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归来,这隐婚老公我不要了》 第1章 妈呀,诈尸了! 清晨,朝阳初升,大地一片复苏景象,华夏国某处深山之中,数座连绵山脉交织在一起,无法看见尽头。 一座古老高大的楼阁中,传来阵阵铿锵打斗之声,楼阁内,棍影漫天,拳脚纵横,打斗已经进入白热化状态。 “我就不信干不翻你们这群废铁!”昏暗的角落处,一名男子全身狼狈不堪,身上到处是伤痕,他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旋即挥着右拳,身体骤然跃起。 少林长拳,起如风,击如电,拳招鲜明多变,配合那灵活诡异的步伐,此时男子的身体在地上带出一连串的残影。 砰!砰! 拳风呼啸,发出的劲力霸道至今,挡在男子眼前的两个铜人当即被轰开,胸口狠狠地凹陷下去。 “还有八个!”男子冷眸如电,右手拳掌变换,脚下生风,再次跃入铜人阵中。 由始至终,男子的左手都别在后背,一动不动。 男子看年纪只有二十四五岁,剃着光头,但还是能够看得出他那俊俏中略带邪异的脸庞。男子三年前被一位老和尚带入这座深山寺庙之中,这是一座名为“法华寺”的古老庙宇,历经岁月的侵蚀摧残,早已失去往日的光华风采,俨然如一座残破废墟。 来到这里后,男子几乎每一天都在残酷的修炼下度过,外界传闻早已失传的少林绝技在这里完好无损地保存下来,而男子也表现出妖孽般的天赋,对少林绝技的领悟能力让那位风烛残年的老和尚也是为之骇然。 自从一年前开始,男子就尝试挑战楼阁中的十八铜人阵,号称铜墙铁壁,无坚不摧的十八铜人阵。 尽管它们全是由机关控制的铜人,单打独斗,每一个铜人的实力都极其若,但如果联合在一起,那威力却是恐怖之极,每一次挑战,男子都被打得伤痕累累,败退出去。 这一次,男子整整准备了一个月的时间,誓要闯过十八铜人阵。 楼阁内的战斗在继续,每一次在达到身体极限的刹那,男子都咬着牙强行冲破极限,他的速度,他的招式,已经不能用人类的思维来局限。 “还有七个!” “还有五个!” 轰! 半个小时后,楼阁另一边的大门缓缓打开,发出沉重的闷响,一道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影一步一步迈了出来,正是那名男子。 “阿弥陀佛!” 门的正前方,一位老态龙钟的和尚坐在蒲团上,手中转动着一串佛珠,随后缓缓睁开双眼,混浊的目光中闪过一丝欣慰之色。 “老头,现在我已经闯过十八铜人阵,应该可以下山了吧?”男子大口喘着气,疲惫的脸上掩饰不住内心的激动。 当男子三年前第一天来到这座古老寺庙时,老和尚就告诉他,想要下山,就必须闯过楼阁中的十八铜人阵,为了这一天,男子苦苦修炼了三年。 “当然,你现在可以随时下山。”老和尚微微一笑说道。 “嘿嘿,够爽快!”听到老和尚这样说,男子脸上顿时乐开了花,之前的疲倦一扫而空,就连额头上的汗珠也懒得擦拭。 男子知道,如果老和尚坚持不让他下山,他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因为男子比谁都清楚,这个看起来半只脚已经踏入棺材的老人,实力强的离谱,至少男子没把握能在他手中走过十招。 就算是现在,他也没有任何把握。 这个老和尚的实力早已超凡入圣,达到一种让人敬畏的境界。 “不过在你下山之前,老衲得先交代你一件事。”老和尚缓缓说道。 “说。”男子轻轻一笑,看似天真憨厚的笑容,却隐藏着一丝让人无法捉摸的邪异之气。 “咻!” 突然间,老和尚长袖一甩,一道黑光划过,男子眼疾手快,伸手将那道黑光捏住,发出一阵嗤嗤的声音。 男子定睛一看,全然不顾他的手指已经冒出白烟。 “这是什么?”男子看着手中的金色卡片,有些莫名其妙问道。 金卡十分沉重,不知是用何种材料制造而成,握在手心有股冷冰冰的感觉,上面没写任何字,只有一个黑色骷髅头像和两把交叉的兵器,看起来让人心生寒意,如果秦渊在这里的话,他一定认识这张卡片,因为当初那个自称“岳鸣”的男子就送给给他。 只可惜事情已经过去许久,“岳鸣”再也没有出现过,秦渊似乎也将这件事情给忘了。 “这是一个名为‘黑暗降临’的组织的邀请卡片,你拿着这张卡片,下山后自然会有人找你,老衲需要你做的就是通过它的考验,然后加入‘黑暗降临’。”老和尚淡淡说道。 男子脸上突然露出为难之色,说道:“老头,如果我不想加入呢?” “那老衲会亲手毁了你。”老和尚轻轻一笑,笑容却是让人感觉心生寒意。 男子的脸上也突然露出笑容,嘴唇伸出来舔了舔,然后默默将卡片收了起来,朝着老和尚鞠了一个躬,便缓缓走下山门。 “离开燕京三年,我太子又回来了,也不知道是否还跟当初一样有趣,希望能找到一个让我感兴趣的对手。”男子抬头仰望着天空,眼神突然露出疯狂之意。 这男子不是别人,正是传闻之中燕京最强的年轻人——太子。 这两天,秦渊也没搬去那栋别墅住,毕竟他即将要跟易红月到昆仑山去,所以叶云曼没舍得让秦渊搬出去,而鲁雪晴又在燕京大学,所以秦渊白天前往燕京大学,晚上就回到叶家。 虽然辛苦,但秦渊还是很满足,而鲁雪晴得知秦渊又要离开一段时间,不舍之余让秦渊带她去放一次烟花,因此相隔不久,燕京大学的夜空再一次绽放出一场华丽的烟花盛宴。 放烟花的男人相同,只是看烟花的女主角却换了。 幸福地温存了两天,第三天早上,易红月开车来到了叶家的大门口。 “来得还真快。”秦渊背着一个小包走了出来,对着易红月微微一笑说道。 “怎么带那么少东西?”易红月一看秦渊背后那个小包,恐怕最多也就装两三套衣服。 “又不是去游玩,也没必要带那么多东西,再说去你家可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东西多了是个麻烦,两套衣服换洗就可以了,反正我可以几天换一次衣服。”秦渊耸耸肩说道,然后将小包放在后座,而他的人则钻进副驾驶内。 “一个星期换洗一次?”易红月惊讶地看着秦渊,有些无法相信。 “是啊,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去到你家你又不会帮我洗衣服,我又懒得洗,几天换一次衣服很正常。”秦渊理所当然说道。 几天不换洗衣服而已,对于曾经在军队的秦渊来说简直就是小儿科,他最高纪录一个月没换过衣服。 易红月白了秦渊一眼,也没继续跟他争辩,开着车直接奔向机场。 没想到来到燕京不久又要离开,下次回来,还真不知道什么时候。看着车窗外闪过的风景,秦渊一阵感叹。 昆仑山是亚洲中部的大山系,也是华夏西部山系的主干,它西起帕米尔高原东部,横贯新疆、西藏间,伸延至青海境内,而易家所在的位置,正是位于青海境内的昆仑山之下。 飞机起飞了,花了几个小时飞到青海省一座大城市内,一走出通道,秦渊就发现有一个年过半百的老者走向他们。 “红月小姐,车已经准备好了,不知道你是现在回去还是在这里休息一晚?”老者对着易红月恭敬说道。 秦渊站在一旁,一看到老者时,神情不由微微一怔,因为他能够从老者身上感觉出一股强大的气息,如果秦渊没看错的话,这名老者应该是一名化劲武者,而且很有可能是一个化劲巅峰的武者。 在飞机上的时候易红月就跟秦渊说过下飞机后会有一个易家外围成员来接他们,当时秦渊也没怎么在意,如今发现这个易家所谓的外围成员居然都是化劲武者,这个世界什么时候化劲武者这么不值钱了? 看来这个守护家族易家比他想象中还要强大许多。 “不留了,我直接回去。”易红月一脸冷淡说道,她的性格跟叶云曼有些相像,在外人面前,始终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是,我这就让人把车开过来。”