要认你桦弟弟就行。” 妮儿到底是小孩子,见她哭起来还以为是自己保护了娘亲,立刻哼声说道:“什么桦弟弟,我只有一个哥哥,旁人生的我可不认。” “没规矩!” 章均卫走进来,抬手从脑后给了妮儿一巴掌。 小姑娘瞬间眼泪便沁了出来,委屈不解的看过去,“爹爹何故打我?” “她以后就是你的母亲,桦儿就是你弟弟,你若再敢顶撞母亲,我便罚你去祠堂跪着。” 章均卫心疼的去扶起薛知柔,冷眼看向妮儿,“记住了吗?” “她才不是我母亲!我要我自己的母亲!” 妮儿放声哭起来,薛知柔立刻往章均卫怀里一倒,“卫郎,妾身头好疼啊。” “来人!把她捂了嘴拖出去。” 妮儿眼里满是惶恐不解,不明白爹爹为什么会这么对她。 “卫郎,算了吧,别吓到孩子,她还小会想娘也是正常的。” 薛知柔起身,一手看似轻柔的拉着妮儿,实则将长长指甲都嵌入肉里。 妮儿疼的哭更大声,薛知柔又像是生怕章均卫生气似的,连忙拉着她出去。 “记得务必从老夫人院前走过。” 薛知柔喊来两个早就收买的下人,不由分说的扯着妮儿,一路任由她磕磕碰碰的到了老夫人院子附近。 老夫人听到她的哭声更是心烦,直挥手嫌弃道:“可别让她哭了,赶紧关到马厩里,免得耽误家里的大喜事。” 当初娶个在薛家不受宠的薛喻,都能让章家的日子好过起来。 如今娶个薛家的掌上明珠,章家岂不扶摇直上? …… 很快满京城都知道薛喻遭山匪打劫生死不明,为让家中老母和膝下儿女有人教导,故而将军府要迎娶薛喻堂妹入府做平妻操持事宜。 将军府内外张灯结彩好不热闹,老太太亲自操办亲事,却被气得连盏子都摔碎好几个。 “好你个下贱的小娼妇,让你拿商印竟是磨磨唧唧敷衍我,去了两日竟是还说办不成,便是薛喻在这,我今日要什么她也得给我办了!” 薛喻的贴身丫鬟跪在堂内,即便身上被泼好几盏茶水,也依旧直着腰杆,“今日老夫人便是将奴婢打死在庭前,小姐的商印你们也拿不到。 满街去问问,谁家正妻生死未明,不说着去救人寻人,反倒先办起亲事宴席,如今章家脸面都要丢尽了!” 怜秋在外忙两日,却也不是为拿商印,而是打听小姐的下落,奔波两日却听到街头巷尾都在说将军府要迎娶新妻进门。 这些人当真是过分! “放肆!” 章均卫进厅时听到丫鬟怜秋的话,顿时恼怒。 薛知柔也拿着帕子低声哭起来,“若是我害的将军丢人,那我便继续回院子里住,我在外独自养桦儿多年,早已习惯了。” 章均卫心疼起来,低声哄着她,“胡说,如今章家即便是丢人,那也是因为薛喻被山匪掳走失了清白名节才丢人,与你何干?切莫多心。” 说完他便瞪向怜秋,“好你个作践人的丫鬟,来人,把她拉下去,狠狠地打!” 几个家丁拖着怜秋出去,老夫人又补一句,“就按在前厅扒了裤子打,叫里里外外的下人都来瞧,忤逆主家是个什么下场。” 怜秋非但不怕,反而重重啐了一口。 “你们这些子丧尽天良的,早晚都会有报应!” 老夫人年纪大,最听不得这句话,气得立刻起身走过去,颤抖的指着怒声道:“先给我打烂她的嘴!” 怜秋被按在地上,头发被往后扯,逼得她不得不仰头。 眼看三指宽的木板就要打下去,怜秋也只是冷斜一眼,丝毫不畏惧。 “我看你们谁敢动手?” 门口传来制止的声音,一院子的人望过去,纷纷震惊起来。 第3章 决意休妻 “薛,薛喻?”章均卫瞪大眼睛,难以相信她怎么会活着回来? 薛知柔眼底闪过一丝恨意,她居然还能活着回来! “相公要纳妾,这么大的事何不等我回来再办?” 薛喻堂而皇之走进院子里,原本被喊来围观的下人纷纷向两侧退去,主动给她让路。 老夫人重重砸了下扶杖,“纵然你回来又如何?你这丫头以下犯上,顶撞辱骂主家,便是杀了她也不为过。” “骂他们了?”薛喻拉起怜秋。 怜秋又跪了下去,“奴婢气不过,小姐你下落不明,他们竟然要我交出商印,要用小姐挣来的钱,去娶那不要脸的外室。” “你听听,这就是你身边的好丫鬟!”章均卫怒指。 薛喻一巴掌打开他的手,“怜秋说得也没错,话是难听些,却也是事实。” 章均卫梗着一股气,不上不下的卡在那,难受极了。 薛知柔立刻上前拉起薛喻的手,“堂姐,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可你不是掉进江里了吗?你怎么回来的?” “我也想问你,当初薛家宁可悔亲都不嫁女,如今你怎么反倒上赶着做外室?” 薛喻冷眼看过去,薛知柔说不出话来,只能拿着帕子抹泪。 忽而旁边冲出来一个身影,“你为什么要回来?你死啊,你去死!我要小姨当娘亲!” 啪! 薛喻抬手甩过去一巴掌,“过去我对你疏于管教,纵的你眼里无我,别说我是你亲娘,便是过路人死里逃生,也不该你咒人去死。” 章松被打懵,从小到大没有谁打过他,现在他居然当众挨了打? “我不活了!让我死了算了,我受伤亲娘不管不问,还让丫鬟扣着钱不给我医治,爹爹,你快把她赶出去,她好狠的心啊。” 章松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吵得薛喻头疼。 章松恼怒的抓住她手腕,咬牙切齿的说道:“你刁蛮专横,凶悍善妒,今日我便要休了你!” 薛喻冷笑一声,上前两步迎着章松的目光。 “休我?好啊,反正你派人四处说我被山匪抢劫,如今我也没什么好名声,我自是不怕被你休。” 章松眼底一喜,章均卫也立刻让人去拿笔墨纸砚。 “怜秋,去请章家耆老,既是要休妻,索性就把桩桩件件事都说清楚,免得叫家族耆老在外戳我的脊梁骨。” 怜秋撒腿就跑,老夫人反应极快,立刻喊道:“快拦住她!” “想必各位都清楚,当初是谁买你们进府,你们籍契单子又在谁的手里。” 薛喻环视一圈,主母威严体现的淋漓尽致。 满院奴仆无一人敢动,甚至还有人从屋内搬椅子出来。 “夫人回来想必是累了,坐着歇歇吧。” 薛喻落座,看着满堂红绸红灯,眯着眼说道:“拆了。” “你敢?”章均卫握着拳头,显然是已经动了怒。 薛喻轻笑,“我有何不敢?” 当初她嫁进章家时,章家只有外郊一间土屋。 东西两个房间,公婆睡东,他们睡西。 若非她陪嫁里有处还算凑合的庄子,怕是要过许久屋外大雨屋内小雨的日子。 如今她挣来万贯家财,便是这座府邸都是她买下来的。 章均卫得封将军,朝廷以无银钱的理由未按规矩发放府邸,只让礼部送块匾额到家里。 可以说这座府上,里里外外除了那块匾额,尽数都是她挣来的。 “都是我不好,堂姐莫要和姐夫闹了,若堂姐不想我进门,我不进便是,原也是以为堂姐遭遇不测,想着家中两个孩子无人教养,姐夫这才想着先让我进门。 若是以妾室身份进门管教,未来松儿和妮儿不好婚配,故而才说是平妻。” 薛知柔含泪解释,薛喻没理她,而是看向身侧的下人,“小姐在哪?” “这……”下人欲言又止,忙跪下去道:“小姐吵着要见夫人,老夫人下令将,将小姐关在后院马厩了。” “那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薛喻怒斥,又冷眼看向老夫人。 