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快醒醒,替嫁夫人带球跑路了》 第1章 替嫁新婚夜 夜色如墨,月光洒落大地,为清幽雅致的宁远侯府松雾院内,披上一层银光。 窗棂上的大红喜字随风飘动,奢华典雅的房间内,手臂粗的龙凤红烛,响起“啪”的爆燃声。 摆放在紫檀木桌面上的,铜制麒麟香炉里,萦绕着淡淡幽香,与空气中苦涩的药味相互交融。 碧玉镶边的紫檀木床榻上,隔着轻轻摇曳的丝绸缎面床帐,传来一道轻不可闻的声音。 慕晚棠呼吸急促,娇艳欲滴的容颜上,一双潋滟生辉的桃花眸,细细打量着男人。 乌发浓稠如墨,骨相优越,鼻梁高挺,紧闭的狭长双眸,即使不睁开也给人一种冷峻肃穆的感觉。 古装美男? 她伸手拍了拍男人棱角分明的脸庞,见他毫无反应,不禁皱起了眉头。 算了,看他长得这么帅的份上,呆子就呆子吧! 只是半晌后,一道凄厉的声音,划破了沉寂的深夜。 晶莹泪珠顺着白皙脸颊潸然而下,刚才的男人,平稳的呼吸,竟有了一丝波动…… 不知过了多久,鼻尖突然涌入一阵血腥气,慕晚棠眼神迷离的抬眸,眼角余光瞥到男人嘴角溢出的一丝鲜血,还没等她想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就晕死了过去。 翌日,金色的晨光透过精雕细琢的窗棂,投进室内一片金黄。 慕晚棠突然感觉自己的脖颈,被一只修长的手扼住,下一瞬,整个身子被大力摔向地面。 她从沉睡中猛地惊醒过来,痛得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 “好痛!” 刚清醒过来的慕晚棠咬着下唇,明眸猩红的怒视着,华贵紫檀木大床上,终于醒过来的无礼男人。 轻柔娇媚的声音忍不住控诉,“你干嘛摔我?” 沈墨渊如黑曜石般深邃的凤眸,不怒自威,犹如锋利薄刃般的冷厉目光,带着几分审视,落在跪坐在地的女子身上。 女子生就一副娇艳芙蓉面,嬛嬛一盈杨柳腰,三千墨发遮挡一丝绮丽风光,微微上挑的桃花眼里沁出一抹红,显得多情又勾人心魂。 深幽的眸子里翻滚上来一抹暗色,他赶紧撇过脸去,将床上的红色纱衣扔到女子的头上。 “穿上!” “还有你是谁?” “为什么在本世子床上?” 他的声音沙哑而又艰涩,却裹挟着雷霆之势。 两人的视线不期而遇,昨夜缱绻的画面,突然闪现在眼前,沈墨渊轻咳一声,立刻别开了眼。 慕晚棠潋滟的双眸里,则是浮漫出一丝不易察觉地慌张与无措。 她是娱乐圈中摸爬滚打多年,凭精湛演技稳坐三金宝座的顶流影后,昨天正在拍摄一场跳水逃亡的重头戏。 只是不知下一瞬,为什么就迷迷糊糊的上了一个昏迷不醒的古装美男的床,而且还饥不择食…… 看了看四周古色古香的摆设,还有床榻上冷肃的男人,她有一瞬间的恍惚,这是哪儿? 伸手狠狠揪了下大腿内侧的嫩肉。 “嘶~” 好疼,所以这不是梦。 她这是……穿越了?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的传来,吓得慕晚棠赶紧背对着男人,将衣衫穿好。 “淮之!” 随着急切的呼喊声落下,紧闭的房门也同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德安长公主进门时,正对上沈墨渊幽深的凤眸,眼底瞬间闪烁出喜悦激动的泪光,边走,边哽咽的喊道:“淮之,你真的醒了?” “祖母!” 德安长公主喜极而泣,拿着手帕擦了擦眼角的湿意,激动道:“你昏迷了整整三个月,真是吓死祖母了!” 这时一名身着浅绿色长裙,长得娇小可人的小丫鬟,捧着一套崭新的红色锦服,快步走过来,对着慕晚棠福身说道:“夫人,奴婢来服侍您更衣!” “你叫我什么?”慕晚棠清艳绝伦的小脸上,满是错愕的问道:“夫……人,什么夫人?” 金嬷嬷走上前来,将呆愣在原地的慕晚棠扶了起来,慈蔼的脸上,堆满笑意,“世子夫人啊!” “夫人昨日已经与我们世子成亲了,以后可就是我们宁远侯府的世子夫人了!” “昨夜也是您与世子的洞房花烛夜。” 嫁入宁远侯府? 洞房花烛夜? 慕晚棠看着房间内锦衣华服,珠翠环绕的夫人嬷嬷丫鬟,再看了看窗棂上贴着的大红喜字,还有桌案上燃烧了一夜的大红喜烛…… 她捂着嘴巴,眼底满是震惊与不敢置信。 所以,她不但穿越了,而且还与床上的那个男人成亲了? 昨夜还是他们的洞房花烛夜! “淮之,你感觉怎么样?”德安长公主担忧的问道:“齐嬷嬷已经去请周太医了,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金嬷嬷端过一杯茶递到沈墨渊面前,“世子,请喝口茶,润润嗓子!” 沈墨渊伸手接过茶盏,结果蜷在被子里的元帕,竟被一同抖搂了出来。 雪白锦帕上一抹鲜艳的红,就这么明晃晃的落入众人眼底。 墨渊素来运筹帷幄,不辨情绪的面容上,难得方寸大乱染上一抹羞郝,“祖母,什么成亲?” “什么洞房花烛夜?” “昨夜……”说到这,沈墨渊猛地顿了下来,无数神色在他眸间涌动变换,强制着的被动、沉沦情事的痴缠、努力维持的理智。 想他堂堂宁远侯世子,自幼受克己寡欲之训,即使年纪轻轻就深得帝心,位高权重,也是洁身自好,从未收用过任何侍妾通房。 只是昨夜竟被眼前的妖媚女子勾着,沉沦在情事里无法自拔,竟还险些吐血身亡。 慕晚棠察觉到分分寸寸逼至身后,叫人如芒在背的幽暗目光,心头涌上一丝丝心虚。 金嬷嬷赶紧将那方元帕小心收好,德安长公主满意的笑道:“淮之,晚吟是丞相谢轩的二女儿,现在也是你的世子夫人了!” 慕晚棠募地转身,怔愣地看了她们一眼。 谢晚吟? 她们为什么叫自己谢晚吟啊? 那是不是说明,她与那位丞相府的二小姐谢晚吟,长得极其相像! 不然她们这么多人,怎么可能都认错了呢? 第2章 冲喜的植物人夫君醒了 德安长公主起身走过来,拉着慕晚棠的小手,眼眶微微泛红,溢满感激之情,“晚吟,祖母要多谢你能嫁进宁远侯府,给淮之冲喜,他才能这么快醒来。” 慕晚棠赶紧消化,只言片语的有用信息,恭敬回道:“祖母,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淮之这个情况,昨夜洞房花烛夜,定是辛苦你了。” 慕晚棠白皙的脸颊晕上一层淡粉,刚抬起头正对上沈墨渊,漆黑如墨带着探究的凤眸,半是心虚半是羞郝的低下了头。 “云樱,快带你家世子夫人下去,好好洗漱更衣吧!” “是,殿下!” 慕晚棠任由云樱带到洗漱室内,穿戴整齐,直到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陵里自己那张清艳脱俗,姿容绝美的熟悉脸庞,她才真的接受了自己穿越的事实! 云樱看着自家小姐,一副若有所思的神色,担忧问道:“小姐脸色不太好,可是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见慕晚棠摇头,云樱将她的墨发梳成妇人的发式,再分别插上两支金累丝嵌红宝石双翅玉步摇,担忧的看向铜镜里,沉思的娇颜,“奴婢知道小姐心里委屈。” “奴婢自小跟着您在庄子上长大,您这刚刚及笄,好不容易等到谢家来人接您回府,谁知竟是让您顶替大小姐,嫁来宁远侯府,为昏迷不醒了三个月的世子冲喜。” “您虽心中不愿,却也不得不替嫁过来。” “这送嫁的队伍,从金陵别院一路北上,走了整整三日的水路,结果就在昨日快到京都码头的时候,您在船头说想一个人清净清净,结果却一不小心落了水。” “将您救上来的时候,您还有些迷糊,为了不耽误给世子冲喜的吉时,只能赶紧让您与世子先拜堂,送入洞房。” “不过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世子今日就醒了,小姐,以后您就是宁远侯府的世子夫人了,总算是苦尽甘来了。” 慕晚棠目光微凝,也就是说她拍戏落水时,而那位叫谢晚吟的女子,也在同一时间落了水。 她穿越而来,因为与谢晚吟相似的容貌,被误当成谢晚吟救了起来,顶替她,嫁给了宁远侯世子冲喜。 