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妻撩人:残疾老公快宠我》 第1章 我被堂姐和竹马联手陷害入狱。 挖眼、断腿、切肾,最后被灌下一碗毒药,死不瞑目。 可我生前相看两厌的丈夫却疯了一般替我报仇,为我立碑,在我墓前绝望自杀。 再睁眼,我回到了五年前。 誓要让渣男贱女尝尝我临死前的痛苦。 最重要的是,我要好好补偿我的丈夫,将这世间最好的东西都捧到他面前。 我一腔真心而来,他却避之不及。 “阮辞,你不能把梦里的幻想当做真实,我不爱你,永远也不可能爱你。” “我希望你配合离婚,让我和我爱的女人在一起。” 我改变了这一世所有的因果线,也包括他爱我这条线。 ...... “阮辞,有人来看你了!” 阮辞穿着恶臭的囚服,一瘸一拐的走出来。 她仅剩的那只眼睛看清对面身穿高奢套装的名媛后,像个疯子一样尖叫起来。 “阮雪妍,我是你亲妹妹,你竟然陷害我坐牢,还有我的眼睛、我的腿、我被拿走的肾......你会有报应的!” 啪—— 阮雪妍狠狠给了她一个耳光,一把扯住了她的头发,几乎要将她的头皮扯下来。 “亲妹妹?我们只是堂姐妹而已。 你一个千金小姐,要不是你爸妈短命死了,你又撞坏脑袋失去记忆,你能跟我这种普通人做姐妹吗? 不过现在你的一切都是我的了,连你的青梅竹马都跟我求婚了。 既然你没了利用价值,我就来给你个痛快!” 阮雪妍身后的两个保镖冲过来,将阮辞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阮雪妍尖锐的鞋跟踩在阮辞的脖子上,掐着她的双颊,将毒药灌进了她的嘴里。 “我的好妹妹,你想看我的报应?下辈子吧,哈哈哈哈!” 阮雪妍刺耳的笑声渐渐模糊,阮辞感觉到五脏六腑都在翻滚撕扯,剧烈的疼痛蔓延到全身,终于呕出一口浓黑的鲜血。 瞪大眼睛,没了气息。 ...... 一周后。 盛大的婚礼现场,阮雪妍一袭高定婚纱踏上红毯,一步步走向新郎—— 那是阮辞生前为之付出一切的青梅竹马,宋子琛。 阮辞这个孤魂野鬼飘在空中,无论如何痛骂,都没让这对渣男贱女脸上的笑容减少一分一毫。 此时,她生前拼命逃离的丈夫——司沉夜,携刀而来,穿过人群。 一刀刺进了阮雪妍的胸口! “这一刀,是为了我的阿辞。” 男人的眼神如地狱归来的恶魔,阴鸷慑人。 阮家父母惊慌尖叫:“阮辞是个杀人犯,她在牢里死都死了,关我们雪妍什么事啊!” 司沉夜的眼神迸发出狂怒与毁天灭地的杀气:“她是我的妻子,谁敢动她,谁就得死!” 他的手法熟练的更像是杀人无数的罪犯,一刀刀全都刺在阮雪妍的要害。 “啊!!!杀人了!!” 婚礼乱作一团,阮辞看着宾客四散而逃,而司沉夜如同浴血的魔鬼,独自去了墓地。 阮辞的灵魂飘到墓前—— 爱妻,阮辞之墓。 她的灵魂颤了颤。 五年婚姻,他们俩都说尽了绝情的话,离婚的时候也都毫不犹豫的签了字,怎么现在...... 他爱她到这个地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阿辞......” 司沉夜单膝跪在墓碑前,将怀里藏着的有些皱了的一束洋桔梗拿出来,细心的整理好每一片花瓣,放在地上。 “我给你带了你最喜欢的花。” 男人修长的手指一点点拂去碑上的残雪,像是轻轻抚过阮辞的长发。 而后,他小心翼翼的倾身,吻了墓碑,低声呢喃。 “阿辞,我知道你讨厌我,我就越界这一次,以后不会再碰你的墓碑了,别生我的气。” 声音温柔,姿态卑微。 刹那间,那些失去的记忆如同电影画面一般在阮辞眼前迅速闪过,几乎冲散她的灵魂。 司沉夜仍跪在墓碑前呢喃。 “阿辞,我给你报仇了。” 他拿出手枪,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微红的双眸中却盛满了极端偏执的爱意,和绝望的疯狂。 “早知道,就不答应你离婚了。” “这辈子是我不好,下辈子你教教我什么是爱,我总能学会的。” 阮辞尖叫着俯冲过去:“司沉夜,你干什么?住手! 司沉夜!我就在这里!住手啊!” 她的灵魂徒劳的从司沉夜的身体里穿过,听到男人解脱般的呢喃—— “阿辞,我来找你了。” 砰—— “不要!!司沉夜,不要!啊!!!!” 阮辞的灵魂仿佛被子弹洞穿,痛得哀嚎痉挛。 倘若能重来一次,她定要这些人血债血偿! “不要——” 阮辞本能的呼喊着,挣扎着睁开眼睛,却对上一双血红的双眸。 司沉夜的嘴角沾染着殷红的鲜血,整个人如堕入地狱的妖孽,眼中流露出野兽一般的渴望。 “好甜......” 阮辞听到这熟悉的话,余光瞥到墙上大红的“喜”字,身体狠狠一震! 这是......她被迫嫁给司沉夜的那一晚! 当晚,她对司沉夜又踢又打,又哭又骂,扬言自己宁死都不会嫁给这个变态。 恰逢司沉夜病发。 在怒意驱使下,硬生生从她的肩膀上扯下一块肉来。 她不是死了吗?这是在做梦吗? 她还没想明白,就被司沉夜掐着她的脖子扯回来。 男人如一头嗜血的野兽,带着毁天灭地的黑暗,周身都散发着让人胆寒嗜血狠厉气息。 他在扑上来的刹那,被阮辞的唇瓣封住。 天大地大,也不如先保命事大啊! “......” 阮辞的眼睛睁开一条缝,看见方才如魔鬼一般的男人此刻手足无措的接受她的吻。 她主动解开红色的喜服,送上了润圆玉白的肩头。 “司沉夜,你轻一点。 这一次,我不躲了,我哪都不去。” 司沉夜像一匹被安抚下来的狼,牙齿轻轻的划过方才咬过的地方。 舌尖抵住,缓慢吸入甘甜。 ...... 清晨。 阮辞在夸张的大床上醒来,身旁空无一人,雪白的床单上只留下一片干涸的血迹。 她跳下床冲进浴室,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染成金色的头发,全包的眼线和蓝色带闪片的眼影,夸张程度就差在脸上写“精神小妹”四个字了。 可她的眼睛、她的腿都还好好的,她的肾也没有被挖走! 她重生了! 重生在五年前,刚刚嫁给司沉夜的这一天! 她迫不及待的冲到楼下,按照记忆中的路线找到了餐厅。 终于看到那坐在轮椅上熟悉的身影。 深如寒潭的双眸,唇薄而白,低头时傲人的鼻梁展现出完美的骨相。 如谪仙般清冷又矜贵。 “司沉夜!” 她扑到了男人怀里,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腰,久违的清冷气息让她的眼眶瞬间蓄满了眼泪。 司沉夜黝黑的瞳仁中闪过一丝错愕,利索的将她从怀里拎了出来。 “我会尽快办妥离婚的事情,你就当从来没有嫁给我。” 冷冰冰的话如一盆凉水浇在阮辞头上,将她拉回了现实—— 前世,她并不知道司沉夜是在哪一刻爱上了这个作天作地的她,但是今天是他们俩第一次见面。 换言之—— 此刻的司沉夜,不爱她。 “我不离婚!” 第2章 司沉夜眸色阴沉:“昨晚你还在以死相逼,今天就自愿嫁给我这个残废了,你觉得我会相信吗?” 阮辞盯着司沉夜凉薄阴郁的眼神,身体比脑子更快,直接滑坐在地上死死抱住司沉夜的双腿。 “我们可是领了结婚证的!这大庭广众之下摸都摸了、亲也亲了,你不能翻脸不认人啊!” 司沉夜眸中怒意升腾:“阮小姐,说话要讲证据,我什么时候摸......” 阮辞一屁股坐在司沉夜腿上,拉着他的手塞进了自己单薄的睡衣里。 男人微凉的指尖触到她温热的腹部,惹得她身子轻颤。 司沉夜还没反应过来,阮辞的小手便捧着他的脸。 红唇落了下来。 司沉夜本能的偏头,吻落在了他的唇角,发出清脆的“吧唧”一声。 男人明显怔愣两秒:“你不怕我?” 京都人人都知道,他身患怪病,双腿残疾,性格阴郁可怕,发起病来如野兽一般茹毛饮血。 所有人对他都避之不及,他见到的眼神除了厌恶就是恐惧,可眼前这个小姑娘竟然...... 亲了他一口? 阮辞眸色真诚,笑容明媚。 “不怕啊,要不我再亲你一下?” “够了!” “那现在摸过了,也亲过了,你要对我负责!” 司沉夜眸中难得划过一丝错愕:“......是你亲我的。” 阮辞眸色亮晶晶的,笑的更开心了。 “那我对你负责吧,我很专一的,一定会一辈子对你好。” 阮辞从他腿上下来,拎着裙摆欢天喜地的摆摆手。 “我住隔壁客房就好了,不用照顾我,我自己可以搞定! 老公去上班吧,别迟到了!” 女孩的裙角消失在门口,轮椅上的男人才堪堪回神。 老公? 好奇怪的称呼。 程双小心翼翼的上前请示:“总裁,还要不要赶她走?” 司沉夜怔愣两秒,脑中闪过阮辞流光潋滟的双眸,还有......水红的软唇。 “赶啊......明天、明天再赶。” ...... 阮辞在房间里换了身居家的衣服,回到餐厅后,司沉夜已经出门了。 她正准备吃早饭,就听到外面传来刺耳的尖叫声。 “让我进去!我要见我妹妹!” 阮辞听到熟悉的声音,眸色猛地一沉。 阮雪妍! 阮雪妍的父亲和她父亲是亲兄弟,原本是在阮氏旗下的子公司做了个老总,时不时带着老婆孩子来她家走动。 她十八岁生日那天,父母在国外遭遇意外,双双去世。 她得知消息后匆忙赶往机场,路上却出了车祸,头部重伤,记忆全失。 阮雪妍一家就在这个时候直接搬进了她家,将重伤未愈的她团团包围,完全与外界信息隔绝。 直到她一点点交出手里所有的财产后,被陷害入狱,蒙冤惨死。 而司沉夜,在她墓前绝望自杀。 前世伤痛历历在目,那些加注在她身上的痛苦,她定要千百倍的讨回来! 佣人问:“夫人,要让她进来吗?” 阮辞的思绪被拉回来,注意到佣人恭敬的表情。 她不由得想到,前世司沉夜身边这些佣人保镖一个个简直像是集体培训过似的的忠诚护主,连对待她这位作死的新夫人都毕恭毕敬。 阮辞勾唇浅笑:“我听说前几天京都出现一个女精神病,到处说自己是豪门千金。 可进门就拿刀捅人,你们可要检查仔细了,别伤着司沉夜。” “明白。” ...... 阮雪妍站在檀香居门口,看着这装潢奢华的别墅,眼里满是嫉妒。 同样都是姓阮,阮辞的命怎么这么好? 从小阮辞家里就比她家有钱,精致衣服贵重首饰多的用都用不完,她只有羡慕嫉妒恨的份。 后来阮辞父母死了,公司被她家霸占,她终于能跟阮辞平起平坐了。 没想到这第一豪门司家突然看上了阮辞的生辰八字,硬是把阮辞要过去做少奶奶了。 现在阮辞能住这么好的别墅,可她却进都进不去! “我告诉你们,我可是阮家的千金小姐,你们听不懂人话吗?让我进去!” 守门的黑衣保镖对视一眼:“哪来的精神病?” 两人上前一把擒住了阮雪妍,另一个人在她身上摸索。 “凶器藏在哪里了?快说!” “啊!你们干什么?别碰我!!” 阮辞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才慢悠悠的出门。 阮雪妍跌坐在地上。 裙子皱巴巴的,头发也揉成一团,精心呵护的包包被翻遍了丢在地上,狼狈至极。 “哎呀,堂姐?你怎么怎么弄成这样啊?” 阮雪妍怒气冲冲的扑上来:“阮辞,这些年我对你像亲妹妹一样,现在司家的保镖这样欺负我,你不会不管吧?” 阮辞乖巧道:“堂姐,你说的对,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不能就这么算了。” “可不是吗?那你......” “我们报警吧,让警察来把司沉夜抓起来,给你出气!” “你......” 阮雪妍狠狠呛了一口。 让警察抓司沉夜?是活腻了吧? 她看着阮辞这副说话不过脑子的样子,只能压下火气。 算了,阮辞自打失忆就像个傻子似的被她耍的团团转,说是扶不上墙的烂泥都客气了。 她理了理头发,将阮辞拉到一边。 “不用报警了,小辞,我也是太担心你了。 昨晚宋少本来要悄悄把你带走的,可没想到司家竟让人强行把你抢进了檀香居。 我一想到你嫁给司沉夜这种变态,都快担心死了!” 阮辞心中冷笑。 前世这些人就是这样往司沉夜身上泼脏水的,什么强取豪夺,心狠手辣,随便弄了一身伤都怪到司沉夜的头上。 她又是个没脑子的草包,被挑拨两下就去跟司沉夜大吵大闹,每次都讨不到好。 阮雪妍撺掇道:“整个京都都知道司沉夜天生怪病,还是个残疾,这种人心理早就扭曲了,以后肯定会加倍折磨你的。” 阮辞睁着杏眼:“堂姐,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阮雪妍暗自窃喜:“宋少让我转告你,今晚在檀香居后门见面,他带你出国,远走高飞。” 阮辞捏着裙角,咬着下唇,一副懦弱为难的模样。 “出国?可是我不想和堂姐你分开,我要是走了,你逛街都没钱买单。” 阮雪妍气的两眼发黑。 把阮辞哄走了,阮氏就是他们家的,她还愁没钱花? “小辞,现在最重要的是你的幸福。 宋少是冒着和司家为敌的风险也要带你走,你难道不想和他永远在一起吗?!” 阮辞听得反胃,还不得不装出一副勉强被说服的样子。 “那好吧,我都听堂姐的。” 阮雪妍将阮辞哄回去,转头一上车,宋子琛就立刻贴了过来。 “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阮雪妍的眼中闪过嘲弄:“她就是个失忆的白痴,我们这几年把她哄得服服帖帖的,她一定会和你走的。 司沉夜那个变态要是发现阮辞私奔给整个司家抹黑,有她的好果子吃!” 现在她家只是代为打理阮氏公司,可有一半的股份仍然握在阮辞的手里。 最好司沉夜一气之下把阮辞弄死,那股份自然而然就都是他们家的了! 宋子琛得意的笑笑:“办得好,等拿到股份,我们立刻结婚,也可以彻底摆脱这个丑八怪,我算是伺候够了!” 第3章 京都夜场——止醉。 三楼房间里,巨大的幕布上播放着檀香居里阮辞的一举一动。 沙发上坐着两个男人,一个紫色衬衫妖冶邪性,一个黑色衬衫尊贵傲然。 “夜哥,这就是你新娶的那个小媳妇? 程双不是说她对你一见钟情吗?怎么扭头就要和别的男人私奔啊?” 司沉夜修长的手指解开了两粒衬衫扣子,黑色衬衫衬的他脸庞矜贵如王爵。 “她活不到私奔的时候。” 霍止被红酒呛了一下,提醒道:“这可是老爷子软磨硬泡塞给你的媳妇,你要是把她弄死了,你那些叔叔婶婶更有理由做文章污蔑你了。 眼下老爷子的身体活一天少一天,可经不起什么风浪了。” 整个司家只有老爷子是真心对待司沉夜,要不是顾忌老爷子的身体,司沉夜早就把家掀了,还轮得到这几房亲戚蹦跶? “我的身体也活一天少一天,”司沉夜冷冷的看了霍止一眼:“医生找到了?” 霍止瘫在沙发上:“这位传说中的神医传人,唯一的线索就是个有个代代相传的血玉扳指,我总不能扒开每个人的手去查吧? 你再给我点时间,就算掘地三尺,我也一定能把这个医生给你挖出来!” ...... 入夜。 司沉夜去了老宅。 程双神色担忧:“总裁,今晚是庆祝您新婚的家宴,可我们不带夫人自己去了,您又会被大房二房的人耻笑的。” 司沉夜想到平日里那几房亲戚的嘴脸,眸色沉下去。 “闲言碎语,不必放在心上,况且你没听到阮辞要私奔吗?” 程双叹了口气:“保镖说夫人在后门忙活了一下午,总裁,夫人要是真的私奔了,咱们怎么跟老爷子交待?” 司沉夜拿起平板,点开了后门的监控录像—— 阮辞站在门内翘首以盼,宋子琛则是一身白色西装,准时赴约。 两人一见面,宋子琛就紧张询问:“小辞,你还好吗?司沉夜有没有欺负你?” 阮辞看着宋子琛俊美惑人的脸,那双桃花眼满是深情。 演的真好。 “子琛,你是真的爱我吗?” 宋子琛看着阮辞这浮夸的打扮,简直恶心的要吐出来。 同样是千金小姐,阮辞怎么能丑成这个样子? 要不是为了阮辞手里的股份,他绝对不会跟这种丑八怪多说一句话。 可他眼中的深情更盛,演的毫无破绽。 “我当然爱你,小辞,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爱的女人。 我可以抛弃宋家的一切,哪怕背上第三者的骂名,也要和你在一起。” 阮辞心底冷笑。 宋子琛表面上是宋家二少爷,实际上只是个私生子,连族谱都没上,更没有继承权,所以才会和阮雪妍合作哄骗她。 “小辞,你在想什么呢?快出来啊!” “后门被锁住了,你等我去偷到钥匙,一定要等我啊!” 宋子琛的眼中闪过不耐烦。 蠢死了,连门都打不开! 司沉夜的耐心耗尽,愤怒的将平板丢到了程双怀里。 果然这女人今天早上的深情款款都是做戏! “让人打断她的腿,带回我面前!名正言顺离婚!” 程双默默捏了把汗,这新夫人干什么不好? 偏要假装自愿嫁过来,现在又要私奔,真是自寻死路。 程双看向屏幕,狐疑道:“咦,夫人没去偷钥匙啊,她躲在墙根干什么呢?” “关掉监控,聒噪。” 程双只能老老实实的将平板关机,默默打开了车窗。 车内的低气压让他快要喘不过气了。 ...... 檀香居后门。 阮辞缩在一个墙角,正是宋子琛的视野盲区,轻轻的拽动身旁的绳子。 一根水管从墙头伸出去,“呲”的一声,黑褐色的液体冲了宋子琛一身! “啊!这是什么东西?呕——怎么这么臭啊!” 阮辞憋着笑。 这么好的花肥,别嫌臭啊! 她掐着嗓子问:“子琛,你没事吧?” 宋子琛不耐烦道:“我没事,我......呕——呕——你偷到钥匙了吗?快出来吧!” “来了来了!” 阮辞拽动了第二根绳子,一袋面粉劈头盖脸的砸在了宋子琛脸上。 “噗——呸呸呸!” 宋子琛又拍又打,面粉迷得他睁不开眼。 阮辞趁机道:“子琛,你快拉住我呀!” 宋子琛慌乱间伸出手,阮辞将一条青色小蛇递了出去。 滑不溜秋的粘腻手感让宋子琛勉强睁开眼睛,吓得腿都软了。 “蛇!蛇啊!救命啊!” 宋子琛撒腿就跑,阮辞还在后面喊着:“子琛!你去哪里啊?等等我啊!” 眼看着宋子琛跑没影了,阮辞冷哼一声:“私奔?你也配!” 她哼着曲回到别墅,才发现司沉夜已经一个人去老宅赴宴了。 “万一我真的跟别人跑了呢?今晚你就丢死人了!” 她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去换了身衣服,看着自己这金色的头发,夸张的妆容,眼中划过恨意。 自从车祸失忆之后,她就成了阮雪妍的提线木偶。 阮雪妍一直给她灌输特立独行的思想,还说阮家有国外血统,让她穿戴性感过度的服饰,画欧美夸张的妆容,最好连头发都染色,这样才像混血。 结果阮雪妍把她打扮的像个精神小妹似的五彩斑斓满身logo,自己却穿的仙气飘飘。 前世,她这幅形象让司沉夜成了整个司家茶余饭后的笑话。 阮辞把今天提前准备好的黑色假发戴上,重新化妆后打车去了老宅。 司沉夜,等我。 这辈子,我一定好好护着你。 ...... 老宅客厅。 老爷子坐在沙发上,周围是几个孙子孙女。 老爷子共有两子一女,又各自成家生子,家宴的时候更是热闹非凡。 他的声音穿透众人的寒暄声,直接朝司沉夜招招手。 “阿夜,快过来让爷爷看看,最近身体好些了吗?” 司沉夜的轮椅还没动,旁边一个一身潮牌的年轻人就挤到了前头。 “二哥,昨晚的新婚夜过的愉快吗?怎么没看见新嫂嫂?该不会是被你吓跑了吧?” “潮男”是司沉夜同父异母的弟弟,司云朗,最是纨绔张狂,又一向喜欢跟司沉夜过不去。 “我听说新嫂嫂和宋家那个私生子情投意合,该不会是私奔了吧?” 二房唯一的女儿司湘在司家孙子辈排行老四。 她坐在一旁,讥笑一句。 “二哥刚结婚,老婆就跟人跑了,这是打你的脸还是打我们司家的脸?” 司云朗配合道:“湘湘,二哥虽然残疾了,但是好歹姓司,阮辞那种丑女能嫁进司家是她的福气,以咱们司家的实力,难道连帮二哥留住一个丑女都做不到吗?”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句句都在嘲讽司沉夜的丑媳妇跟人私奔了。 大房二房的长辈也没有阻拦的意思。 左右只是拌嘴,司沉夜这个病秧子又少言寡语的,除了老爷子根本没人在意他的心情。 “住口!”老爷子怒喝一声:“叫你们回来吃饭,不是让你们拌嘴的!” 司湘不服气的哼了一声:“爷爷好偏心啊,我和三哥只是随便聊聊而已,难不成新嫂嫂不来还不许人说吗?” 司云朗也附和道:“而且我们也没说错啊,二嫂确实没来啊!” 老爷子的眼神有些不悦:“沉夜,她人呢?” 司沉夜抿唇:“爷爷,她......” “抱歉,我来晚了!” 门口传来银铃般清脆悦耳的声音,一抹水红色长裙的女孩快步走进来。 第4章 阮辞一张小脸妆容清透,皮肤皙白透亮,大眼睛扑闪扑闪如精灵一般。 众人呆呆的看着眼前的绝色美女:“这位是......” 司沉夜对上阮辞那双秋水剪瞳的眸子和水红的唇,一眼就认出来了。 她没私奔? 阮辞怀里抱着一件浅灰色外套,信步走到司沉夜身边,微微倾身整理。 “你晚上出门怎么不多带一件外套呢?着凉了怎么办?害我还要回去帮你取。” 她澄澈晶莹的双眸注视着司沉夜,身上若有似无的香气萦绕周围,语气温柔的像个乖巧的小妻子。 司沉夜从未和女人这么近距离接触过。 他喉结微动,耳廓泛起红晕,宛若深潭般沉寂的眼底划过一丝波澜。 “我不觉得冷。” 阮辞看到司沉夜泛红的耳朵,樱粉的唇贴在他耳边,软软的笑了。 “可我担心你的身体啊,下次出门要注意,别让我担心。” “......嗯,知道了。” 司云朗看着两人亲密的模样,猛地从沙发上起身:“你是阮辞?搞错了吧?” 阮辞怎么可能这么漂亮? 这么漂亮的女孩怎么能嫁给司沉夜? 阮辞起身,眼神冷了几分:“司云朗对吧?私奔这样的话也是你该对新婚兄嫂说的吗?请你向我丈夫道歉。” 司云朗瞪着眼睛:“我跟他道歉?凭什么!” 他母亲虽然至今没有明媒正娶,一直被养在外面。 可他前几年就入族谱了,怎么可能给司沉夜这个没爹疼没娘要的病秧子道歉? “出言不逊给兄长道歉居然还要为什么?难不成你很想看见我跟人私奔的消息传出去,让司家变成整个京都的笑柄?” 老爷子的拐杖“砰”的杵在地板上,雷霆震怒。 “混账东西!” 老爷子耄耋之年仍然大权在握,上位者的气势凌厉骇人。 司云朗像是老鼠见了猫,吓得腿都软了,立刻老老实实的鞠躬。 “二哥,对......对不起。” 阮辞又转向一旁的司湘,司湘不屑的笑笑。 “新嫂嫂脾气不小,二哥,小心娶回来一个母老虎啊!” 说完,司湘踩着高跟鞋就走了。 她可是司家二房的独生女,族谱上名正言顺的四小姐,跟司云朗那个半路入族谱的私生子不一样。 老爷子果然没有呵斥的意思。 阮辞正要发作,却被司沉夜拉住。 “算了。” 阮辞看着轮椅上面色平静的司沉夜,心脏一痛。 前世她从未正视过司沉夜在司家的处境,一个怪病缠身又双腿残疾的人遭受了多少不公和白眼? 可她不仅没有在意过,甚至还成为了那个耻笑嫌弃他的人。 这样的她,究竟有什么资格让司沉夜为她报仇殉情? 阮辞反手握住司沉夜的手,安抚似的蹭了蹭。 “司沉夜,以后我保护你,你不用怕他们。” 司沉夜一愣,下意识缩回了手。 阮辞不怕他、不嫌弃他,就已经是奇迹了,怎么会维护他? 老爷子看着小两口的甜蜜,心里高兴。 “小辞,你在檀香居住的还习惯吗?” 阮辞甜甜的笑着:“习惯,司沉夜把我照顾的很好。” 老爷子闻言更高兴了。 大师算的生辰八字果然没错,阮辞真是命中注定的司太太! “阿夜,爷爷就说这桩婚事是最适合你的,你可一定要和小辞好好过日子,千万不要辜负爷爷的一片苦心啊!” 司沉夜抿唇,老老实实的应下:“是。” ...... 花园。 司云朗溜达出来,看见司湘端着高脚杯一个人喝闷酒。 “湘湘,不开心啊?” 司湘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都怪你!瞎说什么阮辞私奔的事情?害我跟你一起丢脸。 还有,你不是说她像个夜店混混似的很没品味吗?你是不是瞎了?” 司云朗笑眯眯的:“阮辞就是有点姿色而已,要是跟湘湘你这个大明星比起来,还不是丑八怪一个?” 司湘十分受用这句追捧:“反正我丢了脸,你得给我把面子找回来!” 司云朗凑过来,低声说:“这还不简单,看见阮辞肩颈上的纱布了吗? 她新婚夜受伤,肯定是二哥打的,谁不知道二哥发起病来是要杀人的!” 司湘眼神一亮:“怪不得呢! 他们俩以前都没见过,二哥又冷冰冰的,哪来这么深厚的感情?你说她是不是被二哥威胁了?” 司云朗压低了声音:“等会我们......” 餐厅里,众人相继落座。 老爷子和蔼道:“家宴而已,图个热闹,大家动筷吧。” 司云朗端着高脚杯起身:“二嫂,刚才是我和湘湘不会说话,给你道个歉,你别放在心上。” 两人直接绕过餐桌,走到了阮辞身边。 阮辞起身正要碰杯。 司湘惊讶道:“二嫂,你脖子那里怎么贴着纱布啊?受伤了吗?” 阮辞眸色一沉。 前世司云朗和司湘当众撕开了她的伤口,说要为她做主。 她没脑子的在全家人面前控诉司沉夜是个嗜血狂魔,气的老爷子当场昏厥。 从那以后,司沉夜就限制了她的自由,矛盾越来越深。 阮辞抬手将头发理到前面,遮掩住纱布。 “没什么事,不小心磕到了。” 司湘狐疑道:“再不小心也不会磕到肩颈啊,我看看,好像渗血了呢!” 一旁的司沉夜一把握住了司湘的手腕,眸色阴郁冷鹫。 “她说她没事,别碰她。” 司湘被司沉夜的眼神吓得犹豫了。 司云朗却趁机伸出手,“嘶啦”一声扯下了纱布。 纱布拖下了衣领,带下血珠,整个肩头伤口都暴露在众人面前。 司云朗惊呼一声:“好家伙!这是被咬的吧? 二嫂,难道是二哥发病咬你了?” 司湘鼓励道:“二嫂,你是不是受委屈了? 爷爷在这里,你不要怕,有什么事尽管说。” 司沉夜看着阮辞苍白的脸,认命似的松开司湘,坐在一旁慢吞吞的擦手,薄唇抿成一条线。 这女人应该恨极了这桩莫名其妙的婚姻吧? 更连带着恨极了他。 阮辞已经小心翼翼的伪装了一天了,现在就是告状的最好时机。 就算不能让爷爷同意他们离婚,也能报复一下,让他在全家面前丢尽脸面。 第5章 阮辞的手触到肩膀的伤口。 纱布掀开了皮肉,血珠凝结,有些疼。 她抬眼,对上司云朗鼓励的眼神,巴不得她赶快说出点什么劲爆的消息。 她勾了勾唇,眸色却一寸寸的冷下去。 “啪——” 阮辞猛地抬手,狠狠地扇了司云朗一巴掌,连带着司云朗手里的酒杯都甩出去摔成了碎片! 众人皆惊。 这刚过门的媳妇好大的脾气,竟当众打了混世魔王司三少?! 司云朗捂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阮辞。 “你敢打我?” 阮辞勾唇浅笑,再次抬手。 “啪——” 又一个巴掌! “打的就是你这个没规矩的东西!” 阮辞冷声呵斥:“司家三少是什么家教?家宴上当众扒拉嫂嫂的衣服!” 司云朗喊道:“我是看你受伤了,为你着想好不好?你这人怎么不知道好歹呢?” 阮辞冷笑:“你是听不懂我的话吗? 我说了我没事,而且贴好了纱布证明伤口已经处理好了,需要你扒开我的衣服检查吗?” 司云朗自知理亏,急忙转开了话题。 “你伤的地方那么奇怪,而且这确实是咬伤,我也是好心怕你被人威胁了。” 他一边说,一边不经意的往司沉夜那边瞟。 阮辞挑眉:“那是我错怪你了?但是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我是堂堂正正嫁给司沉夜的,好歹是司家的二少奶奶,谁会威胁我?” 司云朗暗示道:“你不是新婚夜受伤的吗?这伤到底怎么来的?你说清楚不就好了。” 司湘也添油加醋的附和:“是啊二嫂,现在大家都看见你这伤口了,你把话说清楚,免得让大家误会。” 司沉夜的手掌握紧,侧脸冷硬漠然。 他做过的事情是瞒不住的,这女人也不可能当众维护他,他在期待什么呢? 司沉夜道:“不用问了,她的伤口是......” “是司沉夜咬的。” 阮辞接过了话。 司沉夜的眸中划过自嘲的悲凉。 果然。 他也不是第一次被人利用病情羞辱了,只是今天被新婚妻子当众指证,觉得格外讽刺。 司云朗眼神都亮了:“我就知道是这样!爷爷,您可得给二嫂做主啊!这是家暴!” 司湘眼中的嘲讽更是藏都藏不住。 “二嫂,你也太可怜了,新婚夜被二哥咬成这样,一定吓坏了吧?” 周围长辈或惊讶或嫌弃的看着司沉夜,低声议论着。 “别看他长得人模人样的,从小发起病来跟狼一样吃生肉喝人血,他妈妈本来都把他扔了,老爷子非要捡回来养着,真是晦气。” “他父母就是因为他才离婚的,我要是他妈,干脆生下来就掐死他,这种人就是天生的扫把星,跟他牵连在一起没什么好下场,根本不值得同情。” “我们司家造了什么孽有这种不吉利的人,这女人肯定是贪慕虚荣才嫁进来的,否则哪家的姑娘想不开能嫁给他啊!” 老爷子气的手都在发抖:“住口!住口!” 他看着司沉夜坐在轮椅上孤寂的身影,心疼不已。 他的阿夜是个孝顺的好孩子,可就因为这怪病遭受了无数冷嘲热讽。 “阮辞,你想清楚了再说,你可是沉夜的妻子啊!” 阮辞一转脸,两行清泪顺势滑下,颗颗晶莹,我见犹怜。 “爷爷,您是知道司沉夜的身体不好的,昨晚洞房花烛难免有些吃力......” 司沉夜:“......??” “昨晚我们用了些别的办法,想着能增进夫妻感情,过程确实激烈了一些。 他一时没控制好就伤到了我,但事后他已经道歉了,还亲自给我上药。 我真的不觉得疼,更不觉得委屈啊!” 司沉夜:“......” 司云朗瞪大了眼睛:“你说这是你们俩上床弄的?你胡说八道!” 司沉夜这副身子,怎么可能还有那个能力? 阮辞却只看着老爷子,眼泪簌簌而落。 “爷爷,这夫妻之间的事情却要逼着我拿到家宴上说,否则就要指认我们家司沉夜家暴我。 三少是要逼死我吗?我没法做人了!” 司云朗急的跳脚,刚才这女人气势汹汹的扇他巴掌,现在她还委屈起来了? 老爷子的眼神从惊讶到惊喜,再到心疼,转换的十分迅速。 “小辞,快过来,让爷爷看看。” 阮辞连忙走到老爷子身边,像个小猫似的伏在老爷子的膝盖上,委屈的掉眼泪。 “爷爷,我们家司沉夜身体不好,不如三少行动方便。 可他也是个正常的男人,竟连房事都要被人调查,这也太欺负人了!” 阮辞一口一个“我们家司沉夜”,简直说到了老爷子的心坎里。 终于有一个人和他一样心疼司沉夜了! 老爷子从程管家手里接过手帕,给阮辞擦眼泪。 “小辞,快别哭了,爷爷知道你们夫妻俩不容易,你放心,爷爷给你做主。” 司云朗一听这话,急了:“爷爷,您不能听她这种胡话啊!” “你闭嘴!”老爷子怒斥:“没规矩的东西,滚到祠堂里去跪着。 谁都不许给他饭吃,水都不要给他,让他好好长长记性该怎么跟兄嫂说话!” 管家招招手,让佣人拉着司云朗去了祠堂,连家宴都没来得及吃。 阮辞忍着笑,又吸了吸鼻子。 “爷爷不要太偏心我们了,罚了三少一个人就行了,我们夫妻俩福薄,别让其他人记恨。” 这话是在暗搓搓的提醒老爷子,刚才逼她的可不止司云朗一个人。 老爷子冷冷的看了司湘一眼:“还杵在那干什么?道歉!” 司湘不甘心的咬着唇,低声说:“二哥二嫂,对不起。” 阮辞挑衅一笑:“四妹妹说什么?” 司湘怒道:“你别得寸进尺!我都说对不起了,你有完没完?” 阮辞立刻委屈的撇撇嘴:“不想道歉就不道歉嘛,这么凶干什么?” 老爷子怒道:“湘湘,我看你是被惯得太过分了,眼里连我这个爷爷都没有了。 你现在就回去闭门思过,好好反省一下自己!” 司湘捏着拳头,咬牙切齿:“爷爷!她......” 阮辞起身盛了一碗汤送到老爷子面前,皙白透亮的脸蛋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可怜又乖巧。 “爷爷喝点汤,别生气了,大家都是自家人,我和司沉夜都不会放在心上的。” 司湘简直气的牙痒痒。 这该死的小贱人,该占得便宜全都占了,还装的这么善解人意,真是小瞧她了! 老爷子被哄得心花怒放:“好好好,有你在阿夜身边,我再放心不过了。 阿夜,你可要好好对小辞,千万不能欺负她,否则我第一个不答应!” 司沉夜对上阮辞狡黠的眼神,心里有种奇怪的情绪蔓延。 ...... 家宴结束。 阮辞和司沉夜返回檀香居。 车上,司沉夜一言不发,表情也看不出喜怒。 阮辞是个静不下来的性子,凑到司沉夜身边:“我刚刚在家宴上大展神威,你就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司沉夜沉吟两秒,说:“房事,我不需要用特殊方法刺激。” 阮辞呛了一口:“......倒也不是这件事。” 司沉夜的唇抿成一条线,良久,沉声开口。 “你跑到家宴上来扮演了好妻子的角色,想得到什么? 一笔丰厚的酬劳?还是我死后的那些遗产? 京都盛传我身患重病,活不了太久,想必你也听说过。” 阮辞磨着牙:“你这么漂亮的脑袋里为什么装的都是浆糊?我要你的钱干什么?炒菜吗?” 她试探着说:“万一......我就是单纯的喜欢你呢?” 第6章 阮辞的眸子亮若星辰,一不留神就会让人沦陷。 司沉夜的喉结微动,眸色阴郁。 “阮辞,我生平最厌恶的,就是撒谎。” 谁会喜欢他这样一个残疾又寿数难长的人?除非这女人是个傻子。 阮辞叹了口气,果然这种突如其来的表白是不会有人相信的。 她正色道:“其实我是想跟你做个交易,阮氏现在被我大伯一家霸占着,我一个人是斗不过他们的。 反正爷爷也不许我们离婚,不如我们先做一对假夫妻。 我帮你哄爷爷高兴,你给我撑撑腰,怎么样?” “我考虑一下。” 司沉夜的眼神柔和了一些,果然谈生意的时候,这男人就理智多了。 回到檀香居,司沉夜让程双给阮辞送了外伤药。 阮辞喜滋滋的收下。 ...... 这两天,阮辞在檀香居像自己家似的,适应的极快。 不光能找出家里落了灰的花瓶插上花,连保镖阿强丢了好久的钥匙扣都被她找到了。 像是已经在这里住了许多年。 檀香居以往安静的有些寂寞,突然因为阮辞的出现热闹起来。 除了新夫人对这夸张妆容的执着,让人头疼。 早上。 阮辞坐在餐厅笑眯眯的和司沉夜打招呼:“早上好啊~” 司沉夜看着这明媚的笑容,配上夸张的烟熏妆,有种大早上撞鬼的感觉。 但他向来不爱评价别人的容貌。 “早。” 一个字,就结束了对话。 阮辞不死心的凑上去,眨着黑漆漆的睫毛:“你给我的外伤药超管用的,我的伤口已经快好了!” 司沉夜看着阮辞一脸拉近关系的天真表情,淡定的点点头。 “我以前养的狗受伤就是用这个药。” “......” “不过它的眼圈没有你这么黑。” “......” 你才是狗!你全家都狗! 司沉夜看着阮辞,勾了勾唇。 阮辞拿着勺子搅动碗里的粥,半天才喝一口。 司沉夜疑惑:“吃不惯檀香居的早饭吗?” “不是。” 前世坐牢时,阮雪妍经常让人往她的饭里加虫子、加腐肉,她每次都要抠着喉咙吐出来。 以至于她现在吃饭前,总是想检查一下入口的食物是否干净。 ...... 饭后,阮雪妍如阮辞所料,再次造访。 阮辞刚走出檀香居,阮雪妍就一把抓住她的手,表情急切。 “小辞,你那天为什么......” “堂姐,你还好意思来找我?” 阮雪妍还没开口,阮辞就先发制人。 “宋子琛毛手毛脚的触动了檀香居后门的机关,害我差点被保镖发现。 出事之后他跑的可真快,到底是不是真心带我走?” 阮雪妍被阮辞劈头盖脸的训斥一顿,不仅不能发火,还得耐着性子哄。 “小辞,明晚我爸的生日宴上,我给你和宋少单独安排一个房间,让你们俩好好相处一会。” 阮辞不满的哼了一声:“这次不会再出什么状况了吧?” “不会不会,你放心吧。” 阮雪妍又激动道:“你之前让律师起草的那份股权转让书已经准备好了,你明晚回来签个字就行了。 到时候你在宴会上当众送给我爸爸,他一定会很高兴的。” 阮辞眼底划过冷意。 帮她和宋子琛私会是假,交出股权才是真的。 前世在这场宴会上,她将阮氏拱手让给了阮雪妍一家。 这也成为了她命运的转折点。 从那之后,阮雪妍更肆无忌惮的算计她,将她手里所有的资产全都掏干净后,以杀人罪陷害她进了监狱。 “对了,还有这个礼服,是宋少特意为你准备的。” 阮雪妍笑容温柔,哪里看得出半点算计? 阮辞接过:“好啊,我一定会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楼上。 司沉夜从监控中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脸色冷若冰霜。 这女人真是会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 阮辞打开礼服盒子,看起来确实是某大牌的新款,实际上只是一件高仿。 要是失忆前,她一定为宋子琛的心意感动的一塌糊涂。 可现在细想,宋子琛作为私生子,手头本来就不宽裕,就算有钱也不会花在她这个丑八怪身上。 她要是穿上这身高仿,再加上这夸张的妆容和杂草似的金发,活脱脱一个夜店女郎。 可她重生后还没来得及去银行处理资产,一时腾不出钱来。 她灵机一动,丢下礼服,特意洗掉妆容才走进书房。 “司沉夜,你能不能借点小钱钱给我买一件礼服?我过几天会还给你的。” 她伸出大拇指和食指,在鼻尖处比了个“一点点”的手势,像个狡黠的小猫。 司沉夜的手摩挲着钢笔,一张脸如冰霜一般。 “出去。” 阮辞眨着明眸,纤长的羽睫忽闪忽闪的,衬的那双秋水剪瞳更委屈可怜。 “司沉夜,明天是我第一次回娘家,要是连一件像样的礼服都没有会被人嘲笑的。” “关我什么事?” 司沉夜的语气冷的能把人冻死。 阮辞可怜巴巴的瘪着嘴:“我好歹顶着司太太的名头对不对?你土豪没人性...... 不是,你大人有大量,帮帮忙嘛......” 司沉夜抬眼,眸中的冷漠如万年寒冰。 “你去老宅告诉爷爷,你想离婚,高定礼服随你挑,外加一套市中心别墅和一亿支票。” 这句话如同一盆凉水浇在阮辞头上,将她的一腔热情全熄灭了。 她的小脑袋缓缓的垂下去:“你觉得我是图你的钱?” “我只有钱,除了钱你还有什么可图的? 只要你主动提出离婚,合理范围内,要多少钱都可以。” 阮辞心里涌起酸涩,胸腔被委屈填满:“可你明明说会考虑我们俩合作的......” “我考虑过了,不合作。” “司沉夜,你真的这么讨厌我吗?” 司沉夜抬眼,黑眸中的冷意直直的刺入她的心。 “对,直白点说,你住在这里我觉得很碍眼。 礼服明天会送到,回到阮家之后,你就不用再回来了。” 阮辞被这句话砸的脑袋嗡嗡作响,登时红了眼睛,几乎是忍着喉头的酸涩才勉强开口。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们离婚。” 第7章 阮辞紧紧地攥着拳头,小声的吸了吸鼻子,声音有些倔强。 “礼服我不要了,我不会用离婚来换一件礼服。” 司沉夜的眸中划过厌恶,更觉得阮辞装模作样。 明明和宋子琛两情相悦,却又像是对他情深似海一样。 “阮辞,你是觉得这桩婚姻能带来更大的价值是吗?你开个价,我满足你。” 阮辞被这句话刺痛,眼泪猝不及防砸在了地板上。 “我不要钱。” “那你要什么?”司沉夜不耐烦的说:“直说吧。” 阮辞抬眼,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无声的滑下来。 像个即将被主人丢弃的小猫。 “司沉夜,我嫁给你了,就只要你,别的我都不要。” 阮辞的眼泪让司沉夜的太阳穴突突直跳,更加烦躁。 她哭什么? 该死的,只是让她离开檀香居,她哭的这么委屈干什么?! “阮辞,你别告诉我你嫁过来几天就对我情深似海,谎言只会让我觉得恶心。” 阮辞知道就算自己辩解再多,司沉夜也不会相信的。 她抹掉眼泪:“反正我不离婚,礼服的事情我会自己想办法的!” 顿了顿,她又不甘心道:“就不离婚,咬我啊!” 她没走两步,就“砰”的一声栽倒在地板上。 “夫人!” 程双立刻冲上前将昏迷的阮辞扶起来:“这么烫!总裁,夫人发烧了。” 司沉夜冷着脸,一个眼神都没留给阮辞。 “那就烧着,她吃够了苦头总会知难而退的。” 失去意识之前,阮辞被这句话冷到了骨子里。 这男人,真够绝情的。 程双嘟囔着:“总裁是被老宅那边害惨了,才会对所有人都这么防备,夫人你可别放弃啊!” 从家宴之后,他就觉得这新夫人和那些人不一样。 他叫来佣人:“我送夫人回房间,你们去拿退烧药。” 司沉夜的房门虚掩着,隔壁手忙脚乱的声音清晰的传来。 “三十九度了,要不叫医生过来吧?” “不行,怎么能让外人进檀香居?再喂药试试。” 檀香居从佣人到保镖全是男人,根本没人敢上手碰新夫人。 一群人折腾了半个小时,却半点进展都没有。 ...... 深夜,隔壁卧室终于安静下来。 司沉夜操纵轮椅到了阮辞床边。 阮辞皙白的腿露在外面,青丝半覆下的小脸烧的通红。 药和水还放在床头。 司沉夜伸手给阮辞盖好了被子。 他打量着这张不上妆都绝美的脸,却偏要在他面前画那个丑的吓人的妆,不是讨厌他,还能是什么? 阮辞伸出手,在睡梦中拉住了司沉夜的衣角。 “司沉夜......不要......” 梦到他了? “不要什么?” 阮辞烧的通红的脸陷在枕头里,一滴泪从眼角滑落。 “司沉夜......不要死......不要死......” 司沉夜的心漏跳了一拍。 他掰开阮辞的下巴,将药片塞进了阮辞嘴里。 可阮辞烧的厉害,水和药含在嘴里,没一会就吐出来了。 司沉夜又给她灌了一口水,沉声命令。 “咽下去!” 阮辞的声音染上迷迷糊糊的哭腔。 “你凶我......我这辈子已经很乖了,你还凶我。” 司沉夜捏了捏眉心,语气放软了几分。 “把药咽下去,你......听话。” “你都不叫我阿辞了,呜呜呜。” 阿辞? 第8章 宋子琛是这样叫她的? 司沉夜的眸色瞬间阴沉,丢下药,转身欲走。 阮辞立刻拔高了两个调,哭的更委屈了。 “呜呜呜......你别离开我......” 司沉夜深呼吸了两口气,压着火气道:“把药吃了,我就不离开。” 阮辞仍抽泣着,嘴里含糊不清的重复着:“你别死......司沉夜,不要死......” 司沉夜无奈:“好,我......尽量不死。” 阮辞像是松了一口气,唇瓣微张,舌尖扫过司沉夜的手心,带走了药片,和着水咽了下去。 司沉夜的心里涌起异样的感觉。 “装可怜。” ...... 次日。 阮辞睁开眼睛,入目便是一件几乎闪瞎眼的礼服。 “我的老天爷——” 这件衣服她知道的,国内顶级服装品牌今年的高奢限定款。 钻石鱼尾价值连城,是整个京都名媛有钱都买不到的礼服,怎么就跑到她的卧室里来了?? 华美璀璨的礼服上贴着一张简单的便签,上面是龙飞凤舞的苍劲字迹。 “礼服给你,今天别来烦我。” 阮辞眨眨眼,这熟悉的嫌弃又冷漠的语气...... 阮辞捏着便签跑到了司沉夜的书房,探出一个小脑瓜。 “司沉夜,我房间里的那件礼服是你送给我的吗?” 司沉夜头都没抬:“整个京都都知道你嫁进檀香居,穿的破破烂烂,我丢不起这个人。 出去,我要工作了。” “好的大佬,这就出去~” 阮辞走出书房,遇上程双。 程双问:“夫人的烧已经退了吗?” “就是还有点头疼,不过已经没事了!” “那就好,这可是总裁第一次照顾别人,夫人果然是不一般的。” 阮辞惊喜的睁圆了杏眼,忽闪忽闪的。 “他照顾我了?” 程双迫不及待的给自家总裁邀功。 “夫人昏迷不肯吃药,是总裁亲自给您喂了药。 总裁脾气是差了些,又从来没有跟女人相处过,但是总裁并不是个坏人。 只要夫人愿意花些时间精力和总裁好好相处,我相信总裁一定会为您动心的。” 阮辞咧嘴一笑,眉眼弯弯。 “我明白你的意思,谢谢你啊程双。” 她算是看明白了,司沉夜就是个吃软不吃硬的大型犬。 她得把自己这万千魅力掰开揉碎变成颗颗狗粮,总有一天能把这大狗狗从心理防线后面勾出来。 ...... 晚上七点。 阮辞整理好妆发,从房间走出来,司沉夜眸中瞬间划过惊艳。 抹胸的红色礼服露出香肩,鱼尾的设计将她的身材勾勒的婀娜如人鱼公主一般。 阮辞将长发挽起,斜插了一支盛放的红玫瑰,妖冶动人。 她原本就肤白貌美,现在在精致妆容和高定礼服的衬托下,简直像是暗夜的女王。 阮辞捕捉到男人眼中的惊艳,隔空给了司沉夜一个飞吻。 “礼服非常合身,爱你老公么么哒~” “......” 司沉夜默默收回眼神,这女人能不能矜持一点? ...... 夜色之中,劳斯莱斯平稳行驶。 阮辞看着越来越近的明珠别墅,眸色逐渐冷硬。 明珠别墅是她父母的资产。 父母离世后,大伯一家堂而皇之的霸占了房产,她却成了寄人篱下蹭吃蹭喝的人。 后座的阮辞指尖划过这精致华美的礼服,眼神中藏着汹涌的恨意。 前世,阮雪妍弄瞎了她的眼睛,打断了她的腿,还摘掉了她的一颗肾。 毒药侵蚀脏腑的痛感,她永远都不会忘。 这一桩桩一件件,她都要一一还回去! 第9章 此刻,明珠别墅楼上的卧室里。 阮雪妍和宋子琛刚刚经历了一场酣畅淋漓的运动。 阮雪妍得意的翻着手中的股权转让书,道:“只要阮辞那个蠢货签了字,这公司就是我们家的了。 从今往后,京都只有被扫地出门的阮辞,和华成集团的千金阮雪妍。” 宋子琛听着阮雪妍描绘的美好未来,激动的抱着阮雪妍一顿乱亲。 “雪妍,你真是太聪明了,只是动动手指就能把那个蠢货耍的团团转。 等她签字之后我就立刻跟她分手,我们下个月订婚,下下个月就结婚。” 阮雪妍得意的笑着,心里却打着自己的算盘。 宋子琛只是个私生子,床上消遣一下还行,真要是结婚怎么配得上她? 事成之后,她得找个机会把这私生子处理了才行,说不定她也能攀上司家那样的顶级豪门呢? “雪妍,你在想什么呢?” 阮雪妍起身,语气冷淡不少。 “我在想你干嘛不直接娶了阮辞呢?要是娶了她,股份不就变成你的了?