章均卫挡住目光,“你少瞪母亲,孩子不懂事,当祖母的责罚一二又如何?” 薛喻看着他,勾起几分讥讽。 老夫人不喜欢女孩,也不止一次这般欺负妮儿。 不多时去找小姐的下人回来了。 “夫人,小姐浑身烫的厉害。” 薛喻眼神一沉,“送到西坊仁善堂,告诉掌柜的,我回来了,让他安心给妮儿医治。” 提起仁善堂,还在地上坐着的章松来了劲。 “你还欠着小姨好些银钱呢,这两日都是她出钱去仁善堂给我买的药,你把家里的银钱都藏起来,害得我差点无药医治。” 章松恶狠狠的等着母亲,薛喻眯着眼睛不以为然,“你不是不认我?又让我掏银子做什么?从今日起,你想喊谁娘就喊谁娘,我不会再管你。” 既然不想认她,那她也自然不必管他。 “薛喻,你怎么如此狠心?”章均卫也是心疼,玉真片太过昂贵,一天三片将近百两,和敷金子有什么区别? “堂姐,松儿年纪还小,你怎能和他置气?他毕竟是你掉下来的骨肉啊。”薛知柔轻轻开口。 章松立刻说道:“小姨不用劝她,如此正好,反正我不要她当我娘亲,等爹爹休了她,把她赶出府中,她坏了名声再也嫁不出去!” “松儿说得对,不愧是我的好孙子。”老太太笑得得意。 孙子可是她一手教出来的,定是能拿捏薛喻。 薛喻坐在椅子里冷笑,他们真是太不了解她了。 没多久,章家耆老几乎都来了。 薛喻淡淡的看向章均卫,当着众耆老的面问道:“你要休我,那便当着耆老们的面说说理由。” 薛喻看向眼前的丈夫,恍惚间好似看到那个跪在雨中的少年。 那年雨中,她说嫁他。 他满眼欣喜,处处激动。 ‘姑娘放心,我必永世珍惜姑娘的这份情谊,定当将你小心呵护,此生只对你忠心不二。’ “理由?你善妒凶悍,为妻不贤,为媳不孝,为母不慈,这条条都能休了你。” 薛喻低低冷笑起来,笑自己年少不识人心险,错付真心给豺狼。 “薛喻,均卫要迎亲这件事的确是对不住你,可你想想,她要迎娶的本也是你堂妹,说是平妻也不过是妾室,你们同出一宗,她生下的也是均卫的儿子,总不好叫他们母子流落在外不是?” 薛喻面无表情,另一个族老又劝道:“如今均卫得封四品将军,章家的日子越来越好,你这又是闹什么呢?姐妹共同伺候他,你主外她主内井水不犯河水的,日子岂不美哉?” 薛喻听到这句话气笑了。 “好一个我主外她主内,你们章家真是好大的脸,花我的钱自在逍遥,还要我忍气吞声,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第4章 章家有什么家产? 薛喻这话骂的难听,满屋子的人都没什么好脸色。 “当真是悍妇,你一个妇道人家在族老面前口出狂言,看来不休你是不行了。” 章均卫拿起笔墨,奋笔疾书。 薛喻冷笑,坐在椅子里淡定的喝茶。 “当初章均卫迎娶我,曾在先祖坟前起誓,因我下嫁算是有恩于章家,故而若三十无后,他才会纳妾,否则绝不让我和其他女子在家中称姐妹。 可现如今二十出头,外室便带私生子登门,各位就不怕章家的列祖列宗泉下有知,夜半给各位托梦骂你们背信弃义吗?” 章家族老被说得抬不起头,毕竟当年章家没落,在村里都算是数一数二的穷,靠薛喻才逐渐风生水起。 这件事于情于理,都是章均卫做的不地道。 可他们左右都说不得,尤其是章均卫如今已经有官职在身,是正儿八经的四品将军。 “知柔可是你的堂妹,哪里算得上是其他女子?你们本就是姐妹,我算不得违背誓约。”章均卫强词夺理。 薛喻翻个白眼,放下茶盏。 怜秋带着人抬了十几个木箱进来,她起身从章均卫手里拿过休书。 洋洋洒洒写的真情实意,对她的憎恨厌恶跃然出现在眼前。 薛喻收起休书,又折回木箱前,“休书既已到手,你我之间便再无瓜葛,这些是你们章家的东西,好好留着吧。” 她掀开一个木箱,重纸累札倾洒满地。 老夫人不解,“你这是什么意思?” “当初我嫁来时的光景,便是各位都忘了,都还有京郊邻里记得。 章家穷的叮当响,除了些破旧碗筷,金银细软是半点撑脸面的都没有,便是章均卫如今的官职,那也是我用金银砸出来的。” 章均卫面上燥热,恼羞成怒的喊道:“我的功名是我自己挣出来的!” “嫁你时你不过普通兵卒,月银不到一钱,还时而有时而没有,若无我金银敲门,你能有出头之日?箱子里的是多年来家里开销,除却账本还有债条。” 薛喻说完又从怜秋手里接过一个小匣子里,里面也是厚厚的一摞。 “这些是本月没还的,月底就要催收,千万记得还清,否则闹上衙门事情可就大了。” “什么债条?这是你与人签字画押,何故让我章家为你还债?”老夫人急切的上前,又说道:“更何况我章家可是京城富户,便是王侯子孙也比不得一二,怎会有债条?” 薛喻微微勾唇,抽出一张债条读起来,“本月初二,老夫人邀京中好友入府游玩,请太月楼厨子入府做席面,共花费四百八十两,待月底结清。” 她竖着债条,递到老夫人的面前,“上面按得印是府中宝印,留的也是章家名,与我这个外姓人有何关系?” 此刻薛知柔脸色已经变了。 这么多年来她只知道章家有钱,却从来不知道这些钱从何而来,每每来到章家看见薛喻用章家宝印记欠条,只以为全部钱财都是章均卫自己博来的。 没想到竟然是薛喻挣出来的。 “你,这么多年一直防着我?”章均卫也难以置信,十几个木箱子,想必是从她嫁入章家就一直在记账。 当真是好算计! “防小人,不防君子罢了。” 薛喻微微垂眸,若章均卫肯好好过日子,她自然可让章家再成名门望族。 若他不肯,那便如今日一般,她也好有退路。 就像他们说的,商贾之家,哪有真不会算计的傻子呢? “不,不对!”薛知柔震惊片刻就反应过来,立刻说道:“纵然这些债条算是章家的,可你自嫁入章家以来,所得田产地契也都该是章家的才对。” 被她一点拨,老夫人和章均卫纷纷反应过来。 对啊,还有产业呢。 薛知柔眼珠微转,上前柔声说道:“堂姐,私吞夫家财产可是重罪,若你肯把章家产业的契约都交出来,我倒是也可以求求将军高抬贵手。” 薛喻眼底带着讥讽,“章家有什么产业?当初我嫁过去时连田地都没有一亩半分,现在问我要产业,当我是庙里的财神不成?” 这下薛知柔彻底愣住。 “怎么可能?若无产业你是如何支撑将军府偌大流水的?” 章家每月流水似的花销,京城里谁人不知? 便是往年薛喻送她母子的东西,少说也有千万两银子。 现在说章家没产业,谁信啊! “若是不信,大可以去衙门告我,也可以去衙门户部查卷,看看章家名下和我名下究竟有没有产业,我薛喻有没有吞了章家的东西。” 章家人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章均卫更是难以置信。 平时最温柔贤淑的薛喻,私下里居然是这般精于算计。 