那原来的谢晚吟,恐怕此时已经凶多吉少了吧,既然如此…… 她目光沉沉的望着铜镜中,端庄却又不失娇媚的妇人装扮,也许这就是弥弥之中的天意,既然如此,那她慕晚棠以后,就代替谢晚吟好好活下去! 松雾院内,听到祖母竟擅自帮他娶了妻,沈墨渊惊愕道:“祖母,您怎么能不经我同意,就帮我娶妻呢?” 德安长公主赶紧解释道:“你昏迷了整整三个月未醒,祖母苦等无门,只能去求相国寺的无涯大师,他让祖母给你找几位八字相合的女子冲喜。” “你这种情况,先前对你趋之若鹜的京都贵女们,人人唯恐避之不及。” “不过好在,你祖父年轻时对谢家老太爷有恩,这才让谢丞相,将与你八字相投的二女儿晚吟,嫁与你冲喜。” “一同进门的还有两房妾室,分别是你舅母的亲侄女应姝,还有翰林院侍读家的女儿林尽染。” “祖母就想着即便你醒不过来,好歹也能留下一儿半女,这样祖母也就还有个盼头。” “只是万万没想到,你与晚吟洞房的第一夜就醒了过来。”长公主说着双手合十,感激道:“真是佛祖保佑啊!” 正在这时,齐嬷嬷领着一位花白胡子的老太医和背着药箱的药童,快步走进来,“殿下,周太医来了。” “老臣参见殿下!” 德安长公主连忙开口,“周太医不必多礼,快来看一下,淮之的身体怎么样了?” “是,殿下!” 周太医刚把完脉,长公主就面色焦急的追问道:“周太医,淮之的身体可还有大碍?” 周太医躬身回道:“回殿下,世子先前心口淤堵,导致血脉堵塞,再加上重伤,这才一直昏迷不醒。” “只是昨夜……”周太医停顿了下,目光在凌乱的床榻,还有沈墨渊红肿破皮的唇角上扫了一圈,轻咳一声,继续说道:“激烈的房事,正好帮世子疏出了淤堵在心口的淤血。” 谢晚吟刚要踏进房门,正好听到周太医的下一句话,“只是世子重伤昏迷了三月之久,身体极度虚弱,昨夜经历那样激烈的房事,终是亏损了身子,恐怕要将养一段时日,才能恢复如初了。” 怪不得昨夜他会吐血,但是那时她已失了理智……谢晚吟尴尬的僵在原地,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 沈墨渊即使现在虚弱的靠在床柱上,周身的气场,也是令人心悸般的深不可测。 他年纪轻轻深得帝心,掌管大理寺诏狱,为人冷厉,手段狠辣,就算是皇亲国戚,世家权贵见了他,也得唤他一声“世子爷!” 结果重伤昏迷中,竟被所谓新婚妻子的她,强迫一次又一次,虽是误打误撞救醒了自己,却也让他想到那个画面,就羞郝不已。 德安长公主见他脸色铁青,开口提醒道:“淮之,晚吟千里迢迢从金陵,嫁来京都为你冲喜,你既是醒了,以后可要对她好一点!” 虽然先前谢家临时反悔,将身体抱恙的嫡女,换成晚吟这个庶女,她也很是气愤,但是奈何淮之病情严重,说醒不过来就醒不过来呢。 而晚吟八字与他也最为相配,她也只能准许下来。 而且昨天送嫁的队伍到了京都,新娘子还一不小心落了水,好在有惊无险,到了吉时也准时完婚,入了洞房。 新婚第二日,淮之就立刻苏醒了过来,这就说明了两人缘分天定,所以她态度坚决道:“晚吟虽自小在庄子上长大,但是好在性子温婉纯善。” “昨夜是你们的洞房花烛夜,你昏迷不醒,她一个小姑娘又是初次侍寝,可能不得章法有些孟浪了,但是看在她误打误撞救醒你的份上,你可不能对她有意见。” “不然祖母第一个不饶你!” 第3章 不是说……也受伤了吗? 这刚刚上任,就得罪了世子夫君,是不是要完? 片刻间,谢晚吟的眼底,闪过一抹势在必得的光芒,她可是演技精湛的三金影后。 三分纯良,四分娇弱,五分柔情,还有演到十分的极致爱意,不信还能拿不下沈墨渊这个阴晴不定的世子爷? 想到这,她揪了下大腿上的软肉,疼痛感蔓延至四肢百骸,潋滟的双眸迅速湿润起来,整个人都娇弱得让人心生怜惜。 低眉垂眼的缓步走进去,身上的月白色银丝暗纹团花长裙,行走间身姿款款,勾勒出优美的曲线,一泓清水般的桃花眸里,澄澈透亮,散发着纯净诱人的光芒。 莹白的小脸上闪过一丝羞赧,倒是有些自知理亏的模样,“世子,昨夜都是我的错。” 说着双眸凝上一层水光,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轻颤,却越发娇媚入骨,“但请世子爷明察,我绝对没有害你的意思。” “昨夜也是我第一次侍寝,不知怎么的仿若魔怔了般,这才不受控的伤了世子的贵体。”说完含羞带怯的望了沈墨渊一眼,咬着下唇,怯生生道:“而且我自己……也受了很重的伤。” 德安长公主闻言,心中隐隐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愈发觉得蹊跷,“周太医,麻烦你帮世子夫人也诊一下脉。” “是,殿下!” 谢晚吟伸出雪白的皓腕,周太医立刻盖上锦帕细细诊断了起来,只是越到后面神情越严肃。 他收回手,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下,快步走到桌上的铜制香炉前,掀开盖子,捏起一撮燃尽的香灰,仔细闻了闻,眼中满是惊恐,“回禀殿下,世子,世子夫人,这香炉里被人加了助兴的合欢香。” “此香极为霸道,闻得时间越久,越容易让人失去神智,失控而不自知,幸好世子爷武功高强,不然经过昨夜……极有可能再也醒不过来了。” “什么?” 德安长公主猛地站起身来,一双威严的眼眸眯了眯,目光分外森冷,“本宫最近因为淮之昏迷之事,忙的焦头烂额,没想到竟是给了贼人可趁之机。” “来人!” “给本宫彻查,到底是谁胆敢不顾世子的身体,下如此歹毒的虎狼之药。” “是,殿下!” 谢晚吟提着的心也终于放下了,她不是没怀疑过,毕竟自己再怎么饥不择食,也不可能强上一个植物人,而且还索求无度到直接晕了过去。 害得她自己也差点站不住,到现在还火辣辣的疼呢。 德安长公主望着,神色晦暗不明的沈墨渊,缓下声来,“淮之,你的身体还需好好调理,松雾院内又都是侍卫小厮,没个贴心的近身伺候怎么能行?” “而且在你身体没恢复如初之前,贼人没有落网之前,你醒了的消息,暂时还不能泄露出去,免得下药的人一计不成,再生一计。” “所以让晚吟留下来,好好照顾你。” 不等沈墨渊反对,德安长公主直接说道:“这样祖母也能放心了。” “过来!” 一时间,整个房间内只剩下沈墨渊和谢晚吟两人,男人苍白的冷峻脸庞上布满了威严,落在谢晚吟身上的目光幽冷深邃。 谢晚吟起身过去,只是还未走到床榻边就被沈墨渊按坐了下来。 见她潋滟的双眸一瞬不瞬地望着他,沈墨渊的表情也从不自然,变成了极其不自然。 “不是说……也受伤了吗?” 骨节分明的手掌拿出一个古色古香的药瓶,淡淡的药香霎那间萦绕上鼻尖,谢晚吟羞红了一张脸,拿过他手上的药瓶,“多谢世子,我回自己院子里上药吧。” 见谢晚吟雪白的小脸涨得通红,沈墨渊忍不住嘟囔道:“昨夜不是挺大胆的吗?” 一句话,让两个人的心跳,同时漏跳了一拍。 谢晚吟赶紧站起身,福身行礼道:“我先回去上药了。” “夫人!” 房门外,云樱见谢晚吟脚步急切的出来,不免疑惑的喊道。 谢晚吟面上的羞涩褪去,闭了闭眼,神色瞬间恢复如常,“走,先回清澜院!” 此时房间内,沈墨渊狭长的凤眸微暗,掀开锦被慢慢站起身来,“青羽!” 下一瞬,房间内就悄无声息的出现一道黑色的暗影,青羽一身黑色蒙面夜行衣,只露出一双锐利的黑眸,单膝跪地,“主子!” “去查……谢晚吟!” “是,主子!”随着话音落,青羽的身影再次悄声消失无踪。 沈墨渊凤眸微暗,谢晚吟,希望你真是误打误撞,嫁进宁远侯府的…… 回到清澜院,云樱看向一脸沉思的谢晚吟,双手揪紧裙摆,忐忑的问道:“夫人,您没事吧?” “没事,帮我放点水我想沐浴,一会还要去前厅敬茶。” “是,奴婢现在就去!” 洗漱室内,空气中弥漫着淡淡花香,热气腾腾的水中,谢晚吟舒服的慰叹一声,玉手轻轻揉搓着酸痛的身体。 一夜未睡的她,本就浑身酸痛,结果这一早上又是穿越,又是被错认的……过得真可谓是惊心动魄。 眼前突然闪过,沈墨渊那双冰寒刺骨,还泛着冷肃暗芒的凤眸,不禁身形一僵,尤其夫君还是这么个矜贵无比,喜怒无常的性子,愈发感觉难伺候。 云樱望着谢晚吟娇艳的小脸上,一会晴一会阴的丰富表情,不禁感叹道:“夫人似乎与以前不太一样了!” 谢晚吟连忙掩下眼底的一抹心虚,“嗯?”