老者抬头撇了一眼秦渊,表情愣了一下,然后也没多问,直接离开了。 等到老者走后,秦渊才走上前来问道:“你们易家里面个个都是高手么?怎么随随便便出来一个都是化劲强者?” “怎么,又后悔了?”易红月那张冷冰冰的脸突然一笑说道。 既然您已经来到这里,她也不怕秦渊反悔,因为她清楚,自从她一下飞机,她回来的信息恐怕第一时间就会传回易家,而秦渊的出现,自然也已经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的确有点,不知道现在搭飞机回燕京还来不来得及?”秦渊说道。 “想都别想,你的出现已经引起我家族的注意,就算你现在回去了,只要我说你是我的男人,他们也会把你从燕京抓回来。”易红月笑道。 “好吧,你赢了!”秦渊无奈地摊了摊手,他丝毫不怀疑易红月这句话。 “放心吧,虽然他是我易家的外围成员,但却是整个外围成员的最高领导者,你说要是没点实力,能镇得住其他人么?我易家的化劲高手没你想象中那么多。”易红月说道。 “那是有多少?” 第2章 滚远一点!捞女 秦朗和郁辞不算很熟,打着哈哈说:“开玩笑的,安安是我朋友。” “安安?” 郁辞睨了许静安一眼,嘴角勾出一丝漫不经心的淡笑,深色瞳孔里一片幽冷。 他刚刚在门口就看见了许静安。 这女人长相妩媚,气质却是清冷那一挂的,在一群人中很显眼。 结婚的时候,他对许静安说过,只要不坏郁家的名声,她在外头的事他不管。 不过两年前回到雁城,他没抵住那具美妙身体的诱惑…… 那时他明明说过,她不能在外面乱来。 许静安这是耐不住了吗? 找好备胎了? 这还没离呢! 郁辞身体往后靠了靠,声音似掺了冰块,“秦少,我看她有点像人妻。” 他眼神更冷了几分,毫无温度可言,接着说:“听说这样的姿色在金爵值两万。” 两万是个戳人心窝子的数字。 许静安的手紧握成拳,耳边短暂地出现嗡鸣声,她仿佛听见尊严落地,被摔得稀巴烂的声音。 眼眸中亦是一片冰凉,她淡淡出声: “这位先生,不要自己有病,还给别人开药方,你长了一张性感的嘴,却像抹了开塞露似的,老往外喷,去看医生吧。” 空气突然安静。 在座的都暗自倒吸一口凉气。 这女人吃了豹子胆,敢这么当面说郁辞! 许静安很少这样情绪激动,实在是郁辞这话太侮辱人。 他凭什么侮辱她?在家里侮辱她不够,还要在外面侮辱她! ……见鬼去吧! 郁辞眸光沉沉,面无表情看着许静安。 突然,娇小玲珑的女孩推门进来,挤到许静安身边,不耐烦地说: “滚远一点!可恶的草履虫生物,捞女。” 有一次,郁辞在静园用这话阴阳她时,被郁涵听了去,那以后,这几个字眼经常被她挂在嘴边。 用草履虫形容她,挺形象的,可说她是捞女就过分了。 她没用过郁家一针一线。 许静安侧目,冷眼看着郁涵。 她的小姑子,是郁辞和他的白月光最忠实的拥趸。 一旁的南知晚嗤笑出声:“你谁呀?这么多位置坐哪不好,非往这挤!” 郁涵抬高下巴,不屑地看着许静安和南知晚:“挤的是你们不是我,劝你俩一句,挤不进的圈子不要硬挤,难为了别人作贱了自己!” 许静安弯唇笑笑,推了一下南知晚,说:“去那边吧,这儿空气不好。” 秦朗的兄弟忙让出几个座位,喊她:“嫂子,过来坐。” 许静安撇撇嘴,也懒得去纠正。 她这个老公,本就对她无所谓,再说他俩很快就要离了。 越远越好! 融不进的圈子,绝对不要硬往里凑。 南知晚凑在她耳边说:“安安,睁大眼睛看着,看完好死心,趁早将他打进地底十八层。” 秦朗和郁辞那帮人寒暄完,端着两杯果汁过来,递给许静安和南知晚,挨着许静安坐下。 许静安漫不经心地摇着骰子,却犹如寒芒在背,总感觉有人在看她。 她抬起头,与一道视线撞在一起。 纪悠染斜斜地靠在郁辞肩侧,展颜冲她温柔一笑,眸子里一片水光潋滟。 许静安回了她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随后清冷的眸子直刺向郁辞。 包房里光线半明半暗。 他坐在一片暗影里,领口微敞,黑衬衫纽扣解了两颗,双腿交叠着,姿态慵懒散漫,眼神淡漠而深邃,带着上位者的轻蔑和不屑。 这样的眼神许静安太熟了! 说不上有多难过,这段婚姻不是郁辞要的,他被郁爷爷架上去的。 “秦少,你这朋友我认识,捞女,又势利又心机,你最好不要跟她来往!” 说话的是郁涵。 秦朗愣了一下,笑着说:“多谢郁小姐提醒,安安要真是捞女就好了,除了钱,我也没有别的优点。” 郁涵冷笑着说:“看在你哥的面子上,我提醒提醒你,这捞女野心大得很,一门心思想挤进豪门,手段下作得很。” 秦朗脸上的笑意敛去:“郁小姐,你认识安安?” “你管我怎么认识的!反正提醒你了,爱听不听!” 许静安垂眸,端起果汁喝了一口。 郁涵每次见她,不是骂就是损,阴阳怪气说她是心机捞女,狐媚爷爷嫁给郁辞。 刚开始,许静安还会和郁涵针尖对麦芒怼几句,听多了就免疫了,懒得去争辩。 是不是捞女,她不需要自证…… 秦朗在她肩上轻拍两下,笑得真诚:“安安,我信你。” “谢了,秦少。” 和秦朗认识,源于一年前的一次商业表演。 她当时和几个戏搭子在外面接活,秦朗是那晚活动的应邀嘉宾。 许静安意兴阑珊,动了走的心思,跟南知晚耳语:“晚晚,咱先撤吧。” “等等啊,你老公和白月光都在,这种场面看一眼少一眼,你多看看,可以醒脑。” 许静安笑出声来:“我没那么贱,早就放下了。” 她跟秦朗说想先走,答应他的夜宵下次再请。 秦朗眼神灼灼地看着她,问:“你认识郁小姐?” “嗯,认识,有点私人恩怨。” “我送你。”他说完,抬头又看了眼郁辞: “别放在心上,他们那些人就这德性,郁少是有名的毒舌,他那个妹妹是有名的草包。” 许静安看出来了,秦朗想结交郁辞,遂道:“不用送,你陪他们玩吧。” 买完单返回包房,许静安跟秦朗的朋友打了声招呼,拉起南知晚要走。 郁涵突然大声说:“许小姐要走啊,秦少,你俩别玩前后脚了,懂得都懂,春宵一刻值千……” 蓦地,熟悉的冰冷男声响起,“郁涵,闭嘴!” 许静安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弧度,扫到郁辞那张毫无表情的侧脸。 “小涵,出门在外,别口无遮拦。”温温柔柔的声音,跟她的人一样,温婉大方。 郁涵乖巧回了句:“是,悠染姐,你说的,我都听。” 许静安掀起眼皮,压下心中那冲过去甩一巴掌的冲动,眼眸中划过一片冰凉。 对那些不往她心上去的人,她一般都懒得搭理,但郁涵不一样。 不管她和郁辞这段婚姻怎么不堪,如今她依然是他名义上的妻子。 不了解内情的开玩笑可以理解,可郁涵是他妹妹,是这场婚姻的唯几知情者。 冷声道:“郁小姐,你这智商似乎都长脸上了,直肠莫不是直通大脑?” 许静安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面若寒霜:“你最好也去医院检查一下,别是绝症!” 第4章 下身一凉 高大的身影站在卧室门口,几乎占了门的一半。 “你怎么来了?” “看看你有没有带野男人回来。”郁辞边说边打开灯。 灯光刺目,许静安抬起胳膊挡住双眼。 郁辞上床时,身上带着氤氲的水汽。 微凉的男人身躯靠上来,许静安微微朝身侧挪了挪,说:“我今晚没兴致。” “跟秦二上过床了?”男人眼里闪着寒芒,逼视着她。 许静安轻笑,“还没……等离婚啊。” 说出离婚两个字的时候,说不难过是假的,毕竟她在这段婚姻里,也沉溺了五年。 “有备胎就不想做了?”男人的声音依然平静。 “嗯……” 男人声线冷漠:“还没离。” 床头灯被摁灭,许静安只觉下身一凉…… 郁辞不爱她,做这事时,从来不管她舒不舒服。 许静安痛得脚趾绷紧。 “你找谁都可以,就是不能是我认识的人!跟野男人上床也要等到我俩离婚后。”郁辞凉薄的声音响起。 