薛喻看向府中下人,不顾众人是什么反应,说道:“你们的身契籍契都在我手里,若有东西要收拾的,就尽快收了东西去薛家。” 眼看着她真要走,章家族老真的慌了,连忙劝说道:“一日夫妻百日恩,你和均卫相濡以沫多年,犯不着为这些事就闹得夫妻不和。” 纵然章均卫是将军又如何?可也撑不起整个章家。 将军的俸禄才多少?薛喻每个月孝敬族中的钱财,那真是堪比财神了。 薛喻莞尔一笑,指着薛知柔说道:“以后章均卫的妻就是她了,族中日后自然有他们夫妻孝敬,不过将军欠债数千两,若想顺利娶亲,只怕少不得各位族老们帮衬了。” 她说完轻蔑讥讽的扬扬眉,随后转身豪不犹豫的离开将军府,怜秋立刻跟上去,她和小姐的东西在刚刚去抬箱子的时候她就已经收拾好,交给妥帖的人了。 “小姐,我们要回薛府吗?” 薛喻点点头,她如今被休弃出门,少不得要回薛府一趟。 免得爹娘被她连累,而且她得尽快安顿好自己,还得想办法把妮儿要下来。 但愿留下的那些账目,能换她女儿自由身吧。 “简直胡闹!瞧瞧你们三房养的好女儿,被山匪掳走几日未归,好不容易回来还不肯好好过日子。” 薛家内得知章家发生的事,老爷子气得直骂人。 在看见薛喻走进来之后,更是装作没看见一般,继续骂道: “薛家出个下堂妇,传出去哪还有脸在京中立足?” 第5章 回娘家 薛喻走进厅堂,微微福身。 “祖父安好。” 薛老爷子没好气的说道:“不被你气死就不错了,哪里能安好?” 同时薛知柔的父亲也帮腔说道:“一个被山匪掳走的女人,回到家里不好好求着夫家接纳,竟还有脸面和夫家撕破脸皮,那可是四品将军,若绝了这门亲事,你便是薛家的罪人。” “大伯父有什么好担心的?这门亲事没有我,不是还有知柔顶上?” 薛喻在将军府都不落气势,在无官无职的薛家更是有恃无恐。 她淡然入座,似笑非笑的说道:“祖父,当年薛家嫌章家贫苦,他拿着信物求娶薛家女时,薛家宁愿背信弃义,也不想嫁女去吃苦。” “当初可没人逼你嫁到章家去。”薛老爷子冷哼,坐回主位。 薛喻点头,“自然,只是我不明白,知柔若喜欢章均卫,当初他求娶时大房为何沉默寡言,却在我嫁过去之后,又宁可舍了脸面也要做外室?” 薛老爷子闻言震惊不已,“什么外室?” 薛家大伯父立刻拱手说道:“父亲,这事不怪知柔,是将军早些年私下里说他心中挚爱唯有知柔,只是不得已才娶薛喻。” 薛喻垂眸遮住眼中讥讽。 心中挚爱? 章家一穷二白的时候他不谈挚爱。 借她手过上好日子,章均卫不先想她的艰辛,倒是先想起他的挚爱来了。 什么东西。 “如今章均卫已然是四品将军,左右他和薛喻也过不下去,让柔儿做将军夫人,也算是薛家的脸面。” 大伯父哄说着,薛老爷子听得这话脸色才将将好些。 薛喻冷笑一番,“是了,是以我回到薛家,既不想盘问当初章均卫还不是将军时,薛知柔为何去做外室还偷偷生下私生子,也不想问大伯父大伯母这么安排是做了什么心思,只想安安稳稳过日子便是。” “你还想安稳?得罪将军府,你在京中可有好果子吃?被休出门的弃妇,沾了一身晦气回薛家,还想寻求我们庇护不成?”大伯母怒目而瞪,满眼瞧不起。 薛老爷左右权衡,也沉沉开口,“这本是你的错事,薛家也不想替你担骂名,但你终究是薛家子嗣,只搬去西偏院少出屋才是。” 薛喻扬眉,西偏院? 那地方很是偏僻冷情,却也安静。 “如此便多谢祖父了。” 薛喻起身福身,薛老爷子又吩咐道:“你日后进出门便悄悄走车马门旁的侧门,行事低调些,切莫丢了薛家脸面。” 这倒是正符合薛喻心意,如此她来回做生意也方便。 “是。” 她盈盈福身,转身离开。 大伯母还有些不满的说道:“公爹何必偏心三房?薛喻如今失了脸面名声,留她在府也是拖累家族。” 薛老爷子瞪她一眼,“三房夫妇两个跪在祠堂还不够?更何况你个妇道人家懂什么?将军府嫡长子到底是她生出来的。” 还有一件事他怀疑多年,章家若是有懂做商的,又岂会落到那般贫苦境地? 他现在稍稍抬手,充其量也不过是养着个女儿家,从三房日常份例里减便是,若他猜想真是对的,也当做是给薛家留条后路。 薛喻漫步往西偏院走,怜秋不满的跺跺脚,“小姐,你为何不告诉老太爷章家那个四品将军也是你拿钱砸出来的?若不是小姐供粮草军给,凭那个蠢材也能当上将军?” “若是聪明的,即便不说也心中有数,若是蠢材,说了又只会给自己添麻烦,眼下我们刚回薛家,万事未定,何必给自己找事做?” 薛喻往后院走着,此刻也是庆幸的。 “幸而这些年往薛家送了不少钱,盘活薛家的生意,否则回府来又岂会只挨那两句挤兑?就是日子也不好过啊。” 薛喻望着府中光景,虽不比将军府景色宜人又大气,但也算是一处好住所了。 不过西偏院荒芜,怜秋去府外去接下人,一时半会回不来。 她看着落灰的院子,微微蹙眉。 “难为你跟着章家过那么久舒心日子,一朝回到薛家,只怕心里难受吧。” 大伯母带着张扬笑意走过来,腰杆挺的直直,“以后我就是将军府的岳母,这好日子也轮到我们这一房了。” “辛苦大伯母费这些脚程专门来到偏僻难行的院子里说话,还是大伯母记挂我。” 薛喻坐在长满杂草的院中,即便身下是破旧椅子,也因她生出几分诗情画意。 她笑靥如花,不急不慌继续说道:“若说家里谁最疼我,那必然是大伯母了,知道我在章家日子难过,宁可舍弃亲生女儿的脸皮和未来,也要助我认清豺狼脱离苦海,这可真是菩萨心肠。” 大伯母听她的话不以为然,讥讽笑道:“你也用不着吓唬我,将军府能是什么苦海?柔儿可说得明白着,将军府有滔天富贵,将军后院又干净,来日府中偌大权柄都是她的,你如今就是再嫉妒也无用了。” 大伯母心里自认很明白,往年薛喻回娘家,哪次不是山珍海味奇珍异宝的给三房送去? 好些玩意便是伯爵人家都少见,可见章家实力。 薛喻笑意更深,拨弄着长高的野草。 “将军府能有什么滔天富贵。” 薛喻浅淡笑着,面上是轻松淡然。 大伯母见她如此,在心中犯嘀咕,难不成章家并没有表面看上去的那般好? 可若不好,章家那些富贵究竟从何而来? “呵,少诓我,你这小丫头和我玩攻心还嫩着呢,章家若无泼天富贵,月初办的那场大席面还能是神仙变去的不成?” 大伯母冷哼,转身不屑的离开,“你啊,就是气不过被我女儿生抢了好姻缘,可姻缘这事本就说不清道不明,谁也怨不得谁,要怨就怨你自己没本事留住男人的心吧。” 薛喻抬眸看她得意的背影,面无表情的扬眉。 她又坐片刻,怜秋急匆匆跑过来,一口气都喘不匀。 “小姐,方才奴婢去迎下人,巷子口停辆马车,马夫只让奴婢把这个转交你。” 怜秋把紧攥在手里的小块布料递过去,上面还绣着个‘妮’字。 “是阿妮!” 第6章 前夫登门质问偷情 薛喻坐上马车,一路上都有些不安。 不清楚带走阿妮的人究竟想做什么。 马车碌碌而行,在一处精致院外停下。 “薛夫人,请。” 薛喻蹙眉进院,正堂主位里坐着个男人,他手持玉盏,透着几分漫不经心,凤眸轻睨带着清冷疏离的矜贵。 