疑惑问道:“怎么不一样了?” “但是奴婢觉得夫人现在的性子,更好!” 谢晚吟笑着问道:“哦,那我以前是什么样子的?” 云樱似在回忆般,娓娓道来,“夫人以前性情温婉内秀,但是因为自小被老爷送到庄子上,所以……” “嗯,你直说无妨。”见谢晚吟应允,云樱才接着如实说道:“性子还有些卑微怯弱。” 谢晚吟心下立刻有了计较,她现在既然是谢晚吟了,那就只能用学着谢晚吟的性子示人。 她一手搭在浴池边,一手杵着下巴,笑道:“所以,你喜欢现在的我,对吗?” “嗯!”云樱重重点了点头,“夫人现在这样鲜亮又聪慧大方,奴婢倒是觉得,世子迟早都会喜欢上夫人您的。” 谢晚吟转过身去,红唇微勾,轻声呢喃,“他的喜欢啊……”蝶翼般浓密的眼眸下眸光微闪,轻轻捧起水中沐浴的花瓣,掌心渐渐收紧。 第4章 敬茶风波 宁远侯府前厅,德安长公主轻轻拨动手中的佛珠,闭目养神。 她与已故的老侯爷,伉俪情深,所以共生有二子一女,两个儿子因为并未分家,所以一同住在宁国公府,女儿也早已远嫁岭南,很少回京都。 她右手下侧,坐着的是二儿子沈延和夫人傅柔,后面一字排开是二房的嫡子嫡女,二少爷沈斯年和五小姐沈安然。 宁远侯沈湛身材高大,一身藏蓝色绣金长袍,衬得年约不惑的面容,愈发端正气度不凡。 他大步流星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一名风韵犹存的美娇娘,正是妾室薛姨娘。 沈湛拱手行礼,“母亲!” 薛姨娘看向眼前面容肃穆的德安长公主,她深知德安长公主不待见她,心中有些揣揣不安,跟着恭敬的行礼,“殿下!” 沈延眉头紧蹙,傅柔的眼底则是闪过一抹幸灾乐祸,大哥莫不是糊涂了吧,今日这样重要的场合,竟然带着妾室过来,他怕不是想将母亲气出个好歹来吧? 听到薛姨娘的声音,德安长公主立刻睁开双眼,犀利的眸光直射向沈湛,“今日是新媳妇,新婚第二日给长辈敬茶的重要日子,你不知分寸的,带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妾室前来干什么?” 薛姨娘温婉的脸庞白了一瞬,轻声喊道:“殿下,妾身……” “闭嘴!” “本宫在跟自己的儿子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 薛姨娘眼眶微微湿润,不知所措的往沈湛身后藏了藏,沈湛立刻心疼起来,拍了拍她的手,直接对上德安长公主冷厉的双眸,“母亲,淮之母亲去世的早,今日新媳妇敬茶,所以我让元娘也一起过来。” “过来干什么?” 德安长公主一掌拍在桌案上,厉声质问道:“难不成你还想让晚吟这个世子夫人,给你一个妾室敬茶不成?” “我是不是跟你说过,你在自己院子里怎么宠她,那是你的事,但是不要让她出来给我和淮之添堵。” “沈湛,你自己被这狐媚子迷得猪油蒙了心,不顾礼义廉耻,我和淮之还要!” 沈湛的心思被戳中,眼神躲闪但还是强辩道:“母亲,元娘虽是妾室,但是当年她救过我,而且还陪在我身边这么多了,为我生下思语和子恒,您为什么一直对她有偏见?” “再说,淮之媳妇不也只是个小庶女吗?” “啪!”的一声,德安长公主将手边的青釉瓷杯,狠狠砸在沈湛的脚下,眼底满是轻蔑之色,“你若是想让我对她没有偏见,那你就让清欢活过来!” 沈湛闻言瞳孔微缩,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极为难看。 德安长公主一双如墨玉般威严的眸子,直直地看向他,“淮之媳妇虽是庶女,但也是丞相府的庶女。” “不是她这等靠着魅惑主上,上位的狐媚女子可以比的!” “而且你别忘了,淮之昏迷不醒三个月之久,京都城的贵女,人人避之不及,是晚吟嫁来为他冲喜,所以不管晚吟什么身份,她现在都是我们宁远侯府的恩人!” 沈湛说完也后悔了,毕竟以淮之现在这样的情况,有八字相投的女子愿意嫁进来冲喜,已是天大的幸事。 这话千不该万不该,从他这个公爹嘴里说出来。 薛姨娘拉了拉沈湛的衣袖,长公主不待见她,她已习以为常,但还是红了眼,委屈哽咽道:“侯爷,要不妾身还是先回院子里吧。” 沈湛不忍薛姨娘受委屈,带着她坐到一边,“母亲,元娘既然来了,那就先让淮之媳妇认认人吧。” “你!” 德安长公主气得刚要再次发作,只见谢晚吟已经娉娉婷婷的走了进来,她无奈只能先压下心底的怒意,换上一副笑脸,“晚吟来了!” 谢晚吟一经出现,其他人都倒吸一口气,眼前的女子身姿曼妙,容貌清艳脱俗,尤其是那双潋滟的桃花眼,宛如星辰般闪烁。 同样谢晚吟,也在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大厅内的人,直到眼角余光瞥到沈湛身后的女子时,眸光微不可察地沉了下去。 沈墨渊生母早逝,一直跟在德安长公主膝下长大,那宁远侯身边的这位,应该就是他的那位宠妾了吧? 只是她一个妾室,她来干什么? 这个侯爷公爹莫非糊涂了! 金嬷嬷拿出一个蒲团,放到德安长公主的面前,齐嬷嬷端着茶盏走过来,躬身道:“世子夫人,来给殿下敬茶吧!” 谢晚吟赶紧敛下心神,走过去跪倒在蒲团上,接过齐嬷嬷递上的茶盏,恭敬地递上前,“祖母,请喝茶!” 德安长公主喜笑颜开的接过茶盏,轻抿一口,齐嬷嬷接过茶盏,然后递上一个精致古朴的盒子。 打开盒子德安长公主拿出一只流光溢彩的墨玉镯,牵起谢晚吟纤细莹润的小手,将手镯戴了上去。 “晚吟,戴着真好看!” 镯子颜色漆黑如墨,质地细腻,光泽温润,轻轻转动间,衬得谢晚吟纤细的手腕,更加细腻如雪。 二夫人傅柔看到这一幕,先是抬眸瞥了眼薛姨娘,果然见她姣好的面容龟裂了一瞬,这才开口说道:“母亲,这不是沈家祖传的墨玉镯吗?” “记得我和大嫂刚进门的时候,您当时传给我和大嫂一人一只。” “是的!”德安长公主点头说道:“淮之母亲临走时,淮之还小,就交给我保管了,所以现在这只墨玉镯,我就代他母亲传给晚吟。” 谢晚吟轻抚手腕上的墨玉镯,恭敬行礼,“那晚吟就多谢婆母!” 见母亲提到自己的发妻顾清欢,沈湛的神色有一瞬间的慌乱,悔恨犹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们成婚时,也曾蜜里调油,恩爱过好一段时日。 只是后来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以至于两人关系闹得极僵,竟成了一对怨偶,最后竟连她缠绵病榻,郁郁而终时,也不愿再见他最后一面。 这也是这么多年,他和淮之这个嫡子关系不睦的原因。 身旁的薛姨娘眼看沈湛又在回忆亡妻,眼底的怨毒一闪而过,佯装善解人意道:“侯爷可是又想起姐姐了?” “当年都是我不懂事……”说着擦了擦眼角的湿意。 沈湛神色复杂的叹了口气,“跟你有什么关系,当年都是我的错。” “不然清欢也不会……” 第5章 这杯茶,她可接不得 德安长公主接过齐嬷嬷递上的,另一个嵌着绿松石的首饰盒,一套精美的镶宝石凤蝶鎏金头面,赫然展露在众人眼前。 “这才是祖母送给你的见面礼呢!” 傅柔刚才还看热闹的心情,瞬间冷了下来,这可是母亲出嫁时,先皇御赐的一套镶宝石头面,精美无比,她曾旁敲侧击了好几次,母亲都没松口给她。 没想到今日竟送给了谢晚吟,这个刚进门的小庶女! “晚吟多谢祖母!” 等来到沈湛身前,谢晚吟恭敬地行礼,递上茶盏,“父亲请喝茶!” 沈湛喝了茶,送上一块雕刻精美的古玉,“晚吟,这是父亲送你的见面礼。” “多谢父亲!” 沈湛接着说道:“淮之一直昏迷不醒,真是辛苦你了。” “以后你就安心照顾他,也好早日为我们宁远侯府开枝散叶。” 她温顺的应道:“是,父亲!” “对了,你刚嫁进侯府,这是你薛姨娘,以后府里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她。” “虽说她不是淮之的亲生母亲,但是也是大房府里的老人,现在代管大房的庶事,以后你们好好相处。” 薛姨娘身后的季嬷嬷,端着一杯茶盏递上前来,德安长公主犀利的眸光,猛地射向沈湛和薛元娘,她不会真不知好歹,想让晚吟给她个妾室敬茶吧? 沈湛察觉到身后,母亲寸寸逼近的冷厉目光,皱眉,拉了拉薛元娘,“元娘,你这是做什么?” 