不是一样能支持你回宋家掌权吗?” 宋子琛一听到这个提议,点了支烟的手都抖了一下,脸上满是嫌弃。 “娶她?你别开玩笑了,只有司沉夜那种废人才会娶她。 先说她那副长相,简直是如花再世,丑的我都得闭着眼睛才能跟她谈情说爱。 而且她无父无母,除了手里的股份值点钱,什么人脉都没有,对我的事业没有半点帮助,我要娶的是你这个真正的千金小姐!” “算你识相!” 阮雪妍听到宋子琛把阮辞贬得一文不值,心里也舒坦不少。 “行了,赶紧起来吧,宴会马上就开始了。” 两人洗了澡,换好衣服一前一后去了宴会厅。 与此同时,黑色的劳斯莱斯挂着四个8的车牌尾号,如尊贵的暗夜之王,出现在阮家门口。 阮雪妍的眼神一亮。 司家的车到了! 她立刻整理了妆发,身着水红色及膝小礼服,捏着刚买的奢侈品手包站在台阶上最显眼的位置。 等会阮辞那个傻子穿着高仿礼服一下车,众人就会一眼对比出两人的高低,显得她今晚更加艳压群芳。 和过去每一次出席宴会一样,阮辞这辈子都是她的陪衬! 司机绕到后座打开车门,戴着白手套的手挡在车顶护着贵宾。 “夫人,到了。” 入目是精美绝伦的脚踝线条,黑色的细高跟鞋很快被鱼尾裙上的钻石夺去了光芒。 来人走下汽车,身姿窈窕,容貌倾城。 挽起的发髻斜插一只玫瑰,美艳不似凡人。 这是...... 阮雪妍瞪大了眼睛,失控尖叫道:“阮辞,你怎么打扮成这样?!” 阮辞抚了抚鬓发,眨着天真的眼睛,一脸纯良无害。 “怎么了?这样不好看吗? 其实我也不太懂,这都是司沉夜请造型师帮我弄的,还非要让人把我的头发染回来。 第10章 我都说了以前是堂姐帮我做造型,可司沉夜却说做了司太太就不能像以前那样,什么便宜东西都往身上穿。” 阮雪妍像是被人隔空甩了一巴掌似的。 司沉夜竟然说她的审美是便宜货色?! 再看看周围,所有的宾客都直勾勾的盯着阮辞。 “天哪,这是阮辞吗?以前怎么没发现她这么漂亮啊!!” “这件礼服是高奢限定款,国内就这一件,司家真不愧是顶级豪门,司沉夜对她也是真好啊!” “阮雪妍穿的也是红色,站在阮辞身边怎么像个丫鬟一样,堂姐妹的气质也差太多了吧?” 阮雪妍死死地捏着手包,心里恨不得撕了阮辞这张乖巧的脸。 该死的丫头!! 她再忍这个小贱人十分钟,等阮辞签了股份转让书,她立刻就想办法毁了阮辞这张妖里妖气的脸! “行了行了,别在门口站着了,快进去,我爸妈一直念叨着想见你呢!” 阮雪妍连拉带拽的将阮辞带进宴会厅,终于避开了众人对比的眼神。 “爸,妈,小辞来了!” 阮成华和于雅茹夫妇转头,眼底也闪过惊讶,不过立刻就换上一副慈爱又温柔的表情。 “小辞,你这些天在檀香居过的还好吧? 都是我们没有保护好你,让你被司沉夜强抢过去,你可别怪我们。” 阮辞看着两人慈爱的挑不出一丝毛病的神情,心底恨意汹涌。 因为阮成华是她父亲的亲哥哥,所以前世她从来没有怀疑过阮成华的用心,一口一个大伯的叫着,想尽办法想要报答他。 可到头来,不过是为了钱枉顾亲情的人渣罢了。 阮辞压下恨意,乖巧微笑:“我一切都好,大伯和大伯母对我的好,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所以今天我特意为大伯准备了一份特殊的生日礼物,希望大伯能喜欢。” 阮成华和于雅茹对视一眼,眼中划过嘲讽。 蠢货一个! 阮成华眼中的贪婪都快藏不住了,急着问:“是什么礼物?快给我看看!” 阮辞笑笑:“是大伯最想要的礼物啊,您别急,宴会正式开始的时候我就拿过来。” 于雅茹趁着阮辞和阮成华说话的功夫,把阮雪妍拉到了角落。 “阮辞今天的妆容是怎么回事?所有人都盯着她看,连宋子琛都跟丢了魂似的,她这不是来抢你风头吗?” 阮雪妍怨恨的盯着人群中的阮辞。 “妈,你问我有什么用?她现在是司太太,司家当然不会让她出来丢脸。 再说了,您是第一天知道阮辞长得漂亮吗?她从小不就像婶婶是个美人?” 于雅茹听到这话,想起阮辞母亲当年的风姿,不知多少人为之倾倒。 当年她也没少被人拿去和阮辞母亲相比,她一直咽不下这口气。 “提这个干什么,你婶婶短命死的早,阮辞也逃不出咱们的手心。” 于雅茹将一个小药片塞进阮雪妍手里:“这个东西只要一片,她绝对任人摆布。 你先骗她把合同签了,然后......” 阮雪妍看着阮辞曼妙的身影,眼中划过阴狠的嫉妒。 “我绝对让她成为今晚的焦点!” 第11章 阮雪妍将阮辞拉进宴会厅的休息室。 “小辞,你让律师准备的合同我拿来了。” 阮辞看都没看,一脸天真道:“堂姐,你们一家一直这么照顾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们,我想没有比这个更合适的了。” 阮雪妍温柔的笑着:“都是一家人,说什么报答不报答的。” 她递上一杯蜂蜜水:“你签了字就在这休息一会,顺便醒醒酒,等会还有的应酬呢!” 此时,宋子琛在外面敲门,打断了两人的话。 “小辞,你在里面吗?” 阮辞刚准备起身出去,阮雪妍立刻紧张的拉住她。 “你不能出去,要是让外人看见你和宋少纠缠不清,传到司沉夜的耳朵里,他会杀了你的。 我去帮你解释一下,他那么爱你,一定会体谅你的。” 她可不能让宋子琛破坏这个计划,今晚必须让阮辞身败名裂! 阮辞像是单纯的小白花:“那好吧,听堂姐的。” 阮雪妍走出门,压低了声音:“宋子琛,这么关键的时候你别打草惊蛇行不行?” 宋子琛往里面探头,只看到阮辞优雅迷人的后背,心痒难耐。 “我这不是想跟她拉近感情骗她把那些房产珠宝一起交出来吗?那天私奔失败我还没跟她解释呢!” “我来解释,你先去宴会,我们都消失了会让人怀疑的。” 阮雪妍打发走了宋子琛,回到休息室。 “小辞,我都帮你和宋少解释清楚了。 他说让你好好休息,千万不要为了他劳累,他会心疼的。” 阮辞一副毫无防备的模样:“堂姐,合同我已经签好了,等会你和我一起送给大伯吧,毕竟这是你帮我想出来的好主意。” 阮雪妍简直要笑出声了:“好,小辞,你可真是我的好妹妹。” 阮辞举杯,眼神真诚。 “堂姐,我以水代酒,敬我们的姐妹情。” 阮雪妍看着阮辞手里的蜂蜜水,笑的灿烂:“干杯!” 她跟阮辞碰了碰杯,看着阮辞咕咚咕咚喝下去,眼中划过得逞的笑意。 ...... 宴会正式开始。 阮成华上台,激动的老脸通红。 “在我生日这天,我受我优秀的侄女,也是阮氏第一股东阮辞小姐的委托,宣布一件重要的事情! 小辞,请你上台站在大伯身边。” 阮成华扫视全场,等着阮辞上台。 几分钟过去了,仍不见阮辞的身影。 “阮小姐呢?怎么这么久没出现?” “是不是在花园休息啊?刚才似乎跟阮总应酬一番有些疲惫。” 大厅里突然响起一声娇声。 “啊~” 众人皆惊! 下一秒,又是一声微喘。 许多名媛贵妇瞬间脸红,不少男人兴致勃勃的寻找声音传来的方向。 谁这么开放大胆,竟然在宴会上就迫不及待了? 有人说:“好像是从音响里传来的,这人不会在休息室忘了关麦吧?” 于雅茹心里偷笑。 她的宝贝女儿真会办事,还给阮辞留了个话筒,这下真是丢脸丢大了! 不知道是谁嚷了一句:“阮小姐怎么还没出来啊?她人呢?” “该不会是阮辞吧?半天都没看见她了,她一个人来赴宴能去哪里?” “阮辞嫁的是司家那个病秧子,说不准是在床上满足不了她,所以出来偷人了!” “啧啧啧,长的一副狐狸精样,又穿的那么大胆,一看就不是什么好女孩。” 第12章 于雅茹眼看气氛烘托的差不多了,便摆出一副心痛模样。 “不是小辞!你们不要胡说!” 说完,她就朝休息室走去,众人都伸长了脖子等着看戏。 角落。 霍止打发了身边娇艳的女伴,拨通了司沉夜的电话。 “说。” “夜哥,你的真命天女出事了,你管不管?” 司沉夜声音毫无波澜:“我是让你去查扳指的下落,不是让你去看女人。” “我这不是顺嘴问一句,如果她被人算计到别的男人床上去呢?” “不管。” 霍止“啧”了一声:“夜哥,有时候你真的挺狠的。 我真想象不出来,你要是爱上一个人,会是什么样子。” 司沉夜淡淡道:“不会有那一天。” 霍止却没挂电话,循着热闹往楼上看去。 于雅茹一把推开门。 休息室狭窄的小床上上演着翻云覆雨的好戏。 女人的红色礼服丢在地上,长发汗湿凌乱,声音却极其享受。 男人大腹便便,大汗淋漓的令人作呕。 于雅茹压着心里的激动,尖叫一声:“小辞!你在做什么?!” 身后宾客嫌弃道:“天哪,居然是全和公司的王总,阮辞这么不挑食吗?” “太恶心了,司沉夜头上不知道多少绿帽子。” 于雅茹挤出两滴眼泪,说:“别看了,别看了!” 她嘴上这样说,可却把门大开着,恨不得让人全都录下来才好。 此时,人群之后传来银铃般悦耳的声音。 “大伯母,你找我啊?” 阮辞走上前,人群如流水般为她分开道路。 她提着高定红裙,袅袅婷婷,笑容天真脱俗。 “大伯母,我刚才陪着大伯应酬喝了点酒,胃里不太舒服,就想去找点东西吃,让您担心了。” 她调皮的吐了吐舌头,像个偷吃点心被抓包的小猫。 于雅茹的身子狠狠一震,心脏几乎停跳。 她僵硬的转过头,看着休息室里忘我的两人。 今晚穿红色礼服的就两个人。 如果不是阮辞,那就是...... “雪妍!” 王总回过神,慌忙起身拉好裤链。 “阮太太,你进来不知道敲门吗?” 于雅茹看着不知羞耻的往王总身上贴的阮雪妍,气的浑身发抖。 可她得罪不起王总,只能哆嗦着嘴唇吩咐:“快......快请王总出去,快啊!” 佣人赶忙清理现场,阮雪妍嘴里还不住的哼着:“别走......别走嘛~” 王总很不尽兴,穿好外套走出来。 他一边走一边念叨:“说好的把阮辞送给我,怎么变成阮雪妍了? 拿山鸡冒充凤凰,要不是阮雪妍会来事,我才吃不下去!” 助理跟在身后拍马屁:“王总别生气,阮家把千金小姐送给您,也算是有诚意了。” 王总油腻的笑笑:“可我还是想尝尝阮辞的滋味,你新来的不知道,她当年可是京都出了名的美人坯子。 司沉夜是个废物,我可以替他满足一下他老婆。” 这些话,一字不落的传到了阮辞的耳朵里。 第13章 阮辞随手从礼服上扯下一条珠链,十几颗圆润的珠子无声的滚到王总的脚下。 王总一脚踩上去,毫无防备的摔出去好几米。 “哎呦,我的腰啊!断了断了......快给我叫救护车!” 阮辞冷笑:“你才是废物,全家都废物。” 霍止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笑的荡漾。 “嫂子挺护短的。” 司沉夜的呼吸一滞:“别乱叫。” 电话挂断。 司沉夜盯着桌上的文件,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脑中总是闪过那张精致明媚的小脸,不知道多少男人盯着她。 他烦躁的将文件扔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 程双一脸茫然:“总裁,怎么了?” “没有一个方案能看,重写!” “......” 于雅茹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把阮雪妍带回房间,可那副不知羞耻的模样早就被众人看的清清楚楚。 阮成华尴尬的跟身边的朋友解释:“这都是误会,雪妍她喝醉了。 她平时真的不是这样的,不信你们问小辞,她们俩比亲姐妹都亲!” 阮辞乖巧的笑着:“是啊,堂姐平时喝了酒没这么大声音的,真的。” 阮成华脑子一团乱,根本没有细听阮辞的话。 他只顾着抹额头的汗,附和着:“对对对,就是喝醉了。” 终于熬到阮成华上台发言。 他立刻拿走阮辞手里的合同,只想着完成这个股权转让仪式之后赶紧散了。 他先假情假意的抹了一把眼泪。 “我弟弟弟妹一手创建了阮氏,可惜天妒英才,夺走了他们夫妇的生命,好在他们的女儿长大了。 今天,在阮氏第一继承人阮辞的见证下,我将继续我弟弟最心爱的事业。 我宣布—— 将......明珠别墅......正式......捐给关爱女性慈善基金会?!” 阮成华脸色大变。 这是什么?! 说好的股权转让书,怎么变成不动产捐赠书了?! 阮成华慌张的看向台下的阮辞:“小辞,你是不是弄错了?这......” 阮辞优雅乖巧的微笑:“大伯,堂姐说您一直想继承我爸爸的事业,完成他的心愿。 他生前最心疼我妈妈生育我受的苦,就以我妈妈的名义成立了关爱女性慈善基金。 现在我以您的名义将明珠别墅捐给基金会,就当是您为我爸妈做的善事了。” 阮成华立刻道:“小辞,这不是一件小事,明珠别墅毕竟承载着你和你父母相处的点点滴滴......” 明珠别墅价值上亿,就这么捐出去,他们一家人住哪?! 阮辞眸色泛出晶莹的泪光,将落未落,我见犹怜。 “大伯,你说的对,正是因为这里有太多回忆,让我总是想起爸爸妈妈在世时的样子。 你和大伯母尽心竭力照顾我直到我结婚,也该享福了。 这明珠别墅空着也是空着,不如捐给基金会,您说呢?” 这番话先给阮成华戴了个照顾兄弟遗孤的高帽,又极力夸赞了他捐赠的善心。 这简直将阮成华逼进了死胡同里。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要是不点头,可就是谋夺阮辞这个孤女的财产了! 阮成华气的嘴唇都在哆嗦,却不能表现出来。 “是,你说的没错......” 阮辞的眸中划过得逞的笑意。 第14章 想要她父母的财产? 做梦去吧! 她就是捐给陌生人,都不会给这种狼心狗肺的亲戚! ...... 檀香居。 司湘特意绕道过来,说是给司沉夜送补品。 一进门就把手机放在司沉夜面前:“二哥,看看这是谁?” 照片上,宋子琛绅士的邀请阮辞跳舞,深情款款的望着她。 阮辞也在回望宋子琛,精致的小脸上漾开笑意。 众多俊男美女,却都不及他们俩养眼,站在一起实在赏心悦目。 司沉夜冷漠的收回眼神。 “补品放下,慢走,不送。” 司湘却打定了主意纠缠。 上次在家宴上,阮辞给她脸色看,这笔账还没算呢! “二哥,我也是好心来提醒你,二嫂对你的好都是装出来的,这不转脸就投入宋家那个私生子的怀抱了?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亲热呢!” 司沉夜的眸色渐沉,周身气息都冷厉起来。 程双气的脸红的像猪肝似的,可他嘴笨,说不出什么厉害的话。 憋了半晌,只喊了一句:“夫人不是这样的人。” 司湘白了他一眼:“你才认识她几天,知道什么?说不定你家夫人还不止跳舞呢! 晚宴时间这么长,人家又这么久没见面,还不找个房间搂搂抱抱,卿卿我我? 女人嘛,谁不喜欢健康的、温柔的男人?何况二嫂那么漂亮的女人? 就算宋子琛家世出身差了一点,但是至少人家会走路啊,二哥说是不是?” “四小姐!请你出去!” 程双气的大喘气,心疼的他一个铁血汉子眼眶通红。 老宅这些兄弟姐妹,总是拿司沉夜的腿说事。 可要不是他们中的某人暗害,司沉夜能残疾吗?! 司湘抱着手臂,居高临下的看着轮椅上的司沉夜。 “二哥,好歹是兄妹,也不至于我说两句话就赶我走吧?”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阮辞清冷的声音。 “堂兄妹,也算不上什么兄妹。” 司湘看到阮辞进来,冷笑:“哟,二嫂舍得回来了?跳舞跳的开心吗?” 阮辞对上司湘嘲讽的眼神,挑眉浅笑。 “司云朗今天没来吗?” 司湘不屑道:“他上次被爷爷罚了,现在还在家关着呢,说起来,这都是二嫂的杰作。” 阮辞笑笑:“可不是?司云朗还算长记性。 可四妹妹就不一样了,怎么都学不会和兄嫂说话。” “阮辞,你少摆架子,你还真当是我嫂子啊?你......” “啪——” 司湘话没说完,就被阮辞一个耳光打断! 程双顿时瞪大眼睛,连司沉夜都朝阮辞投来震惊的眼神。 如果说司云朗是天生混账,又是私生子,打就打了。 可司湘是二房的宝贝,整个司家从小宠到大的公主,爷爷再生气,都不曾动过司湘一根头发。 可阮辞竟毫不犹豫的扇了司湘一个巴掌! “你......你打我?” 阮辞微微一笑:“是啊,上次家宴光打司云朗,忘了打你了,今天补上。” 第15章 司湘气急败坏的扑上来要还手:“阮辞,你敢打我!” 司沉夜一把将阮辞拉到身边:“程双!” 程双眼疾手快的拦住司湘,生怕她伤到阮辞。 阮辞低头看到司沉夜紧紧抓着她的手,眼神灿然,笑了。 她从司湘手里夺过手机看了一眼。 “一张抓拍的照片,都值得四妹妹跑过来嚼舌头。 也就是我家司沉夜脾气好,才听你啰嗦了这么久。 可我脾气不好,最是护短,见不得别人对司沉夜一点不好。 像刚才那样的话,你再对他多说一个字,我再打一次,打到你长记性为止。 程双,送客!” “是,夫人!四小姐,请吧。” 程双欢天喜地的把司湘赶了出去。 司沉夜回神,立刻松开了阮辞的手。 可阮辞紧紧抓着:“你都不问我,为什么提前回来了?” 司沉夜从来没跟女人拉过手。 他面上装的平静,可睫毛轻颤,耳根泛红,只能顺着阮辞的话。 “为什么?” “因为到跳舞的时间了,可我把舞伴落在家里了,所以我就回来了。” 司沉夜一愣,抬眸,神色渐冷。 “阮辞,我站不起来,不要开这种玩笑。” 阮辞甜甜一笑:“谁说非要站起来才能跳舞?” 她拿出手机挑了一首舒缓的钢琴曲播放,随后,牵着司沉夜的手,独自起舞。 客厅里,灯光昏暗。 阮辞仿若一尾红鲤,又像是一袭红纱,舞姿轻盈随性,手却始终没有放开司沉夜。 司沉夜看的出神。 这一刻,好像屏蔽了多年的孤寂和冷漠,也隔绝了所有的背叛与伤害。 世界之大,只有彼此。 一曲结束,司沉夜触电般的收回眼神。 阮辞拉着他的手,声音软软的:“司沉夜,你为什么不看我?” 司沉夜的眼帘垂下,薄唇轻抿。 说不上来为什么不看她,只是觉得,再多看一眼,很多事情都会不一样。 良久,他缓缓收回手。 “阮辞,。” 程双走上前,安慰道:“夫人别难过,您对总裁这么好,总裁一定会明白的。” 他递上手机,上面是刚刚在两人共舞时拍下的照片。 她旋转出去,足尖轻点,手臂轻轻扬起,注视着司沉夜的双眸。 画面实在太美好。 “把照片发给我,我明天拿去洗出来,摆在床头。” “好!” ...... 隔天下午。 阮辞去银行清点了一下资产,她的大部分流动资金都被阮雪妍一家骗走了。 五套房产,十几个店面也都移到了阮雪妍的名下。 好在公司股权需要在她婚后才能启用,所以宋子琛才铆足了劲骗她结婚。 光是这些手续就磨了她几个小时,直到傍晚才走出银行。 她还没吃饭,饿的前胸贴后背,只能先喝两口水垫一垫,才拿出手机给司机打电话。 “小张,我在后门右拐这个路口,等会我要去买......” 话没说完,突然觉得眼前一阵天旋地转,一时间站都站不稳,踉跄着倒在地上。 一辆黑车停在她身边,一个男人将她抱起来塞进后座。 夕阳如血,黑车迅速汇入车流。 ...... 檀香居。 程双冲进书房,喊道:“总裁,夫人被绑架了。” 司沉夜的眸色猛地一沉。 第16章 “三分钟,我要知道她的位置。” 程双的手指在平板上翻飞:“我正在跟踪那辆黑色汽车的沿途监控,对方应该不是专业人士,没有有效掩盖痕迹......” “你还有一分二十秒!” “远止酒店!但是对方的身份还没查实,我现在派人......” 程双一抬头,看到司沉夜正将一支红色针剂注入手臂。 “总裁!这个药不能轻易用啊!” 司沉夜攥紧拳头,深吸一口气,缓缓从轮椅上站了起来。 刀绞般的痛意从膝盖处传来,他的额头很快沁出冷汗。 他疼的声音有些发抖,却带着肃杀的冷意。 “通知霍止,封锁远止酒店,我现在过去。” “是!” 夜幕中,司沉夜将油门踩到最底。 冷硬的下颌线都在叫嚣着冷怒,猩红的双眸如野兽一般关押着自己最后的理智。 ...... 阮辞迷迷糊糊的感觉到自己中了乙醚类的东西,她佯装不清醒的翻了个身,悄悄摸到了自己的手包。 之后她轻轻的按动穴位,试图让自己以最快速度清醒过来。 “醒了?等的本小姐都困了!” 司湘一把将阮辞拽起来,捏着她的下巴,指甲抠的她生疼。 “司湘?你要做什么?” 司湘拍了拍阮辞的脸蛋,阴笑着说:“咱俩的账还没算清楚呢!你那么喜欢替司沉夜出头,我让你出个够啊! 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动手打我,我今天就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司湘在床尾支起拍摄设备:“正好让大家都看看,司沉夜头上有多少绿帽子。” 阮辞看着走进来的几个色眯眯的男人,背后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司湘,你疯了!你不怕爷爷知道吗?” 司湘一边慢悠悠的调整设备,一边不屑的嘲讽。 “我有什么好怕的?司家老宅里全是我妈做主。 将来司沉夜那个病秧子死了,司氏集团就是我爸爸继承。 爷爷知道又怎么样?爷爷还能活几年?” 阮辞努力的深呼吸,积蓄着力量。 “司沉夜不会放过你的!” 司湘不屑道:“司沉夜是个残废,我就是叫人在他面前搞你,他也没法站起来救你。 再说了,等这个录像放出去,你觉得司沉夜还会要一个破鞋吗?” 她看着毫无反抗之力的阮辞,眸中划过得逞的笑意。 “这可是我高价请来的高技术人士,你慢慢享受吧,不客气哦。” 司湘踩着高跟鞋,扭着腰肢离开了酒店。 男人“嘶啦”一声扯开了阮辞的衣服,发出阵阵令人恶心的哄笑。 阮辞趁机往后躲,手里胡乱的摸到了床头的高脚杯。 其余的保镖扑上来的时候,阮辞猛地敲碎了酒杯,将碎片刺入他的肩膀。 “啊——” “小贱人,给我按住她!看我等会怎么收拾你!” 阮辞看着逐步靠近的两个男人,死死地握着手里的玻璃碎片,这是她唯一的武器。 “别躲了,我们都是收钱办事,放心,保证让你好好享受!” “身材还挺好,这桩生意不亏啊!” “我先来我先来,对付这种烈性的小丫头,我最有经验了。” 模糊的灯光在眼前跳跃,肮脏的手朝她伸过来,陌生低劣的香水味让她作呕。 “滚!别碰我!滚啊!” 她疯狂的挥舞着手中的玻璃碎片,脑中一遍遍闪过司沉夜清端坐在轮椅上清隽高贵的模样。 “砰——” 房门被人一脚踹开。 阮辞模糊的视线中,隐约看见高大的男人逆光而来,带起的尘埃都像是天神的光晕。 像是前世那场杀人剖心的宴会后,司沉夜也是这样,一步步走向她的墓碑。 “司沉夜......” 阮辞朝那模糊不清的光影伸出手。 第17章 司沉夜看到了阮辞的衣服被撕烂,无助可怜的蜷缩在床头,像个受了委屈的猫。 他的视线落在阮辞的手上。 那双皙白的小手被碎片刺破,沾满了鲜血,身旁围绕她的男人手上也沾上了她的血。 