她微微愣住,没想到会是他。 薛喻起身上前几步,福身行了大礼。 “薛喻拜谢公子先前救命之恩,方才不知是公子寻我,稍后我会让家中仆人送谢礼登门,只是不知我的女儿现在何处?” 男人微微转动玉盏,抬抬手让她起来。 旁边有一对男女上前,坐在主位上的人才缓缓开口,“他们二人擅武。” 薛喻不明所以,旁边的女侍卫立刻说道:“属下琼酥见过夫人,上座这位主子是定安王。” 薛喻愣住,定安王祁淮沉? 章均卫是武官,她作为其家眷自然对这个人耳熟能详。 祁淮沉原是皇六子,十四岁便骑马定南疆,高宗皇帝大喜则越过其他皇子先为其封王封号定安,并赏赐私兵万人。 后来其皇兄登基称帝,他又带兵北上,然而再回来的时候皇帝病逝,皇后意欲垂帘听政,他则拥兵入宫将太子从东宫带走,在朝持政。 薛喻耳边又响起琼酥的话,“方才王爷出行,路遇有人拦路生事,询问之下方才得知是乞丐闹事,挡住小小姐的去路,眼下小小姐吃了药在厢房睡下,由王府的人照看着,请夫人安心。” 她这才缓缓回神,当与祁淮沉眼神碰撞时立刻垂眸,再次福身,“多谢王爷相助,民妇感激涕零,只是如今民妇已被夫家休弃,是为白衣商贾之身,王爷的侍卫民妇愧不敢受,且也逾制。” 薛喻委婉拒绝。 她所言是理由之一,而更大的理由则是她不想卷入朝堂纷争。 太后和摄政王争权夺位,她先前听其他官眷提过一二,如今这二位都难在国库空虚上。 而偏偏她又是京城内首屈一指的富商,天知道王爷此举究竟是关照还有所图谋。 屋内人都在悄悄打量主位上的王爷,在他们的认知里,薛夫人还是第一个敢拒绝王爷的人。 祁淮沉凤眸微眯,慵懒的姿态稍稍坐直几分。 “被休?” 薛喻不解蹙眉,这是在打探她的钱财归谁? 她轻点头,思索片刻后道:“如今民妇住在娘家,吃穿用度衣食住行都身不由己,是以实在不便带人回——” “如此正合适。”祁淮沉淡淡打断薛喻的话。 薛喻错愕到忘记礼数规矩,抬头直视祁淮沉。 哪里合适? “琼酥寒潭,带她去见女儿。” 祁淮沉起身往外走,薛喻是真不想卷进朝堂纷争,立刻说道:“王爷,民妇愿以半数家私答谢王爷的救命之恩。” 一半家产换远离党争,应该足够了吧? 祁淮沉走到薛喻面前,眸光下落如神明睥睨,自带神光不怒自威。 他静静的站,却并未开口,只是突然伸手将薛喻拉了起来。 “本王对你的家私并无兴趣。” 祁淮沉说完,便大步离开。 薛喻心跳如擂鼓,不明白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她只能跟着琼酥寒潭将女儿接回薛家,却也只消停半天就又不得安稳。 翌日她正给章妮喂药的时候,家中小厮来报,将军和大房四小姐回府,祖父让她去前厅,说是有要事相问。 薛喻只好让怜秋照顾章妮,她前去正堂。 薛知柔和章均卫坐在一处,二人郎才女貌看着倒是般配。 “不知祖父寻我前来所为何事?”薛喻给老爷子问安后直接询问。 薛老爷子端着茶盏,淡淡开口,“将军称你离府私自带走府上金银,故而……” 老爷子话没说完,薛喻了然的接下去,“所以将军和堂妹是来薛家讨银子的。” 她把二人说得像是乞丐,章均卫挂不住脸,薛知柔也立刻反驳道:“堂姐说得好没道理,你个弃妇私卷家中钱财,将军为两家交情私下来寻回并未报官,已经给足你脸面了,怎得反讥讽我们?” “将军府家中有什么钱财?是当初求娶时给了薛家聘礼,还是成亲后章家发迹,置办了田产铺业?” 薛喻淡定入座,冷眼看着章均卫。 章均卫见她又提起从前章家落魄的时候,心中愤恨不已,沉声说道:“既然你不知好歹,也就别怪我绝情了。” 薛喻不屑冷笑,缓缓品茶。 薛知柔立刻像阻拦般挽住章均卫的胳膊,“将军,妾身毕竟也是薛家女,堂姐偷情转移薛家钱财这种事还是我们私下解决,算是给妾身留一点颜面,可好?” 薛老爷子闻言立刻瞪眼,“什么偷情?” 薛知柔连忙跪下用帕子擦着眼泪,好不委屈的说道:“祖父,昨儿知柔陪将军去衙门户房查近些年将军府的产业,可却被告知将军府从未购置过任何产业。” 薛喻眼底带着几分玩味,薛知柔继续说道:“反而是堂姐曾多次购置店铺、田地和庄子,可这些居然都挂在一个外男的名下。” 章均卫猛地拍桌,“薛家教出如此女儿,用我将军府的钱财去养野男人,若非知柔阻拦,昨日我便发作此事,必将此事公之于众。” 薛老爷子脸色难看,看向薛喻怒道:“可有此事?” 薛喻起身,“购置店铺田地和庄子的事不假,可偷情的事不真。” “薛喻,你敢说你没偷人?你若非是红杏出墙,为何将军府多年毫无产业家私?” 章均卫气急败坏,昨日他查家中公账,竟是只有寥寥几钱银子。 近些年得到的赏赐,除了不得私下买卖的古玩字画,旁的竟是什么都没有。 可这些年章家的确又是京中数一数二的富户,他出门向来是荷包鼓鼓,薛喻怎敢说将军府什么都没有? 他原以为薛喻是在账上做手脚哄骗他,用这种下作手段唬他挽留,逼他迎她回家,可到衙门一查才发现,章家名下居然真的什么都没有,所有产业居然挂在外人名下! 简直不可理喻。 “将军府从无家底,何谈能置办产业?我又不是神仙真人,不会那点石成金之术。” 薛喻讽刺的看向章均卫,当初章家一贫如洗,几只碗都带着缺口,现在找她要产业?要他的春秋大梦去吧。 “公爹,你们可得替将军做主啊,将军刀尖舔血,薛喻却用他的血汗钱养汉子,莫说让她把钱财产业尽数交还将军府,便是交给衙门凌迟也不为过!” 第7章 你无福消受 也就在幽冥天魔的肉身被一拳打爆时! “可恨啊!!!” 幽冥天魔的元神发出一声愤怒和不甘到极点的嘶吼,冲出了肉身,想要逃离! 但,杨洛的拳头却没有给他任何机会,而是继续轰击而下! 蓬! 幽冥天魔的元神也被一拳打爆在了上空! 毕竟,无论是真仙还是天仙,元神能够短时间里存活已经不容易! 一旦真仙和天仙被打得只剩元神,几乎就没太大战斗力了,能做的就是尽快逃离,借体重生! 想让元神拥有强横的战斗力,除非能达到金仙或超越金仙的修为! 至此,修为在天仙大圆满的幽冥天魔,陨落! “幽冥天魔!” “啊啊啊!幽冥天魔竟然被这个小畜生给杀了!”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远处正在激战的天神和天魔都嘶吼咆哮,愤怒到了极点。 他们想要过来帮忙,却被东方无极等人死死缠住,无法脱身! “幽冥天魔大人死了……幽冥天魔大人死了啊!” “星空天神大人和幽冥天魔大人竟然全都死在了这个人类小子手里!” “这小子不是天仙后期吗,他的实力怎么会强到如此地步?!” 远处激战的神明和恶魔都惊惧到了极点,也对杨洛恨到了极点。 但现在,在亲眼见到杨洛斩杀了星空天神和幽冥天魔时,他们才深刻知道了杨洛的恐怖! 