元娘该不会真如母亲所说,恃宠而骄了吧? 薛元娘知道沈湛在担心什么,笑着接过季嬷嬷手中的茶盏,“侯爷,妾身虽是伺候了您这么多年的老人,但是妾身自知身份低微。” “今日妾身就是来给世子夫人,敬一杯茶的,望夫人以后多多关照。”说着将手中的茶盏递到谢晚吟的面前。 沈湛闻言,紧绷的神色这才放松了下来,见谢晚吟望着茶盏默不作声,开口说道:“晚吟,你是世子夫人,既然你薛姨娘给你敬茶,你就接着吧!” 德安长公主的目光微微一顿,看在沈湛面上,终是没说什么。 谢晚吟垂下眼眸,掩过眼中的一丝冷意。 今日,她若是接下了薛姨娘的这杯茶,就算是默认了以后要与她和平共处,那沈墨渊,还能待见她? 虽然他现在也不怎么待见,但是总不能让关系更恶化吧。 在这个侯府里,她能倚仗的除了沈墨渊,就是祖母了,而她们都不喜这个娇柔做作的薛姨娘,那她就更要自觉地与他们同仇敌忾,远离她了。 至于这个宠妾灭妻的侯爷公爹,压根就是个老糊涂! 他能带一个妾室,来今日这样重要的场合,可见他根本就是个眼瞎心盲的! 更何况,她一个侯爷院子里,伺候多年的姨娘,成亲第二日,就要给她一个刚嫁进门的世子夫人敬茶,这事若是传了出去。 世人定会觉得她这个刚进门的小庶女,仗势欺负公爹房里的老人,连带着沈墨渊都会遭受编排,毕竟宁远侯府多年前的恩怨,在京都城各个世家中都不是秘密。 所以这杯茶,她可接不得! 薛姨娘端着茶盏的手,又往谢晚吟面前递了递,沈湛不禁催促道:“晚吟,姨娘给你敬茶呢!” 谢晚吟嘴角的笑意,不达眼底,“姨娘真是客气。”她青葱般的手指,向前伸去,结果刚碰到茶盏,指尖恍若被烫了般又缩了回去,“好烫!” 结果恰在此时,薛姨娘已经松开了手,整杯热茶瞬间倾倒下来,眼看就要全部洒向谢晚吟。 这一变故,吓得薛姨娘双眼圆瞪,下意识伸手就去抓茶盏,谢晚吟也伸出手去,然后大半的茶水,就顺着她的力道泼向薛姨娘的手背和手腕。 漏出来几滴,洒落在谢晚吟的手背上,瞬间红肿了一片。 “啊!” 谢晚吟痛得喊出声来,声音大到直接盖过了薛姨娘的痛呼声。 德安长公主惊得站起身来,“晚吟!” “快,快传府医!”然后接过齐嬷嬷用冷茶浸湿的帕子,小心翼翼地盖在谢晚吟红肿的手背上,声音急切道:“晚吟,没事吧?” 谢晚吟紧紧抿着唇,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蓄起来,颤声道:“祖母……我没事!” “是我不好,茶水太烫了没接住,害得姨娘也跟着被烫了。” “你管她干什么?”德安长公主冷哼一声,“若不是她恃宠而骄没规矩,一个妾室非要来今日这样重要的场合,你何至于被烫到!” “而且到底是何人准备的茶水,为何这么烫?” 丫鬟婆子们吓得全部跪倒一片。 薛姨娘心头猛地一紧,即使痛得脸色苍白,肩膀剧烈地颤抖,也不敢作声,因为这杯滚烫的茶,就是她让季嬷嬷准备的。 可是她原本的用意是,让谢晚吟烫得喝不了,然后传出她刚进门就仗势欺人的风声,可是,没让她直接整杯茶,扔给她啊! 真是烫死她了! 新媳妇好好的敬茶,结果出现这样的变故,再加上长公主的话,让沈湛的眉头霎那间紧蹙了起来,“好了,季嬷嬷快扶你家姨娘下去吧。” 季嬷嬷赶紧上前搀扶着薛姨娘,“姨娘,老奴扶您下去吧,您这伤得赶紧上药。” 府医背着药箱与她们擦肩而过,直奔被团团围住的谢晚吟而去。 薛姨娘的眼神中,透出一抹阴狠的暗芒,犹如淬了毒般。 回到芙蕖院,薛姨娘的手还像被无数针扎过似的,通红一片,已经起了水泡,她不停吸气,试图缓解疼痛,但依然不见效。 府医被叫走了,季嬷嬷吩咐丫鬟赶紧去府外请大夫,然后用打来的井水,沾湿手帕,帮薛元娘冷敷,结果竟生生落下一层皮来。 “啊……” 薛元娘痛得撕心裂肺,再也忍不住,甩手打了季嬷嬷一个响亮的巴掌,“差点烫死我!” 季嬷嬷捂着自己的脸,委屈道:“姨娘,是您说茶水要烫一点的。” 薛姨娘咬着牙根,忍着手上钻心的疼痛,眼底凝结出狠厉的暗芒。 “松雾院内,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消息传来?” “再去探!” “是,姨娘,老奴这就去!” 正厅内,谢晚吟的手上擦完药膏后,看着虽然还是有些狰狞,不过好在不似刚才那么痛了。 见她坚持要敬完茶,德安长公主眼底,满是赞赏的应允了。 谢晚吟朝着沈延和傅柔,盈盈一拜,“二叔二婶,侄媳给您二位敬茶了!” 沈琛和傅柔赶紧笑着接下,喝完茶殷切的叮嘱道:“好,以后就辛苦侄媳,好好照顾淮之了。” “不辛苦,这都是侄媳应该做的。” 沈琛给了一块成色上层的麒麟玉珏,傅柔则是送了一套精美雅致的白玉雕花累金丝头面。 谢晚吟一一谢过。 第6章 自食恶果 谢晚吟走到沈斯年面前,看着眼前面容俊秀的高大男子,含笑道:“听闻二弟正在备考明年的春闱,这是一方端砚,希望二弟能喜欢。” 沈斯年抚着上面石质细腻的纹路,俊逸的脸庞上闪过一丝惊叹,竟是上品,拱手谢道:“多谢嫂嫂!” 见他满意,谢晚吟暗自松了口气,她是被紧急拉来,顶替嫡姐嫁进宁远侯府的,不知丞相府是自觉亏欠于她,还是不好意思再变更嫁妆,嫁妆竟然很是丰厚。 不然,她还真没有能拿得出手的东西。 谢晚吟又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里面是一支银质鎏金的点翠玉簪,“五妹妹,嫂嫂刚嫁到侯府,以后五妹妹要是得空了,可要常来清澜院,找嫂嫂玩啊!” 沈安然明眸善睐,明媚的小脸上,笑起来时唇边还有两个浅浅的梨涡,看着很是可爱。 她爱不释手的看着手中,精美的点翠玉簪,但下一瞬,又将簪子放进了盒子里,让身后的丫鬟珍珠拿着,面上带着客气与疏离。 “嫂嫂,我每日要学女红,识字,时不时还要跟着母亲学掌家,可能不得空。” 她这突如其来的转变,都被谢晚吟看在了眼底,她不动声色的笑道:“没关系,那等哪日嫂嫂空了,就去馨然院找你玩吧。” “不……”沈安然刚要拒绝,就被傅柔打断了,“那感情好啊,侯府姊妹本来就少,要是晚吟有时间,就来找安然玩。” “你们年纪相仿,定能聊得来!” 沈安然嘟起嘴,看向傅柔的目光里,满是无声的控诉,傅柔则是瞳孔骤然微缩,给了她一个警告的眼神。 谢晚吟将她们之间的异样,尽收眼底,“好的,二婶!” 此时松雾院内,沈墨渊听着风武的汇报,眸色深沉近墨,里面似乎藏着股微不可察地惊诧。 “你是说薛元娘在前厅,要给谢晚吟敬茶,结果她没接住,她和薛姨娘都被茶水烫到了?” “是,世子!”风武微微皱眉,“按理说,敬茶的水怎么可能那么烫呢?” “您都不知道,大半的茶水都被泼到薛姨娘的手背上了,她当时烫的龇牙咧嘴的。” 风勉冷笑道:“这也算是她自食恶果了吧!” “什么意思?”风武疑惑的问道:“什么自食恶果?” 风勉敲了下他的脑袋,开口说道:“你傻啊,薛姨娘自己要给夫人敬茶,结果准备的茶水又这么烫。” “幸亏夫人没接,不然接了喝不了,到时候肯定又要传出什么,夫人果然是庄子上长大的小庶女,粗鄙,目中无人的难听话来。” “到时候,连我们世子也要跟着一起被非议!” 风武这才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 沈墨渊墨色的眸子里,此时流动着若有所思的光芒,竟比往日还要深沉些许。 芙蕖院内,薛元娘歪躺在卧榻上,被烫伤的手背被包成了粽子样,额头上搭着巾帕,目光黯然失落。 沈思语身着一袭白色织锦绣莲纹长裙,眉眼如画,容貌昳丽,一双漆黑清澈的双眸,却带着一股不同于同龄人的沉静,走进来时看到这样一幕,微微凝眉,声音却不冷不淡,“姨娘伤得这么严重?” 薛元娘看向沈思语,委屈道:“语儿,你来了!” “我的手都伤成这样了,你父亲竟然都没来看我!” “姨娘你啊,就是被父亲宠过了头,才会在今日这样的日子,不知深浅的跑去前厅。” 沈思语意味深长道:“结果不但没得好,还伤了自己,惹恼了父亲!” 薛元娘见沈思语也不赞成自己的做法,望着被纱布包得严严实实的手掌,不免更加怒从中来,“姨娘我这不是未雨绸缪吗?” 沈思语轻笑一声,反问道:“所以呢?” “有祖母和沈墨渊在,姨娘还想明目张胆,爬到谢晚吟这个世子夫人头上去不成?” 