许静安冷冷回道:“秦少人还不错,你……” “啊,痛……“ 许静安的声音被男人的狂野吞没。 她很快就尝到了嘴硬的代价。 男人的惩罚来得很凶,许静安像个破布娃娃一样,双手无力地搭在他背上,任他予取予求。 最初的不适过后,随之而来的是无以言喻的愉悦好情动,卧室里响起一串娇喘。 ”闭嘴!”是男人冷漠到极致的声音。 许静安破罐子破摔,突然将他掀翻在下面。 踏马的,反正要离婚了,她也主导一回。 把这男人狠狠压在身下蹂躏! “你真贱!”男人语带嘲讽,任她在上面摇曳。 许静安呵呵…… “你不贱?不贱为什么回来?” 话音未落,她就被男人掀翻在下面…… 郁辞吃饱餍足之后,睡了。 睡着的他显得温暖了许多,就着昏暗的地灯,许静安看着他眼尾那颗小痣。 男人眼尾长痣,多情又招桃花,郁辞倒是挺专一的,心只给了一个女人,从青葱岁月开始。 历经十数年。 她的目光落在郁辞锁骨下方的圆戒上,眼神晦暗。 “叮”一声,他放在床头的手机屏幕亮了,很快又熄灭。 不用看都知道,是纪悠染发过来的。 “悠染……”身旁传来一声低沉的梦呓,那么缱绻…… 许静安久久没有睡着。 梦里,郁辞牵着一个女人渐行渐远,身体传来异样感觉,许静安醒了。 男人又缠了上来。 他俩做这事,就真的是做,纯做,四片嘴皮子绝对不会碰在一起。 郁辞很少回翡翠湾,来一次就像把一个月的攒到一晚做完一样。 ……她只是个暖床工具。 郁辞天刚亮就走了。 床头柜上摆着四万块,许静安讽笑。 她把钱放进床头柜,里面整齐码着一抽屉的成扎现金。 他俩的关系是在郁辞回雁城后发生变化的。 那一天,郁辞突然来翡翠湾,碰到正在浴室洗澡的她,精虫上脑,要了她。 第二天早上,他甩给她两万块。 郁辞把夫妻间这事变成一场情色交易,亦是警告,让她有自知之明。 许静安觉得自己也挺贱的,郁辞明码标价用钱买她,她用老爷子当借口,其实是没舍得离开。 郁荣生早就说过,哪一天她实在坚持不下去了,只要她提,同意他俩离婚。 许静安一方面存在妄想,一方面也怕伤了郁老爷子的面子。 五年前,她心怀窃喜扑进这桩婚姻,以为那阳光少年依然如绚丽的光,会照亮她灰暗的世界。 其实记忆中那如暖阳的少年早就不在了。 他变成男人,不再爱笑,坚硬且冷酷, 他也有了自己心爱的人。 一抹湿凉顺着太阳穴蜿蜒进鬓发。 翌日。 许静安上班路上买了避孕药,匆匆赶到公司。 两年前,她大学毕业找工作,郁家奶奶直言不准她抛头露面去唱戏,让郁荣生安排她进了时光集团。 下班的时候,南知晚约许静安吃饭,定在时光旁边的食府。 沿着长长的走廊往里走,许静安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 她脚步一顿。 “小四,悠染要回来了,和你那个便宜老婆什么时候离啊?” “郁爷爷怎么想的!放着大把优秀的不要,给你找了个那样的……最低配。” 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传来,语气里满是无奈:“还有三个月,就解脱了!” 离婚对郁辞来说,确实是解脱,用清白之身迎接纪悠染的回归。 许静安心口传来一阵刺痛。 “怎么说人家都跟你五年了!”另一道声音响起。 男人冷笑一声,“当年面都没见,她就答应了老头子,不图钱图势难道图爱?不过是个把婚姻当跳杆的捞女!” “你和悠染不也有个五年之约吗?” 郁辞的嗓音突然柔和起来,“陆三,别乱开玩笑,我和悠染……” “小四,你俩也真可怜,硬生生被你家老头子拆散。” 许静安的手指无意识地捏紧,心中一阵黯然。 四手联弹惊才绝艳,她确实应该悄悄的礼貌退场。 时至今日,许静安也没想通,郁荣生为什么把自己推出去截胡。 她想过自己可能充当了郁荣生的棋子。 包房里传来阵阵欢笑声。 许静安提起沉重的双脚,朝前面走去。 在郁辞那个傲慢的圈子里,她不过是他们茶余饭后的谈资……一个笑话! 这个餐厅许静安常来,可她满怀心事,愣是绕了好几圈才找到自己订的房间。 南知晚看着她走进去,笑着站起来张开双臂拥抱她。 许静安在她的笑容里发现了一丝黯然,微肿的眼皮让她看起来有些憔悴。 “怎么啦?” 许静安放下拎包,搂住她肩膀,直直地看进她眼里。 南知晚说男朋友出轨了,她翻看了他的手机,实捶,吐了,恶心了一整晚。 她和男友是彼此的初恋,六年恋爱长跑,见过双方父母,计划校服到婚纱,结婚已提上日程…… 真闺蜜,失婚失恋都能凑到一块,只能说这世界渣男当道。 南知晚酒量好,喝到微醺,而许静安两杯的酒量,趴在桌上醒酒。 喝醉的许静安话有点多,问南知晚:“我是不是该狠狠讹郁辞一笔?” 不狠狠讹一笔,多对不起“捞女”这两个字! 她明亮的眸子有些黯淡:“在他们眼里,我是草履虫,是捞女,知晚,挺侮辱人的是不是?” 南知晚嚷:“滚犊子!” 暮色四合,俩人勾肩搭背走出食府。 “晚晚,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许静安半醉,抱着同样半醉的南知晚。 南知晚冷笑,趴她肩上说那男人她不要了,要搬家。 许静安笑得眉眼弯弯:“我帮你啊。” 南知晚:“东西不多,我自己搞定,臭男人滚一边去,只会影响搞钱的速度,咱以后专心搞事业。” 郁辞一出食府,就看见一脸漾笑的许静安,对着某辆已经离开的出租车挥手。 那样惹眼的笑晃到了他的眼睛,他突然恍惚了一下。 朋友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笑道:“哟嚯!小蛮腰,长相亦纯亦媚,小四,你也喜欢这款的?” 第5章 你俩真要过不下去……就离! 郁辞从许静安身上收回目光:“就那样吧,陆三,你眼光不太行。” “我就喜欢这挂的,谁不知道你喜欢纪悠染那挂的。” 郁辞淡声道:“走了!” 许静安心静如水,扭头看向两人,撞进郁辞冰冷的目光里。 他神色淡漠,眸光中不带半点起伏,犀利冷厉。 许静安扯出一个讥讽的笑。 她是草履虫,他是什么呢? 狮子么? 好吧,她离开他那个傲慢的世界,在她自己的小世界当自己的女王。 无所谓可惜,也没什么不甘心。 她和他不是并因为爱情结合在一起的,他不在意这桩婚姻,她也没有付出多少。 半斤八两。 所以,离婚是必然。 许静安漠然扫他一眼,径直朝前走去。 她漫无目的地走了一阵,待酒气散了些,找代驾送她回翡翠湾。 推开户门,客厅里灯光通明,卧室里传来一阵异样的响声。 现在的小偷高科技手段很多,智能门锁都能打开。 酒壮人胆。 许静安抄起角落里的棒球棒悄悄走进卧室,高举过头顶。 浴室门开了,带出一片氤氲雾气。 棒球棒朝那人挥了过去。 棒球棒被人夺了过去。 “你疯了,想打死我?”男人特有的微凉嗓音传来。 郁辞一丝不挂地站在她面前,宽肩窄腰,倒三角,明显的腹肌斜插入下,还有很优秀的那块…… 许静安瞪大眼睛,面不改色地从上看到下,指着他问:“你怎么来了?” 男人嗤笑:“这是我家。” 许静安认真想了想,揉揉鼻子。 这确实是郁辞家,房本上并没有她的名字,除了结婚证上配偶那栏,她和这个男人其实并没有什么羁绊。 郁辞嫌弃地说:“臭死了,去洗澡!” 许静安痴痴地笑起来,郁辞有洁癖。 脑子可能宕机了,这满是嫌弃的语气竟让她听出一丝宠溺味道,让她生出错觉来:郁辞挺像个老公的。 她放了一浴缸水,洗着洗着,竟趴在浴缸边上睡着了,直到被凉水冻醒,用热水冲了一下。 出来时,卧室里响着轻微鼾声。 郁辞已经睡着了。 许静安关了床头灯,掀开被子轻手轻脚钻进去。 半梦半醒间,身侧有了动静,男人温热的身体覆了上来,把她双手高举过头顶,随即下身一凉。 “真臭!”郁辞不悦地嘀咕一句,把她的身子固定在背对着他的体位…… 这种姿势,让许静安觉得屈辱,她闭着眼睛,眼泪横甩出来。 