毕竟,视觉冲击力远比听来的要刺激多了! “哈哈哈,杨天尊好样的,杨天尊太霸气了!” “关键是,杨天尊是在两个天仙大圆满和一个天仙后期的围剿之下斩杀了两个啊!” “有杨天尊在,这一战我们一定能赢!” 蓬莱仙岛的修士们越发激动,振臂呐喊。 东方无极等人也都振奋不已,信心受到了极大的鼓舞! 但,就在这时! 一道愤怒到极点的嘶吼之声从上空传来! “龙象合体!” 众人猛地抬眼望向了上空! 只见,龙象天神出现在了杨洛上空,身上笼罩了一条黑色巨龙虚影和一头紫色巨象虚影! 巨龙和巨象交叠在了一起,令龙象天神的威压和气息不断地暴涨! 他原本就高达四五米的身躯继续拔高,硬生生拔高到了十米! 他身上的一块块肌肉也鼓胀隆起,宛如一座铁塔耸立在上空! “毁灭天地!” 伴随着一声惊天嘶吼! 龙象天神双手握紧长戟,千龙万象之力爆发,朝着杨洛重劈而下! 唰! 庞大数千丈的巨戟劈开了一片苍穹,撕裂大片虚空,狂暴恐怖到了极点! “来啊,战!!!” 杨洛抓住了龙皇剑,双手握紧,朝着上空奋力劈出! 唰! 庞大数千丈的金色巨剑劈出,上方的茫茫苍穹和虚空,皆被这一剑给劈开! 哐隆隆! 金色巨剑和紫黑色巨戟重重地碰撞在了一起,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撞击声! 大片的光芒和能量爆发开来,如滔滔江洪,波荡向了四面八方! 这龙象天神的力量太过于狂暴,杨洛一时间竟然没有扛住! “呃……” 他发出一声闷哼,直接坠落而下! 轰隆隆! 一座千米高山都被压塌了一大截,掀起大量的乱石和灰尘! “杨天尊!” “管不了那么多了,快去帮忙!” 一众修士都大声嘶吼,朝着幽冥天魔杀了过来! “拦住他们!” “灭了他们!” 那些神明和恶魔也都大吼出声,杀向了这些修士,将他们拦截了下来! 东方无极等人也想帮忙,但却被那些天神和天魔给拦下! 他们也知道,杨洛的修为和实力就算再强,但激战了这么久,就算是铁人也扛不住啊! 可是,他们却无法赶来救援,很是恼火! 大战更加激烈了! 就在杨洛刚从废墟中爬起来时! 龙象天神挥动手中巨戟,朝着杨洛一次次重劈而下! “小畜生,给我死!” 隆隆隆! 密集的黑紫色巨戟撕裂虚空,如狂风暴雨一般,劈杀向了杨洛! “想杀我,做梦去吧!” 杨洛也爆吼出声,双手握紧龙皇剑,疯狂挥出! 唰唰唰! 漫天的金色巨剑斩开苍穹,横断乾坤,狂霸无比! 哐哐哐! 轰轰轰! 庞大数千丈的剑影和戟影在上空闪动,巨剑和巨戟一次又一次激烈碰撞! 爆炸之声响彻不止! 光芒四射,能量涌动,疯狂地冲刷向了四面八方! 而且,在剑戟激烈碰撞之时! 数不清的黑色巨龙和紫色巨象冲击而下! 数不清的金色巨龙也从下方冲击而上! 咚咚咚! 轰轰轰! 沉闷的撞击声和爆炸继续炸响! 更加炽盛的光芒和狂暴的能量奔涌而出! 杨洛所站立的大山开始不断地崩塌! 直到千米高山全部崩塌之时! 杨洛已经坠落到了大地之上! 但,两人的攻势并没有就此停止,而是继续挥动巨剑和巨戟疯狂相撞! 杨洛脚下的大地也承受不住了,开始继续撕裂、崩塌! 大地炸开了一个深渊巨坑! 杨洛已经坠落到了里面! 众人都看不清杨洛的身影了! 只能看到巨剑和巨戟在碰撞,光芒在激荡,能量在汹涌,龙象在咆哮! 也不知道对战了多少个回合后! “吼!!!” 深渊巨坑中传出了一声龙吟咆哮之声! 只见,杨洛手持龙皇剑,从深渊巨坑中冲了出来! 杨洛狰狞咆哮,撞开了层层能量光芒,奋力一剑,再度斩向了上空中的龙象天神! “是吗?那就来试试吧!” 龙象天神狂吼出声,也双手握紧长戟,劈出了势大力沉的一戟! 哐! 巨剑和巨戟再度碰撞在了一起,撞击之声直破云霄! 也就在这一次大碰撞之下! 杨洛和龙象天神两人的双臂体肤和肌肉大面积撕裂,鲜血溅洒当空! 两人甚至都拿不稳剑戟了,直接脱手而飞! 但,即使兵器不在! 杨洛和龙象天神两人依旧没有停止交战,而是握紧双拳,疯狂地轰砸向了对方! (本章完) 第8章 女儿要回将军府 听到薛喻这般说,章均卫咬牙切齿。 这个贱人就是故意气他的,他才不信李长行肯把京城富贵都给薛喻。 薛喻笑着离开正堂,直奔后院祠堂。 “大小姐,老太爷方才已经命人送三老爷和夫人回去,切莫担心。” 管家紧赶慢赶才追上来告知。 薛喻松口气,转而去爹娘的院子。 丫鬟带她进屋的时候,爹正给娘揉腿。 “女儿不孝,连累爹娘为我的事受罚受苦。”薛喻走进去,直直跪下去。 薛父连忙又快步过去拉她,“好孩子,你先告诉我们前些日子山匪绑架是不是真的?你可受伤了?” 薛喻自从被休,从未红过眼睛。 如今听到爹娘关心,她自是委屈的哽咽,“是。” 她含泪将山匪绑架,章均卫和儿子选择救薛知柔的事一五一十详细告知。 薛母气得摔盏子,“好个章均卫,当初我女儿低嫁过去,吃穿用度花的都是我喻儿的嫁妆,这些年也是靠我喻儿才有今时今日地位,他竟然早早与薛知柔暗中苟且还生下私生子,简直无耻至极。” 薛父也恼怒,有些责怪的看向薛喻,“早些时候就跟你说章松那孩子被教养坏了,让你带到身边亲自教养,你说你婆母喜欢松儿,怕她伤心犯病始终由着她亲自带章松,你看看现在,成什么样子了!” 薛喻也后悔,当年她生下龙凤胎,最初两年家里没钱,婆母和公爹便整日说腿疼头痛的,不肯帮她照看两个孩子。 她咬牙坚持,边带孩子边跑商,生意越来越好,婆母说心疼她,也说她和公爹老来寂寞,便把松儿接过去教养。 她不是没想过把孩子接到自己院子,可接过来几回婆母就病几次,章松为这事跟她计较。 没想到纵容至今,竟是让亲生儿子和她离了心。 “好在妮丫头是个心疼你的,听说她病了,正在你院里养着?你可想过怎么安置她?” 薛母叹气,薛喻没把妮儿在薛家受苦的事告诉爹娘,也是怕他们跟着生气,再气坏身子。 “先养在薛家跟我住,薛家不喜欢她,巴不得她不回去不给她花钱呢。”薛喻道。 薛父摇头,“你这是孩子话,你是被休出门,按理妮丫头也该回到章家养着,不是我们薛家养不起她一个丫头,而是你总要为自己考虑,若是要再嫁,带个孩子可是伤名节的。” 薛喻自嘲的笑笑,她如今还有什么名节? 而且嫁人也是好没意思。 当初她一心以为章均卫是个可托付的,却没想到多年真心相待,却落得如此下场。 屋内安静许久,忽而屋外章妮跑着闯了进来。 “外祖父外祖母安好,妮儿来看你们啦。” 小丫头笑着跑进来,薛喻立刻抱住她,看她眼睛红红的担忧的问道:“可是哪不舒服了?” “没有没有,妮儿是太想外祖父和外祖母了。” 章妮规规矩矩的行礼,薛父把她抱起来哄着玩,薛母起身拉着薛喻往外走。 “你爹说的话纵然是心狠些,却也并非全无道理,你总该为自己的将来打算,我们家本就是商贾之家,你又是被休弃出门的,要是再带个孩子只怕山野村夫都……唉。” 