薛姨娘垂在身侧的手紧攥成拳,恼羞成怒的吼道:“谁能想到一个庄子上长大的小庶女,竟敢摆我一道?” “她也不想想,等到沈墨渊一死,长公主岁数大了,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她一个年纪轻轻的寡妇,在这偌大的后院,还有什么依仗? “到时候,我就让她看看,这侯府大房到底是谁做主,谁说了算!” 沈思语挑了挑眉,冷哼道:“不管是谁做主,明面上也不可能是姨娘你做主的。” “你……语儿,你今日怎么总是拆姨娘的台啊?”薛姨娘郁闷的背过身去,“你就不能盼姨娘点好?” “姨娘好了,你和你哥哥不是才能更好吗?” 沈思语的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地轻蔑之色,拿出茶具,给自己倒了杯清香扑鼻的茶水,漫不经心的品着茗。 在薛姨娘的脾气,快要再次压不住的时候,才放下茶盏,红唇轻启道:“不是女儿不愿站在你这一边。” “实在是姨娘从多年前,急功近利想要进侯府,间接害得夫人郁郁而终开始,就注定了你与侯夫人的位置,隔了一条永远也跨不过去的鸿沟。” 话音刚落,眼底闪过一抹幽暗的利芒,“所以也注定了我和哥哥再努力,再优秀,也只能是身份低微的庶子庶女……” 薛姨娘恼怒的表情,瞬间变得难堪了起来,她眉头一压,咬着牙关,恨声道:“谁知道顾清欢心气那么高,身体还那么弱?” “我只不过是不想我的孩子,遗落在外,成为私生子而已,我有错吗?” “她自己熬不住,油尽灯枯,与我何干?” “为什么这么多年,所有人都说是我的错?” “她们为什么不多想想,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况且当年侯爷外出办事,受了重伤,是我救下了他,怎么就她顾清欢清高,不能忍受我这个妾室进门呢?” 顾清欢是太傅府的嫡女,她不是不能忍受妾室进门,是不能忍受外室的孩子,竟比她肚子里孩子的月份还要大。 更是接受不了父亲的欺骗与隐瞒,这才气得小产,心中郁结而亡。 沈思语见姨娘依旧偏执己见,也不再多言,毕竟事已至此,人死不能复生,说再多,在其他人眼里都是狡辩罢了。 第7章 看他能折腾几回 但眼前的人,毕竟是生养她的姨娘,她再瞧不上她浅薄无知,小家子气,也还是软了语气劝道:“好了,姨娘也别气了。” “这下你也算是知道了,这个丞相府的小庶女,并不像传闻中那般胆小怯弱,反而极为狡诈。” 薛姨娘眼底的不甘,这才烟消云散了些,撇了撇嘴,“语儿,索性她才刚刚进门,沈墨渊又是这么个半死不活,随时都能撒手人寰,估计她也掀不起什么大的风浪。” “对了,过几日就是皇后娘娘的寿诞了,到时太子殿下,秦王和晋王殿下也会赶回京都。” “姨娘已经请了锦绣坊的人来,到时候给你做两身,京都时下最新的衣裙,保证你在宴会上大放异彩。” 沈思语刚才还云淡风轻的面容,顿时闪过一抹急切盼望,“姨娘是说,秦王殿下也会赶回来,参加皇后娘娘的寿诞吗?” 薛姨娘笑道:“嗯,听你父亲说的,他们礼部这次主管皇后娘娘寿诞的各项事宜。” “而且听说秦王和晋王殿下这次回来,也会多留在京都一段时日。” “你哥哥这一年跟在秦王殿下身边,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西北苦寒,整日漫天黄沙飞舞,吃食也不精细,也不知道胖了还是瘦了,晒得黑不黑?” “如果不是姨娘无用,只是个妾室,他也不用辛苦自己去挣军功,受这个苦了。” 沈思语完全没在听薛姨娘后面的话,一门心思都在秦王李琛要回来了! 藏在广袖下的双手,攥得紧紧的,她已经有两年没见过殿下了,也不知道他在军营过的怎么样? 神情激动的站起身来,沈思语扔下一句“姨娘,我就先回自己院子了。”转身就走了。 薛姨娘刚一抬头,就看到沈思语大步离去的背影。 “这孩子……知道她哥哥要回来,竟然这么激动?” 季嬷嬷上前一步,凑近薛元娘耳边躬身说道:“姨娘,松雾院那边被围得水泄不通,老奴旁敲侧击了几个人,都无人知晓到底发生了何事。” 薛元娘目露一丝凶光,“那大夫不是说,像沈墨渊这样本就体虚之人,一旦中了这烈性春药,必会精尽而亡吗?” “是啊,老奴也觉得奇怪呢!”季嬷嬷精明的双眸微微眯了眯,“难道说他们没有同房?” “不可能!” 薛元娘脸色阴沉,“今日在前厅,看到谢晚吟走进来的第一眼,我就知道她肯定破身了。” “你给我时刻关注着,实在不行,想办法,再下一剂猛药,我就不信了,沈墨渊的身体能禁得住几回折腾。” 薛元娘脸色铁青的说完,又追加了一句,“还有此事不要泄露给语儿,她还小,这些腌臜手段,没必要过早让她知晓。” 季嬷嬷躬身领命,“是,姨娘!” 松雾院外,谢晚吟带着云樱端着熬好的药过来时,远远就看到两道俏丽的身影等候在院门前。 左边身材高挑的女子,身着一袭淡红如意百褶裙,梳着流仙髻,明艳娇嫩的小脸上带着一抹张扬的色彩。 而站在院门右边的女子,则是截然相反的气质,女子身着一袭豆青色刻丝莲纹长裙,文静典雅的娇颜上,一抹淡雅柔和的笑意看着很是舒服。 她通身上下倒是没有多余的首饰,只在挽起的发髻上插了一支羊脂玉簪,腕间一个玉质的镯子,流光圆润。 谢晚吟微微凝眉,云樱立刻上前压低声音说道:“夫人,这就是昨日与您一同进门的两位姨娘。” “左边的是应姨娘,右边的是林姨娘。” 应姝,已故侯夫人娘家舅母的亲侄女,父亲是从四品太常寺少卿,因自小爱慕沈墨渊,所以不顾家人反对,自愿进宁远侯府为妾,为他冲喜。 林尽染,翰林院侍读从五品小官的女儿,气质优雅才华横溢,所以入了长公主的眼。 风勉方正的脸庞上一脸严肃的走出来,拱手回道:“两位姨娘,世子昏迷不醒多日,暂时不宜见客,还请两位姨娘先回去吧!” 应姝红唇紧抿,嘴角微微下压,神色担忧道:“世子的身体还是老样子吗?” “是!” 林尽染关切道:“我和应姐姐本想着新婚第二日来拜见一下世子,不知世子还不能见客,既然如此,那我和应姐姐就改日再来看望世子吧!” 风勉依旧惜字如金,“两位姨娘请回吧!” 应姝心不甘情不愿的转过身去,结果就看到谢晚吟站在不远处,身后丫鬟的手上还提着食盒,顿时心中涌起一阵酸酸麻麻的感觉。 凭什么她就可以和世子洞房花烛,而她们却连见都见不到一面? 什么正妻? 只不过是丞相府不受宠,扔在庄子上长大的庶女罢了! 应姝态度极为敷衍,微微弯膝,“夫人!” 身旁的林尽染,则是恭敬地福身行礼,“夫人,妾身林氏,这位是应姐姐,妾身和应姐姐本想拜见过世子后,就立刻去清澜院请安,没想到在这提前遇见了夫人。” 谢晚吟侧眸看她们,眼底泛出细微的波澜。 心中更是泛起一阵冷笑,世子对外昏迷不醒,若她们真是有心拜见,她这个正妻,应该一早就等在清澜院内才是。 而不是等她都敬过茶了,结果世子的松雾院外遇见,轻描淡写的说这么一二句话搪塞她。 不过自古正妻与妾室,和睦相处的少之又少,她也不强求,见应姝眼底倨傲的神色,凉凉勾唇,“好了,世子身体不适,不宜见客,两位妹妹还是先回自己院子里去吧。” 林尽染福身应道:“是,夫人!” 就在谢晚吟与她们擦身而过时,应姝语气中满是愤愤不平,反问道:“世子暂时不宜见客,不知是太医说的,还是夫人自己认为的呢?” 谢晚吟目光一凝,幽幽地瞥向应姝,微微挑起眉头,“应姨娘,是在质问本夫人吗?” 应姝不服气道:“不是吗?” “昨夜你与世子表哥,已经有过洞房花烛夜了,今日我和林妹妹,特来拜见世子表哥,你为什么还要百般阻拦?” 第8章 就凭我是宁远侯府的世子夫人 云樱蹙起眉头,“应姨娘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在怀疑,是我们夫人不让你们见世子吗?” “不是吗?”应姝接着眉头一压,脸色阴沉如水的呵斥道:“还有,我在跟夫人说话,你一个丫鬟插什么嘴?” 她身旁的小丫鬟翠莲,跟着附和道:“是啊,姨娘,这要是在我们应府,主子说话,奴婢插嘴可是要被掌嘴的。” 云樱的脸色苍白了一瞬,平日里温和的像湖水的杏眼里,逐渐涌上泪光,“明明就是应姨娘先出言不逊,怀疑我们夫人的。” “姨娘!”