郁辞在黑暗里出声:“别以为我多想要你,你把我捆在人夫的位置上,这是你的义务,对我来说,你也就这点用处。” 捆这个字眼,郁辞以前也说过。 五年了,郁辞第一次连着两夜过来睡她,放在以前,许静安也许会开心到飞起,那时,无论他对她多冷淡,她仍然努力想向他靠近。 许静安心头闷闷的。 当初,郁荣生让他娶他,并没有用刀架着他脖子上,他可以拒绝的。 郁辞那样的性格,自己不愿意的事情,旁人绝对逼迫迫不了。 所以,当年知道郁辞答应结婚,她对这段婚姻有过很多憧憬。 两人各睡一侧,中间可以塞两个小人,天微微亮的时候,郁辞接了个电话,起床走了。 床头柜上摆着两万块,扎着银行扎条。 …… 周五。 是回静园的日子。 许静安换了身烟青色的改良旗袍,绾了个鱼尾辫发髻,外面套着件驼色风衣。 她和郁辞在静园门口碰面,这是他俩的默契,基本每次都踩着饭点上门。 许静安到的时候,郁辞正双手插兜斜靠在车上,眉宇间很不耐烦,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纪悠染吧…… 与老爷子的五年之约快到期了,他和纪悠染不再有阻碍,她这个乱入的该识趣的滚蛋了…… 许静安下车,走近郁辞,隔着好一段距离就闻到了他身上的冷木香。 她的鼻子似乎对这种香味特别敏感,以前只要这种冷木香一靠近,就会让她脸热心跳,现在……不会了。 郁辞淡淡瞥她一眼,率先走进别墅。 静园就在市中心,偌大的园子像公园,前庭后院。 进门就是神龛,许静安恭恭敬敬地往神龛里插了三炷香。 走进大厅,许静安就听到郁涵那阴阳怪气的声音:“郁家第四代孙子媳妇终于到了,太子妃派头挺足,每次都踩饭点,爷爷,她这么没教养,你为什么不让我哥和她离婚?” 许静安快走几步,转进餐厅,一家人齐齐整整坐着,中间留着两个空位,她嘴角堆笑:“对不起,路上有些拥挤,来晚了。” 郁涵翻了个白眼,哼道:“没学历,没能力,穷得叮当响,跟我哥结婚五年了,却连只蛋都下不来!” 郁辞的眼神飘到许静安脸上,眉毛轻挑。 许静安把茶叶放到一旁的架子上,细声细气道:“奶奶,今年第一波春茶,泡的时候少放点,老人家不能喝多,但用来清肠胃挺好的。” 郁家奶奶淡淡地看了一眼,说:“有心了。” 婆婆聂红英起身盛汤,她细瘦的左手手腕上戴着个硕大的血檀手镯,许静安每次都有把这手镯撸下来的冲动。 她盛好汤,把汤放在空位上,嗓音温和道:“静安,你要多穿点,太瘦了不好怀孩子。” 聂红英五十出头,青丝间夹杂华发,五官端正耐看,性情温和,沉默寡言,一心向佛。 这个婆婆其实对自己还算不错。 许静安缓缓坐下,温温柔柔回道:“知道了,妈。” 郁辞神情有些冷,在她身边坐下,看了眼他妈,漫不经心问道:“他呢?” 聂红英轻声回了一句:“有应酬。” 郁辞脸色更冷了几分。 坐在主位上的郁荣生淡淡出声:“坐吧,每次都让大伙等你俩。” 他今年71岁,已退居幕后,但仍是时光集团最有分量的决策者。 许静安低眉顺眼道:“对不起,爷爷。” 郁荣生不满道:“结婚都五年了,到现在还不生孩子,郁家早婚早育的传统,断到你们这了,你俩真要过不下去……就离!” 他脸色不好,语气染怒,一桌子人都不敢出声。 郁辞夹起一块牛肉放进许静安碗里,笑着说:“爷爷,我们努力在做,半夜还在加班加点地造。” 许静安刚送进嘴里的一口汤喷进碗里,所幸她当时装鸵鸟,埋在碗里喝汤,否则这一口汤铁定要喷到桌上。 她心下不免有些奇怪…… 第6章 文学系大专生VS藤校生物系女博士,完败 郁辞那么迫切地想离婚,既然郁荣生松口让他俩离,他不是应该趁热打铁,赶紧同意吗? 这一点都不郁辞! 郁家奶奶瞅了郁荣生两眼,说:“今晚你俩就别回去了,郁家开枝散叶快,全靠了静园这好风水,要是还生不出来,我看你这媳妇也可以不要了。” 郁家奶奶笃信风水,刚开始反对郁辞娶许静安,说她八字不好,后来又同意了。 她不喜欢许静安,当着许静安的面没少说她配不上郁辞。 生孩子这事…… 两年前郁辞要了她,叫了外卖闪送。 “你我都不是第一次,我以后就按两万一次付费,同意就这样处到离婚。” 他还加了一句:“金爵的雏儿一晚十万,开过的三千,给你这价位很良心。” “我有深爱的人,不可能会爱上你,别妄想用孩子来拴我,有就打掉!” 那时,许静安躲在被子里,正纠结这样的坦诚相见该怎么面对时,郁辞的话像一盆冰水浇进她心里,断了一切绮念。 郁辞直勾勾地看着她吃完避孕药,等了十分钟再走。 她那时挺犯贱的,以为用身体能留住郁辞。 后来,许静安就在床头柜里准备了小雨伞,十只装的一盒,在抽屉里摆了很久。 以他们那频率,要说怀孕也挺难的,但有时…… ……她当然不想让医生把冰凉的器械伸进她身体里,每次都乖乖吃药。 何况…… 饭后,郁荣生把许静安叫进书房。 “想好了?”老人目光如炬。 “爷爷,他有深爱的人,我有自知之明。” 许静安凝眸看着挂在墙上的那幅《寒梅傲雪》,那是外婆早些年间画的,画功还没有那么老辣,目光又移到博古架上的古董唱机上,和明城那台一模一样。 “耐心点,还有三个月。” “爷爷,您是因为我外婆,才让我嫁给郁辞的吗?”许静安问。 郁荣生和外婆是几十年的旧交,两人的友情可以追溯到少年时期。 她六岁那年,随外婆来静园给郁家太爷爷的八十大寿献戏,那些捉弄她的孩子,把她推进莲花池里。 她满身泥污,狼狈极了。 八岁少年向她伸出温暖的手。 她时常会想起那年秋天,可她记得的事情,对郁辞来说,也许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若不是郁荣生执意让郁辞娶自己,她连郁家的门槛都摸不到。 老人看着她的眼睛,半晌之后才说:“你外婆临终前将你托付给我,我没有尽到守护责任。” “爷爷,谢谢您,再坚持三个月也没有意义,放他自由吧。” 郁荣生叹了口气。 晚上,许静安和郁辞留在静园。 郁家是大家族的旧式做派,长辈跟长子一家生活。 大伯多年前去了海外,两个姑姑逢年过节才回来,郁辞还有一个叔叔,也住在静园。 每个在静园出生的男丁都会建一栋别墅。 园子里人很多,但真正喜欢许静安的没几个,下人都知道她是郁辞的便宜老婆,表面上对她客客气气的,背地里不知道有多嫌弃…… 郁辞洗完澡,接了个电话,对电话那边的人说:“悠染,别怕,我现在就过去。” 他的语气特别温柔。 他匆匆换好衣服,走了。 许静安听着外面的隐约传来的汽车引擎声,心底微胀。 跟她那年亲眼见到的一样,郁辞最温柔的那一面,全都给了纪悠染。 刚结婚的时候,许静希望时间过慢一点,好让郁辞看到她的好,知道他对纪悠染爱深意重后,她反而希望离婚那一天早点到来。 要不是爷爷让她坚持五年,许静安早就离婚走人了。 她不屑于抢不属于自己的男人。 双向奔赴的才叫爱情,单向奔赴的那叫舔狗。 她也曾经有一段时间舔过郁辞,后来醒悟了。 不做舔狗,还有自己,做了舔狗,连自己都没了。 许静安拨出一个号码,电话那端接起,清亮的声音传来。 “侯老,是我,小满,对不起,这么晚还打扰您。” “呵呵,人老了,睡不了那么早,你找我有什么事啊?” “侯老,我想唱戏,能不能麻烦您老引荐一下,我想进雁城剧团。” “好啊,想唱戏就好,你不唱我都觉得可惜,过些日子我去雁城……” …… 雁城连绵下了一个星期的雨。 许静安坐在工位上,双手灵活地在键盘上敲击。 宋婷走过来,站在她和肖绡的工位中间,说:“五月期刊要增加郁总的人物专访,许静安,你配合肖绡,把访问提纲做出来。” 许静安点了一下头,肖绡气鼓鼓地说:“经理,你能不能安排另一个人?她只是个大专生,每次都写不出有深度的稿子来,都得我辛辛苦苦改稿,还不如我一个人陪你去。” 因为偏科严重,许静安高考数学考了个垫底,靠着逆天的语文和历史,许静安勉强上了雁大专科线。 以许静安这样的条件,想进大企业如同登天,时光集团是破格录取。 