薛母为女儿操碎了心,薛喻也知道母亲是为她好,笑着说道:“母亲安心便是,我自然是会为自己打算好的。” “姑母放心,便是表妹不愿再嫁人,薛家若不留她,李家自然大门敞开。” 李长行款款进院,冲着薛母作揖。 薛母看见娘家小辈自然是开心的,笑着招手,“长行,我记得你比喻儿还要年长几岁,此番前来可带着妻儿?” “长行发妻两年前遗憾病逝,留下一子因着不便耽误学业,故而没带来。” 薛母闻言有些惋惜的劝说两句,心思却活络起来。 薛喻觉得有些不对劲,连忙以妮丫头喝药为由回院。 她带着女儿回院子的时候,正巧碰上和薛知柔依依不舍的章均卫。 “爹爹。”章妮跑过去,恭恭敬敬的行礼,“爹爹可是要回府?那带妮儿一起回去吧。” 薛喻蹙眉,刚要阻止就被薛知柔拦住了。 “堂姐,你的一双儿女都这么讨厌你,你的滋味如何?” 薛知柔压着声音,随即立刻温柔的看向章均卫和章妮。 “妮儿乖,过些日子我们就能再见面了,到时候你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叫我母亲了。” 章妮咬唇低头,闷闷的点头。 薛喻觉得有些不对劲,扯开挡在中间的薛知柔,“妮儿,你当真要跟你父亲回去?你若想留下,谁也带不走你。” 薛知柔顺势倒在地上,又抽出帕子委屈的哭起来,“将军,妾身好疼啊。” “你简直不可理喻,赶紧给柔儿道歉。”章均卫上前抓着薛喻的手腕,冷眼说道:“你如此悍妒又没规矩,怎配做松儿和妮儿的母亲?” 章妮紧紧的咬唇,红着眼睛不敢抬头。 薛喻反手要挣扎,只是力气实在比不过常年在军营的章均卫,气得用另一只手甩了一巴掌过去。 “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偷养外室背信弃义软饭硬吃,你又算什么东西?” 这话和巴掌彻底让章均卫恼羞成怒,他气得大力甩开薛喻,抬腿就要踹过去。 章妮吓得连忙去拉父亲,眼瞧着薛喻要摔在地上时,她被人托住了腰肢。 琼酥扶住她,甚至还想动手。 “等等。”薛喻拉住她,她不想把事情闹大,让人知道琼酥的身份。 这对她可没什么好处。 “你与其在这和薛知柔卿卿我我,还是想想那些欠款如何应付,我刚才已经差人去钱庄递话,将我的钱庄兑帖和你们章家分开,算起来这会应该已经有人上门讨债了才是。” 薛喻私下行商,为让章家名声好听,不与商贾有瓜葛,用的向来是薛夫人的名头。 旁人不知道薛夫人和章家是什么关系,可钱庄的人最清楚。 如今她被休弃出门的消息早已传开,又有钱庄私放小道消息,用不了多久,章家就有好热闹看了。 “好自为之。” 薛喻又不舍的看眼章妮,女儿亲口说要回将军府,她便不好强行把孩子留下。 更何况将军府小姐的身份,的确要比跟着她做商家女要高贵了。 只是阿妮向来最是黏着她,她突然这样是不是听到了些什么? 薛喻回到院子里时,正沉浸在女儿选择离开的伤心之中,没注意神色复杂欲言又止的怜秋,和在门口就止步的琼酥。 因此她走进屋内的时候,看见厅内坐着个外男,整个人被吓了一跳。 “王爷,你怎么会在这?” 第9章 精于算计 祁淮沉目光落在她发红的手腕上,眼神深幽。 “过来。” 薛喻抿唇,慢吞吞的挪过去。 “谁弄的?”祁淮沉漫不经心的询问。 薛喻反应好一会,才揉了揉手腕,道:“没什么,不知王爷前来所为何事?” 祁淮沉默不作声,端起茶盏浅抿一口,“你这的茶不多。” “王爷若是喜欢,我派人包些送到王府。” 薛喻有些拿不准祁淮沉到底是来做什么的,该不会是寒潭已经查清楚她所有产业,打算将她一网打尽了? “嗯,尽快。” 祁淮沉起身往外走,薛喻蹲身行礼,“王爷慢走。” 祁淮沉见她送自己送的倒是快,微微沉眉。 过好一会琼酥才进来,道:“夫人为何不将小小姐的事告诉王爷?” “告诉他做什么?”薛喻不解。 琼酥认真说道:“王爷定然会帮夫人将小小姐讨要回来的。” “为什么?”薛喻疑惑,祁淮沉没理由帮她吧。 琼酥眨眨眼,有些话王爷不让说,她也不好私下说。 “总之夫人有什么事都可以求助王爷的。” 薛喻笑笑,“没什么事。” 祁淮沉是什么人?那可是大盛的摄政王,权势滔天,无缘无故的帮她做什么? 如此行为定然是有所图谋,她躲他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上赶着去求助? 当天章均卫走了,章妮自然也跟着她离开。 只是次日章均卫就又来了。 薛喻懒得理会,和李长行在园子里商议着商铺的事。 “京城内的产业如今都归于你名下,对外称是李家送你的,如此一来外人也不会说三道四。” 李长行将新的房契田契都交给薛喻。 薛喻随意的翻翻,道:“表哥在云崇的生意如何?” “还不错,李家这些年沾着表妹的光,已经是云崇当地有名的富户,祖父总念着你,你若无事可以去看看他。” 云崇离京城不远,薛喻觉得这个提议不错,便应了下来。 二人说话间,章均卫和薛知柔并肩走了过来。 章均卫盯着脸上挂着浅浅笑意的薛喻出神,他似乎很久没看到她这么轻松开怀的笑过了。 “堂姐和李表哥感情真是好,十几家铺子表哥说送就送,当真是大方啊。”薛知柔阴阳怪气,她并不知道那些铺子本来就是薛喻的。 章均卫也不是没有怀疑过那些铺子原本就是薛喻的,可转念一想薛喻没这本事。 她一个妇道人家,当初又是刚及笄便嫁给他,哪有什么挣钱的本事? 更别提是那么多铺子了。 现在看到她和李长行有说有笑,他一股火蹿出来。 薛喻定然是看上李长行的富贵了,私下里指不定怎么谄媚,否则李长行凭什么给她那么多铺子? “刚被休弃就迫不及待的勾引别人,当真是下贱。” 李长行冷着脸,“这话你也说得出口?难道私养外室的人是表妹不成?” 薛喻勾唇淡笑,摇晃着手里的银丝团扇,“将军这般好兴致,还有心情来薛家逛园子,想来是自家的内忧已经解决了?” 章均卫听到这句话更是咬牙切齿。 他昨日回府,门前被各家小二堵着,都在跟他讨钱,合起来竟高达千两。 要知道他一个月俸禄也不过几十两。 “看样子是没解决。”薛喻笑靥如花,“不过我可以给将军支个招。” “我们家的家事就不劳堂姐费心了,将军府总不会因为这点小钱就为难起来,今日将军是特意来提亲的。” 薛知柔仰着下巴,满脸得意。 昨日将军回府就去请了媒婆,说要三书六聘八抬大轿的迎娶她进门,比当初薛喻嫁过去要体面多了。 薛喻扬眉,压着唇角笑意不减,“那就恭喜堂妹终于如愿以偿了。” “以后我就是将军夫人,见到我你可是要行礼的。” 薛知柔满眼挑衅,以后就是她和各府官眷推杯换盏,她终于要过上自己羡慕的生活了。 “知柔,不必理会她,我陪你去家祠烧香敬祖。” 章均卫温柔的开口,还故意半拥着薛知柔。 薛喻冷笑一声,等到他们走后才冷下脸。 李长行以为她心里还有章均卫,低声劝道:“表妹应该早早放下才是。” “自然放得下,我只是放不下阿妮那孩子。” 