翠莲轻哼一声,嘲讽道:“您看这自小在庄子上长大的,就是不懂规矩!” “你什么意思?”云樱不服气地问道,怎么说她都可以,但是这应姨娘身边的翠莲,摆明了就是在指桑骂槐,说她家小姐。 “啪!”的一声,一个响亮的巴掌声响彻在所有人的耳边。 翠莲愣住了,瞬间回神捂着自己被打的红肿的脸颊,咬着牙根,一脸的难以置信,“你……你打我?” “啪!”又是一个响亮的巴掌,谢晚吟轻抚自己本就受伤的手掌,面无表情的问道:“一个奴婢,在本夫人面前也敢自称我?” “这就是你们应府的规矩?” “跪下!” 谢晚吟厉声一出,翠莲吓得“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但是却还不死心的,朝应姝投去一个哀怨委屈的眼神。 要知道,她可是小姐身边的贴身大丫鬟,在应府,哪怕是庶出的公子小姐们都要给她三分薄面,结果刚跟小姐进这宁远侯府第二日,就受到这样的奇耻大辱,她怎么能不怨? 应姝本就心里本就压着一团火,不服气谢晚吟一个不受宠的庶女,爬到自己头上,结果她还当众打了翠莲两个巴掌,这不就相当于在打她的脸吗? “谢晚吟,你一个穷乡僻壤长大的庶女,凭什么打人?”她打翠莲,那她也不会放过她的丫鬟云樱。 怒火中烧的她,夺过云樱手中的食盒,狠狠砸向她,谁知却被谢晚吟侧身挡了下来。 紫檀木制的食盒,精美又沉重,再加上应姝是带了全力砸过来,谢晚吟痛的眉头猛皱了起来,食盒也应声而裂。 林尽染吓得小脸一白,捂着唇惊呼道:“夫人,您没事吧?” 她看向应姝,小声劝道:“应姐姐,她毕竟是世子夫人,我们只是妾室,你刚才都砸到夫人了,快给夫人道歉!” 沈姝猛地抽出衣袖,姣好的面容上满是不屑与敌意,“就你会做好人?” “是她自己要帮她丫鬟挡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谢晚吟的双眸冷冷一眯,直接伸手掐上应姝纤细的脖颈,目露阴狠道:“告诉你,我是宁远侯府的世子夫人,你只是一个妾室,你再敢动云樱一下,试试?” “你……”应姝满眼的不甘与惊恐,因为刚才那一下她用了全力,可知有多疼,但她还是挣扎着,嘴硬道:“如果世子表哥醒了,知道你是这样仗势欺人的恶毒女子,一定会休了你的。” “哦,是吗?” 听着应姝如此笃定的话,谢晚吟嘴角噙着一抹冷笑,狠狠甩开她,桃花眼里潋滟生辉,纤细白皙的手指轻抚鬓角的碎发,吐出来的字却清晰又讽刺,“那就等你的世子表哥,醒过来再说!” “但是现在请应姨娘记住了,这里是宁远侯府,不是你们应府!” “应姨娘的丫鬟翠莲,以下犯上,对本夫人不敬,罚她在这跪上两个时辰,以儆效尤!” 谢晚吟说完就带着云樱,一起走进了松雾院。 应姝气得涨红了脸,眼底更是涌上一抹浓烈的妒意,凭什么她能进松雾院? “你……谢晚吟你给我等着!” 翠莲跟着小脸一白,跪在地上惊恐的哭喊起来,“姨娘,要是跪满两个时辰,那奴婢的腿不就废了吗?” “姨娘,您救救奴婢啊!” 应姝蹲下身,双手狠狠捏住翠莲的肩膀,眼中戾气一闪,“翠莲,你别急,我现在就去松涛院,找长公主评理,救你起来!” “应姐姐!”林尽染语气里夹杂着一丝惊愕,试着劝道:“她是正室夫人,今日才是我们进府的第二日,你就这样公然与她作对,会不会不太好啊?” “你闭嘴!” 应姝猛地起身,厉声打断林尽染未说完的话,明艳的脸庞上满是狰狞的神色。 “我姑母,可是世子表哥敬重的舅母,我是自愿进宁远侯府为世子表哥冲喜的,我与你能一样吗?” “我会怕她一个穷乡僻壤长大的庶女?” “今日,她胆敢当众欺辱我的贴身丫鬟,我绝不会就这么算了。” 她转头看向身后的另一个小丫鬟连枝,“连枝,走,我们去松涛院!” “是,姨娘!”连枝看了翠莲一眼,赶紧跟上盛怒中的应姝。 林尽染望着她气势汹汹走远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翠莲跪的笔直,眼底闪过一抹阴狠的表情,以应家与顾家,还有宁远侯府的关系,小姐定能为她报仇雪恨! 她就在这等着,等着谢晚吟被罚,小姐嘉奖她吧。 云樱心中揣揣不安,以至于越走越慢,在谢晚吟疑惑看过来时,眼底的担忧与不安再也压抑不住,“夫人,您没事吧?” “都怪奴婢,害您被应姨娘砸伤了。” 那么重的紫檀木食盒砸碎了,她的腰肯定紫了,但她还是笑着安慰云樱,“我没事!” “可是夫人……都是奴婢连累了您!”云樱哽咽着说道:“应姨娘毕竟是顾家舅母的亲侄女,世子会不会怪罪于您啊?” 谢晚吟安慰道:“傻丫头,不用自责,应姨娘和翠莲当众奚落你,不就是在落我这个正室夫人的脸面吗?” “她今日不是因为你,也会找其他由头与我闹开的,因为她打心底就瞧不起我这个正妻,我又何必浪费时间与她装姐妹情深呢?” “俗话说,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所以我惩罚她,完全是她咎由自取!” “世子年纪轻轻就位高权重,定然不是那种是非不分之人!” 第9章 理应一并受罚 房间内,沈墨渊慵懒地靠在床柱上,看着书。 睫毛垂下的暗影落在眼下,即使身着最简单的常服,气质也依旧清冷矜贵,丰神俊朗。 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掀开一页,难得的惬意时刻,让他与生俱来的强大气场也削弱了几分。 突然,鼻息间仿佛又闻到了那若有似无的淡淡幽香,抬起头,果然瞥见那道娉娉婷婷的身影,身姿款款走了进来。 谢晚吟微微福身,“世子,该喝药了!”说完拿出食盒里温着的药,走到了床榻边。 沈墨渊放下手中的书,看向谢晚吟包着纱布的手掌,凤眸凛然了一瞬,接过药碗,仰头喝了下去,喉结明显,随着喝水的吞咽而上下滚动,很是性感撩人。 谢晚吟赶紧转移视线到别处,见他喝完刚伸手去接,却连人带碗被一起带到了他的床前,他的膝盖正好撞到她受伤的腰上,她痛得忍不住“嘶~”了一声。 “手受伤了?”如古泉般的声音带着一丝微哑,从耳畔沉沉传来,隐含几许担忧。 熟悉的雪松香萦满鼻尖,让她本就通红的脸颊,更是染上一抹艳色的绯红,煞是好看。 谢晚吟悄悄换了个姿势,才淡声开口,“嗯,没什么大碍!” 沈墨渊刚才还云淡风轻的面容上,隐隐浮现一抹暗色,语声低沉道:“以后离她远一点!” 这个“她”是谁,两人都心知肚明,谢晚吟眸中泛出细碎的光,轻声应道:“好,我知道了!” 沈墨渊抓着她受伤的手,想将包着的纱布拆开,谢晚吟赶紧阻止抽回手,“府医已经上过药了!” “别动!” 眼前男人,依旧固执己见的从袖子里,又摸出一个黑色的小瓷瓶。 真是霸道! 谢晚吟的眼角抽了抽,语气里满是无奈,“不用麻烦了,你早上给的药膏还有呢,我回去自己擦!” 沈墨渊听得这话,被呛得重重咳了几声,难得解释道:“那个药是消肿……止痛的。” “这个药是祛疤的!” 谢晚吟眸光陡然一亮,那不正好,回去擦腰上的青紫。 沈墨渊看着雪白莹润的手背上,几点红肿,将药膏细细涂抹上去,最后再包扎起来。 “这两天不要碰水!” “知道了!” 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和暧昧,谢晚吟垂眸,赶紧起身将碗放进食盒,“中午我再来给世子送药。” 见她要走,沈墨渊连忙开口追问,“明日回门,你一个人回去……可以吗?” 谢晚吟微微侧身看过来,“世子这样,父亲定会体谅的。” “而且祖母已经帮我准备好了回门的礼品,世子请放心!” 空气中只残留几缕淡淡的幽香,沈墨渊凤眼半阖,心中隐隐升起一股若有似无的失落,眉头微皱,拿起书本,却是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了。 谢晚吟刚走出松雾院,就迎面碰上德安长公主身边的金嬷嬷,“夫人,殿下有请!” 谢晚吟猜,定是应姝不服气去松涛院找长公主告状了,眼底的冰冷一闪而逝,神色自若道:“好,有劳嬷嬷带路吧!” 云樱刚放下的心,顿时又提心吊胆了起来,她轻轻拉了拉谢晚吟的衣袖,小声说道:“夫人,一会殿下若是问责起来,您就说都是奴婢的错。” 