雁城大学汉语言文学系大专生VS藤校生物系女博士,中间是不是隔着迢迢银河? 完败! 许静安的思绪慢慢飘远。 宋婷笑着说:“别废话,就这么安排了,你是组长,你带着点。” 肖绡噘着嘴,冲许静安翻了个白眼。 许静安笑笑,软绵绵地说:“肖组长,麻烦你了。” 她的态度实在是礼貌且谦恭,肖绡张开的嘴闭了回去,不满地嘀咕了一声。 下午宋婷和郁辞的秘书敲定采访提纲,将专访时间定在隔天上午。 隔天上午。 许静安第一次走进顶层的总经理办公室, 白黑灰三色的办公室,透着浓浓的性冷淡风,和郁辞这个人的底色一样。 冷静,冷漠,冷酷,很不近人情。 彼时,郁辞坐在办公桌后面,目光专注地看着电脑。 “郁总,您的专访时间到了。” 郁辞头都没动一下,语气淡淡道:“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哪够? 宋婷有点急,大着胆子说:“郁总,十五分钟太少了,专访……” 郁辞眼皮都没动一下,“那是你的问题。” 宋婷待要张口反驳,许静安扯了扯她的衣服,低声说:“宋经理,就十五分钟吧。” 郁辞抬眸,在许静安身上停留了半秒。 “别问废话!”郁辞起身走出办公桌,坐到沙发上。 他一手搭在沙发扶手上,一手随意放在膝盖上,姿态有点散漫。 许静安拿出准备好的录音笔,打开放到茶几上。 肖绡翻开采访提纲,刚开口,郁辞一个凉凉的眼神飘看向她,她面色一白,说话结巴起来。 宋婷瞥她一眼,做了个手势,冲许静安说:“你来!” 许静安淡定地抛出第一个问题。 与平素的沉默话少不同,郁辞侃侃而谈。 “您从小就被家里寄予厚望,一举一动都引人注目,外界特别关注您的感情状况,可以满足一下大家的好奇心吗?”许静安做完铺垫,突然问出:“郁总,请问您有喜欢的人吗?” 她攥着采访提纲的手微微收紧,指关节泛白。 就当最后试探一下,如果他放下以往那段,她可以再努力一下。 宋婷和肖绡不安地看着郁辞,这个问题采访提纲上没有,恐怕要惹恼这位冷面冰王。 “有,很喜欢!”郁辞眉头皱了皱,给出一个明确的答案。 许静安笑道:“那女孩真幸运,外界传您曾交往过一个女朋友,一直在等的就是她吗?” 郁辞的眸子瞬间变得幽暗深邃,表情有些意味深长。 宋婷连忙打圆场,“郁总,请您理解一下,读者对您的个人感情问题太好奇了,她只是代表读者在问。” “是这样吗?” 第7章 誓做事业批,不再恋爱脑 许静安回道:“是这样的,我们统计过公司官网上网友的反馈,关心您个人感情生活的帖子占到68.14%,其中大部分是年纪稍长的中年网友,抱着妈妈心态的占绝大多数。” 郁辞唇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他第一次发现,这女人挺会瞎掰的。 他嘴角扬起一丝讥笑,淡声道:“等是最没用,最没有意义的事,我从不浪费时间在等上!” 许静安笑笑。 不属于你的爱情,等不来。 除非两人深爱,变成执念…… 郁辞深爱纪悠然,纪悠染也一直在等他,他们相互奔赴,好像要等来happy ending了。 许静安接着问:“众所周知,郁家有早婚早育的传统,郁总您今年26了,郁董事长和老董事长不催您吗?” “催啊,可结婚总得找自己爱的……” “豪门流行隐婚,郁总,请问您会隐婚吗?”这个问题是许静安代表自己问的。 “不会,我爱她就会昭告全世界,要让所有人知道,她是我郁辞的妻子。”郁辞深幽的目光定在许静安的脸上。 许静安释然的笑笑,她可以毫不留恋地离开了。 许静安合上笔记本,将录音笔收起来,浅笑,“郁总,今天的专访顺利完成了,感谢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 郁辞低头看了一下腕表,刚好十五分钟。 许静安跟在最后走出办公室,藏青色的职业包臀裙非常修身,露出两条纤长白皙的小腿。 郁辞盯着她的背影看得入神。 步伐轻盈,天鹅颈,丸子头,身上总有着淡淡的玫瑰香。 即使安安静静站着,也让人一看就挪不开眼,那种韵味很独特。 眉眼灵动,嗓音独特,身子特别水、特别软,好像一掐就能出水的那种。 无论站着,坐着,卧着都自有一股说不出的风情。 当初老头子把许静安带到静园,郁归儒板着他的脑袋,让他看她。 安安静静地站在老头子身边,看着他在案板上奋笔疾书。 黑发如瀑,一身麻衣长裙,学生气很浓,笑容温温柔柔,长相清冷中带着妩媚。 好看,却是他厌恶的样子。 不过,看起来识趣,好欺负……离开的时候,应该也好打发。 许静安确实识趣,从不麻烦他。 结婚第头半年,他经常接到许静安的越洋电话,找各种借口和理由和自己说话,总是轻声细气的。 他骂她不要脸,说跟她说好了是契约婚姻,时间一到就分开,她要是寂寞可以找男人,偷偷摸摸就行。 如果她向老爷子提出离婚,他也可以给她一大笔钱。 许静安涎着脸骚扰了他一阵,突然有一天识趣了,再没打过电话给他。 刚结婚时他想着,许静安到底年轻,耐不住寂寞,自己熬不住就会心生退意。 没想到三年后回来,许静安依然安安静静住在翡翠湾,屋子里添了很多她买的东西,桌布,沙发上的拼色抱枕,书房里的加湿器,笔墨纸砚,浴室里的泡泡搓澡巾,露台上的花花草草…… 对于她不是第一次这事,郁辞觉得挺好,初次总有那么点特殊意义,她曾经有过男人,他也荒唐过一次,那就扯平了。 许静安是什么样的,他一点也不在乎…… 许静安第二天上午就将郁辞的采访稿写好了,发给肖绡。 肖绡抱怨,“大专生,你这写得一塌糊涂,能不能用点心呀?” 许静安抬眸,轻飘飘地看了她一眼,温笑道:“肖组长,我就这水平,麻烦你好好改改。” “哼!”肖绡把键盘敲得“噼里啪啦”作响。 许静安不在乎时光这份工作,郁家奶奶安排她来,她不好不听。 离婚后,时光的这份工作她要辞了,专注去干自己喜欢的事。 没有了婚姻,她可以心无旁骛地去拼自己的事业了。 以后,专心做个……事业批! 恋爱脑什么的,滚蛋! 反正想要的,她都有了。 “叮”一声,收到微信: 抹茶:【救命!】 抹茶:【四月,求你快点更新,不要偷懒,催更已经爆了,粉丝扬言你再不更新,要把你人肉出来。】 许静安在电脑上点开一个文件,用专业设计软件将素材制作成文件,然后登录自己的大号,将文件传了上去。 这个账号帮她赚的钱,维持着小舅舅高昂的治疗费用。 要把小舅舅的腿治好,安排好久久和云蔓姐,她需要钱。 …… 宋婷站在郁辞的办公室门口,心生怵意。 总编特意叮嘱她,采访稿写出来后要让郁辞亲自看一下,她这个角色轻易不会接触郁辞这样的公司高层,今天是例外。 整个时光集团没有不怕郁辞的,他是郁家第四代长子,在这一代中,是最出色的,按照郁家传承的规矩,他是时光未来的掌权者。 顶层办公室里,郁归儒最好对付,他天性温和,而他的两个儿子,郁承狠起来六亲不认,郁辞倒不狠,但人太聪明,不管是谁,在他面前都无所遁形。 门开了,郁辞的助理高力弛领着人从里面出来,热情地和人握别后,问清宋婷的来意,领着她进了办公室。 宋婷将打印好的采访稿恭恭敬敬地放在郁辞面前。 两分钟后,郁辞抬眸,问道:“稿子谁写的?” “昨天采访你那小姑娘写的,她参加工作时间不长,如果写得不好,我回去让她再改改。” “让她上来一趟。” 宋婷连忙拨打许静安的电话。 许静安推开郁辞办公室的大门,见宋婷僵直着背站在那里。 “你先出去。”只听男人清冷的嗓音响起。 宋婷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连忙转身,与许静安擦肩而过时,手指在她胳膊上戳了戳。 等宋婷走出办公室,郁辞才出声道:“最后这段,删掉。” 那段问的是:“郁总,请问如果您结婚,会隐婚吗?”依郁辞的回复,他说谎了。 堂堂郁家的继承人,与许静安离婚的消息一旦传出去,谎言会破坏他的形象。 “知道了,我会删了,你跟宋经理说就行了,我只是个写稿的,审稿不在我。” 这个问题他明明可以不回答,在她问的时候打断就行,可他却让她问出来了。 他跟宋婷说就行,多此一举叫她上来。 许静安自然知道,郁辞是在警告自己,他不爱她,永远不会爱她,让她丢掉幻想。 当年那首四手联弹,一身黑西服的他和一袭白纱裙的她,指尖欢快地跳跃着。 王子和公主的梦幻花之舞。 许静安直勾勾地看着郁辞,说:“其实你可以拟份离婚协议给我,给我高额补偿,我说服爷爷,他会允许我们离婚的。” 第8章 识趣就早点让路 离婚,这女人想敲一笔。 郁辞眸光沉沉,单手撑着下巴,审视的看向她,面带讥诮:“什么条件你都同意?” “嗯……当然给的越多越好,要不多对不起捞女两字。” 许静安坦然地看着他。 郁辞厌恶她也不是一天半天,一早就认定自己是捞女,那就让他这么认为好了。 最好厌恶到想都不愿意想起她。 这样……小舅舅、久久和云蔓来雁城就安全多了。 郁辞心底有些郁躁,眸光落在许静安沉静的脸上,那上面竟看不出一丝难过。 把结婚的意图说得如此理直气壮…… 他从小就会讨厌不劳而获,脑子空空的人。 许静安从郁辞办公室走出去时,男助理先她一步去开门,礼貌道:“您慢走。” 她嘴角微抿,终于谈到离婚的话题了,看样子郁辞等不及了。 不爱的两人被绑在一张结婚证上,对郁辞来说,确实残忍! 尤其是那女人,难受吧? 郁辞不会委屈她,肯定要先处理掉自己这颗半路滚下来的爱情挡路石…… 高力弛偷偷地看着自己的上司,心已凌乱成炭。 老板结婚了? 隐婚! 跟公司一个小职员?! 这女职员他知道,盘靓条顺颜值高,在时光集团很有名,迷倒了整个19层的男同事,经常有人送花、送早餐、送礼物,但都被她晾在一边。 为什么别家的贴身助理都要帮老板处理女人问题? 而自家老板却连他都瞒着? 是不是不信任他…… “你要是敢传出去,这个助理你就别想当了!”顶头上司指节敲着桌面,眼神凌厉如刀。 高力弛眼观鼻,鼻观心:“不……不会,替老板保守秘密是特助工作第一守则。” …… 今日回得早,许静安随便下了点面条,煎了两个鸡蛋,在酱菜瓶里夹了几根酱黄瓜,吃完便进了书房。 刚挂上背景布,放出音乐,准备录几段视频,就听见门铃在响。 她急忙关掉音乐,将背景布扯下,随便塞进书柜底层。 来的是不速之客,郁涵。 她以前也来过翡翠湾,每次都不请自来,主打一个随意。 每次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提醒许静安,郁辞有喜欢的人,跟她结婚只不过是他的权宜之计,让许静安不要痴心妄想。 门刚打开,一个小巧的坤包朝她抡来。 许静安灵活地闪身避开。 郁涵柳眉竖着,高跟鞋踏得噔噔作响:“这房子我哥的,你个寄生虫凭什么擅自改密码?以为我哥真把你当老婆?脑子别这么瓦特!” 她踢掉高跟鞋,从鞋柜里拿出郁辞的拖鞋换上。 许静安将门关上,神色淡淡:“你哥不在。” “我哥当然不在,他又不住这,你呢,很快要被我哥扫地出门了。”郁涵“哒哒哒”地在整个房子转了一圈。 看着衣柜里清一色的女装,她扒拉了一下,讽刺道:“许静安,你这样跟守寡有什么两样?” 转身探头朝浴室里看了一眼,笑得很有深意。 “爱情中,不被爱的那个人就是第三者,悠染姐要回来了,识趣就早点让路,免得被我哥赶出去不好看!” 许静安笑笑,反骨上身,“涵妹妹,有老公还不需要伺候,我觉得挺好,如果你哥受不了,那就让他用钱把我打发走吧。” “哼!你在哪也是便宜货!” 郁涵拿着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对许静安冷嘲热讽了一番,傲慢地摔门走了。 每隔一段时间,郁涵就要这样来一次,似乎就是来看她和郁辞过得好不好,每次似乎都满意而归。 许静安录视频的时候一直找不到状态,最后勉强录了两段,用软件剪辑好,发了一个上平台,另一个留着备用。 她收拾好书房,换了身衣服,出门。 许静安下楼,开车直奔时代华庭。 许静安坐电梯上到25层,按响门铃。 南知晚开门,许静安搂着她的腰端详了半天,“嗯,养得还可以,没有以泪洗面。” 南知晚嗤笑:“至于嘛,一个男人而已!” 许静安担忧地看着她,“知晚,还是哭出来吧!死劲地哭。” “不哭,他不值得,我放下了,丢掉芝麻才能捡到西瓜。” 南知晚东北大妞,洒脱不拖泥带水,这也是许静安和她投缘的原因。 房子布置得温馨,许静安满意地点头:“不错。跟家里人说了没?” 南知晚过了半晌才说:“暂时不想说,他们一直以为我在雁城过得很好,我怕他们知道了,会杀过来将他剐了,到时他们还会逼我相亲,逼我回冬城。” 她捧着许静安的脸说:“我舍不得你,舍不得雁城。” 许静安笑容温软:“好吧,反正郁辞也快踹开我了,我俩可以作陪了。” 南知晚嘴角漾起弯弯的弧度,抱着她,头趴在她肩窝上,语气瓮瓮地:“可不呢!” 等南知晚睡下后,许静安把凌乱的小窝重新整理了一下,一弄就到了凌晨。 手机铃声响起,许静安拿起来看了一下,见是个陌生号码,她直接挂断了电话。 几分钟后,电话又响了。 许静安接起电话,不耐烦地说:“谁呀?” “郁辞。” “哦。” “去哪了?还没回家吗?” “朋友家。” “去朋友家干嘛?” “见朋友,你有事?”许静安翻了个白眼。 “什么时候回来?” “明天。” 电话那端很快变得悄无声息,许静安把手机拿下来一看,郁辞已经挂断了。 没有废话,干脆利落,是郁辞一贯的冷漠风格。 许静安再整理了一下,直到小卧室里清清爽爽的,才洗澡睡觉。 见南知晚分手后遗症不大,许静安在她那住了一天,第二天晚上回到一屋清冷的翡翠湾。 迷迷蒙蒙地靠在床头,和南知晚道了声,许静安关上灯,竟然一靠到枕头上就睡着了。 梦里唱腔咿咿呀呀,台上脸谱,台下观众,外婆的脸模模糊糊的,她的唱腔悠扬婉转如泣如诉。 房门被打开,灯光骤然大亮,许静安猛地一下惊醒,那些梦里的声音顷刻间消失。 好久没梦见外婆了。 许静安带着被吵醒的怨气,蹙着秀眉看向门口,不满道: “你怎么又回来了?” 第9章 私生女 郁辞走进来,脸上的表情难以捉摸,语气冷淡得仿佛不带一丝温度:“家里希望我和你多做。” 许静安疲倦地揉了揉眉心,打开床头灯,浅声道:“你也不是那么听话的人吧,之前那样挺好的,你突然改变……不觉得这样很累吗?况且,我俩很快就要离婚了。” 郁辞嘴角勾起一抹清浅的笑:“和你做这件事挺享受的,在这方面,我俩还是很合拍,你那里长期不用会荒芜,我这里不长期不使用,也有可能功能下降。” 这话听起来很粗俗,甚至有点下流无耻,和郁辞在外人面前清冷、理智又禁欲的形象很不一样。 许静安微微侧过身,歪着脑袋:“做多了,你不腻吗?” 暖橘色的灯光洒落在她头顶,那光晕给她凝脂般白嫩的肌肤蒙上一层诱惑的色调,她神态慵懒看起来像白狐,略带惺忪的眼,看起来却像猫一样,带着天然的媚态。 眼前这一幕,晃到了郁辞的眼睛。 他见过的美女不少,但像这种美的很有攻击性,又天然带着拒人于千里的疏离感的,许静安是独一份。 郁辞一时看得恍神,似乎有一丝莫名的情绪在心底深处炸开,缓缓坠落。 空气一时有些凝滞。 过了好一会,郁辞才淡然出声,“男人、女人在一起不就那点事,80岁了还要做,哪里会腻?” “我是说和我做?” “我俩做了多少次?十个手指头都数得出来,不就这几天多了点,听朋友说,男女之间作多了会日久生情,我看看到底能不能日.久.生.情!” 他边说边脱衣服。 许静安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他,清冷的目光里带着一丝探究,眼睛眯了眯,再缓缓张开,轻轻问道: “你喜欢上我了?” 郁辞的脸瞬间沉了下来,不带一丝情绪地看着她:“喜欢‘上’!