刹那间,司沉夜眸中写满了疯狂偏执。 暴戾的杀气在他的体内疯狂的叫嚣,不知名的占有欲和嫉妒充斥在胸腔中。 那是他品尝过的......只属于他一个人的血。 所有妄图染指的人都该死! “哪个不长眼的搅了老子的好事?找死啊!” 身边的男人都冲上去阻拦,顿时厮打在一起。 阮辞迷迷糊糊的看着面前晃动的人影,分不清幻觉与现实,前世与今生。 司沉夜一脚将男人踹到窗边,带倒了两个椅子,半天都没爬起来。 两个男人作势冲上去,还没碰到司沉夜的衣角,就被霍止打趴下了。 司沉夜捡起那个简易的支架,狠狠敲在男人的身上。 “啊——” “你......你谁啊!你凭什么打我!” 司沉夜一棍抽在他脸上,立刻打出血来。 “啊——你知道我是谁的人吗?” 再一棍,男人惨叫连连,膝盖都要碎了。 “别打了别打了,我们也是拿钱办事,再也不敢了!” 眼前这男人不发一言,像个冰冷无情的魔鬼。 清晰的骨裂声传来,他硬生生打断了那人的骨头! 司沉夜丢下支架,大步流星的走到床边,冰凉的指尖触到了阮辞滚烫的皮肤。 阮辞受惊般颤抖两下,无意识的呢喃着:“照片......” 司沉夜的视线落在一旁的包包上,敞开的包里调出一张照片。 是坐在轮椅上的他和起舞的阮辞。 他的理智在刹那间回笼,心脏仿佛被什么击中,眼神都在颤抖。 他将包包收好,把西装盖在阮辞身上,小心翼翼的将人抱起来。 “没事了。” 他看向蜷缩的几个男人:“是谁,让她流了血?” 几人在恐怖的威压之下,不约而同的看向为首的男人。 司沉夜冷冷的命令:“杀了他。” “夜哥,这在京都太惹眼了,要不......” “我说,杀了他。” 司沉夜的薄唇吐出冰冷的命令。 霍止缓缓打了个寒颤。 司沉夜蛰伏这么多年,即便在老宅那般受人奚落,也从不利用暗藏的势力出气。 他从未像今晚这样怒气冲天。 他抱着阮辞走出房间,脚下踉跄了两步。 霍止眼疾手快的扶了一下:“夜哥! 就算你要救她,让手下人来就行了,你何必亲自动手呢? 医生早说了你不能动怒,否则更容易发病的,更何况你还用了特效药......” 司沉夜的唇色泛白,抱着阮辞上车,从喉咙中闷闷溢出一句话。 “即便是让她流血,那也得是我。” 仿佛失去人性的野兽,带着本能的领地意识。 司沉夜将阮辞放在酒店顶楼的套房安顿好,才暗中返回檀香居。 第18章 刚进门,司沉夜就“噗”的吐出一口浓血,眼眸瞬间猩红。 “扶我去地下室!快!” 黑暗的地下密室中,程双将司沉夜的手脚拷住,毛巾折成四方块塞进他嘴里让他咬住。 清隽高贵的男人眸色血红,痛意灼烧神经,病痛吞噬理智,一声声野兽一般的痛苦低吼从喉咙中溢出。 而这一次,伴随着低吼声,程双听见了一个人的名字。 仿佛潜意识的渴望。 ...... 翌日。 阮辞睁开眼,看着眼前陌生的卧室,慌乱起身摸索自己身上的衣服。 衣服不见了,她身上只剩下少得可怜的内衣。 床尾凳上放着一条崭新的红裙,阮辞想起昨晚那恍惚的场景,立刻穿好裙子跑出卧室。 霍止坐在客厅的晨光中,悠闲的喝着咖啡,薄唇勾起邪笑。 “早上好,阮小姐昨晚睡得好吗?” 阮辞的视线在房间找了一圈。 “阮小姐在找谁?” 阮辞道:“我记得昨晚救我的人,比你高点。” 有没有可能是司沉夜? 毕竟前世的最后,司沉夜是完全可以独立行走的,这才能在婚宴杀人,又徒步走去她的墓前。 霍止:“......阮小姐,你这么嘲讽一个男人的身高,我的心好痛。” 阮辞不死心道:“那个人是不是......” “是我老板,”霍止搬出早就准备好的说辞:“GoldenShine的创始人,你应该听说过吧?” 阮辞的眼中划过失望。 “听过,G.S风投集团,在国外已经是首屈一指的公司,没想到会来京都。” 霍止道:“国内的年轻企业更多,也就更适合G.S壮大。” 阮辞问道:“方便问您和那位创始人的贵姓和联系方式吗?我想请两位吃个饭聊表谢意。” “我姓霍,单名一个止,”霍止笑的荡漾:“至于我老板,我得问问他。” “好,那我先告辞了。” 阮辞打车回到檀香居。 一进门便察觉别墅里的气氛不大对,每个人的脸色都十分凝重。 她的心底涌起不详的预感,立刻冲上楼,推开了主卧的房门。 瞳孔猛地一颤! 司沉夜躺在大床上,手背输着液,脸上带着呼吸机。 每一次艰难的呼吸,都让呼吸机上蒙上一层薄薄的雾气。 男人清隽矜贵的的脸色此刻苍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 那双向来黝黑深沉的双眸也紧闭着,黑色如鸦羽般的睫毛安静的垂落。 他像是随时都会羽化消失的谪仙。 “他这是怎么了?昨天我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突然病的这么重?” 程双道:“夫人别害怕,总裁发病起来就是这样的。 他昨晚挣扎了整整一夜,天亮时才睡着。” 阮辞眼眶酸涩:“他每次发病都要上呼吸机这么严重吗?” “也不是,总裁的病是从出生就带着的,前几年还好点,这几年越来越严重,要是今年还找不到治疗的办法,恐怕......” 阮辞坐在床边,指腹搭上了司沉夜的脉搏,心一寸寸的沉下去。 “脉象虚若游丝,毒性早已入侵五脏六腑,应该是他妈妈怀孕的时候就中了某种罕见的神经毒素,他携带毒性出生......寿数难长。” 程双眼神一惊:“夫人还懂切脉吗?竟然跟医生说的分毫不差!” 第19章 阮辞抓过纸笔,快速列了个清单。 “叫人按照这个单子去买药,现在就去。” 程双犹豫道:“可总裁一直是用西药的。” 阮辞厉声道:“用西药他醒了吗?听我的,用中药。 程双,我永远都不会害他,出了任何意外我来负责,先去买药!” “好!” 程双立刻派人去买药。 阮辞又拆了手上包扎好的纱布,露出手心被玻璃碎片划出的伤口。 她找出裁纸刀,再次划开了伤口,血一滴滴落在杯中。 “夫人!” “把我的血一滴不剩的给司沉夜喝掉。” 前世,她一度觉得自己只是司沉夜的血库,认为这种行为变态肮脏。 可后来司沉夜哪怕疼到浑身抽搐,也不允许她再流一滴血。 ...... 阮辞在后院盯着熬药的火候,半个小时后,倒出一碗淡棕色的药液,药香袅袅。 她端着托盘穿过花园,司湘迎面走过来,笑盈盈的问:“哟,你这么早就回来了,昨晚的人伺候的不好吗?” 阮辞眸色森冷:“你还敢来?” 司湘得意道:“为什么不敢?我当然要亲自来看看我二哥知道他新娶的老婆和别的男人翻云覆雨的场面,一定很精彩。 既然你已经回来了,想必那份精彩的录像也快准备好了。 你说我是直接送给二哥呢,还是在下次家宴上播放给所有人看呢?” 阮辞冷笑:“你可以试试看,司湘,这件事不会就这样算了的!” 司湘看着阮辞淡定的模样,心里升起怒意。 “阮辞,你装什么?司沉夜现在还不知道你昨晚发生了什么吧? 你敢告诉他吗?你以为他知道了还会护着你吗? 哎呀,不对不对,应该说他能护着你吗?一个残废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吧?” 她走到阮辞面前,精致鲜艳的指甲抚摸装着药碗的托盘。 “一个病秧子加上你这个小门小户的新媳妇,也敢跟我叫嚣? 今天就是让你长长记性,司家到底是谁做主!” 司湘的手猛地一掀,药碗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阮辞精心熬制了半个小时的药在地上蔓延开,像是蜿蜒的小溪。 “瞧瞧,站不起来的人就该永远趴在泥里吃东西,少在我面前装模作样!” “啪——” 阮辞抡圆了胳膊,狠狠给了司湘一巴掌,直接将司湘掀翻在地。 “我看打你都太便宜你了。” 她跨坐在司湘身上,将司湘精致的脸蛋直接按进了花园润湿的土壤里。 “呜——救——呜呜——” 阮辞冷笑:“你说得对,大家都是在爷爷面前做戏而已,你真以为我柔善可欺是吗?” 司湘满脸泥土,衣衫凌乱,胡乱的挥舞着手臂。 “啊!!阮辞,你这个泼妇,我杀了你!” 阮辞学着司湘含糊不清的口音:“喔喔我我~~听不清听不清~” 此刻,不远处的客厅突然传来男人冷冽的嗓音:“你在做什么?” 司沉夜披着外套坐在轮椅上,眉眼虚弱淡漠。 第20章 阮辞惊喜起身:“你醒了!” 司湘立刻爬起来,含糊不清跑过来告状。 “二哥,你看看你娶的是什么泼妇啊! 我只是听说昨晚她一直没回来想问问她为什么夜不归宿,她竟然打我,她心虚了! 她还说她昨晚和谁在一起不用我管,要不是因为我们司家势力大,她才不用嫁给你这个一辈子都站不起来的病秧子。” “司沉夜,我没有!” 阮辞有些无措的看向司沉夜,方才大杀四方的气势消失的干干净净。 司沉夜本来就觉得她用心不纯,要是相信了司湘的话,又要赶她走了。 司沉夜黝黑的眸子盯着她,像是一个旋涡能把她的灵魂都吸走。 “我问你,你在做什么,说话。” 阮辞紧张抿唇,像个犯了错误的小朋友。 “她骂你,我就打她了。” 司湘声音尖锐:“她胡说!二哥,我们是兄妹啊,你该不会相信她这个外人吧?” 司沉夜收回眼神,滑着轮椅回了卧室,连一句关心都没留下。 阮辞委屈极了,他是真的不相信她,他只相信自己看到的东西。 司湘松了口气,从地上爬起来嘲讽一句。 “我还以为你们俩感情多好呢,原来他根本不相信你,看来用不着录像了。 阮辞,识相的就跪下跟我赔礼道歉,否则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程双抬手叫来了保镖围住。 阮辞心底刺痛,这是要逼她下跪吗? 下一秒,程双一脚踢在司湘的膝弯,司湘“砰”的一声跪在了地上。 “啊——” 尖锐的碗片刺进她的腿,顿时血流如注。 “程双!你疯了吗?” 程双冷声道:“四小姐做过什么自己心里清楚,请您跪在这里,直到总裁消气为止。” 他又看向震惊的阮辞,微笑道:“夫人,总裁有话要跟您说,请您去卧室。” “啊?哦哦,好。” 阮辞快步走进卧室,还能听见楼下传来司湘的尖叫声。 “阮辞昨晚夜不归宿是去和别的男人幽会了,我有证据! 她就是故意给你戴绿帽子,就是故意让你在司家抬不起头!” 阮辞立刻辩解:“我没有!昨晚我是被司湘的人绑架了,是一位霍先生救了我。 我真的没做过她说的那些事,我可以调录像的。” 司沉夜脸色苍白坐在轮椅上,似乎一阵风都能将他吹散。 他淡淡道:“昨晚发生了什么我不关心,程双说,你主动喂我喝了你的血。” 他此刻口腔中的血腥味还没有散去,有些淡淡的腥甜。 阮辞乖巧的点头:“是啊,神奇吧?我的血对你的病有效哎......” 司沉夜的大手猛地扼住了阮辞纤细的脖颈,脸色阴沉如阎罗。 “阮辞,谁派你来接近我的?” 阮辞吓得一个哆嗦,立刻辩解:“没人派我来,是爷爷让我嫁给你的。” 司沉夜的眼中满是杀意,黑暗暴虐的气息压得阮辞喘不过气。 “撒谎!新婚夜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我像个怪物一样吸了你的血,你却不怕不躲,反而这么敏锐的察觉你的血可以压制我的病? 我遍寻名医,身体一天不如一天,而你的资料里没有提过半点你会医术的事情,却敢为我诊脉开药?” 第21章 “我......我不记得了......” “什么叫不记得了?” 阮辞道:“我十八岁的车祸,记忆......出了问题。” 前世,司沉夜吻碑的那一刻,她确实恢复了大部分的记忆。 可她的记忆中没有一点关于医术的内容,昨天切脉开药也完全是本能反应,就好像脑袋里编写了一道这样的程序似的。 “失忆?你当这是偶像剧吗? 阮辞,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说不说?!” 司沉夜的手寸寸收紧,一双黑眸如恶魔索命。 阮辞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大脑拼命想着脱身办法。 司沉夜...... 是个吃软不吃硬的大型犬! 她扒拉着司沉夜的手,声音断断续续像个濒死的小猫似的。 “我......我只是想......尽最大努力......让你好好活着......” 司沉夜的手蓦的松开。 阮辞跌倒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呼吸。 头顶传来司沉夜冷冽的声音:“够了,阮辞。 你不要以为说些好听的话我就会相信你,识相的就早点离开!” 阮辞的心狠狠刺痛。 这男人不仅是吃软不吃硬,而且警惕心极强。 他在身边竖起了铜墙铁壁,防备着每一个靠近他的人。 前世正是因为司沉夜总是推开她,她又觉得畏惧,才给了其他人那么多机会制造误会离间他们。 这一世,她不会再让这样的事情发生了! 她从地上爬起来,将自己缠着纱布的手放在了司沉夜的手心。 温暖隔着纱布传递。 “司沉夜,我们才刚认识,你不信我,没有关系。 但我希望你活着,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司沉夜的眼神微微一颤。 他本能的缩回手,拒绝了阮辞的温暖。 “出去!” 长命百岁? 呵,除了爷爷,整个司家包括他的父母都巴不得他早点去死。 “药被司湘打翻了,我再去煮一碗。” 阮辞垂下眼帘,掩盖了眸中的失落。 不急。 这一世,他们来日方长。 ...... 傍晚。 阮辞下楼吃晚饭时,看见司湘灰头土脸的跪在院子里,半张脸高高肿起,狼狈不堪。 佣人给她送了饭菜,被她打翻在地上。 “滚!我又不是乞丐! 等我妈妈来接我,她不会放过你们的!” 她怨毒瞪着别墅里的阮辞,咬牙切齿:“你给我等着,等我拿到录像,我让你身败名裂!” 阮辞勾唇冷笑:“我拭目以待。” 她坐在餐厅等了许久,都没等到司沉夜下楼吃饭。 程双匆匆下楼:“夫人,您别等了,总裁他先睡了。” “睡了?”阮辞眉心一皱,立刻起身:“他没喝我给他的药是吗?” 阮辞冲进卧室,看到大床上的被子里的司沉夜蜷缩成一团。 他的唇色惨白,呼吸急促颤抖,止不住的痉挛,身下的床单已经被他撕烂。 那碗中药放在一边,早就凉透了。 这是阮辞重生以来第一次如此清醒的直面司沉夜发病,心脏仿佛被碎片割裂,痛到窒息。 程双看着呆滞的阮辞,以为她被吓到了,心里有些失望。 第22章 “总裁从出生就重病缠身,看遍了世间名医,都说他活不过三十岁。 父亲多次出轨,在外面有别的女人和儿子,根本不在意他。 母亲干脆离婚搬去国外重新开始生活,只当没有生过他,那些叔叔婶婶更是明枪暗箭不断。 夫人,总裁对您确实不够温柔,请您谅解,毕竟也从来没人善待过他。” 阮辞回过神,压下汹涌而来的酸楚。 “程双,我明白你的意思,他防着我也没关系,我仍然会对他很好的。 你先去拿药材来,给他泡药浴。 他不肯接受我的血,那就换个办法。” 程双激动的点头:“是,我这就去!” 阮辞在浴缸里放满了热水,将备好的药材打包丢进去,淡棕色的汁液蔓延开。 程双抱着司沉夜小心翼翼的放在浴缸里。 热气蒸腾间,他双睫微颤,如同破碎的月光。 阮辞趁着他气血打开,将银针刺入穴位。 她的手探入水中,摸索着找到腰腹的穴位,正要动手,突然被水下的手一把攥住。 “你在做什么?” 司沉夜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的,黑眸幽深,声音冷幽。 阮辞想起他早上的恶劣态度,哼了一声:“在害你!害你不孕不育!” 司沉夜对上阮辞鲜活的眉眼,松手。 “费心了,我没打算要孩子。” 阮辞:“......你别乱动了,我这可是全凭本能乱扎的,要是伤了经络变成植物人可不怪我。” “变成植物人,你就愿意离婚了吗?” “不,你活着得跟我在一个户口本上,死了也得埋在我旁边。” 司沉夜无力争辩。 这女人如此执着,要说没有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谁信呢? 阮辞压根不知道司沉夜心里给她打什么标签,她刺入最后一根银针之后,顺手在腹肌上揩了一把油。 “老公身材真好!” 司沉夜的耳朵迅速泛红,咬牙切齿。 “阮辞,你在找死。” 阮辞笑笑:“我可惜命了,才不要这么早死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司沉夜只觉得体内涌动的气血平息了不少,就连那灼烧的痛意都逐渐散去。 他有些惊讶,那么多名医都无能为力,她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阮辞靠在浴缸边上小鸡啄米似的打瞌睡,咕哝着:“我不会害你,真的,我发誓。” “谁教你的医术?” 阮辞靠在浴缸边上,小脑瓜耷拉下去,睡得香甜。 司沉夜鬼使神差的抬起手,轻轻的蹭了蹭她脖颈处被他掐出来的红痕。 “阮辞,如果让我发现你撒谎,我真的会杀了你。” ...... 翌日一早。 阮辞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经在卧室床上了。 她立刻跳下床往主卧跑去。 程双守在门口,满脸笑意。 “夫人,昨晚您累的睡着了,我就先送您回房间了。 多亏您妙手回春,总裁的病情已经稳住了,现在还睡着。” 阮辞松了一口气:“他没事就好。” 程双低声道:“还有,老爷子和二房的人都来了,点名要见您,已经在楼下坐了十分钟了。” 阮辞眸色微闪,心中起了算盘。 “司湘在这里跪了一天一夜了,该来的人终于来了。 程双,你去替我办件事。” 阮辞对程双低语几句,才往楼下走去。 她刚下了楼,迎面走来一个雍容华贵的夫人,扬手就是一个耳光! 第23章 阮辞眼疾手快的挡住。 “二婶,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要一见面就动手打我?” 这是老爷子的二儿媳许珍珠,司湘的母亲。 “湘湘从小到大连一点油皮都没破过,可你们竟然让她在檀香居里跪一天一夜! 今天非得让老爷子评评理,偏心也不能这么偏啊!” 司湘简单的洗了脸,脸上擦了药,还是肿的吓人,正裹着毯子坐在沙发上哭。 “爷爷,二哥二嫂太欺负人了。 我又冷又饿的熬了一天一夜,我也是您的亲孙女,爷爷也疼疼我好不好?” 老爷子拧着眉看向阮辞:“这是怎么回事?” 阮辞如实道:“爷爷,昨天司湘冲进檀香居不由分说的辱骂我和司沉夜,还砸了家里的东西......” 她的话还没说完,许珍珠就厉声打断。 “不就砸了你一个碗吗?湘湘就算砸了房子,我们也有钱再盖十座,至于让她下跪吗?” 老爷子有些为难,砸了一个碗确实不至于闹成这样。 “小辞,还有别的理由吗?” “爷爷,如果仅仅是因为这件事,我和司沉夜当然会让着她,可她竟然动手打我......” 司湘尖声控诉:“我打你是应该的! 你前天晚上跟别的男人去酒店开房,直到早上才回来。 这是我亲眼看见的,我是替二哥教训你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 老爷子皱眉看向阮辞,问:“小辞,你前天晚上没回来吗?” 阮辞的眼神闪烁了一下:“爷爷,前天晚上......” 阮辞说话支支吾吾的,司湘立刻得意起来。 “爷爷,我朋友可是亲眼看见她和别的男人开房的。 我昨天不过是来质问她,她就动手打我,她是做贼心虚!” 许珍珠在旁边嘲讽:“这种事我们湘湘可不敢乱说的,阮辞这不是用我们司家的钱养外面的野男人吗?摊上这样的媳妇真是晦气!” “我看还是赶出家门吧,做出这种伤风败俗的事情,还有脸站在司家,都脏了司家的大门!” “爷爷,她根本不配做司家的二少奶奶,这种小门小户出来的女人,就是图我们家的钱。” 母女俩一唱一和,就要给阮辞定罪了。 老爷子更加烦躁,家宴的时候阮辞明明和司沉夜感情很好,难不成都是装的吗? “小辞,你告诉爷爷,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没回家?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 阮辞稍稍松了口气,还好这老爷子没糊涂。 她顿时眼含泪光:“爷爷,其实我是被人绑架了,差点连命都丢了!” 司湘拢了拢身上的毯子,不屑道:“谁绑架你?你有证据吗? 我看你就是为了赖在司家当寄生虫,随便编出一个故事,你这种贪慕虚荣的人我见多了。” 她办事之前就让人清理了酒店的监控录像,也给了那群男人一笔不小的封口费,就算阮辞指认她也没用。 只要没有证据,那就是自寻死路。 阮辞看向司湘:“司湘让人绑架了我。” “你说什么?” 老爷子满脸震惊,心中自然有些不信。 虽然家宴上拌了两句嘴,可也不至于闹成这样。 司湘心里乐开了花,这个阮辞真的够蠢的。 “阮辞,你不能因为我揭发你的奸情就往我身上泼脏水吧? 证据呢?你凭什么说我绑架你?” 许珍珠维护着女儿:“湘湘是司家的四小姐,过着比公主都尊贵的生活,你是什么东西?也配让我家湘湘绑架?” 阮辞让程双把她房间里的包包拿来,说:“爷爷,如果我没有证据,不会无缘无故指认别人。” 第24章 徐之媛本是个不相干的人,却因为原主的大哥,把两人牵扯到了一起,而她看起来也不是个胆子多大的人,却能说出这种话,着实让人感动。 不由微微躬身:“多谢徐小主。” “你要是拜我,便是折煞我了,我这就走了。” 徐之媛慌忙拉起了殷青璇,朝她笑了笑,就带着寒冰走了。 看着她的背影,殷青璇的心里忽然有点难过。 纵然她真的见到了殷行云,又能说什么呢? 他们俩的感情,注定不会结果! 整了整衣服,殷青璇回到了金梧宫。 李嬷嬷正抱着小南风在门口溜达,看到殷青璇赶紧迎了出来。 “回来了!” 她也不知该怎么称呼,索性不叫了。 “嗯。” 殷青璇抱住了小南风,在他滑腻的小脸上亲了一口。 “今天乖不乖?” 小南风被亲的发痒,不由缩起了脖子,咯咯的笑了起来。 肉乎乎的小手已抓住了殷青璇的帽子带,张着小嘴就要去咬。 “你饿了吗?” 殷青璇点着他的小鼻子。 小南风立即来咬她的手指。 殷青璇吓了一跳,赶紧把手拿了出来。 小南风眼眸弯起,呵呵的笑了起来。 孩子的笑声总是特别的纯粹,殷青璇没忍住,又在小南风的脸上吧唧了几口。 小南风也学着她的样子吧嗒着小嘴,模样很是呆萌。 殷青璇的心都快被萌化了,拉住他的小手一顿啃。 小南风顿时欢了起来,小屁股一颠一颠的。 瞧着孩子热的鼻尖上都是汗,殷青璇赶紧把他抱进屋,放到了床上。 “小坏蛋,凉快凉快吧。” 宫门的窗子都开着,四面有风,屋里特别凉爽。 小南风也伸开了胳膊腿儿,高兴的嘚瑟了起来。 