谢晚吟握住云樱微微颤抖的小手,坚定道:“云樱,本就是翠莲以下犯上,应姝目中无人还随意打砸人,我们没有错,为什么要道歉?” “还有,你是我的人,不管什么时候,我都会护你到底!” 夫人说的对! 云樱眼眶微红,她是夫人的贴身丫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所以她没错,也绝不能怂! 重重点头,“是,夫人,奴婢听您的!” 跪在不远处的翠莲,在看到谢晚吟,被长公主殿下身边的金嬷嬷叫走时,眼里闪过一抹得意,就知道长公主看在姻亲的份上,怎么可能不维护她家小姐呢! 看这乡野长大的粗鄙庶女,以后还敢不敢在她家小姐面前,摆什么正室架子! 松涛院位于宁远侯府的最东边,庭院深深,四周环绕着挺拔的古树,清幽雅致,还单独修缮了一座小佛堂,里面禅音袅袅,香火旺盛。 所幸松雾院离松涛院不远,谢晚吟跟着金嬷嬷走进来时,正好对上站在长公主身旁的应姝,那幸灾乐祸的眼神。 她对正坐在黄梨花交背椅上的德安长公主,不疾不徐地,福身行礼道:“孙媳给祖母请安!” 德安长公主慈爱脸庞上,闪过一抹深沉的笑意,“晚吟来了!” “是,祖母!” “知道祖母叫你来,所谓何事吗?” 谢晚吟抬眸看了应姝一眼,回道:“知道!” 德安长公主接过齐嬷嬷手上的茶水,轻抿一口,才再次开口,“好,那你来说说吧,应姨娘说你仗着正妻身份,当众处罚了她的贴身丫鬟翠莲,这事可属实?” 谢晚吟恭敬回道:“回祖母,属实!” 应姝立刻跳了出来,声音激动到压都压不住,“殿下,您看,谢晚吟就是仗着自己正妻的身份,欺辱妾身的贴身丫鬟。” 谢晚吟没有急着反驳,而是眸光犀利的直射向应姝,讥讽道:“应姨娘,翠莲之所以敢在宁远侯府,口无遮拦,以下犯上,看来多半是跟你学的吧?” 应姝这才惊觉自己直呼了谢晚吟的闺名,眼角余光偷偷瞥向,神色未明的德安长公主,咬了咬唇,理直气壮道:“我应家可是书香世家,妾身可做不出像夫人这样,惩罚一个小丫鬟跪在人来人往的院子外,两个时辰这样的恶毒之事!” 德安长公主终于抬起眼眸,定定地凝视着谢晚吟,“晚吟,你怎么说?” “祖母,我不觉得自己有错!” 谢晚吟接着斩钉截铁,一字一句道:“世子身体不适,松雾院内戒备森严,应姨娘却质疑我有意独占世子。” “而翠莲,更是当着我的面指桑骂槐,辱骂我的贴身丫鬟云樱,作为世子正妻,我理应惩戒以下犯上的奴婢。” “而且,应姨娘先是纵容贴身丫鬟对本夫人不敬,后来更是恼羞成怒用食盒打砸云樱,现在又来叨扰祖母清净,如此任性妄为的妾室,理应一并受罚。” 第10章 真正的谢晚吟 应姝没想到谢晚吟,竟想连她一并处罚,她的眸中闪烁出怒火,喘着粗气怒目而视,“谢晚吟,是你先当众惩罚翠莲,让我落了面子,我才拿食盒砸云樱,而且是你自己走过来,才会砸到你的。” “所以你现在,是在故意报复我?” 应姝说完跪下身来,心底涌上无法言喻的委屈,眼泪不禁簌簌滑落,“殿下,我乃堂堂太常寺少卿应家的嫡女,却为了给世子表哥冲喜,甘愿进宁远侯府为妾。” “就算她谢晚吟现在是正妻,我是妾室,但是我姑母可是世子表哥的亲舅母,我也算是他的表妹。” “谢晚吟她心胸狭隘,心肠歹毒,这样欺负与我,根本就不配为世子表哥的正妻!” 德安长公主在金嬷嬷的搀扶下,站起身来,走到声泪俱下的应姝面前站定。 向来威严的双眸里,迸射出一股强烈的压迫感,厉声质问道:“应姝,你可知错?” 应姝难以置信的抬起头来,眼尾的泪水还顺着脸颊滚滚而落,声音嘶哑道:“殿下……您在说什么啊?” “有错的不应该是谢晚吟吗?” “你一口一个谢晚吟,可见你进我宁远侯府,嘴上说是甘愿为淮之冲喜做妾,却满心不甘,屈居于晚吟这个正妻之下。” “今日竟然还敢拿食盒砸她?” “该当何罪?” 德安长公主冰凉冷淡的声音,伴着深不见底的双眸,惊得应姝不自觉地打了个哆嗦。 “淮之身受重伤,一直昏迷不醒,你们尚未同房,你依旧还是清白之身,既然你如此心不甘情不愿,那我宁远侯府也不留你!” “念着你当初为淮之冲喜的好意上,本宫会亲自手书一封告知你父亲原委,以后也不妨碍你再行嫁娶。” “只是以后顾家是顾家,你应家是应家,我们宁远侯府再不会照拂半分。” 德安长公主话音刚落,应姝的心口就如刀绞般疼痛,仿佛被无形之手紧紧攥住了。 这可是她在姑母家,第一眼见到就爱慕上的,那个光风霁月的世子表哥啊! 她好不容易才有机会成为他的女人,自小娇纵的她宁愿冒着与家族决裂的风险,也坚持进了他的后院。 此时她怎么能甘心,他还未醒过来,自己就被送回家呢? 而且父亲若是知晓,她进了宁远侯府还任性妄为,惹恼了宁远侯府与应家决裂,势必再不会认她这个女儿了。 想到这,她小脸苍白,哭得愈发悲痛欲绝,不停摇着头苦苦哀求道:“殿下,妾身爱慕世子表哥这么多年,是心甘情愿为他冲喜,做他妾室的。” 毕竟也是沾亲带故的姻亲,德安长公主见她哭得如此伤心,不忍继续逼迫,“既是甘愿留下,应姨娘如此聪慧,应当知晓该如何做吧?” 应姝身形猛地一僵,小脸白得不成样子,双肩更是一抖一抖的痛哭着,转向谢晚吟的方向,颤抖着跪下身来,双目赤红,“都是……妾身的错,还请夫人大人有大量,饶了妾身这一次。” 怒意染上谢晚吟的眼角眉梢,她冷声道:“既然应姨娘诚信认错,那就在祖母的小祠堂内,抄写一百遍清心咒,平息一下内心的戾气与妄念吧!” 一百遍? 那她的手岂不是废了? 应姝目眦欲裂的望着一旁,神情肃穆的谢晚吟,咬着牙根,点了点头,“是,妾身遵命!” 翠莲等啊等,一直没等到应姝的身影,直到谢晚吟带着云樱再次来松雾院送药,经过她身旁时,她才恍然大悟,自家小姐也救不了她了。 她惊慌失措的不停磕头认错,“夫人,是奴婢口无遮拦,还请夫人恕罪啊!” 谢晚吟潋滟的桃花眼里透着一股认真,仿佛看穿了她的心底,“犯了错就要受罚,没关系,你家姨娘陪你一起呢!” 翠莲闻言,神色微怔的瘫软在原地,而这一切,都落入了一双精明锐利的双眸里…… 两日前,京都城外的洛水湖畔下游,身形修长的年轻书生,穿着一身干净的青衫,乌黑的头发梳的格外整齐,面容清秀,鼻梁高耸,双眼深邃而明亮。 他抱着一件披风快速跑来,警惕的望了望四周,见四下无人,才大着胆子压着声音喊道:“晚吟!” “晚吟……” 波光粼粼的湖面上,倒映出斑驳的芦苇光影,随风轻轻摆动。 突然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紧接着一道白色锦裙尽湿的曼妙身影,从成片的芦苇荡里小心翼翼地钻了出来。 眼前女子,螓首蛾眉,肤如凝脂,一张清艳脱俗的芙蓉面上满是欣喜与激动。 而女子正是故意落水,逃出生天的谢家二小姐,谢晚吟! “书晏!” 霍书晏一个箭步上前,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披风,披在谢晚吟的身上,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声音里是止不住的轻颤,“晚吟,我终于等到你了!” “你不知道,我在这洛水湖畔守了三四日,好怕你会不按计划行事,中途反悔。” “毕竟你可是丞相府的二小姐,要嫁的还是一等侯爵府,有权有势的世子爷。” 谢晚吟回抱住他,埋在他的怀里,闻着霍书晏青衫上熟悉的墨香,慰叹着闭上眼睛,“不会的,书晏,我怎么会舍得丢下你呢?” “谢家自小就将我扔在庄子上,不管不问,我可不想代替那嚣张跋扈的嫡姐,嫁给宁远侯府那个活死人世子!” “谁知道他还能活几天,说不定我刚嫁过去就要守寡了。” “所以哪怕机会渺茫,我也会用尽这辈子所有的勇气,殊死一搏!” “晚吟!”霍书晏瞳孔微红,浓重的脸色蓦然颓下,眼底满是心疼,“只是现在你与我私奔,以后就只能隐姓埋名与我一同过苦日子了。” “书晏,我们不是说好了,这辈子都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吗?” 谢晚吟直起身来,目光灼灼地望着眼前清俊的男子,“所以我连云樱都没带,你就该知道,我不怕吃苦,只怕不能与你长相厮守永远在一起。” 