你看男人脱衣服都不害臊吗?” “你自己在我面前脱的,不愿意让人看就进里面脱去!” 郁辞睨了她一眼,光着身子走进浴室,出来的时候身上带着氤氲水汽,眉骨上还滴着水,性感得一塌糊涂。 许静安侧着身子假寐。 她怀念起以前的日子,寂寞,但没人打扰,清净且自在。 不像现在,似乎被一口气堵着,上不来,也下不去。 明知她和他的结局一早就提前写好,还非要熬到终点…… 男人微润的身躯靠过来,许静安说:“关灯。” “不关。” “那戴套吧。” “不戴,家里不是催生吗?” 许静安抬起上半身,漆黑的眼眸看着他,目光落在郁辞眼尾那颗圆圆的小痣上: “你以前可是跟我说了的,不要孩子,有了你说打掉。” “又不是养不起,你要是生了,我给你钱,离开的时候你把孩子留下来。” 去母留子? 不,郁辞并不真想要她的孩子,他不会委屈那个女人,他只是知道怎么扎她最痛! 她充其量是那个女人不在身边时的……一个暖床工具而已。 孩子,有一个已经够她受的了,躲躲藏藏的,怕她一见光,她就要失去她。 要是再怀上,受苦的还是她。 许静安压下心中的酸涩,语气淡淡地说:“戴上吧,这玩意是人命,有了又不能塞回去。” “又不一定中,要是有了,就去刮掉。”男人一边说着,手已经在剥她的衣服。 许静安心里似乎破了个洞,嘶嘶冒着冷风,刮的她通体生凉。 爱与不爱的区别在于:深爱一个人,眉眼之间全是她,举手投足皆是温柔,一颦一笑皆会心动;若是不爱,那人所有的一切都跟他没关系。 许静安不禁庆幸自己当年的决定。 去母留子? 她永远不会给郁辞这个机会。 在她这,没有去母留子,只有去父留子! 一场情事还没正式展开,就结束了。 郁辞刚蓄势待发,熟悉的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他迅速接起。 两秒钟后,他的表情看起来很是紧张,浑身欲望似乎一瞬间消退,穿上衣服匆匆摔门出去。 隔天早晨。 许静安收到苏颜的短信:“晚上过来一趟。” 上次去许家,还是春节的时候,她去拜年。 许静安幽幽地叹了口气,她讨厌许家,甚至是憎恶,那里曾经是她的梦魇。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把小刀,放进背包。 继父许多做的是钢材生意,这几年靠着郁家,每天都不少赚,过上了好日子。 他站在厨房门口,体型微胖,看起来倒是有点像个父亲,笑得谄媚: “静安吶,你妈在给你做红烧牛肉。” 许静安蹙了蹙眉,她从小就不喜欢吃牛、羊肉,讨厌一切带腥膻味的食物。 苏颜正拿着锅铲,翻弄着锅里的牛肉, 许静安凑上去,言不由衷地说:“真香!看起来好好吃。” “……” 苏颜只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这样的冷眼,许静安见怪不怪,她早就麻木了。 苏颜从小就不喜欢自己,许静安甚至觉得苏颜恨她。 出生没几天,许多就拿着她的八字去了南华寺,大师说她天生命硬,孤寡之命。 苏颜早产生下的她,因为没到足月,她在保温箱里待了半个多月。 最后是外婆抱回许家的,取名静安,希望她平安,小名小满,因为她出生那天,正是小满。 她在许家长到两岁,许欢出生,苏颜说顾不过来,外婆便把她接到明城。 这一待就是十五年。 苏颜后来又生了一个男孩。 哪里是顾不过来? 不过是不爱…… 小时候,许静安很委屈,因为爸爸从不来明城看她,苏颜偶尔回来一次,也不像别的妈妈一样,她不亲她也不抱她。 等她五六岁的时候,邻居小孩骂她野种,她哭唧唧地回去问外婆。 她的亲生父亲在苏颜怀孕六个月时,不见了。 许多看中了苏颜的美貌,做的接盘侠,但他不要她这个拖油瓶。 她是为父不详的私生女。 外婆走后,小舅舅重伤瘫痪,那些人扬言要弄死她,许静安不得已回到雁城。 许多同意让她回雁城,也是估量过她的价值,看她长得还可以,想把她弄成许家的摇钱树,为他的生意开疆拓土…… 许静安倚在墙边,对着苏颜冷漠的后背,说:“我想继续唱戏。” 苏颜腾地转过身来,语气异常激动:“那破戏有什么好唱的!你外婆唱了一辈子,得到了什么?最后还不是穷困潦倒!” 第10章 她手里赫然多出来一把刀 许静安脸上的神情骤然变冷。 “你对我的人生没有指手画脚的权利!”她停顿了一下,吐出一口气:“当年我听你的话没去京市,可后来……你们对我做了什么?” 苏颜的眼神闪烁了几下,看起来有些心虚:“你现在翅膀硬了,是可以不听我的,可你要是唱戏,那些人就会找上门来!” 许静安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容:“那很抱歉,他们已经找上门了。” 苏颜的脸色刷地变得苍白,压低声音问道:“人不是还在里面关着吗?怎么就找上来了?” “怎么!怕影响你平静安稳的日子?”她撇撇嘴,讥笑道:“我们来往少,连累不到你。” 苏颜的嗓音拔高了几度:“行,你有本事,别连累许家!死的话也别通知我!” 说完,她转身,“哐当”一声,将锅铲甩在洗菜池里。 许静安默默地开厨房,坐在客厅沙发上,胸中微胀。 那年,苏墨白伤得很重,住在重症监护室,外婆生前留下的钱没多久就用完了,逼得她走投无路,向苏颜求助。 苏颜和许多借给她三十万,同意她回雁城,让她放弃唱戏。 外婆生前常说苏颜嫌唱戏清苦,还会被人骂做戏子,那时的她,以为苏颜单纯不喜欢她唱戏。 她毕竟是自己的母亲,再怎样也不至于害自己。 可是,上大学没多久,她就被许多和苏颜逼着嫁人,一个花花公子。 她这才知道,他俩之所以同意她回雁城,只不过想把她当成商品,高价卖出去。 刚回许家时,她和许欢挤在阳台的高低床上,办了寄宿后,她渐渐就不怎么回许家了。 苏颜每周往她卡里打三百块钱,刚好够用,缺钱她也不问苏颜要,找南知晚周转点,做兼职贴补。 考上雁大后,她课余在外面兼职,然后嫁给郁辞,周末回翡翠湾,完全自食其力。 ……非必要,她不会来许家。 对许家来说,她就是一个外人! 怀孕不在雁城的那半年,苏颜一个电话都没打给过她,就像没她这个女儿一样。 她是许家的便宜女儿。 并不是每一个妈妈都爱自己的孩子。 妈妈没给的母爱,外婆和小舅舅加倍给她了,所以,许静安很少因为苏颜不爱她而伤心。 她欠苏颜的生育之恩,还有当年的三十万借款之恩。 嫁给郁辞的这几年,她帮许多将钢材卖进郁家,已经加倍还回去了…… 许欢回来了,见许静安在,微胖的小圆脸垮下来,嘴角耷拉着,活像是许静安欠了她一屁股债。 她斜睨着许静安,嘴角挂着一抹讥讽:“你这嫁的到底是什么玩意儿?怎么一次都没来过?该不是见不得人吧?要不怎么会这么不待见你。” 许静安扯了扯嘴角,嘴角勾起一个浅淡的笑容:“你猜对了,他确实见不得人,他也非常不待见我,甚至恨我恨得牙痒痒的。” 许欢幸闻言,脸上露出灾乐祸的表情:“你可真够惨的,结婚都好几年了,肚子还没动静,小心男人不要你。” 许静安笑意晏晏:“是啊,谢谢你的关心。” 许欢笑得更开心了,调侃道:“姐姐,长得再好,命不好又有什么用?实在不行就离啊,你这样的狐媚色,大把男人喜欢。” “哎哎……欢欢,别乱说!你姐嫁得很好。”许多端着米饭从厨房走出来,坐到餐桌前,往许静安的碗里夹了几块牛肉。 许静安微微蹙眉,将牛肉拨到一边。 饭后。 书房里。 许多期期艾艾铺垫了很久,终于说了出来,让许静安跟郁家老爷子提一下,时光集团新开工的商场能否考虑用许家的钢材。 许静安淡淡地回应:“我在郁家的地位,你也清楚,我说话没有什么分量,老爷子已经不管公司的事了,郁辞又不喜欢我,我甚至连跟他见面,和他说话的机会都很少。” 许多搓了搓手,略显尴尬道:“你要是有机会,还是和他说一下吧。” “行。” 说不说,全看她心情好坏,大概率她是不会说的,她帮过许多很多次了。 