殷青璇拿出了爽身粉,拎着小南风的小脚丫,把他的小屁股还有手腕脚脖这些地方,都给拍了粉。 小南风的目光顿时被粉扑吸引住了,伸着小手来要,小嘴使劲的抿着,一使劲还吐出了一个泡。 殷青璇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一边的李嬷嬷也被逗乐了。 “咱们的小南风真的是越来越有故事了,招人稀罕的很。” 殷青璇也发现这小屁孩比以前好玩了不少,小脸也越发的圆润可爱,每次看到都想伸手去rua两把。 “等小南风长到一岁,我就教他识文断字,好好把他养大成人。” 殷青璇说完忽然想起小南风也快百天了,到时候怎么也得庆祝一下,不如......就吃个火锅吧! 想到火锅,殷青璇不由流出了口水。 嘶哈,已经好久没吃了! 小南风立即学起了殷青璇,小嘴用力的嘶了一下。 老天鹅,这小崽儿简直太可爱了叭。 殷青璇双眼冒着星星,把小南风抱起来一顿rua,直到小南风伸着小手抗议,这才作罢。 转眼,太阳就下山了。 殷青璇吃完了晚饭,抱着小南风出来消了会食,瞧着小宝贝的眼睛越来越小,估计他又困了,就交给了李嬷嬷。 “带他睡觉去吧,我去琼花阁走走。” 第25章 主卧。 老爷子看着昏睡的司沉夜,心疼的给他掖了掖被角,险些没忍住眼中的老泪。 佣人端来一碗浓黑的中药:“夫人,药熬好了。” 阮辞说:“爷爷,您和程管家先下楼吧,司沉夜好不容易多睡一会,这么多人围在卧室也不太好。” “好。” 几分钟后,阮辞下楼到了客厅。 许珍珠却一改刚才的刻薄,关心道:“爸,沉夜这次发病严重吗?” 老爷子没好气的说:“他哪次发病不严重?你们明知道阿夜身体不好,还跑到檀香居来闹事,安得什么心?” 许珍珠连忙赔着笑脸:“爸说的这是哪里的话?沉夜是您看中的继承人,我们都希望他身体健康,才能带领司家更上一层楼。 不过我看佣人端着中药上去了,说是阮辞吩咐的,可记得沉夜之前一直吃西药。 阮辞又不是中医,可别胡乱指挥害了沉夜。” 阮辞乖巧道:“二婶放心,我不会害自己的丈夫。” 许珍珠看都不看阮辞一眼。 “爸,您可别被她哄得什么都信,她一个小丫头怎么可能会中医啊! 最多就是翻过两本杂书而已,沉夜要是吃出什么好歹来可怎么办?” 老爷子现在对二房母女半点好脸色都没有:“你到底想说什么?” 许珍珠立刻往前坐了坐,抓紧机会挑拨。 “其实爸做主的婚事我们本来不应该插嘴,可自从阮辞进门,家里就没有一天安宁。 沉夜是您最疼爱的孙子,怎么能这么轻易交给一个外人照顾? 她到底是刚嫁过来的新媳妇,谁知道心里打什么主意。 爸别忘了,阮辞作为妻子可是有继承权的,我看就该把人赶出去,家里也落个清净!” 阮辞挑眉冷笑:“二婶,我丈夫发病昏迷,你却要趁机把我赶走?等他醒了你要怎么跟他交待?” 许珍珠不屑道:“你居心叵测想害死沉夜,没把你送到警局就不错了。 等沉夜醒了,自然会感激我为他做的事。” 老爷子气的胸口起伏:“够了!你有什么证据说小辞害了阿夜?” 许珍珠指着阮辞:“她给沉夜吃了乱七八糟的中药就是最好的证据。 湘湘都说昨天早上沉夜还好好的,说不定就是因为她的药才会昏迷的啊,还要栽在我们湘湘头上。” “就是就是,爷爷你想想,她借着给二哥吃药的机会让二哥昏迷。 要是二哥真的有什么三长两短,她就能独吞二哥的财产了!” 母女俩一口咬定是阮辞的药有问题,句句撺掇老爷子将她赶出去。 此时,程双在楼上激动大喊:“总裁醒了!” “怎么可能?!” 许珍珠和司湘震惊的瞪大双眼。 阮辞天真的眨眨眼:“二婶,你好像不希望司沉夜醒来?” 许珍珠慌乱道:“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只是太惊讶了。” “既然司沉夜醒了,那也不用再争论了,两位稍坐,我和爷爷先去看看司沉夜。” 阮辞扶着老爷子走进卧室。 许珍珠和司湘哪里坐得住,赶忙上楼去卧室查看。 怎么可能醒呢?她明明在那药里...... 卧室里,司沉夜靠坐在床头,脸色虽然苍白,可神色清明。 “爷爷,让您担心了。” 老爷子眼眶微红:“傻孩子,爷爷不担心你担心谁啊?你可吓死爷爷了!” 阮辞甜甜一笑:“你醒了就好,我......和爷爷都很担心。” 司沉夜竟破天荒的应了一句:“嗯,没事了。” 他又看向旁边的许珍珠和司湘,眸色瞬间沉下去,声音都跟着冷了几分。 第26章 “二婶也来了,是来替司湘赔礼道歉吗?” 阮辞呛了一口,险些没憋住笑。 “二婶是来接四妹妹的,四妹妹一时糊涂绑架了我,你为了给我出气让她跪了一天一夜,我正准备给二婶和四妹妹赔礼道歉。” 司沉夜的眸色阴鸷冷冽:“为什么要道歉? 阮辞是我的妻子,司湘对她又打又骂,还敢绑架毁她清白,二婶是觉得跪一天太轻了吗?” 许珍珠顿时不满起来:“沉夜,阮辞这不是没受到什么伤害吗?说的那么吓人干什么?” 司沉夜眸色森冷:“没受到什么伤害?” 他给程双使了个眼神。 程双上前,“嘶啦”一声扯烂了司湘的衣服。 “啊——” 司湘尖叫一声,眼泪汪汪的看着司沉夜:“你干什么!” 许珍珠气的脸上的肉都在哆嗦:“司沉夜,你这是干什么?” 司沉夜嘴角嘲弄,黑眸翻涌着冷意。 “如二婶所说,这不是没受到什么伤害吗?喊什么?” “司沉夜,湘湘可是你的亲妹妹,我们才是一家人,你怎么能为了一个外人这么对她?” 司沉夜厉声道:“谁是外人?阮辞是我的妻子,是檀香居的女主人,司湘在这里才是外人。 二婶,我是病了,不是死了,你们现在就想欺负到我妻子头上,太着急了吧?!” 司沉夜一发怒,气场阴郁黑暗,吓得人腿软。 许珍珠敢怒不敢言。 毕竟司沉夜手里还握着司氏的庞大股份,即便残废重病,也是司氏的总裁。 她只能将这口气咽下去:“好,我这个做长辈的讨人嫌,既然沉夜已经没事了,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阮辞的眼中划过凌厉。 二房跑到她这里闹了一早上,现在想走?晚了! 此时,佣人拎着两包中药急匆匆跑进来。 “夫人,既然二少已经醒了,那二房太太送来的这份中药还要熬吗?” 许珍珠的身子狠狠一震,心里瞬间涌起不详的预感。 老爷子疑惑的问:“珍珠,你让人送中药来了?我怎么不知道?” 许珍珠的嘴唇瞬间发白:“没有没有,我是跟您一起来的,事先根本不知道沉夜病了,怎么会送中药来呢?” 阮辞温柔安抚:“说不定是佣人记错了,檀香居都是一些男人,粗心也是难免的,把药拿来给我看看。” 佣人将中药拆开,一股浓郁药味在房间蔓延。 阮辞随手扒拉了两下药材,疑惑道:“这是什么?” 众人的视线都被吸引过来,看着阮辞手里捏着的一株不起眼的枯黄药草。 她放在鼻端轻嗅,眸色瞬间冷下去。 “这是毛地黄,误食了它的任一部分,会先后出现恶心、呕吐、腹部绞痛症状,甚至会出现心跳异常。 司沉夜发病后的身体这么虚弱,要是吃了这个......” 可怕程度不言而喻。 司沉夜冷声说:“程双,去调后厨的监控,看看什么人进出过厨房。” “是。” 短短几分钟,监控就送过来了。 许珍珠确实没去过,可有个黑衣保镖拎着药急匆匆进去了。 程双冷声道:“老爷子,这人不是檀香居的保镖。 后厨的人已经指认过了,就是他说是二房太太特意送来的中药。” 司沉夜看着脸色惨白的许珍珠,缓缓开口,气势逼人。 “这就是二婶给我送的药?” 第27章 许珍珠对上司沉夜眸中的黑暗,双腿发软。 “这不是我做的!这是污蔑!” “是谁费尽心机跑到我家来污蔑二婶?我洗耳恭听!” 许珍珠一时哑口无言,她怎么知道是谁污蔑的? 她明明看到檀香居的佣人拎着中药去后厨,才想出在药里加点致人昏迷不醒的东西陷害阮辞。 她只是想借机把阮辞赶出司家而已。 什么毛地黄?她根本不知道这东西是哪来的! 阮辞一副后怕的样子,拍着自己的胸口。 “怪不得二婶一口咬定司沉夜喝了中药一定不会醒,非要将我赶出家门,原来是早在里面动了手脚。 二婶对我不满意,教训我就是了。 其实我被赶走不要紧,可司沉夜要是真的喝了这个中药,恐怕命都没了!” 许珍珠慌乱的辩解:“我没有!爸,我都是为了沉夜的身体啊,任谁知道一个不懂医术的人给他开中医药方都会担心的啊!” 阮辞狐疑的眨眨眼:“二婶,您怎么知道我写过药方?” “我......” 她当然是让自己人打听的! 就是阮辞写了药方让保镖出去买药的,她这才想到要在中药上做文章。 阮辞抱着手臂,眼中是淡淡的嘲弄。 “二婶,原来您都打听好了,有备而来啊! 可那药方就是普通的调养气血的方子,是我自己吃的,我怎么敢给司沉夜胡乱喂中药呢?” 许珍珠终于反应过来了。 这是阮辞在给她下套啊! 故意让人透漏给她写药方的事情,又故意让她看见有人拎着中药进了后厨。 从她踏进檀香居为司湘出气的这一刻,就已经踏进了阮辞的圈套! “是你!你陷害我!” 许珍珠冷不丁的喊了一嗓子,阮辞吓了一跳,委屈的瘪着嘴。 “爷爷,我彻夜不眠的照顾司沉夜,一口水都没来得及喝就下来听二婶训斥。 整个檀香居的人都能作证,我怎么可能有时间陷害她呢? 二婶刚才还说我只是个刚嫁进来的新媳妇,檀香居的佣人保镖我都认不全,我哪有这个本事和人手去陷害二婶?” 许珍珠激动的辩驳着:“你少在这里给我装......” “够了!”司沉夜冷声道:“二婶,你说阮辞陷害你? 难道她是未卜先知,知道你今天会来,所以准备好这一切吗?” “这......” 老爷子怒如惊雷:“混账东西!你们二房是当我死了吗?” 司沉夜的声音平静,可周身气场黑暗涌动。 “爷爷不必动怒,身体要紧。” 阮辞也轻松安抚:“爷爷,算了吧,既然二婶极力否认,可能真的弄错了,反正我们家司沉夜也没什么损伤。 我是个父母双亡的孤儿,二婶瞧不起我很正常,不过是让人骂两句,不要紧的。” 这番话以退为进,顿时更让老爷子心疼不已。 一个重病虚弱的亲孙子,一个善良柔弱的孙媳妇。 两人都已经远离老宅,在檀香居相依为命,二房却还是追到这里欺负他们。 他怎么能不为他们做主? “许珍珠,你现在就回老宅去,跪在花园里。 三天三夜,一分钟都不能少!” 第28章 许珍珠大惊失色:“爸,我可是老宅的当家太太,怎么能跪在花园那种人来人往的地方!” 老爷子冷声道:“你当的什么家?你眼里除了你这个娇生惯养心狠手辣的女儿,你对司家有什么贡献? 我告诉你,只要我没死,老宅就是我说了算,除非你们二房想退出司氏的生意!” 许珍珠一听要老爷子要解除二房的生意,立刻低了头。 “是,我这就回去受罚。” 阮辞把许珍珠母女送到大门口,笑容纯真:“二婶慢走,下次可别做这种糊涂事了。” 许珍珠紧紧地抓着司湘的手,心中恨意滔天。 “我嫁进司家二十多年,谁不对我恭恭敬敬? 今天却要受这种委屈,等你爸爸出差回来,我一定不会放过她!” ...... 主卧里,司沉夜将所有人都打发了出去。 “爷爷执意将阮辞嫁给我,总要给我一个能说服的理由。” 老爷子笑着说:“阮辞不好吗?人长得漂亮,又对你死心塌地。 这几次二房找事,她都能义无反顾的护着你,听说还整天将情情爱爱挂在嘴边哄你高兴。” 司沉夜冷声说:“我在京都臭名昭著,她也心有所属,那些所谓的情爱都是假的。” 老爷子语重心长的劝说。 “阿夜,你是司家盼了这么多年的最好的继承人,可偏偏因为这副身体受尽白眼。 以前爷爷还能护着你,可我年纪大了,也撑不了太久了,让你娶妻是我唯一的心愿。 如果你孤身一人,我死了都闭不上眼啊! 你就当是为了爷爷,试试接受她,好不好?” 司沉夜孑然一身,老爷子是他唯一的软肋,他实在无法拒绝老人家如此卑微的恳求。 “是,孙儿知道了。” 老爷子离开檀香居后,阮辞才走进卧室。 气氛压抑而沉默。 阮辞开门见山道:“是我故意陷害二婶的。 我知道她一定会来替司湘出气,所以我提前吩咐程双买了两份中药。 第一份中药就是熬给她看的,不管她动不动手,第二份加了毛地黄的中药都会被翻出来栽在她头上。” 反正瞒是瞒不住的,程双肯定会一五一十的汇报给司沉夜。 “理由。” “就当我料事如神呗,我聪明勇敢有力气啊,反正我说了你也不会相信我。” 阮辞垂下眼帘,鼓着腮帮子碎碎念。 “阮辞,理由。” 阮辞踌躇着,小心翼翼的抬眼看着司沉夜平静的脸,眸中仿佛碎着星辰。 “就......就是因为二婶每次都会说司湘年纪小,不管犯了什么错,你都应该让着司湘。 这次是这样的,上次在家宴也是这样说的。” 司沉夜微微挑眉,不解:“这算是什么理由?” 阮辞咬了咬唇瓣,声音微微有些颤抖,却又很努力的忍着,小手不住的抠着床单。 “这就是理由啊,我不喜欢她这么说。 你只不过比司湘大几岁而已,从小到大除了爷爷没人真正关心过你,凭什么要你让着司湘那个娇生惯养的堂妹?凭什么啊?” 眼泪就这样猝不及防的掉下来。 阮辞慌乱的抬手去擦。 司沉夜的心底蔓延开一种酸楚的情绪,好像有一缕阳光拼尽全力想要钻进他的心房。 第29章 “爷爷年纪大了,如今身体越来越不好,晚年只求一份家宅安宁。 逞口舌之快的小事,让就让了,我从小到大都让习惯了,你哭什么?” 阮辞吸了吸鼻子。 像个受了委屈还倔强的梗着脖子的小朋友,鼻头泛红。 “我不!我就不让着她! 她骂你,我就打她,二婶欺负你,我就陷害她。 让她在老宅跪着,她活该!” 司沉夜的嗓音沙哑的厉害,声音如冬日破冰,冷寒无温。 “既然已经得手了,还哭什么?” 阮辞的眼泪如同开了闸的洪水似的,哭的更厉害了。 泪水滂沱而下,她的肩膀一抽一抽的颤抖。 “他们凭什么这样欺负你?就因为你生病了,腿断了吗?你也是有血有肉的人啊! 你的病这么严重,可想而知这些年光是活着就已经很艰难了,他们是你的家人啊,家人为什么不能对你好一点? 他们都在欺负你......你一定还受过很多委屈,吃过很多苦......” 她趴在床边,头埋在胳膊里哭的肩膀颤抖。 不止是哭今天的所见所闻,也是哭前世的错过。 在她忽视司沉夜的那一世里,这男人究竟过着怎样的生活? 在爱上她之后,却答应离婚放她自由,看她奔赴别的男人的怀抱。 又在为她报仇之后,欣然赴死。 司沉夜看着哭泣的阮辞,好像被家人辱骂抛弃的人不是他,而是阮辞。 在这个家里,爷爷固然是心疼他的,可仍有诸如家族势力平衡和家宅安宁等许多私心掺杂其中。 能没有丝毫私心顾虑,完完全全的站在他身边。 似乎只有眼前这个,他刚娶回家还不到一个星期的阮辞。 因为他的委屈而愤怒,甚至因为他的委屈而委屈。 司沉夜的眼尾染上一层薄薄的绯红,眸中似有破碎的星辰闪烁。 漆黑如墨的眸子直勾勾的攫住她,翻滚着炙热汹涌的潮水。 “阮辞。” “嗯?” “你还有别的事情要跟我说吗?” 阮辞哭的脑袋一片空白,愣了几秒,带着浓重的鼻音。 “没有了。” “那就出去。” 阮辞的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珠,心里像是针扎一样。 司沉夜的心是冷的,不会这么轻易相信她所谓的真心,更不会在意她的眼泪。 她乖巧的起身,声音软绵绵的。 “那你好好休息,我先去吃点东西,我有点饿。” “出去,立刻。” 阮辞乖乖的带上了门。 房间内,司沉夜枯坐在床上许久,身上那股冷意和戾气一点一点的消退下去。 他抬手盖住双眸,睫毛在手心无法自控的颤抖。 程双看着阮辞眼眶红红的去了餐厅,心中实在是不忍,想趁着汇报工作的时候为阮辞说几句好话。 “总裁,夫人哭的很厉害,她看到您发病一定吓坏了。 这一天一夜又是放血又是治病的,还被二房太太劈头盖脸训斥了一早上,真是......挺可怜的。” 司沉夜的心脏抽了一下,嗓音沙哑。 “小姑娘眼泪多,说正事。” 程双知道自家主子性子冷,也不敢多说。 “对夫人动手的人死了一个,剩下的被送进了市中心医院,肋骨断裂,膝盖骨裂,还掉了几颗牙。 霍少会处理成是同行之间醉酒斗殴、失手杀人,行凶者很快就会被送进监狱。” 司沉夜的面色平静无波,外人的生死对他来说不过是蝼蚁。 程双递上手机:“霍少的电话。” 司沉夜接过:“什么事?” “司沉夜!你再敢不要命的打特效药,我再管你我跟你姓! 你知道我多担心吗?我他妈以为你死在梦里了!” 司沉夜被吵的耳朵疼:“没死,别喊了。” 第30章 霍止消消气,才道:“我们国外的人手已经差不多都调回来了,G.S集团的选址也已经定了。 我去阮家查过了,确实有个你描述的那种古董扳指,至于是不是那位神医的信物,要你亲自去看过才能确认。” “好,安排一下,我亲自去。” “还有,你老婆记得救她的不是我,所以问你那个身份的联系方式,要给她吗?” 司沉夜顿了顿,闷声道:“给。” 他又道:“从G.S集团走一笔账,把明珠别墅买下来,款项捐给那个慈善基金会。” 霍止兴奋起来:“哟,沉夜哥哥头一次为女人花钱啊,这是心疼了?” “投资而已。” 司沉夜挂了电话,程双还眼巴巴的看着他。 “夫人很可怜的......” “猪肝补血。” 程双反应过来,激动的跑出去:“我明白了!” 阮辞下楼吃饭,手机进来一条短信。 “阮小姐,这是我老板迟宴的联系方式。——霍止。” “迟宴......” 这么文雅的名字,竟然能驾驭那么强悍的风投公司。 她按照霍止给的号码存入通讯录,继续吃饭。 晚上七点。 各部门正通过视频向司沉夜汇报着工作进度,司沉夜却再一次拿起了G.S的那部手机。 没有任何未接来电和未读信息。 霍止不是把号码给她了吗? 程双提醒:“总裁,汇报完了。” 司沉夜不悦的丢下手机,脸色阴沉。 “我花高薪聘请广告部的各位,不是为了让你们写这种幼儿园手抄报给我看的。” “营销部这个月的业绩是回到五年前了吗?” “运营部的计划真的是智商80以上的人写出来的吗?” 司沉夜平日里就够冷冽骇人了,发起怒来简直像是阎王要人命。 公司内部讨论组里,各个总监疯狂艾特程双。 “程特助救命啊!总裁今天受什么刺激了?句句扎心啊!!” 程双看着手机,头一次捉摸不透自家总裁的心思。 司沉夜继续道:“还有公关部,这个新闻......” 此时,阮辞推门进来,手里端着托盘,声音悦耳。 “司沉夜,先吃饭吧。” 司沉夜转头看她,阴鸷的眼神吓得阮辞一个激灵,声音又软了几分,可怜兮兮的。 “我肚子饿了,而且鸡汤凉了就不好喝了......” 司沉夜抿唇,道:“公关部这个新闻稿,写得不错,散会。” 公关部总监如蒙大赦! 不知道这位总裁夫人是何方神圣,竟然能劝得动工作狂司沉夜! 司沉夜关掉电脑,操控轮椅到桌边。 阮辞将筷子递给司沉夜:“救我的人是G.S集团的迟先生和霍先生,我想请他们吃饭算是报答,提前跟你打个招呼。” 司沉夜的眼神闪了一下,道:“随你。” 这冷漠的声音让阮辞好不容易平复的心情又有了起伏,控制不住的委屈起来。 “我差点被你妹妹毁了清白!你就不能稍微安慰我一句吗? 今天早上我还维护了你,就算你不相信我的真心,至少也可以跟我说一句谢谢吧?” “......谢谢,”司沉夜抿唇,认真开口:“但是我不大会安慰人。” 阮辞想起前世墓碑前的一幕,小拳头攥的紧紧地。 “你明明很会的,你只是不喜欢我,你只想着怎么把我赶走。” 阮辞强忍着的哭腔让司沉夜觉得心里又麻又疼。 他的眉心拧在一起。 “别在我面前装可怜了,我不会赶你走了。” “骗人,你明明......” 阮辞回过神,猛地抬头。 “什......什么?真的吗?” 第31章 司沉夜看着她惊讶的小表情,勾了勾唇。 “真的,爷爷想要一个孙媳妇,我不会违背他的心愿。 一年为期,在爷爷面前扮演好二少奶奶的角色。” “那一年以后呢?” “离婚。” 司沉夜从无双手里接过一份合同递给阮辞:“签字,一年以后我会给你一笔离婚费,保你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阮辞看着合同上写着:“甲方(司沉夜)与乙方(阮辞)自愿签订契约夫妻合同,一年后自动解除夫妻关系。” “契约期间,乙方不得过问甲方任何事情,不经允许不得进入甲方私人空间,不得与甲方有亲密肢体接触。” “......” 司沉夜眸若寒潭,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拒绝的话,现在离婚还来得及。” “不不不!我答应了!” 切,现在对她这么冷漠,迟早会爱上她啪啪打脸! 她“唰唰”两下签了自己的名字。 前世没签过这个协议,这一世,有些事已经开始变得不一样了吧? 司沉夜看着阮辞通红的眼眶,心里很不是滋味,忽然觉得今天对司湘下手轻了。 “程双,去知会爷爷一声,让司湘陪着二婶一起罚跪。” “......是,这就去。” 司沉夜拿起手帕递给阮辞:“这样算不算安慰你?别再哭了。” 阮辞的眼眸亮晶晶的,笑起来像是山间的精灵,又像是得了小鱼干的猫。 “司沉夜,你是不是有点心疼我了?” 司沉夜思考了几秒,认真道:“本来就丑,哭完更丑了,丑的我眼睛疼。” “......” 她三两下抹干了眼泪,突然凑到司沉夜面前,语气娇嗔。 “我哪里丑了哪里丑了?我明明长得这么好看!” 司沉夜的唇毫无防备的落在阮辞光洁的额头上,温热气息裹挟着袅袅药香,丝丝缕缕缠绕着阮辞。 阮辞抬头看着司沉夜立体深邃的脸庞,苍白的唇近在眼前。 就是这冰冷苍白的薄唇贴在她的颈间,一次次疯狂的掠夺她的鲜血。 砰砰、砰砰、砰砰...... 阮辞心跳加速,软糯道:“司沉夜,我的血是什么味道的?” 司沉夜的瞳孔猛地一缩。 眸中像点燃两簇幽火,拳头瞬间握紧。 “阮辞,不要这样。” 阮辞干脆放下筷子,走到司沉夜的轮椅前。 她半蹲下来,仰头看着司沉夜,澄澈如银河般的眸子流光潋滟,水波流转。 “不要哪样?” 阮辞抬起司沉夜的手,突然咬住了他的无名指。 贝齿咬开了指腹,血腥味涌进来。 阮辞不适的蹙起秀眉。 司沉夜感觉到女孩的舌尖抵住了他的指腹,仿佛微弱的电流涌遍全身,僵住。 阮辞舔了舔唇瓣,娇声道:“这是你的味道,我会记住的。 司沉夜,新婚快乐。” 程双目瞪口呆地看着阮辞快步走出了卧室,又看向紧握着轮椅失神的司沉夜,心里为阮辞疯狂点赞! 夫人撩到自家主子了! 居然有女人成功撩到司沉夜了?! 夫人真乃神人也! ...... 入夜,阮辞才想起联系一下这位迟宴先生,便躺在床上发短信。 【迟先生您好,我是阮辞,非常感谢您前天晚上的救命之恩。 请问您什么时候有空,我想请您吃个饭当面致谢。】 司沉夜靠坐在床头,拿起手机犹豫了几秒,回了短信。 【等我有空会联系你。】 阮辞皱了皱好看的鼻子,这行业大佬连短信里透着强势的味道。 ...... 隔天。 阮辞突然接到了阮成华的电话。 第32章 第八十九章一年之约论丹大会获得冠军的消息,连徐义林都还蒙在鼓里,消息并未传到沧澜城。 