第11章 就叫……姜兰溪吧 具体到县医院这事,郑双岩没参与具体的协调工作,但他知道乔梁在让陈方阳主持这事,看乔梁的态度,明显是支持县医院划转给市卫校,这事要做没那么容易,但乔梁这个一把手要是下了决心,说难也不难,关键就看乔梁的决心有多大。 郑双岩本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并不想对这事发表意见,不过乔梁特意让陈方阳这时候过来,就是想一块听听郑双岩的看法。 乔梁看着郑双岩问道,“双岩同志,你对这事是什么看法?” 郑双岩中规中矩地答道,“乔書记,没有调查便没有发言权,这事我了解不多,还真不好发表意见。” 乔梁看了郑双岩一眼,这郑双岩倒是鸡贼得很。 乔梁并不打算让郑双岩就这么耍滑头混过去,进一步道,“双岩同志,这事后期也需要你们组织部门参与,倒不如你们现在提前跟进,我看这项工作就由你和方阳同志一起牵头,我希望能尽快有实质性的进展,而不是一直停留在反反复复的调研和座谈会当中。” 郑双岩嘴角一抽,下意识就要推拒,“乔書记,我现在工作忙不过来,怕是没精力……” 郑双岩说着,对上乔梁看过来的眼神,后面的话不由咽了回去,无奈地笑了一下,改口道,“行,那我就配合方阳同志做好这项工作。” 乔梁满意地点点头,道,“双岩同志,咱们达关县作为一个县级行政区,如果能有一所本科院校,这其中的重要意义是不言而喻的,所以我们县里在市卫校升本一事上应该予以全力支持,这是着眼于将来的大事,要站在長远发展的角度去看待这个问题。” 郑双岩迟疑了一下,说道,“据我所知,县里边之前之所以会存在一股强大的反对声音,主要就是认为市卫校并不属于咱们达关县管辖,咱们投入太多的人力物力支持的话,有可能最后给人做了嫁衣。” 乔梁不以为然道,“这就是目光短浅,市卫校的办学地点在咱们达关县,和咱们达关县共成長,支持市卫校的发展,对咱们达关县有百利而无一害,何来给他人做嫁衣之说?” 郑双岩无奈地笑道,“乔書记,我也是听别人这么说的,这并不代表我个人的看法,当然了,县里边会有这种说法,其实也不是没有原因的,前两年盛传市卫校有将校区搬到市里的想法,一直在跟市里争取支持,但因为市里边的财政不宽裕,所以这事一直没下文,但因为有这么一档子事,所以县里难免会有不少干部对市卫校存在一些看法。” 乔梁撇嘴道,“越是有这种事存在,咱们就越是要给予市卫校更大的支持,将市卫校跟咱们达关县深度绑定在一起,很简单的一个道理,市卫校在咱们达关县的校区规模越办越大,投入越多,那将来越不容易搬走,我们现在不给人家支持,反倒会让人家寒心,日后一旦市里支持,指不定人家还真搬走了。” 郑双岩听着乔梁的话,对这事其实不是特别上心的他,也不会傻得去反驳乔梁的看法,点头道,“乔書记您这么说也是有道理的。” 乔梁继续道,“双岩同志,这事就由你和方阳同志一起负责,早日推动此事能有一个实质性的进展。” 郑双岩默默点头,乔梁直接把任务指派给他,他纵然心里不太情愿,也只能应下。 谈完工作,郑双岩和陈方阳先后告辞离开,乔梁看了下时间,这时候快吃午饭了,乔梁心想张尚文现在应该不是很忙,走去把办公室门关上后,乔梁拿出手机给张尚文打了过去。 乔梁跟张尚文联系主要是想跟对方确认和协调郑国鸿的行程安排,因为郑国鸿已经先行答应了,所以乔梁和张尚文沟通起来也是十分顺利。 下午上班后,乔梁刚忙了一会,秘書誉江河敲门走进来,将一份接待行程安排放在乔梁办公桌上,道,“乔書记,这是接待金钛卫浴蔡董事長一行的行程安排表,您看看。” “是嘛?”乔梁接过来,目光在上面扫了一眼,还没等他说啥,誉江河又赶紧说了一句,“乔書记,安排在关海大酒店是常县長的意思,这接待安排是县府办那边负责的,说是征得了您的同意。” 乔梁笑呵呵地看了誉江河一眼,誉江河看起来有点心虚,他都没说话,誉江河似乎就急着想解释什么。 这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乔梁脸上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突然道,“小誉,过些日子省党校有个面对基层开办的业务培训班,你要不要去深造一下?” 誉江河愣了一下,随即道,“乔書记,您身边正是缺人的时候,我要是一走,那谁来给您服务?而且这段时间这么忙,我怕乔書记您身边没个人也不行。” 乔梁点了点头,“说的也是,那等以后有这样的机会再说,反正省党校经常都会有类似的培训班。” 誉江河点了点头,心里轻吁了口气。 乔梁道,“小誉,这份接待安排表你放着,你先去忙你的。” 听到乔梁这么说,誉江河点点头,先行离开。 从乔梁办公室出来,誉江河脸色变幻,乔梁是怀疑什么了吗?心里猜测着,誉江河很快又否定了这种可能,乔梁刚刚只是随口一说,是他自个太紧张了,要是乔梁真怀疑什么了,那应该就直接将他给调走了。 办公室里,乔梁盯着誉江河离去的背影,目光深邃,直至誉江河的身影消失,乔梁才慢慢收回目光。 誉江河终究是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乔梁作为领导,可以轻易拿捏对方,但乔梁此时莫名想到了郭兴安,一时心情复杂,誉江河是郭兴安安排给他当秘書的,如果某些猜测成真的话,那郭兴安这次又在里边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乔梁立刻站起来将办公室门关上,而后拿出手机再次给张尚文打了过去。 电话接通,乔梁笑道,“张处長,关于郑書记要来达关县度假的事,你可得帮我保密,千万不要让其他人知道。” 电话那头的张尚文听到乔梁这么说,忍不住笑道,“乔書记,你怎么还搞得神神秘秘的?你这么一说,我怎么感觉郑書记去达关县度假跟做贼似的。” 乔梁嘿嘿笑道,“那肯定不是,我这不是想着郑書记难得有个放松的时间,他来达关度假又是私人行程,就不要让别人知道了,免得到时候郑国鸿来度假一趟,却又有形形色色的人来拜访他,这不是反而影响了郑書记休假嘛。” 张尚文眨了下眼睛,“乔書记说得没错,那就听乔書记的,这趟行程要做好保密工作,悄悄地去,悄悄地回来。” 乔梁咧嘴一笑,“那就麻烦张处長了。” 张尚文笑道,“乔書记,你这么说就跟我见外了嘛,咱们是老相识了,你这么见外我反而不开心。” 乔梁笑道,“是我的不是,到时候郑書记过来,咱俩找机会喝一杯。” 张尚文笑道,“那好说,我可就等着乔書记安排了。” 两人说笑了几句,因为张尚文有事要忙,两人也没聊太多,乔梁挂了电话后,心里的最后一丝担心也放下,他之所以要多此一举提醒张尚文保密,主要还是担心张尚文会无意间跟郭兴安透露这个事,现在提前打个预防针,想必张尚文也会明白他的意思。 同张尚文打完电话,乔梁寻思了一下,又给蔡铭海打了过去。 对面的蔡铭海很快就接了起来,乔梁道,“老蔡,是不是在忙?” 蔡铭海道,“乔書记您有啥指示尽管说。” 乔梁轻点着头,也不跟蔡铭海拐弯抹角,“老蔡,你之前说的市局可能会对咱们达关县一些场所安排突击检查行动,知道详细的安排吗?” 蔡铭海摇头道,“乔書记,这个我还真不清楚,目前我还没看到相关的通知,而且如果是突击检查的话,市局恐怕也会越过我们县里,直接安排相关的行动,不会再另行通知我们。” 乔梁道,“老蔡,这事你帮我暗中留意一下,最好是能搞到市局安排突击检查的时间。” 蔡铭海疑惑道,“乔書记,您是担心市局的突击检查会给咱们县里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吗?” 乔梁笑道,“不是这个原因,总之你帮我暗中留意就对了,这事你一定要上心,有消息要立刻通知我。” 蔡铭海听乔梁如此郑重的叮嘱,点头道,“乔書记您放心,我会托人打听的。” 乔梁又强调道,“记住,这事要保密,不要让人知道你在刻意打探这事。” 蔡铭海再次点头说好,心里却是有些纳闷,不知道乔梁到底是何用意。 但虽然心里纳闷,蔡铭海却也不会过问,他知道规矩。 没和蔡铭海多聊,乔梁挂掉电话,目光又从桌上那份接待安排表上扫过,目光深沉,接着微微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