假若苏颜母亲的角色称职一点,假若继父许多心地善良一点,或许她当年就不会在走投无路之下,嫁给郁辞。 她只会远远地看着他。 不结婚,郁辞不会给她贴上“捞女”的标签,不会对她心生厌恶。 …… 许隽七点多回到家里,看到许静安时,黑框眼镜后面的眼睛亮了亮。 他温声道:“静安回来了。” 许静安没吱声。 许隽将包放到沙发上,径自坐到她身边,状似无意地掠过许静安胸前,去拿电视遥控器。 许静安连忙起身,去了厨房。 她打上泡沫洗手,突然,一股令她反胃的气息传来。 许静安连忙侧身躲了一下。 许隽欺身前进一步,斜眼看着她,他眼白多眼黑少,眼神有些邪恶。 他流里流气地说:“好妹妹,妹夫能满足你吗?你好像那方面不是很和谐啊……他不要你,哥哥我可以给你。” 他胯部朝前顶了两下,表情猥琐,动作要多下流有多下流。 许隽,在一家金融公司上班,一副老实忠厚的模样,许静安却知道,他心狠手辣,操纵着一群混混和打手,从事非法借贷和催收等游走于法律边缘的勾当。 他自私残忍,好色,而且睚眦必报。 要不是她戒备心重,早就被这个两面三刀的家伙拆吃入腹了。 许静安平静地看着许隽额角那条伤疤,这条疤淡了不少。 当年是被她用烟灰缸狠狠砸的。 “许隽,我这人狠起来六亲不认,你要敢惹我,就不会是这么小一条疤了!” 她手里赫然多出来一把刀,刀锋直指许隽的心脏、 许静安语气冷酷:“许隽,别忘了,我背后有郁家撑腰,就算把你弄成残废,也不会有事!” 许隽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你那个妈,我不爽很久了,说不定哪一天,我悄悄弄死她。” 他眼中的光芒越来越凶狠:“别得意,总有一天郁辞会像扔死狗一样遗弃你,我等着!” 说完,他撩起鬓角,露出那更加骇人的疤痕,狰狞,丑陋,像条扭曲的大肉虫。 “贱人,这笔账,我迟早会讨回来!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付出代价!躲过一次你躲不多二次、三次……” 许静安闻言脚步一顿。 出车祸的事她谁也没说,难道那人是许隽找的? 她回头凝视着他,冷冷问道:“撞我的是你的人?” 第11章 头七 许隽眼中透着狡黠和阴险的光芒,她心下一紧。 “要是我,能这么便宜你?” 许静安定定地看着他,笑意浅淡:“怕你?你那点本事在我这……根本不凑用。” 许隽死死盯着她,怨毒的眼神犹如利刃,直刺入她眼眸: “你就狂吧,看郁家那个老不死的能护你多久……我,会一直看着你!” 许静安微微冷笑,轻哼一声,避开他走出厨房。 她左手紧紧握住颤抖的右手,指尖紧紧贴着冰冷的刀柄。 …… “和你那便宜老婆还离吗?”韩博年在电话里问郁辞。 “快了。” 韩博年轻笑,“那么美的女人,男人都眼热着呢,你当她是草,有人当她是宝,唐漠说秦家那个二货追个女人很猛。 “切!太平洋的警察,你管太宽” “别嫌我说话难听,以后要是他们成了,你会变成大笑话!” ”他们爱成不成!“ “你老婆那种女人,看起来没脾气,其实是谁都不在乎的那种,跩跩的爱谁谁那股子劲,招男人喜欢。” “你看上她了?” 韩博年之所以知道许静安,是有一次他带韩博年来时光集团,在电梯间遇见许静安,许静安跟他说了两句话,他骂了她。 当时,许静安没什么太多反应,只说了句“对不起”。 他主动跟韩博年说了隐婚的事。 “她要不是你老婆,我会考虑把她放进我的鱼塘……她是真长在我审美上。” “韩博年,方素知道你在外面玩这么花吗?” “怎么可能知道,我那么爱她,就是有人端着证据上门,她也会认为我是被人陷害的。” 郁辞哼笑:“纸包不住火,要是哪天她醒了,以她那样的性子,你觉得她会怎么做?” “操心你自己吧,秦家老二纯情得很,脑子一根筋,又轴又二,浑起来他哥都怕,他看上你老婆,只会勇往直前。” “也不嫌膈应,我用过的女人?” “膈不膈应,你问秦老二。” …… 郁辞没再回翡翠湾,许静安又回到以前那种平静冷清的生活。 每到周五,许静安和郁辞准时出现在静园门口,参加郁家家宴。 晚上,他俩还是睡在静园三楼。 这是郁荣生半年前定下的规矩。 在郁家,郁辞谁的话都不听,只听郁家老爷子的,要不,五年前他也不会乖乖和许静安领证。 郁辞跟父亲郁归儒关系淡漠,两人之间话很少,他对母亲聂红英,看起来也算不上亲近。 许静安觉得郁辞骨子里就比较冷,跟谁其实都很难有浓烈的情感,纪悠染和老爷子除外。 自从那次她主动提及离婚的话题后,郁辞就不再要她了,即便两人周末睡在一起,也是泾渭分明。 许静安甚至觉得之前那个回翡翠湾要自己的郁辞是假的。 他变得忙起来,周五晚上回老宅,饭后在书房里忙到很晚,清晨起来又走了。 郁涵时常用看可怜虫的眼神看她,讽刺意味很浓,她喜欢纪悠染,是莳染CP的忠实拥趸。 心中打定主意,放下所有期待以后,许静安过得越来越安心。 她有种真真切切拉响离婚进行曲前奏的感觉。 说不失落是假的。 她也曾满心期待过,卑微地祈祷郁辞会把目光投向自己。 …… 缠绵的雨终于过去了。 许静安约了南知晚一起吃火锅,两人去了常去的小店。 南知晚将头发弄成了栗色波浪卷,时尚又张扬。 她在一家外资公司的品宣部上班,半年前荣升为小主管,跨入白领行列。 和渣男在一起的时候,为了迎合他的审美,留着黑长直,其实现在这个样子才是天性洒脱的她该有的。 许静安眼带欣赏看着她。 “我以前是不是很傻?为了那样的男人把自己……”南知晚边说边红了眼眶。 “还没走出来?”许静安揉了揉她的头发。 南知晚苦笑:“我跟你不一样,付出过很多真心的。” 她眨眨眼,泪就流了下来,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自嘲:“头七。” 许静安闻言怔了怔,南知晚的尾七,她的头七。 她低垂着眸子,掩住眼里涌上来的湿思,“都三个星期了,你这头七有点久。” 南知晚沉默了一瞬,看着店里某个位置发呆。 许静安用脚尖踢了踢她:“嘿,别看了,早知道就换一家店了。” “我没事,只是怀念那段纯爱岁月,不是悼念渣男,他在我这已埋进十八层地狱了,想都不愿想起。” 比起她对郁辞的一厢情愿,南知晚要惨得多。 她和那人走过纯恋,梦想过校服到婚纱,况且,六年恋爱,沉没成本有点大。 没有美食化不了的伤痛,撸着串,两人很快投入到吃货的快乐中。 但这快乐很快被渣男破坏了。 “晚晚,我在这等你半个月了。”渣男弯腰站在南知晚的身边,一脸讨好的笑。 “滚,老娘吃饭,你这坨屎别来恶心我!” 南知晚连个眼神都懒得给,继续捞锅里的涮牛肉。 “我知道错了,是我一时没控制住自己,是她勾引我,晚晚,再给我个机会,我以后绝对不会背叛你。” 许静安不禁轻笑出声。 出轨只有零次和无数次之分。 就是郁辞那样专一的男人,不还是没控制住,要了她。 TNN的,说到底她也只是个暖床工具。 可能,郁辞也是这样解释给纪悠染听的。 他会对纪悠染说,他从来没想碰她,是她主动送上床的,为了不让她伤心,他可能会说从来没有碰过她。 许静安望着渣男,目光有些呆滞。 郁辞不会这么卑微!他会很直接:“我是个正常男人,但我的心一直没变,信我!” 女人识趣,绝对不会再盘根究底…… 男人仍在喋喋不休地道歉、解释,南知晚脸色越来越差,那男人更来劲了,嗓门越来越高。 店里的客人都看了过来。 南知晚猛地从凳子上站起,抄起桌上一瓶啤酒,在桌角敲了一下。 哐当…… 下一秒,锋利如碎刀片的玻璃瓶对准了渣男的脸。 “郭靖,你找抽!谁要你解释了,分了就是分了,难不成你是一坨粪,还想让我回收?” 店里一片哄笑声。 看着离自己的脸只有两厘米的碎玻璃瓶,男人吓得脚一软,瘫倒在地上。 “怂货!我特么的眼瞎看上你这么个糟心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