太劲爆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那一刻,徐家上下欢呼,丹宝阁论丹大会,人尽皆知,十年前就在沧澜城举办,当时四大家族受邀观战,那时侯沧澜城丹宝阁,获得极高的名次。 “沐月影,你真要包庇此人吗!”薛常年深吸一口气。 薛家的地位绝不能受到动摇,四名高手,莫名其妙死在沧澜城,此仇不报,以后薛家如何在帝都城立足,将成为众人嘲讽的对象。 帝都城势力错综复杂,任何一个疏忽,给家族都会带来致命的影响。 这不仅仅是报仇那么简单,而是关乎一个大家族的颜面。 这些超级大家族,脸面看的比性命都重要,更让他们无法接受,人死在鸟不拉屎的沧澜城。 “你们滚回去吧,告诉薛顶天,此人我丹宝阁罩定了,有本事让他来跟我说。”沐月影身上散发出一股极强的气势,突然席卷三人。 可怕的气劲,掀起地面上才铺设上的青石,一块块的炸开,涌向薛常年三人,吓得连连后退。 洗髓境五重,小小年纪,竟然达到如此成就,令在场每个人,骇然之极。 柳无邪眼神一缩,低估了沐月影的实力,没想到总阁会派她前来沧澜城。 以为会派一般的炼丹师前来,看来他低估了自己在丹宝阁的地位,任何一届论丹大会冠军,都备受关注。 纪阳连续获得好几届冠军,从上官才的地位上,不难看出,论丹大会的冠军分量有多重。 柳无邪的横空杀出,让沧澜城的地位,不断拔高,这一切都是论丹冠军带来的连锁效应。 “沐姑娘,你欺人太甚了,我就不信了,你能一直守在沧澜城,我们薛家想要杀的人,没有人可以阻止。”双方撕破脸脸皮。 他们忌惮沐月影,却不代表要放弃杀死柳无邪。 气氛越来越凝重,一个要保住柳无邪,一方要誓死诛杀柳无邪,谁也不肯相让。 “不给你们点颜色瞧瞧,真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了!”沐月影身体突然消失在原地,神秘的出现在薛常年三人面前。 柳无邪的速度足够快,跟此女相比,两者之间,相差甚远,真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帝都城才是卧虎藏龙之地。 “啪啪啪……” 一连串的耳光声,在街道响起,薛常年三人,被扇了十几个耳光,身体狠狠的砸进墙壁里面,发出轰隆声,被碎石埋进去。 “就算是薛顶天在这里,都不敢跟我这么说话,你们算个什么东西!”沐月影收回手掌,仿佛做了一件极其平常之事。 徐义林懵了! 毕宫宇倒吸凉气! 其他高层更是不知所措,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洗髓境三重强者,被人狠狠扇耳光,这种惊天地泣鬼神的事情,竟然发生在他们的眼皮底下。 三人从废墟里面爬出来,满嘴都是鲜血,打碎了半口的牙齿,双目欲要喷火。 他们不是沐月影的对手,阴毒的目光,只好看向柳无邪。 “小子,除非你一直龟缩在这里,我就不信了,你一辈子不离开沧澜城,我们就守在城外,直到你出现为止。”薛常年何曾遭遇这种事情。 当着一群蝼蚁的面,被人扇了耳光,丢尽了脸面。 不死不休,一直守在沧澜城,看谁耗得过谁。 沐月影强大,却不敢真的杀了他们三个,扇几个耳光,他们只能咽回肚子里面去。 “你们找死!”沐月影抬起手掌,欲要杀了他们三人。 “等等!”柳无邪突然打断了沐月影。 真的杀了他们三个,事情就越闹越大,薛家会倾尽家族之力,前来诛杀他,丹宝阁不会为了一尊小小的炼丹师,彻底跟薛家开战。 这一点,在场每个人都很清楚。 所有人目光落在柳无邪脸上,包括沐月影,美眸中流露出一丝异样之色。 “多谢沐姑娘仗义出手,小生感激不尽。”柳无邪说完,朝沐月影鞠了一躬,当众打了薛家的脸,这份恩情,他会记在心里。 随即! 目光看向薛常年三人:“我知道你们很想杀我,不如我们签订一个协议,一年之内,薛家不准踏足沧澜城,我也不需要丹宝阁来保护,只要你们有本事杀我,我死而无憾。”柳无邪的声音,铿锵有力。 此话一出,徐家上下泪流满面,柳无邪这是在牺牲自己,保全徐家基业。 徐义林双拳紧捏,恨不能立即冲上去,跟薛家高手痛快战一场。 规则很简单,薛家不准踏足沧澜城,不能伤害他的家人。 而他,不接受丹宝阁保护,生死各安天命。 柳无邪不希望一直活在丹宝阁的庇护之下,不利于他的发展,真正的目的,借助丹宝阁的手,来给薛家施压,替自己争取一年的时间,足够他做很多事情。 场上的情绪调动差不多了,这时候站出来,最合适不过。 既给了沐月影一个台阶下,也给薛家一个诛杀自己的借口,一直僵持下去,最后一定是两败俱伤。 双方陷入沉默,薛常年没说话,沐月影嘴角浮现一抹笑意,她是来调查论丹大会冠军的事情,并不想将事情闹得太僵。 火候拿捏的恰到好处,让双方的火焰,熄灭了不少。 “小子,如果你一直龟缩在沧澜城,我们岂不是一年都无法杀你了。”三人简单商议之后,薛常年发出一声冷笑。 他说的没错,答应柳无邪的条件,如果一直躲在沧澜城,薛家岂不是空等一年,不可能答应这种不合理的约定。 “放心吧,这一年之内,就算你们不找我,我也会去找你们,再有十日,就是帝国学院招收弟子的日子,届时我会前往帝都城,我跟薛家之间的恩怨,也会一一清算。” 柳无邪发出一声冷哼,躲在沧澜城一年时间?开什么玩笑。 谁也不会怀疑柳无邪的天赋,这一个月来,大家有目共睹,十八岁先天四重,加入帝国学院绰绰有余。 “好,我们答应你的条件,抵达帝都城之日,就是你死亡之时。”薛常年思索了一下,答应了柳无邪的条件。 不答应又能如何,沐月影守在这里,没有办法诛杀柳无邪。 只要他离开沧澜城,不受丹宝阁庇护,薛家有一万种办法将他杀死,他们不在乎多等十天时间。 “滚吧!”柳无邪摆了摆手,让他们可以滚出沧澜城了。 薛常年三人牙齿咬得咯嘣响,不是沐月影在场,早就将柳无邪大卸八块。 “沐月影姑娘,刚才的话你都听到了,一年之内,丹宝阁不得干涉任何事情!”薛常年看了一眼沐月影,仿佛在提醒她。 以免丹宝阁出尔反尔。 “你在教我怎么做事!”沐月影手掌又要抬起来,薛常年三人吓得一个哆嗦。 “不敢!”说完三人连忙快步离开。 薛家的高手退走,徐家上下,终于松了一口气,看似危机解除了,实则危机才刚刚开始而已。 徐家的强大,某种意义上讲,是建立在柳无邪的基础上,失去柳无邪,徐家将会打回原形,就算徐义林突破洗髓境,很快也会被城主府吞并。 柳无邪一死,徐家立即就会衰败,丹宝阁出面保护的是柳无邪,而不是徐家,两者不是一个概念。 大家心知肚明,所以这一年之内,必须要灭掉薛家,徐家才算真正彻底安稳下来。 “一年之内你真的不需要丹宝阁出面斡旋!” 沐月影走过来,语气不再是刚才冷冰冰,站在柳无邪面前,一副询问的口吻。 “多谢沐姑娘的好意,我已经欠下丹宝阁一个天大的人情,不想再欠下去,如果一直靠庇护才能活下去,那活着又有何意义。” 柳无邪不卑不吭,今天没有沐月影出面,事情也许又是一番光景,徐家的产业,可能早已被连根拔除。 “到帝都城记得来丹宝阁找我!”沐月影做事向来干净利索,说完登上马车,调查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毕宫宇快步跟上去,朝柳无邪使了一个眼色,赶着马车离开,街道恢复平静。 “家主,我们安全了!”戚执事等人纷纷上前,热泪盈眶。 经过这么多天担忧,终于度过了危机,徐家将会迎来一年的发展期。 徐义林想要说些什么,到嘴的话,却一句说不出来,默默地转身,回到了徐家。 大家都忙碌起来,柳无邪回到自己的院子,继续修炼,为十日后做准备。 薛家一定会派高手在路上伏击,什么样的高手,实力多强,这些都要做好详细的备战计划。 夜幕降临! 柳无邪离开徐家,直奔丹宝阁。 毕宫宇早已等候多时,回到沧澜城,大家一直都很忙,还未真正坐下来好好谈谈。 “这是天灵丹跟金灵丹炼制之法!”柳无邪开门见山。 拿出写好的炼制之法,每一个步骤,描述的很详细,毕宫宇面露喜色,如获至宝。 “无邪,你需要的药材,我都准备好了,已经装好车,一会我让人给你送过去。”毕宫宇小心翼翼的收起炼制之法。 上次柳无邪让他准备炼制元阳丹的材料,全部备齐了,足足一大车,可以炼制很多元阳丹。 “有劳阁主了!”柳无邪感激的说了一句。 这次顺利化解徐家危机,毕宫宇居功至伟。 第33章 阮辞从人群穿过,一边竖起耳朵听八卦,一边心里琢磨。 全和公司破产了? 那位救了她的迟宴还喜欢阮雪妍?这男人得瞎到什么程度? 阮成华穿过人群,急忙拉着阮辞走到休息室。 “小辞,扳指带来了吗?” 阮辞将一个锦盒交给阮成华:“大伯,宴会结束之后会还给我吧?” 阮成华爱不释手的摩挲着那枚扳指,眼中闪过贪婪,都腾不出眼神来看阮辞。 “当然了,大伯还能骗你不成?好了好了,你快去宴会上玩吧。” ...... 宴会厅。 阮雪妍正翘首以盼那位神秘的G.S老板。 于雅茹走过来,问:“人来了吗?刚才已经不下十个人跟我打听G.S集团的事情了,就差把礼物送到我面前求我帮忙牵线了。” 阮雪妍摇摇头:“还没,再等等吧,应该快了。” 于雅茹又问:“G.S老板出三千万买阮辞的那个扳指,这扳指肯定来头不小,真的还要还给阮辞吗?” 阮雪妍不屑道:“怎么可能还给她?咱们家养了阮辞这么多年,拿她一个扳指怎么了? 到时候还给她一个假的就行了,就算她发现了,那也只能说明宋子琛送了假货给她,怪不到我们头上。” 于雅茹骄傲的赞了一句:“我的宝贝女儿真聪明!” 她看着打扮精致的阮雪妍:“雪妍,你又聪明又漂亮,样样都比阮辞强,只可惜没爸妈没给你个好条件。 你这次要是能借着扳指搭上G.S老板,那就是一步登天了,从今往后阮辞都得看你的脸色生活。” “妈你放心,我有信心,这次谁也别想抢走属于我的光芒!” 话音刚落,标志性的布加迪黑夜之声咆哮着停在宴会厅门口,贵气逼人如帝王降临。 霍止身旁的男人戴着面具,虽然没有露出真容,可气度不凡。 一踏进宴会厅,立刻成了众人的焦点。 “看来阮雪妍这件事是板上钉钉了啊,她是不是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 “羡慕死了,出现那样的丑闻还能被这样的男人看上,阮雪妍运气太好了。” “她堂妹阮辞就比较惨了,长得那么漂亮,却嫁给了京都出了名的病秧子。” 阮辞将蛋糕丢在那嚼舌根的女人身后,女人转身没留意,一脚踩上去。 “啊——” 女人摔了个四仰八叉,礼服“嘶啦”一声扯开,引起一阵哄笑。 阮辞撇撇嘴:“摔不死你!叫你骂人!” 远处,霍止看着阮辞的小动作,笑着瞥了司沉夜一眼。 “你确定你戴着面具,嫂子就认不出你了?” 司沉夜看着吧台边慵懒的阮辞,淡淡道:“在她眼里,我是残疾,怎么可能站起来参加晚宴?” 霍止的视线不由得落在司沉夜的腿上。 那些价值千金的特效药能让司沉夜的身体恢复到比常人更好的水平,半个月内药效都不会散去。 只不过代价惨重,不仅仅会刺激他病发,而且每一次发病,都是在燃烧他所剩无几的寿命。 司沉夜淡淡道:“别用这种参加葬礼的眼神看着我。 如果确认了那枚扳指,很快就可以查到医生的下落,以后就再也不用依靠特效药了。” 两人说话时,阮雪妍娇羞的走到了司沉夜面前。 只是看一眼这男人面具下露出的薄唇都觉得脸红心跳,如果搭上这样的男人,那宋子琛算什么? “迟宴先生,爸爸在会客室等你,我先带你过去吧。” 这一幕落在众人眼中,更像是男女的低调幽会。 阮雪妍享受着众人或羡慕或嫉妒的眼神,高傲的跟在司沉夜身边走向后面的会客室。 阮辞盯着阮雪妍远去的背影,背后突然传来嘲讽声。 “别盯着了,你再羡慕雪妍也没用,你现在是个已婚妇女。” 第34章 阮辞回头,看到一个短发白裙的女孩——阮雪妍的好闺蜜吴楠楠。 阮辞这混乱的脑袋里之所以能记住吴楠楠这个路人甲,是因为前世,吴楠楠在醉酒后说她为宋子琛打过胎。 可是没有证据,加上宋子琛极力否认,阮辞这个恋爱脑就真的信了这只是吴楠楠酒后胡言。 现在想想,这确实像是宋子琛会干出来的事情。 吴楠楠冷嘲的声音拉回了阮辞的思绪:“阮辞,你嫁给司沉夜那种人,就注定了你这辈子都已经毁了。 留在司沉夜身边,说破天你也只是一个残疾人的老婆。 如果离了婚就更追赶不上雪妍了,京都有头有脸的豪门,谁会要一个二婚女?” 阮辞浅浅一笑:“吴小姐和我堂姐的关系那么要好,看到迟宴先生这么优秀的男人追求我表姐,心里会不会羡慕嫉妒恨?” 吴楠楠眼神一闪:“怎么可能?我只会为雪妍高兴。” 阮辞感慨道:“可我却为你可惜啊! 你总是跟我堂姐穿着打扮差不多,可你没有她个子高,五官也不如她淡雅,站在她身边当然没有她引人注意了。” “阮辞,你少挑拨离间!” “吴小姐,我这是好心建议。 有时候风格不适合自己,再打扮也是画蛇添足,你应该还记得以前堂姐为我设计的妆容吧? 哎,我要是早点改变风格,说不定追求者一大堆。” 阮辞佯装惋惜。 吴楠楠信了几分,毕竟阮辞的妆容打扮和从前实在是大不相同,次次都令人惊艳。 阮辞又道:“吴小姐的眉眼更英气一些,比起清淡妆容,浓艳的性感风更适合你。 说不定你换个风格,心仪的对象就会注意到你了。” 吴楠楠的眼神瞟向朝这边走来的宋子琛。 宋子琛温柔道:“小辞,你们在聊什么?” 阮辞道:“在聊吴小姐的身材管理,腰很细啊,对不对?” 宋子琛的眼神落在吴楠楠的腰上,喉结微动。 “确实很细。” 吴楠楠的心脏砰砰直跳,暗藏的小心思蠢蠢欲动。 吴楠楠走后,宋子琛从西装口袋里摸出一条项链递给阮辞,含情脉脉的看着她。 “小辞,这个送给你。 这是我在店里看到的最漂亮的一条,我觉得只有你配得上。” 阮辞心底十分反感:“我不要。” 宋子琛皱着眉头,盯着阮辞。 “小辞,你是嫌我送你的礼物不够贵重吗?还是你真的已经变心了呢?” 阮辞皱了皱眉。 她不能这么快就撕破脸,树敌太多只会对她不利。 “我收下就是了。” 大不了晚宴结束之后再扔进垃圾堆里。 宋子琛却攥着项链不松手:“小辞,让我亲手为你戴上吧。” 阮辞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亲手戴上? 那岂不是要恶心死她? 阮辞赶忙拒绝:“不不不,这么贵重的东西我还是仔细收起来吧。” “不用,这是我的心意,与金钱无关,亲手给你戴上才算贵重啊,你别动。” 宋子琛准备绕到阮辞身后。 刹那间,阮辞突然感觉到一股黑暗暴虐的气息将她包裹住,就像是无声无息间在她的脖颈上架了一把刀! 阮辞顺着气息方向,看见了从会客室出来的那位G.S集团的创始人——迟宴。 第35章 男人目光冷厉的看着这边,深邃的黑眸像是旋涡一般,深不见底。 司沉夜大步走过来,利落的拿走了宋子琛手中的项链。 宋子琛一愣:“你干什么?把项链还给我!” 司沉夜不屑的扫了一眼,将项链顺手丢进了旁边的酒杯里。 “我对廉价的东西过敏。” 宋子琛没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一条一克拉的钻石项链,这心意也太廉价了,宋家是要破产了吗?” 宋子琛被羞辱的脸色涨红:“你凭什么这样跟我说话?我愿意送多大的钻石跟你有什么关系? 小辞都没有说什么,关你什么事啊?” 司沉夜淡淡道:“她眼瞎。” 阮辞:“......??” 宋子琛怒道:“太过分了!G.S的老板就了不起吗? 你怎么能这样羞辱一个女孩子?小辞只是想要一条项链而已!” 司沉夜不解的皱眉:“我羞辱的是你。” “你!” 霍止赶忙走过来挡在司沉夜面前,笑眯眯的打圆场。 “宋少,我老板说话是直接了点,我看以阮小姐的风姿足以配得上最好的珠宝。 今晚的慈善拍卖会正好有不少名贵珠宝,既能让宋少表明心意,又能给阮小姐名下的慈善基金会捐钱,时机正合适啊!” 宋子琛瞪着司沉夜:“好!我就让你看看我的心意!” 司沉夜嘴角嘲讽:“拭目以待。” 霍止拉着司沉夜走到一旁坐下,将消毒湿巾递给他。 “别动怒啊,你可刚发过病,你不要命了?不就一条项链吗?” 司沉夜压着怒火,泄愤似的擦拭着指尖。 “你是死人?看不见他要亲手戴?” 霍止委屈道:“你也没说让我护着嫂子啊,而且你不是一直怀疑她对你用心不纯吗?” 司沉夜将湿巾丢到霍止手里,眼神冷的像个阎王。 “我也没说让你活着,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死?” “......” 司沉夜是重病缠身,可他身体镚儿棒啊! ...... 台上轻轻的敲锤,示意众人拍卖会即将开始,宾客相继落座。 阮雪妍特意拉着阮辞坐在了第一排。 阮辞问:“堂姐,吴小姐怎么不过来坐?” 阮雪妍无所谓的摇摇头:“不知道,我叫了她好几次,可能没听见吧,别管她了。 今晚有好多藏品拍卖,有一条手链特别适合你,宋少一定会拍下送给你的。” 阮辞摆摆手:“算了吧,我都已经是司沉夜的妻子了。 这种事要是让司家的人知道了,我会没命的。” “那有什么难的?让他以我的名义送给你不就好了?” 阮辞心里冷笑。 前世阮雪妍可没少送她东西,最后司沉夜总是能查到东西来自宋子琛。 两人吵了一次又一次,终于走到了离婚。 “第一件拍品,蓝宝石项链。” “通体湛蓝色的宝石由A国顶级工匠精心打磨,周围镶嵌十二颗钻石,起拍价三百万!” 宋子琛立刻举牌:“四百万!” “五百万!” “六百万!” 竞拍声此起彼伏,第一排的男人漫不经心的抬手:“两千万。” 周围一阵惊呼,G.S不愧是投行界的传奇,出手如此阔绰! 宋子琛怒气冲冲的瞪着司沉夜,司沉夜却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第36章 他只淡淡道:“继续。” 宋子琛死死地捏着手牌,他怎么继续? 他只是宋家的一个私生子!怎么可能调动两千万现金? 就算调动了,怎么可能拿来买一条没用的项链? “两千万一次!” “两千万两次!” “成交!” 燕尾服的侍者恭敬的端着展开的锦盒走到司沉夜身边,躬身递给他。 众人都伸长了脖子看着这条身价翻倍的项链,在灯下熠熠生辉。 司沉夜说了一句什么,眼神扫过阮雪妍的方向。 阮雪妍惊喜的掩唇。 有人低声说:“看吧,我就说阮雪妍这件事板上钉钉了,迟宴这么大手笔就为了哄她高兴。” 侍者捧着锦盒,走到了阮雪妍面前。 阮雪妍两眼放光,这可是她收到过的最贵重的礼物了,刚才爸爸在会客室的谈话果然有效。 今晚过后,所有人都会知道她是迟宴的女人,是G.S集团未来的老板娘,看谁还敢小看她! 阮雪妍正要伸出手,侍者却将锦盒递到了阮辞面前。 “小姐,这是送给您的。” 阮辞茫然了:“送我的?” “是的。” “你确定吗?我叫阮辞,我堂姐在这里。” 不是说迟宴在追求阮雪妍吗?那应该送给阮雪妍啊,送她干什么? “是您,阮辞小姐。 那位先生说这是刚才打扰您的一点心意,请您务必收下。” 隔着人群,隔着面具。 阮辞看不清那人的模样,却能感觉到那强势霸道的气场。 她也不好再让侍者在众人面前来来回回推拒,便伸手接下来了。 “替我谢谢他。” 侍者将锦盒放在阮辞手中,便快速退下。 阮辞无辜的看着身边的阮雪妍:“堂姐,你不会生气吧?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阮雪妍直勾勾的盯着阮辞手里的蓝宝石项链,皮笑肉不笑的应了一句。 “不会,等会他会给我买别的,这个就当是他给你的见面礼了。” 阮雪妍努力的平复着自己的心情。 算了,男人一时斗气而已。 既然她已经搭上了迟宴,接下来就是用不完的钱和戴不完的珠宝。 又过了两件古玩藏品。 主持人再次开口:“第四件拍品,水滴钻项链。” “产自纳米比亚矿的顶级钻石,主石是一颗二十克拉红宝石,加上999颗马眼形切割美钻,起拍价两千万。” 众人看着灯下奢华无比的项链,任何一个女人戴上她都会是尊贵的女王。 有男人已经举牌:“两千一百万。” “两千两百万。” “两千三百万!” 这条项链无论是钻石成色还是切割都是极品,哪怕拿下之后再转手也能大赚一笔,所以有财力的人都想争一争。 宋子琛看着前面一言不发的男人,眼中划过嘲讽。 “装什么?傻子才会为了一个陌生女人再拿出两千万!” 项链被竞价到了两千万的高价,竞价的人已经少了一部分。 宋子琛更得意了:“买不起就别充大款,怎么不出声了?” 他就坐在司沉夜后面,说话的声音虽然不高,却也足够让司沉夜听见。 霍止偏头低声道:“不买了吗?” 司沉夜淡淡道:“急什么?” 第37章 司沉夜转头看向另一个方向。 阮雪妍立刻摆出一副娇羞又欲语还休的模样。 她恨不能扑到司沉夜的身上告诉他,我想要这个项链啊! 快买啊!买了当众送给我! 阮辞也看着台上的项链,眼中划过惊艳。 大概没有女人会对这样华丽的珠宝说不吧? 下一秒,司沉夜举牌:“五千万。” 有人不死心的跟了一下:“五千一百万!” 司沉夜似乎有些不耐烦,淡淡道:“一亿。” 全场哗然! 主持人战战兢兢的提醒:“先生,您应该跳五千两百万。” 霍止轻描淡写的解释:“我老板的意思是,他出一亿,如果有人出价高于他,他就弃权。 否则无论别人是五千万还是六千万,他都出一亿。” 这......简直是碾压式竞价啊! 人家都是一百万一百万的加,他竟然是直接在后面加零! 此话一出,全场鸦雀无声。 宋子琛死死地攥着拳头,恨不得现在立刻有人跳出来跟这个该死的男人争一下,杀一杀他的嚣张气焰。 可是没有。 台上的正常人一锤定音:“一亿成交!” 侍者像是教徒捧着圣经一样,虔诚的捧着这条价值一个亿的项链,朝阮雪妍这边走过来。 阮雪妍昂首挺胸,面带标准的八颗牙齿微笑准备接过礼物。 跟这条项链比起来,阮辞手里的那条简直是根草。 明天整个京都豪门都会知道,迟宴为她阮雪妍一掷千金。 不,一掷就是一个亿啊! 璀璨的钻石项链晃了阮雪妍的眼睛。 她看着侍者停步,鞠躬,恭敬开口。 “阮小姐,您的项链。” 阮辞一口果汁险些喷出来:“这个也是送我的?” 侍者点头:“是。” 阮辞转头寻找迟宴的视线,那人清冷的双眸带着无法拒绝的霸气。 他送了,她就必须收下。 “他这次又说了什么理由?” 侍者尴尬道:“太沉了,他拿不动。” “......” 阮辞默默接下礼盒,捧着这一个亿的项链简直像是捧着个烫手山芋,赶忙盖好了放在身边。 阮雪妍的脸色一阵青白,难以置信的看着那条本属于她的项链就这样到了阮辞的怀里。 可她不知道,这只是刚刚开始。 ...... 因为这一个亿的叫价,拍卖会的气氛已经高涨。 “玛丽公主深海珍珠项链!” 司沉夜举牌拿下。 “卡帝彩宝项链!” 司沉夜举牌拿下。 宋子琛捏着手牌,怒道:“你疯了吗?买这么多项链你戴的完吗?” 司沉夜头都不回,语气毫无波澜。 “钱多,手痒,你不满意的话,可以叫价竞拍。” 他顿了顿,又补充:“今晚你能拍到一条项链,都是我的失败。” 宋子琛脸色火辣辣的,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 “你花这么多钱,买这么多项链,就是为了送给阮辞吗?可是你根本不认识她!” 司沉夜面具下的薄唇扯出一抹淡笑:“送着玩,这才值几个钱。” “你!” 第38章 宋子琛咬牙切齿,仿佛看到自己身为男人的尊严被按在地上摩擦。 几个亿的钱对这男人来说,好像就是卫生纸一样随随便便撒出去。 他毫不在意。 可越是不在意,就越显得宋子琛平庸无能。 他扬言要为阮辞拍下项链表明心意,却连项链的盒子都没摸过! 霍止憋笑憋的十分辛苦。 “宋少,我老板的心意是不是挤到你了? 不好意思啊,他这人就是喜欢做慈善。” 众人看明白了,今天凡是项链品类的拍品,这位大佬通通包揽,且全部送到了阮辞的面前。 这就是在所有人面前,狠狠地给了宋子琛一个耳光。 侍者在阮辞身边放了一个精致的矮几,大大小小的盒子堆的像小山一样摆在上面。 阮辞已经麻木了...... 她只是个无情的项链签收机器...... 阮雪妍坐在阮辞身边,完全是个陪衬。 侍者还好意提醒:“小姐,请您收一收脚,别踢到阮小姐的礼盒。” 阮雪妍气的脸色发白,干脆起身挪到了于雅茹身边,嘴唇还在不受控制的颤抖着。 “贱人,贱人!这些原本都应该是我的!” 于雅茹不悦的剜了阮辞一眼:“该死的丫头,结了婚还不安分。” 她安慰的握着阮雪妍的手:“好了好了,不要因为这些小东西生气。 你今晚最重要的事是用那枚扳指做筹码搭上迟宴,别忘了正事。” 阮雪妍的眸中划过坚定。 对,她还有那枚扳指! ...... 台上,主持人激动道:“最后一件拍品,也是由阮总倾情提供的珍品,血玉扳指!” 阮辞转头看向阮雪妍,眼神十分着急。 “堂姐,大伯不是说只是拿来展览吗?为什么会上拍卖台?要是被人买走了怎么办?” 阮雪妍一腔怒意无处发泄,语气不善。 “上了拍卖台当然会被人买走了,最后钱都会捐给基金会,这不也是为了做善事吗?你大呼小叫什么?” 于雅茹说:“小辞,你都嫁人了,总留着别的男人送你的东西多不好?我们也是为了你好。” 阮辞咬着唇,状似受了欺骗。 “堂姐,你们竟然要卖掉我的扳指,真是太过分了!” 阮雪妍看着阮辞委屈的模样,心中痛快极了。 “今晚我把所有的项链全都让给你了,你的收获已经这么大了还不满意吗?能不能懂点事啊?” 于雅茹拉着阮雪妍:“现在反悔也来不及了,别让外人看笑话。” ...... 台上,主持人激情洋溢的介绍着这枚扳指。 “此件血玉扳指重达23克,触手厚实温润,沁色入骨。 起拍价—— 一百万!” 全场哗然! 这样珍贵的压轴拍品,起拍价竟然这么低? 比起前面那些珠宝和古玩,这简直像是白送的。 主持人说道:“另外,阮总跟我们玩了一个小神秘,他只希望有缘人可以收入囊中。 与此同时,希望成功竞价者能答应阮总的一个私人要求,绝不违反道德和法律的小要求。” 霍止的眸底瞬间闪过冷意。 “这老东西说的好听,定价这么低,就是逼着你不得不竞价,否则任何人都有可能拿走这个扳指。 可你要是拿下了,他让你做你女婿怎么办?这也不违反道德和法律。” 司沉夜淡淡道:“我结婚了,重婚既违反法律,也违反道德。” 霍止呛了一口:“......有道理,那你打算出多少钱?” 司沉夜:“我没打算买。” 他低声和霍止解释了一句什么,霍止顿时瞪大了眼睛:“佩服!” 第39章 “现在开始叫价。” “两百万!” “三百万!” “四百万!” 价格逐渐攀升,司沉夜却始终没有动作。 阮雪妍心里有些着急,这男人不是很在意这个扳指吗? “妈,他怎么还不出手啊?” 于雅茹笑着说:“你急什么?你没看到他这一晚上都是出手必中吗?想必这几百万的叫价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阮雪妍这才稍稍平静一些,又想到另一个问题。 “可是如果他真的竞价成功了,直接让他娶我会不会太唐突了?” 于雅茹低笑着说:“傻孩子,让他跟你正式交往不就好了? 就算不结婚也可以先订婚,总之在你身上打下G.S集团的标签,谁都不敢怠慢你。” 阮雪妍娇羞的笑着。 这样的多金又霸气高贵的男人,哪怕只是共度一晚,她也愿意。 阮雪妍又瞥了一眼阮辞身边的那些珠宝项链,等她成了G.S的老板娘,一定要让阮辞乖乖的把这些珠宝都还给她! “九百万!” “一千万!” 眼看价格飘到八位数了,G.S的两位大佬还是没什么动静。 阮成华都有些坐不住了,给于雅茹使了个眼色。 于雅茹连忙催促阮雪妍:“该你上场了,快去!” 阮雪妍拎着裙摆,娇羞的走到司沉夜面前。 “爸爸让我提醒您,您喜欢的扳指已经开始拍卖了。” 熏人的香水味让司沉夜拧着眉往旁边侧了侧身子。 阮辞身上就没有这种甜腻的味道,只有淡淡的花果香。 阮雪妍趁机又往前挤了挤自己傲人的事业线,声音嗲的能掐出水来。 “迟先生,你是不是不舒服?那我来帮你叫价吧?” 她要是替迟宴叫了价,那可就坐实了这个未来老板娘的身份了。 她正要去司沉夜手中拿手牌,司沉夜却立刻将手牌丢进了霍止怀里。 霍止举牌:“一百块。” 声音清晰洪亮到让在场众人听得清清楚楚,而后齐齐傻眼。 主持人尴尬的提醒他:“霍先生,现在已经叫到一千万了,您应该跳一千一百万。” 阮雪妍掩嘴轻笑,听说这位霍总还是G.S的执行总裁,竟然在这么大的场合闹这种笑话。 霍止扬声道:“我说一百块,这东西只值一百块。” 主持人不敢得罪人,只能友好提醒。 “先生,这是阮总提供的血玉扳指,这个扳指......” “这个扳指是假的,古玩市场五十块钱就能买到,我给一百块已经很多了。” 阮成华大惊,拍案而起。 “怎么可能!” 他虽然没有仔细看过阮辞那枚血玉扳指,但依稀记得成色差不多,怎么可能是假的?! “我来看看,各位稍安勿躁。” 一个戴眼镜的男人起身走到台前,拿起来仔细端详。 他是圈子里有名的收藏家,人送外号“周金口”。 经他金口鉴定过的古玩玉器,没有一个是假的。 全场都屏息等待着他的鉴定结果。 阮成华一家更是紧张的攥着衣服,冷汗都从额头上滴下来。 几分钟后,失望的声音响起。 “假的。” 阮成华急道:“周先生,您可看仔细了!” “周金口”道:“各位请看,血玉痕迹浮于表面没有色根,更没有渗透玉石内部,可见是人工染色的。 碰撞声音沉闷,在灯下也看不到光泽变化。 这是个人工合成的现代工艺品,确实不是真品血玉。” 他将扳指随手丢在台上,离开了拍卖会。 霍止勾唇邪笑:“阮总,一个假玉一百万起拍,生意可不是这样做的。” 台下众人议论纷纷:“这就是压轴的东西?阮成华是不是疯了?” “用这东西寻找有缘人,这缘分爱谁要谁要。” “G.S老板还没说话呢,今晚他到底是站哪边的啊?” 阮家是风光无限还是丢尽颜面,全看迟宴的态度了。 阮雪妍鼓起勇气,往前一步。 事业线傲人诱惑,眸中满是迫不及待。 第40章 尊贵到几乎遥不可及的男人就在眼前,这是她距离权力之巅最近的一次。 “不要为了这个小小的意外破坏这么美好的夜晚,不如,我请您跳支舞怎么样?” 全场灯光暗下去,只留下阮雪妍身上的这一束,全场瞩目。 阮雪妍弯腰看着男人性感的薄唇,心脏控制不住的加速跳动。 此时,宋子琛也走到吃瓜群众阮辞面前,躬身抬手。 “小辞,我答应过你,今晚一定不会放开你的手,我来兑现我的承诺了。” 财力比不过这男人又怎么样? 今晚阮辞一定是他的舞伴! 司沉夜的眸色霎时转冷,起身,气场霸气阴郁。 阮雪妍心头一颤。 他答应了! 下一秒,司沉夜略过她,径直走到了阮辞面前。 阮辞坐在上亿珠宝堆成的小山中间,茫然的看着面前的男人。 司沉夜的声音冷冷的:“我饿了。” 阮辞被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说懵了:“啥?” “你说要请我吃饭的,我饿了。” 阮辞想起请恩人吃饭感谢这件事还没兑现,连忙起身。 “现在吗?” “对,现在。” 阮辞对宋子琛礼貌笑笑:“不好意思啊,我得先走了。” 她拎着礼服裙摆想要绕过宋子琛,宋子琛却一把攥住了阮辞的手腕。 “小辞!你不能跟他走!” “嘶——” 阮辞痛呼一声,宋子琛这一下刚好掐在她被划伤的位置,钻心的疼。 司沉夜的眸中闪过嗜血的杀意,迅速钳住了宋子琛的手腕。 “咔——”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宋子琛哀嚎着倒地:“我的手!” 阮辞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这男人......太强悍了吧? 司沉夜拉着阮辞的手,大步离开了会场。 路过霍止的时候,随口道:“你收尾。” 霍止默契的抬手:“OK!” 他看都没看一眼满脸受伤的阮雪妍,拉着阮辞就走了。 大厅门口停着那辆耀眼到令人不敢直视的布加迪。 司沉夜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上车。” 阮辞老老实实的上了车,司沉夜绕到驾驶座:“安全带。” “嗷嗷!” 布加迪如咆哮的猛虎,高调离开。 ...... 宴会厅内,慈善晚宴惨淡收场,众人一边议论一边退场。 “这大佬看上的不会是阮辞吧?阮辞都结婚了还这么有魅力!不愧是我女神!” “笑死我了,阮雪妍还请人家跳舞,也不掂量一下自己的身份,人家看都没看她一眼。” “怪不得那些珠宝全都送给阮辞了,阮雪妍气的脸都绿了。” 阮雪妍站在人群中听着这些嘲讽,浑身颤抖。 是她把迟宴请来的,也是她先认识迟宴的,却被阮辞那个小贱人抢走了! 阮雪妍快步走到宋子琛身边,将他连拉带拽拖到角落。 “宋子琛,你怎么连一个女人都看不住? 再这样下去,她就算不喜欢司沉夜,也会被其他男人拐走。 只要她变了心,我们俩算计这么多年,什么都得不到!” 宋子琛的手腕剧痛,脸上冷汗直冒。 “你急什么?她从十八岁失忆就只围着我转。 四年了,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变心?” 阮雪妍厉声道:“以前你能哄的她团团转,是因为她在我们的控制中,压根接触不到别人。 现在她嫁到司家这种顶级豪门,你见她一面都费劲。 你别忘了,失忆之前的阮辞是天之骄女,她哪只眼睛看得上你?” 宋子琛脸色微变。 “那你说怎么办?” “这个死丫头,不给她点颜色看看,她就不知道我的厉害!” 第41章 战承胤杀的人越来越多,城墙上,楚齐两军人马死伤大半。 哪怕凌啸风再不甘,离开已不可能了。 战承胤率领人马,杀到竹梯旁,把十几架竹梯砍倒。 只剩下最后三架。 他还把猎枪队带了回来。 一旦有人对战承胤不利,在城墙灯火通明下,几乎一枪倒下一人。 他还把炸药给带回来了。 投下炸药,他的人马在盾牌下卧倒。 一个时辰消耗下,城墙下的楚齐人马,几乎被战承胤屠戮殆尽。 齐宣恒看事态不对,连上城墙的死士都不再管了。 带着最后一万多人,连忙撤退,逃之夭夭。 他害怕了,惜命要紧! 剩下的楚军根本无力抵挡,战承胤的砍杀。 很快,几千人被战承胤杀光。 最后,只剩下几十人,他们是和凌啸风出生入死的部下。 他们为了保护他,苦苦抵御。 他们身上都中了复合弓的箭,哪怕如此,也不敢倒下。 战承胤一步一步踏上竹架,登上城楼。 他手里拖着长长的陌刀,在混着血水的地上,擦出一串长长的火花! 他说:“凌啸风,投降吧!” “你的人,全部都死了!” 凌啸风站在一众将士身后,满面不甘和愤怒,瞪着战承胤! “战承胤,若不是背后有神人帮你。今日,你不可能赢!” 战承胤轻笑,“所以呢?成王败寇,今天是你输了!” 战承胤步步靠近。 凌啸风和他部下不断后退。 他们即将退到何鸿陈峻临身旁时,发现已退无可退! 战承胤举起唐陌刀,指向凌啸风。 凌啸风忠心耿耿的下属动了。 他们手拿武器迎战~ 却一个个被战承胤杀死在凌啸风面前。 直至最后一人,胸口破了洞,腿上胳膊腹部......全是复合弓的箭。 却坚守站在凌啸风面前。 凌啸风把他的双眼合上,他才悲怆倒下。 如今,十五万楚军,当年不败之师,战到最后只剩下凌啸风一人。 他看着一地的尸体,都是昔日随他一起出征作战,出生入死的兄弟。 他忽然,仰天大笑。 浑身铠甲染血,头发散乱,脸上全是血迹...... 他站在战承胤面前,大声吼道:“我凌啸风此生,绝不会承认输给你。” “我连你老子都不怕,要不是有神明助你,你能活到现在?” “哈哈哈......我凌啸风输的冤枉啊!” 话落,他手执利剑,一剑封喉。 了结自己。 凌啸风倒下的那一刻~ 所有人欢呼~ 何鸿,陈峻临,林大钧甚至不敢相信,他们居然赢了。 他们真的赢了! 楚齐联合攻击镇关,前后大半个月,攻城数次...... 最危险是此次,他们都爬上城墙。 城门即将攻破。 大将军带人杀回来了! 他们赢了! 哈哈哈哈~ 所有人大笑。 累到力竭的小兵,直接瘫在满是血水的地上。 和战承胤来回奔波的精兵,全部躺在城墙下。 就连百姓都在城内欢呼~ 许多百姓知道西门被攻击,从南北门支援而来。 敌军已登上城墙,他们不是敌军对手,对抗没胜算。 在城墙下,射复合弓。 好在赢了! 楚齐围困彻底解决了! 但~ 战承胤对躺在地上休息的众士兵说:“所有人,随本将军支援陈将军,杀光蛮军!” 躺在地上的士兵,迅速响应! 第42章 ...... 阮辞走进客厅,看见阮雪妍站在沙发边抹眼泪,不住的抽噎。 “司总,我知道你们没有感情基础,可小辞已经嫁给你了,就一定会专心做你的妻子,不会在外面乱来的。 那位迟先生自作主张给小辞买了上亿珠宝,还醋意大发打断了宋少的手腕,我们的保镖都没拦住他把小辞带走。 都这么晚了,小辞要是出了事可怎么办啊呜呜呜......” 阮辞拎着一兜打包盒站在门口,听到阮雪妍这段添油加醋的哭诉,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司沉夜疑心那么重,要是真的信了阮雪妍的话,撕毁合约把她赶走都是有可能的! “站在门口干什么?过来。” 司沉夜的声音听不出喜怒,阮辞却心里发颤。 “我回来晚了,其实我是......” “小辞,你怎么才回来啊?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啊?” 阮雪妍扑上来,拉着阮辞的转圈打量。 “距离慈善晚宴结束都快两个小时了,你和迟宴去哪里了?” 阮雪妍明里暗里提醒司沉夜,阮辞跟别的男人深夜独处了两个小时,做什么事都是有可能的。 阮辞认真解释:“司沉夜,我去吃饭了,去了东四环的‘止水食府’。 这是小票,这是我打包回来的菜。” 她把东西一样一样摆在桌上,说:“我是跟上次救我的......” “小辞!你跟一个单身男人去私房菜吃饭?就因为他给你买了珠宝? 你们俩是什么时候认识的,你没告诉你已经结婚了吗?” 阮雪妍再次打断阮辞的话,暗示司沉夜阮辞是个拜金无底线的女人。 司沉夜看向阮辞,问:“好吃吗?” 阮辞的睫毛不受控制的颤了一下。 他是生气了吗? 阮雪妍立刻加了把火:“小辞,不是我说你,那些珠宝你实在是不应该收下。 毕竟你是已婚的人,难道司总给你的钱不够花吗?需要别的男人给你买单?” 司沉夜淡淡问:“珠宝呢?” 阮雪妍立刻说:“小辞,你要学会和异性划清界限,否则外面更会议论司总对你不好,你和别的男人纠缠不清。” 阮辞忍无可忍,冷声道:“堂姐,你能不能安静一会?你一直打断我和司沉夜说话很没有礼貌!” 阮雪妍委屈道:“小辞,你凶我干什么? 你在宴会上当众和别的男人跑了,我是担心你的安全才会来这里的呀!” 阮辞看向司沉夜,说:“我没跟别的男人跑,我请他吃饭是有原因的,珠宝项链我一样都没收,还有......” 她的话还没说完,司沉夜又问:“我问你,饭好不好吃?你还没回答我。” 阮辞看着司沉夜冷若冰霜的表情,心底浮出委屈。 他又在怀疑她。 阮雪妍的眼中划过狠毒的笑意。 死丫头,敢勾搭她的男人,就让司沉夜好好收拾收拾这种不安分的老婆! 阮辞委屈道:“好吃,但是很贵。” 十二万七千呢! 她刷卡的时候心都在滴血! 司沉夜看向打包盒:“打开我看看。” 阮辞心想,这是不相信她去吃饭了吗? 打开就打开,她打包回来的燕窝鱼翅还能跑了不成? 她将打包盒一个一个打开,饭菜香立刻飘了出来。 司沉夜问:“那个是什么?” 阮辞老老实实的答:“黄扒黄肉翅。” “我尝尝。” 阮辞猛地抬头:“啊?” “我尝尝。” 司沉夜又说。 阮辞夹起鱼翅送到司沉夜嘴边。 司沉夜咬了一口,细嚼慢咽。 “止水食府的鱼翅用的是顶级的,是挺好吃,这顿饭花了多少钱?” 第43章 “十二万七千,是我自己的钱,我从来没有让别的男人请我吃饭,真的。” 司沉夜从身后的程双手里接过一张卡,递到阮辞面前。 “拿着。” 阮辞一愣:“这是什么?” “止水食府无限额的会员卡,你去吃,每个月程双会去清账。” 阮辞的眼中满是震惊:“给我的?” 司沉夜又拿出一张卡放在她手里:“我的副卡,五千万额度,花完了跟我说。” 阮辞握着两张卡,琢磨着自己是不是穿越了,司沉夜今天对她好好啊! 阮雪妍嫉妒的两眼发红。 司沉夜是聋了还是傻了?听不懂她告的状吗? 她压着火气,皮笑肉不笑。 “小辞,司总对你这么好,你怎么还让别的男人给你买珠宝?这影响多不好啊?” 阮辞还没解释,司沉夜便说:“程双,去联系一下G.S那位霍总,原价折算给他,把珠宝放在阮辞的衣帽间。 再去商场购一批当季新款,她的衣服首饰确实少了点,是我这个做丈夫的考虑不周。” “是。” 程双恨不得对阮雪妍扮个鬼脸。 想挑拨他家总裁和夫人的感情,做梦去吧! 阮雪妍气的浑身发抖。 怎么会这样?跟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司沉夜不是残忍暴虐吗?不是疑心深重吗? 为什么......好像还挺宠阮辞的? 司沉夜看向阮雪妍,声音冷的像是冰碴。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刹那间,仿佛一把刀无声无息的架在阮雪妍的脖子上。 他只是端坐在轮椅上,却已经气势逼人,要是站起来那该是何等霸气凌人? 阮雪妍的声音颤抖:“没、没有了,小辞安全就好。” 司沉夜将一叠照片丢在桌上,冷冽慑人。 “你和异性的距离倒是保持的很好,需要我帮你宣传一下吗? 我保证今晚就会出现在京都的头版头条和警局的社会不良影响板报上。” 照片上,阮雪妍跟不下七八个男人亲密无间,私生活混乱到无法想象。 阮雪妍脸色惨白:“不不不,司总,你不能这样做!” 司沉夜冷声道:“那就不要在我面前摆弄你的低智商,滚出去。” 阮雪妍慌乱的收起照片,慌不择路的跑出了檀香居。 ...... 深夜。 阮辞躺在床上盯着这两张无限额的卡,还是没反应过来。 司沉夜不仅不生气,而且还给她两张卡。 阮辞猛地起身。 难道司沉夜要跟她离婚?! 合同里写的可是离婚才有一大笔离婚费啊! 阮辞捏着卡冲进主卧:“司沉夜!我不会同意离婚的!” 浴室的水声“哗啦啦”的响,淋浴声清晰。 阮辞一愣,司沉夜双腿残疾,怎么淋浴? 她蹑手蹑脚的走到门口,轻轻的推开了浴室的门...... 浴室中热气蒸腾,雾气弥漫。 阮辞还没来得及看清,就被人一把扯了进去。 “啊——” 她感觉到有人护着自己的后脑勺,而后摔在了地板上。 司沉夜俊美如谪仙的脸在她上方,睫毛湿漉漉的,薄唇紧抿。 “你找我?” 阮辞的手贴在司沉夜的胸口,烫的惊人。 她的脸不受控制的泛红,吞了吞口水:“你、你给我那么多钱,是要跟我离婚吗?” 司沉夜失笑:“你这个脑袋里装的是什么?鱼翅和燕窝吗?” 阮辞低声说:“可这说不通啊,你突然给我这么多钱。 第44章 她对上他的目光: “可是知蕴的命不在自己手上。既然如此,便不挣扎了。闹大了,对小叔名声不好。” “呵。”似乎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宋望璟轻笑出声。 “嫂嫂说的话,究竟哪一句是真,哪一句是假?” 她真诚回应:“知蕴说的,都是真话。” 他的手撑着脸颊,手指摩挲着下巴,表情似笑非笑: “那一日,告发叔嫂通奸,你可不是这样想的。” “之前,是知蕴想岔了,想要和小叔长长久久的在一起,才会出此下策。知蕴一直都是这样想的。” 林知蕴斟酌着用词,一句一句的回答宋望璟说的话。 没想到下一瞬,随着一阵凉风来,宋望璟抬手掐住了她的脖颈,她甚至都没有看清他是怎么过来的,呼吸便被扼制住。 “啊……”她惊恐大叫一声,便再发不出声响。 “大少夫人,大少夫人怎么了?” 外头传来丫鬟的声音。 宋望璟侧头,冲着外头喝了一声:“滚。”外头立马没了声响。 他看向林知蕴,手掌整个撑在她的脖颈上,手指用力,虎口处微微向上抬,扼住她的呼吸,林知蕴被强迫跟他近距离对视,挣扎着吸气时,闻到浓郁的竹叶兰酒气息。 她努力让自己放松下来,不敢再有过多的动作,只本能吸气,她双眼惊恐的看着他,因为窒息感眼中浸出泪水。 宋望璟低头看她,语气凉薄狠厉: “好大的胆子,当真是活腻了。” 林知蕴说不出话来,只一个劲地摇头。 泪水从眼角滑落下来。 “想要长长久久的在一起,却不肯做妾,要做正妻,嗯?在我面前说假话,嫂嫂以为自己有多大的本事?” 林知蕴被掐得眼冒金星,整个人脱力要倒下去,全凭着宋望璟掐着她的手才堪堪坐着。 就在她以为今日便要交代在这里的时候,宋望璟松开了她。 林知蕴倒在床上,像垂柳落入水中,软得没有骨头。 她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好一会才意识回笼缓过劲来。 她睁开眼睛。 宋望璟依旧站在原地,双手负于身后,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她撑着力气,复而跪坐下来: “二少爷明鉴,知蕴说的句句属实,知蕴就是想长长久久的陪在二少爷的身边,同时知蕴也确实想要为自己争取一二。” “争取一二。” “是。”她对上他的目光,毫不掩藏自己的野心。 宋望璟刚刚没有掐死她,便不是非要她死不可。她便要抓住机会,把宋望璟的羽毛给捋顺了。 