那毕竟是她怀胎十月辛苦生下来的,阿妮又一向体贴她。 这次回到将军府,来日等薛知柔进门,日子未必会好过到哪去。 “留在我身边固然能让我安心,日子也能舒心,可她在将军府才是名正言顺的千金小姐。” 将军府小姐和商贾之女,这两个身份天差地别。 出身商贾,总是要被人瞧不起的。 “若你实在放心不下,便自己多挣些银钱,万一来日她在将军府有什么变故,你大可带着她离开京城过潇洒日子去。” 李长行安慰着。 薛喻点头,“这也不失为是一个办法。” 她给不了阿妮身份地位,那就只能给她留下金银财宝了。 薛知柔去祭祖,结束后又去了老夫人的院中。 “祖母,知柔昨日回来的匆忙,和将军都没来得及看您,今日特意带了些上好的药茶,您别不舍得喝。” 薛老夫人看见薛知柔止不住的笑,她最喜欢的儿子就是大儿子,自然也就多偏心大房出来的孩子。 “你说你们回来就回来,还破费做什么?还是你有心啊,不像薛喻到现在也没来给我请过安。” 薛老夫人一直不喜欢薛喻,薛喻小的时候她就觉得这孩子太精于算计。 薛知柔露出几分乖巧笑意,道:“堂姐被将军休弃,一时心情不好也是有的,祖母可千万别怪她,等她心情好些,自然就会来给祖母请安了。” 薛老夫人听到这话更是厌恶薛喻,嫌弃的挥手,“我还需等她心情好?她那性子被休也是活该,昨天的事我听说了,定是薛喻算计了章家,她一贯如此。” “谁说不是呢,方才路过园子看见堂姐和李家表哥说说笑笑,我上前问好,她却反讥讽我拿不出嫁妆。” 薛知柔伤心的抽出帕子擦根本就没有的眼泪,惹得老夫人一阵心疼。 “哎哟,这个天杀的,怎么敢作践你?” 薛知柔抽泣,低声道:“其实也不怪堂姐数落我,她说的也对,这些年我陪着将军,没拿过家里半分银钱,又带着桦儿缩衣节食,如今将军求娶,我的确拿不出多少嫁妆。” 薛老夫人连忙叹气,可她也不管家里的账,思来想去忽然有了主意。 “柔丫头别急,这事祖母帮你,你三婶母名下有一处收益颇丰的果园,就在京郊离得不远,得空我把它要来给你当嫁妆。” 那处果园是薛喻母亲的陪嫁,果园还带着一片山庄房屋,薛老夫人去过一次就喜欢的不行,早就想要下来了。 正好借着这次机会让三房的给添妆,她也能名正言顺的多搬过去住些时日。 薛知柔温顺的趴在老夫人腿上,撒着娇说道:“还是祖母最疼柔儿了。” 她唇角勾起几分得意。 薛喻的东西,她统统都要拿到手里,看她还怎么嚣张的起来! 第10章 被惦记的果园 薛喻又休息半日,翌日开始忙活院子里的事。 “小姐,从将军府带回来的人共有四十二名,只是眼下我们的院子不大,多半人都闲置下来了。” 怜秋回薛家后就没闲着,带着人把院内外收拾的干干净净。 “如今大部分的活都做完了,这些人等着小姐你安置,都怕你给他们发卖了。” 薛喻用着早膳,闻言有些疑惑,“只有四十二人?” 整个将军府所有下人都是她买的,加起来少说也有百人,跟她回来的竟然不到半数,这的确让薛喻意外。 怜秋气鼓鼓的说道:“这些除了我们院子的,便是常在外院做活的,将军府其他院子里的人都不肯回来。” 薛喻冷笑,“找人请牙婆上门,把将军府没带回来的下人都发卖了,我留着也无用。” “那咱们带回来的那些人呢?”四十多人只打理一个院子,多数人没什么事做,刚清理出来的院子已经被打理的像是新的一般。 薛喻放下碗筷,漱了漱口道:“挑些伶俐的送到我爹娘院子里,还有表哥如今住在薛家,也要送些人到他院子里,余下的晚些再安置。” 她起身思索片刻又道:“昨儿庄子是不是送了几根野山参来?你去找出来,等会给祖父祖母送去。” 怜秋立刻去办,薛喻则是简单收拾一下,等怜秋拿好野山参,便去了祖父祖母的院里。 她到的时候她娘也在。 薛喻瞧母亲脸色不好,福身行礼之后便让怜秋把野山参放下,没曾想薛老夫人不高兴了。 “哼,昨儿听闻李长行给了你十几个铺子,如今却拿这些破烂打发我这个老婆子?” 薛喻微微蹙眉,刚要解释就看见老夫人端起手边颜色发红的茶水。 “你比知柔年长几岁,又是做惯官夫人的,怎么被休之后愈发小气?不比知柔时刻挂念我。” 老夫人喝口茶水,没什么好脸色。 “既然祖母不喜欢,那孙女就不把东西留在祖母院里碍眼了。”薛喻抬抬手,示意怜秋把野山参收了。 这种野山参的价值可不比人参便宜多少,若是卖到医馆一颗少说也能卖到三百两。 老夫人愣了一下,阻止的话还没说出口,怜秋就已经把装野山参的盒子抱起来转身交给守在屋外的丫鬟。 她心里气得不行,重重的放下茶盏,冷眼看向薛喻母亲,“瞧瞧你教出来的好女儿!” 薛喻母亲抿唇不语,老夫人又重哼道:“我方才跟你说的事别忘了,尽快去办。” “母亲,这事真办不了。”薛喻母亲拒绝着。 薛喻趁机插话,“什么事这么难办?” “这里有你插嘴的份?既然来请过安,现在可以回去了,你如今是被夫家休弃给薛家蒙羞之人,日后少往我院子里来,我也不差你的请安。” 老夫人嫌弃厌恶之情溢于言表,薛母见女儿这般受委屈,也是不大高兴了。 “知柔好歹也是大房的大小姐,待字闺中却悄悄给堂姐夫做外室,焉知喻儿被休和她没有关系?让我给她添妆,母亲想都不要想,若是觉得我这个儿媳不孝,那便让薛家把我也休了。” 薛母说完敷衍的福身,拉着薛喻就要走。 老夫人气得摔了茶盏,又捂着心口大骂,“丧门的母女,竟合起伙来欺负我这个老婆子!” “祖母别动怒,摔一盏几十文的花茶没什么损失,只可惜了这几十两的盏子。” 薛喻说完也福身,转身跟着母亲离开。 老夫人听着她的话震惊不已,反应过来冲着母女二人离院的背影啐了一口。 “没见过好东西的货色,知柔都说这可是上好的补茶,便是宫里的娘娘也喝过,当真是没见过世面。” 老夫人不觉得是知柔骗她,只当是薛喻没见过好东西。 她骂完又眼神阴沉沉的,李素娥这个下贱的,仗着老三宠爱都敢跟她叫板,居然不肯把果园交出来。 看来她得想想法子了。 “祖母让你用京郊果园给薛知柔添妆?” 薛母气愤不已,“我不送他们家纸钱就不错了,私下勾引堂姐的夫君,连孩子都那么大了,现在还问我要嫁妆,呸!” “娘,别生气,我们不给他们,他们还能硬抢?”薛喻眯着眼睛,薛知柔抢她的男人孩子就算了,没良心的父子不要也罢。 可如今竟是把主意都打到她母亲的头上,那就别怪她不给大房留活路了。 薛母眼珠转了转,拉起薛喻的手低声道:“你祖母这人撒泼耍横什么事都做的出来,你父亲又心软心善,是个有孝心的。 万一你祖母装病,这事保不齐就难办了,你等会喊上你表哥,我把果园转给你。” “娘,夫家断没有侵吞媳妇嫁妆的道理,那是李家给你的,你合该自己留着才是,便是薛家想要也要掂量着脸面不是?” 薛喻不太想要母亲的东西,当年她出嫁时母亲已然把自己的大部分陪嫁都给她带走了,唯独这个果园母亲喜欢得紧,也怕章家对她不好,她私留一份,想着日后有什么变故她们母女还有容身之所。 因此薛喻现在也不打算收下这个果园,这可是母亲最后的东西了。 “你的我的有什么分别?这些年依靠果园我还攒了些别的营生,给你弟弟留了一份娶亲用的聘礼也就够了,况且果园给你,你就不给我收益了?” 薛母玩笑着拉起薛喻的手,道:“更何况给你我也是有私心的,当初你出嫁的时候,薛家嫌丢人,把你的名字从族谱划了出去,直到章均卫混出点名头来,才想着再把你名字加回去,不过这事被大房阻拦了。” 薛喻没想到还有这种事,眉头一挑,“也就是说我现在也不属于薛家人。” “是,至少从族里看是这么回事,薛家大房当初拦你回族谱,怕是那会就惦记着章家,所以这果园给你弟弟或者给谁我都不放心,他们都记挂着薛家,都是薛家人,可你现在不是。” 薛母苦口婆心,要想日子过得好,那就少不得多为自己打算。 薛喻明白,“那我一会去见过祖父后就去改果园的地契。” 薛母点头,安心的拍拍女儿的手,让怜秋跟着她离开,去拿果园的地契。 薛喻则是去找祖父。 “你来的正好,正打算跟你讨两个铺子呢。” 第11章 果园地契被抢 薛喻福身行礼。 “祖父要铺子?” 薛老太爷招手示意薛喻坐下,然而等她刚坐下,他便开口说道:“你和将军府之间的事,说不清道不明,可我们也不能把这件事拿到外人面前去说。” 薛喻眯着眼睛没接话,老太爷便继续说下去。 “章均卫如今毕竟是四品武将,他若娶了知柔,薛家也算是有人庇佑,祖父的意思你能明白吗?” 薛喻浅笑,“孙女明白,是以孙女从未想过阻止他们成亲的事。” “我知你是个懂事的孩子,只是今日一早章家来人说因你的事不愿和我们家再结亲,怕知柔来日也……因此不愿意出太多聘礼。” 薛喻低眉问道:“昨日章均卫不是请过媒婆上门?今日又为何不愿拿出聘礼了?” “具体事宜还不清楚,说是改日坐下慢慢商议,只是我想着若知柔出嫁时嫁妆多些,她自然也就笼络的住将军,你和知柔之间的事是你受委屈了,但薛家近些年生意也算不得好,你大伯他们没有几个会经商的。” 薛老太爷苦口婆心,薛喻微微点头,“祖父的意思我明白了。” 老太爷松口气,欣慰的开口,“如此最好,你到时候把李长行给你的铺子地契拿来,我选两个差不多的给知柔当陪嫁。” “祖父误会了,我没想过给薛知柔陪嫁。” 薛喻起身,面色平静。 “薛家长辈们没有会行商的,我薛喻自然会接下重担,让家族兴旺扬名四海。” 薛老太爷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当即有些不高兴,“你娘会做些生意我是知道的,可你……想来这些年你在将军府也没少受累,但即便你再厉害,薛家也只是商贾之家。” “那又怎么样?难道薛知柔带着嫁妆嫁到将军府,薛家就不是商户了?祖父可别忘了,我也是做过一段时间将军夫人的,可给薛家带来什么名利上的好处了?” 薛喻不卑不亢,继续说道:“更何况天下脚下皇城之中,四品官员多如牛毛,章均卫不过是新晋官员,虽有功绩却也只是抓抓山匪,比不得驻守边关的将军们功高劳苦,并且章家落魄已久,突然乍富如何守得住权势地位?” 薛老太爷此刻有些听不进去薛喻的话。 他不过是想让她拿出两个铺子,不管铺子本来是她的也好,还是李长行的也罢,给了薛喻那便是薛家的。 给薛知柔两个撑场面,让将军府记得薛家的好有何不可? “知柔毕竟是你堂妹,纵然你二人有隔阂,那都是同族所出,我也是担心……” 薛老太爷没把话说完,可薛喻已经明白了。 “祖父也是担心薛知柔若无家产傍身,来日嫁进将军府会被瞧不起。” 薛喻一向知道祖父祖母都偏心大房,那毕竟是他们的嫡长子。 “你知道就好,知柔再不懂事她要嫁进将军府都是事实,你何不同她交好,来日她为你说说话,你在京中也能好过些。” 薛老太爷劝着,一家子姐妹何必闹成这样? 谁是将军夫人不都一样?反正都对薛家有益处。 “如果你实在不愿意我也不勉强,你父亲已经答应把京郊果园给知柔了,只是我念着这是你母亲的陪嫁,她又喜欢得紧,想着你若拿其他铺子来换,也不至于让你母亲伤心。” 薛老太爷看出薛喻不太愿意,只能换个法子。 薛喻微微扬眉,余光正瞥到怜秋焦急的站门口,她心中已经猜到了七八。 看来果园的地契已经在祖父手里了。 “好,铺子我可以出,果园的地契我要拿回来。” 薛喻温声说着,薛老太爷这才满意的笑起来,“就知道你是懂事的,薛家也不枉在你落难时还救济你一场,你且回去准备吧,等改日登将军府门的时候,你也带着铺子房契去。” “知道了,那孙女先回院子了。” 薛喻转身,走出院子的时候脸瞬间冷了下来。 “小姐,夫人说——” “果园的房契不见了,是吗?” 怜秋点点头,薛喻冷笑出声。 母亲说的果然没错,只是没想到会晚了一步。 薛家铁了心要攀将军府这门高枝,宁愿让她打落牙齿和血吞。 “怎么办啊小姐,夫人急的直哭。”怜秋担忧的不行。 薛喻扬眉,眼里闪过一丝狠厉。 “蹬鼻子上脸。”薛喻眯着眼睛,问道:“表哥可在家中?” “应是在的,夫人刚刚打发人去给表少爷递话,说是让他陪着小姐去衙门户房,小厮也传话回来说表少爷应下了。” 薛喻点头,直接回了院子。 她在存放房契的木箱里翻了翻,翻出几张交给怜秋。 “你亲自拿给表哥,告诉他带人去把这几处铺子封了,就说东家急需用钱已经将铺子变卖,并麻烦表哥亲自查账。” 怜秋点点头,刚要接手房契,琼酥突然冒了出来。 “夫人不如把这件事交给我和寒潭?若是遭抢岂不是给夫人添堵?” 怜秋抱着房契扁嘴说道:“在家中怎么会被抢?表少爷最住在外院,却也不算太远。” 琼酥静静的看着薛喻,那意思是让她拿主意。 薛喻咬唇,当初她说愿意以半数家私答谢,王爷说不想要她的家私。 可如今看来,他想要的的确不是半数,而是全部。 “让她去吧。” 薛喻也是没办法,她实在搞不清楚王爷到底想要什么。 若真是要钱财,她也只能尽数都给,否则以他的地位只需要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薛家便可被抄家灭门。 为今之计就只能顺着他的心意,让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小姐,再这样下去你那些铺子迟早要瞒不住的。” 怜秋担忧不已,她跟在小姐身边,朝堂党争也是多有耳闻的。 薛喻无奈叹气,“他是王爷我是商人,云泥之别,你也瞧见了,他进我的屋子犹入无人之地,随便安排两个人来我也是拒绝不了。 我只盼着他是真只要钱财,大不了京城的都给他,能让我和薛家留得性命全身而退也是好的。” 怕只怕,他要想钱,又想要名声。 最后寻个理由泼薛家一身污水,还能顺势灭口。 所以她现在能做的,只有顺势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