他是不介意女子有些小算盘的,只要不脱离掌控,甚至还乐得看她们在他面前蹦哒。 “那不用和离了,本少爷直接娶了你,寡居的嫂嫂嫁给小叔也不是没有先例,到时候你也不用怕外人说道了。” 他冷不丁的一句话,让林知蕴吓得一哆嗦。 虽然很快调整好心绪,但是一直观察着她的宋望璟,第一时间便发现了。 “呵,害怕。” 不是喜悦而是害怕。 他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冷笑一声。 “原来,嫂嫂并不愿。” 林知蕴心中大叫不好。 她太了解他了,自信又自负,一旦真的这样以为,便会默认这就是事实。 她怎么解释,在他眼里都是狡辩。 她脑中思绪飞快旋转着,他认定了,她若不承认只有死路一条,但是承认…… 要怎么说? “有几分本事。” 他的语气低沉,晦暗不明,让人听不出情绪,但是林知蕴知道:他生气了。 很生气。 “让我来猜猜:不愿嫁,却要做出那样的姿态,说什么只认准了我。 “还说出要和离重娶的话,和离重娶……,呵呵,只是想和离,离开宋府是不是?” 林知蕴低着头,一言不发。 “怎么,被拆穿了,说不出话来了。嫂嫂不是挺聪明嘛,好好想想,这会该怎么圆慌,才能保住自己的命。” 林知蕴听着他有些恼羞成怒又嘲讽的话,定了定神。 从床上下来,跪在宋望璟面前,深吸一气才开口: “回二少爷的话,二少爷身份尊贵,知蕴自知高攀不上。所以想离开宋家,过平平淡淡无人打扰的日子。 “知蕴一介弱女子,向来不能掌握自己的命运,被迫成为二少爷的人,若无出路,便只有死路一条。” “没有人要你的命。” 她低头,沉默片刻才开口: “二少爷是男子,男子和女子的命运是不同的,就像我入宋府做了大少爷的妻,也并非我本意,不过父母操持,我反抗不了。 “当初,若不是二少爷求情,早在大少爷离开之时,我便已经没了命。我不是奔着死来的,可是若那时要我陪葬,我便活不了。 “二少爷,我没做错事,我的命都不由我做主。若我做错事,任何人都可以要我的命。 “我只是,想好好活着而已。” 她说着声音哽咽下来,眼中包着一层水的壳,却始终没有破裂开,一团雾气蒸蒸的圆润含在眼眶中,她整个人像是要霎时碎掉。 实在,让人心疼。 屋子里安静下来,她没有再发出任何声响。 就这么无助的,绝望的,又惹人怜爱的跪着看着他。 她知道,她这张脸对他有大用,他不会轻易要她的命,便充分让他看到她的价值。 也实在了解他,知道他怎样会心软。 他别开目光,手指摩挲了袖摆。 “关于母亲的消息,你还知道多少?” “没有了。只无意中听到那些。” 她的声音细小若蚊蝇,更显柔弱。 “不可对任何人说起。”他疾言厉色。 “不会,若不然那一日后头去见老夫人时,便说出来了。知蕴没想闹事,只是那一日情况紧急,为了保命才如此。” “你说的那些什么人证物证还有秘辛,在哪里?”他又盯着她。 林知蕴微微低头,“其实没有的,知蕴根本找不到人帮着这么做。” 宋望璟看着她,目光有一瞬的恍然。 怪不得,他完全找不到。 在他知道那个东西之后,便在府内府外细细查了,没有任何痕迹。 只这一日的功夫,她实在做不到如此天衣无缝才是。 “倒是胆子大。” “实是无奈之举。” 宋望璟看着她,眼神明明灭灭,不知在想些什么。 过了许久,才终是开口: “起来吧。” 林知蕴顿了顿,听他的语气知道方氏的事他眼下是没想要她的命了,微微松气。 而后起身:“是,多谢二少爷。” 宋望璟想到她刚刚解释的时候,称呼他…… 都是二少爷。 他还是更喜欢她唤他“小叔”。 可怜兮兮软弱可欺的模样…… 宋望璟喉咙一阵发紧,看着这般柔弱的小嫂嫂,就很想欺负她。 他没有委屈自己,一把揽过了她,低头亲吻她的发丝。 林知蕴知道他想要什么,也就这两日了,不愿多生事端。 她耐着性子,温顺的靠在他怀里。 他的吻到耳尖的时候,她听到他说的话。 “后日,你和我一同进京。” 第45章 京都大学。 阮辞当年凭着优异成绩考进设计学院,但还没正式入学就遭遇车祸,失忆的这四年在大学里一直是庸庸碌碌。 现在她好不容易恢复了记忆,正赶上毕业。 现在正是准备毕业典礼和评选优秀毕业生的关键时刻。 她拿着资料走到学院门口,迎面走来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 男人戴着银边眼镜,一身手工定制的西装价值不菲,气质儒雅精明。 “阮辞,初次见面,我叫司承法。” 他递出一张名片,手腕上的名表在阳光下反射着奢华的光芒。 名片上面写着“司氏集团副总经理——司承法”。 阮辞心里一下确定了男人的身份。 老爷子的二儿子,司湘的亲爹。 阮辞礼貌颔首:“二叔好,上次家宴没见到您,听爷爷说是出差了,一直没有机会拜访。” 司承法道:“听湘湘说我不在的时候她惹沉夜生气了,还闹到了老爷子面前。” 阮辞心想,这是来替他的宝贝女儿兴师问罪的。 司承法紧接着道:“阮辞,你二婶是名门出身,从小就心高气傲。 湘湘也被我们夫妻宠坏了,是我教女无方,我替她给你和沉夜赔个不是。” 阮辞的眸中闪过一丝讶异。 前世她和司家的人没什么交集,可她也知道,司家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司沉夜一个重病残疾的人坐上司氏总裁的位置,自然会成为众人的眼中钉。 “我这次来,是有一件事想和你单独聊聊。” 司承法拿出一个密封的文件袋递给阮辞。 “我想这里面的东西你会很感兴趣,回去仔细考虑,想清楚了随时可以联系我。” 阮辞狐疑的接过文件袋,一边往学院走,一边好奇的打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五年前的医院诊断书。 司沉夜,男,二十二岁。 重度狂躁症,严重情感障碍,无法自控的暴力行为和破坏行为...... 建议长期住院接受治疗,包括但不限于药物治疗、电击治疗、精神催眠等。 阮辞的睫毛微颤,翻开后面的资料。 赵启月,女,入住檀香居一周死于心脏病发。 林韵,女,入住檀香居三天死于心肌梗塞。 肖思思,女,入住檀香居五天割腕自杀。 ...... 阮辞的手一抖,文件袋里掉出来几张照片。 司沉夜穿着蓝白相间的病号服,坐在如监狱一般的病房里。 他的手脚都戴着沉重的镣铐——那时,他还没出车祸。 男人眼神阴鸷的盯着拍照的方向,就像一头被关押的猛兽,随时会扑上来咬断别人的喉咙。 随后是几个女人死亡的惨状。 脸色灰白,血液蔓延,无一不是从檀香居抬出来的尸体。 此时有人从她身边跑过时不小心撞了她一下,她手中的照片洋洋洒洒的掉落。 “对不起,对不起,我赶时间。” 阮辞脸色苍白,慌忙收起照片。 她将东西原原本本的塞进文件袋里,又塞进自己的包里,死死地拉住拉链。 第46章 ...... 阮辞往教室走去,教学楼的走廊里,几个学生端着咖啡靠着栏杆聊天。 “听说了吗?阮辞也申请了优秀毕业生,她那么丑怎么好意思来评比啊?” “优秀毕业生可以在毕业典礼上台的,别的系都是帅哥美女,我们设计系出去一个夜店精神小妹,岂不是被人笑掉大牙了。” “我看到阮辞那头黄毛就头疼,老天保佑千万别选她啊!” “有雪妍在前面挡着,阮辞就算申请了也选不上的,雪妍是名媛千金,又是系花,论坛里现在的支持帖可火了!” 阮辞身穿水红色无袖长裙,踩着优雅的高跟鞋走过,A字裙摆高贵迷人。 其中一个男生看的眼睛都直了。 “同学,你也是设计学院的吗?我怎么没见过你?” 阮辞微微一笑:“见过,谭星野,你只是没注意过我。” 谭星野在京都大学可是校草级别的颜值,据说家世显赫,一副吊儿郎当的二世祖模样。 同时这位校草跟高冷完全不沾边,简直是京都大学出了名的八卦王。 别人挖不到的新闻,他用堪比黑客的技术去挖。 黑客搞不定的系统,他用家里的钱去搞定系统管理员。 以至于学校里的恋爱关系、师生矛盾、社团竞争、校领导换血,学校帅哥美女排名都逃不过他的法眼,每篇帖子都能上热榜。 谭星野险些沦陷在阮辞的笑容中,屁颠屁颠的跟在阮辞身后走进教室。 “我们肯定见过的,你叫什么名字?也是来竞争优秀毕业生的吗? 我帮你在论坛开一个支持帖吧,我一定号召整个设计学院全力支持你!” 阮辞落座,慢条斯理的整理自己的评比资料。 “我告诉你名字,你就会支持我吗?说话算数?” 谭星野俨然找到了新晋女神,一脸星星眼。 “当然!我不光支持你,我还要把你的名字放在学校美女榜上! 以后你就是我女神,谁说你不好我跟谁急!” 京都大学美女榜,阮雪妍排名第六。 堂堂系花竟然没进全校前五,一直让设计学院的人耿耿于怀。 此时,台上老师喊道:“十二号同学到了吗?上来提交评比资料。” 旁边有人拉了拉谭星野的衣领:“十二号是阮辞吧?你不是说要拍她的丑照放在论坛上让她知难而退吗?” “好像没看见阮辞的人影啊,是不是主动弃权了?那倒还算有自知之明。” “谭星野,阮辞不来,你今天没有头条可以发表了。” 谭星野不耐烦的甩开同伴,一脸花痴的盯着阮辞。 “女神,你还没告诉我名字呢!” 阮辞抱着资料起身,勾唇浅笑:“我叫阮辞。” 谭星野一脸花痴表情:“多好听的名字啊,阮......阮辞?!!”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阮辞走到台上,将资料交给了评比老师。 老师拿着资料也震惊了几秒,才坐下开始提问流程。 阮辞落落大方,回答问题不疾不徐。 在场几位评比老师都相视点头,看起来十分满意。 教室里的学生面面相觑:“她是阮辞?搞错了吧?是不是同名同姓啊?” “我靠!!阮辞是不是毕业之前去整容了?” 流程走完之后,阮辞回到座位拿包,看着捧着照相机一脸呆滞的谭星野。 “说话还算数吗?” 第47章 谭星野看了看相机里刚刚拍摄的阮辞评比的照片,再看看阮辞这张无可挑剔的脸。 “算数!” 谁能拒绝女神的要求呢? 他当即拿出电脑登录论坛发表帖子——《谁再说阮辞是土包子我跟谁急了!!》 帖子上附着阮辞站在台上回答问题的照片。 落落大方,亭亭玉立,像是画里走出来的仙女。 谭星野直接将帖子置顶,短短几分钟引爆论坛。 “明眸皓齿,娉婷婀娜,皎若太阳升朝霞,灼若芙蕖出渌波。” “楼上很有文化,我只能说一句这么漂亮的脸为什么没长在我的脑袋上?” “对不起,我承认我之前对阮辞说话不太客气,在这里给仙女跪下了。” “都散了吧散了吧,别再看我女神了,你们这些愚蠢的凡人。” 五分钟后,京都大学设计系美女榜更新—— 阮辞得票数登顶第一,俨然成了新晋系花。 七分钟后,京都大学美女榜更新—— 阮辞得票数登顶第一,系花校花双丰收,火爆全校。 十分钟后,大量用户同时涌入论坛浏览帖子,论坛服务器瘫痪。 ...... 远止酒店,高级套房。 阮雪妍抱着电脑冲进来,愤怒的摔在正睡觉的宋子琛身上,脸色扭曲。 “这些人瞎了吗?我哪里比不上阮辞?竟然说阮辞是新晋系花!” 宋子琛被阮雪妍砸醒了,心里十分不爽,却又不敢对阮雪妍发火。 他扫了一眼电脑上的照片。 阮辞洗掉之前那可怕的妆容,露出原本的五官,确实美艳。 眉若远山,眸若星辰。 不笑时像是高岭之花不可亵渎,笑起来又像富贵花一般热烈明媚。 “宋子琛,你眼睛都看直了! 你可别忘了,这些年就是因为我们联手打压阮辞,她才会一直在我们的掌控中。 要是她跟我疏远了,又移情别恋投入司沉夜的怀抱,我们俩就什么都捞不到了。” 宋子琛揉着眼睛起床:“那你说该怎么办?我都听你的。” “她在宴会上出风头还不够,还想跟我抢优秀毕业生的荣誉,简直是做梦! 我有的是大礼送给她,这次不仅可以让她声名扫地,还得求着你帮她。” ...... 檀香居。 阮辞窝在沙发上吃水果,一边在手机上刷着论坛。 现在论坛上已经出现了一个“阮辞后援会”,俨然要和捍卫阮雪妍系花地位的粉丝对垒。 司沉夜下楼吃晚饭的时候,阮辞献宝一样将手机递过去。 “看,我现在在学校人气很高哦!是不是很厉害?” 司沉夜扫了一眼,论坛上跟阮辞表白的爱心都要戳到他的眼球了。 “自我炒作到这个地步,打算做什么?” 阮辞立刻一脸星星眼的夸奖:“哇,你好厉害啊,你怎么知道我还有下一步计划?” 司沉夜淡淡道:“如果没有,大可提交材料就走,闹这一出有什么意义?” 阮辞傲娇的哼了一声:“就是要闹大,闹到有些人忍不住针对我,我才好下手。” 第48章 前世她被阮雪妍和宋子琛包围,每天只想着如何逃离司沉夜,如何和宋子琛远走高飞,在学习和事业上什么都没争取。 而阮雪妍在毕业典礼上出尽风头,还被各大公司抢着聘用,事业一帆风顺。 现在她的风头已经在论坛上发酵到这个地步,她就不相信阮雪妍还能坐得住。 司沉夜挑眉:“阮雪妍?我以为你很信任这个堂姐。” “本来是很信任的,但是上次拍卖会之后她来挑拨你和我的感情,我决不允许任何妖魔鬼怪破坏我们的夫妻关系! 阮辞趁机表忠心,握着拳头一副女斗士的模样。 司沉夜面不改色:“很有契约精神,加油。” “......” 这男人是冰坨子成精吧? 阮辞坐在餐桌边,夹起一块排骨气愤的啃着。 司沉夜看着小姑娘鼓起的腮帮子,可爱的想让人戳一下。 ...... 入夜。 司沉夜洗漱之后坐在床上,腿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正是京都大学论坛。 他注册了一个账号进去随意浏览。 不少人都在分析阮辞的身材、穿衣风格和妆容,甚至还有人跪求阮辞的生活照片。 他拧着眉:“现在的小孩都这么八卦吗?阮辞的私照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程双端着牛奶站在旁边:“总裁,这说明夫人的人气高,受欢迎,才会有人想了解夫人的私事。” 司沉夜想了想,在一个求阮辞变美秘诀的问题下面,实事求是的回复了两个字。 “结婚。” 立刻有人反驳她:“兄弟你这是在做梦吧?女神还没毕业,怎么可能结婚?” 司沉夜脸色一沉,转眼已经打开了黑客攻击程序。 程双立刻拦住司沉夜按下回车键的手。 “总裁总裁!这就是几个学生,您别跟小孩子计较了。 把牛奶喝了,早点休息。” 司沉夜关了论坛,喝掉牛奶:“她提过见二叔的事情吗?” 程双摇摇头:“没有,夫人没有提起任何关于见到二房先生的事情,更没提过那些照片资料。” 司沉夜的眸中划过一丝黑暗:“盯着她,她每天见什么人,说什么话,我都要知道。 二叔这个老狐狸,回国先见阮辞,一定还有别的打算。” “是。” 此刻,阮辞躺在床上正准备睡觉,手机收到一条信息。 【阮辞,你并不是老爷子为沉夜找的第一个女人,沉夜也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干干净净,你就不想知道他过去的事情吗?——司承法。】 阮辞又想起那些鲜血淋漓的照片,心里惴惴不安。 司沉夜是五年前车祸残疾的。 此前,京都盛传司沉夜残忍嗜杀,是司家豢养的怪物。 前世她也正是因为这种传言,才会从一开始就十分排斥和畏惧司沉夜。 这一世,她既然打算留在司沉夜身边,就要防备着一切可能伤害司沉夜的人。 ...... 翌日一早,阮辞是被谭星野的电话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的接起来:“什么事啊?” 谭星野火急火燎的喊道:“你还有心思睡觉?! 女神啊,你上上网吧!关注一下热点吧!别人都骂到你祖宗十八代了!” 第49章 阮辞睁开惺忪的睡眼,揉着头发登录论坛。 只见一个置顶帖子挂在上面,加粗的红色标题醒目显眼—— 《可耻!设计系学人精不配做优秀毕业生!》 帖子里先是对比了她和阮雪妍的毕业设计,都是同样的玫瑰吊坠设计,花蕊都是同样的簇状,连玫瑰花下面仅有的叶片都是同样的镂空勾勒。 “阮辞想出风头想疯了吧?做设计的人抄袭就是钉在耻辱柱上,学校应该取消阮辞的学位证书!” “优秀毕业生是要上台演讲的,阮辞不会以为自己变漂亮了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吧?” “什么变漂亮啊,她穿衣打扮也是学人精好不好?” 帖子下面还扒出了阮辞的衣着变化,振振有词的说阮辞从穿衣风格到妆容风格,全都是模仿阮雪妍的。 长裙风格和阮雪妍一样,高跟鞋款式也差不多,还有口红色号都是一样的。 “阮辞真的是学人精,阮雪妍穿什么她就穿什么,她就没有自己的主见吗?” “听说阮辞是个孤儿,全靠阮雪妍一家接济,她怎么可能买得起一模一样的,穿的是高仿吧?” “设计系的毕业生穿假货?她也配做设计吗?快滚吧,别给学校抹黑了。” 阮辞看了看下面骂的最狠的几个ID,多数是和阮雪妍关系不错的,还有将阮雪妍奉为女神苦苦追求的,个个都在对她口诛笔伐。 随后她就接到了学校电话,通知她立刻去一趟。 阮辞连早饭都没来得及吃,刚走进辅导员李梦办公室,迎面而来的就是李梦劈头盖脸的数落。 “你的毕业设计作品被人匿名举报是抄袭的,阮辞,你怎么敢做这种事? 现在都闹到学校领导那里去了,你知不知道因为你,我全年的奖金都要被取消了! 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碰上你这种学生!” 阮辞解释道:“我没有抄袭,我大学期间的成绩是不够拔尖,但也不至于垫底,何必在毕业的关键时刻毁了自己的名声呢?” 李梦不耐烦道:“因为别人忙着做毕业设计的时候,你正忙着嫁入豪门呢!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你还没毕业就结婚了,听说你丈夫身体有残疾,你哪有时间认真的做毕业设计?” 阮辞的眸色微冷:“我是结婚了,我们是按照法律程序领证结婚,我丈夫的身体是否残疾也跟我的学业没有关系。” “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你和阮雪妍的设计作品是一样的?难不成是她抄袭了你?” “如果就是她抄袭了我呢?” 李梦被气笑了:“阮氏刚以阮雪妍的名义给学校捐了两百万,阮雪妍本人也是各个企业抢着要的设计师。 她为什么要抄袭你?她疯了吗?” 阮辞虽然早有准备,可此刻仍不免愤怒,心中恨意汹涌。 阮氏是她父母的公司! 阮成华用她父母的公司捐钱,给阮雪妍镀金,还要反咬一口她是抄袭,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行了行了,叫你过来是通知你,你那份优秀毕业生的申请已经被驳回了。 你回家写个道歉申明交到学校来,还能保住你的学位证书。” 阮辞走出办公大楼,想起自己曾经最信任的就是阮雪妍这个温柔的堂姐,她的每一份作业都毫无保留的给阮雪妍看。 这一世她才刚刚抛出诱饵,阮雪妍就迫不及待的咬钩了。 优秀毕业生? 这一世,哪怕是一张小小的奖状,她都绝不会让给阮雪妍! 阮辞在论坛上注册了一个名为“我是预言家”的ID,顺便写了个帖子—— 《抄袭这事有内幕,一周之内必暴露!》 阮辞给谭星野打了个电话,让他将新帖置顶。 谭星野一边马不停蹄的照做,一边担忧道:“阮辞,这可关系到你的学位证书和名誉,不是光打舆论战就行的。 第50章 而且你现在发这种帖子,就算是匿名的,也会被人骂的狗血淋头,你还有没有别的更快速的办法?” 阮辞勾唇,眸中划过一丝柔光。 “有快速办法啊,但是我就是喜欢温水煮青蛙。” 新的帖子很快就顶到了前排,下面几乎全是嘲讽。 “什么内幕?楼主倒是说啊,别在这里装神弄鬼。” “反正我站阮雪妍,谁都不能欺负我的雪妍女神!” “嗡——” 阮辞刚挂了谭星野的电话,手机再度响起。 她看到宋子琛的来电显示,按了静音之后不耐烦的丢进包里。 此时。 角落的树荫下停着一辆黑色豪车,车内的阮雪妍和宋子琛目睹了一切。 “看,她现在连你的电话都不接了,你还自认为能让她像从前一样乖乖听话吗?” 宋子琛脸色铁青:“朝三暮四的贱人!我这些年对她可不薄!” 阮雪妍冷笑:“她现在可是司家的二少奶奶,之前在慈善晚宴连G.S的老板迟宴都青睐于她,怎么可能还把你放在眼里? 这次的抄袭事件就是要给她一个教训,大不了撕破脸,让她知道我们也不是好惹的!” 宋子琛连连点头:“你说得对,现在她嫁入豪门,翅膀硬了,光是哄着是不够的。 我这次托朋友从国外的黑市带回来一个好东西,保证让她乖乖听话!” ...... 阮辞处理完论坛上的帖子,走出校门之后,四下没找到阿锐的身影,却有一辆黑色奔驰停在了阮辞面前。 车窗降下来,露出司承法儒雅温和的眉眼。 “他被我的人支开了,我需要五分钟和你单独谈谈。” “二叔想谈什么?” 司承法道:“我给你的资料你已经看过了,沉夜的怪病是与生俱来的,他的亲生父母都抛弃了他。 他的狂躁症从未痊愈过,疯起来随时有可能杀人。 你并不是第一个进入檀香居的女人,前面的几位都死了,难道你想做下一个?” 阮辞垂下眼帘,脑中闪过司沉夜发病时苍白而脆弱的脸。 她的司沉夜不是疯子,只是病了。 “阮辞,如果你愿意合作,事成之后我会送你出国。 一个亿的酬金外加司氏的股份,你可以过任何你想过的生活。” 阮辞笑笑:“听起来很诱人,可是空口无凭,事成之后二叔不认账了怎么办?” 司承法的镜片闪过精明的光芒,递给她一张卡。 “这是预付的五百万定金。” 阮辞两眼放光,一副见钱眼开的模样。 “不知道我能为二叔做些什么?” “我需要一段沉夜发病的视频,向司氏的各位董事和股东证明,一个久病难医的残疾人不适合做司氏的执行总裁,没有人比你更容易完成这件事了。” 司承法拿出一支真空包装的药液递给她:“放心,不会伤到性命,只是会促使他发病。 你想办法让他喝下去,然后只要架起摄像机就好了。 阮辞,我等你的好消息。” 第51章 阮辞看着司承法远去的汽车,手里轻轻的搓着那支药液,心里阵阵发冷。 司沉夜从小就是生活在这样的家庭环境中吗? 口口声声说是一家人,可每个人都盼着他死,盼着他从高位掉下来。 因为他是个残疾重病的人,所以活该被人瞧不起。 阿锐匆匆跑回来:“夫人,刚刚车被蹭了一下,让您就等了。” 阮辞将药液塞进包里,上了车。 “阿锐,在那家粉粒甜品店停一下,我去买点甜品带回家给司沉夜。” “是,夫人。” 粉粒甜品就在远止酒店对面。 阮辞排队的时候,正好看见吴楠楠拎着一堆购物袋在酒店门口下车。 紧接着宋子琛也匆匆赶到,两人做贼似的牵手进了酒店。 她不由得瞪大了眼睛,这两位这么快就勾搭上了,阮雪妍知道吗? ...... 檀香居。 司沉夜的桌上摆着阮辞和司承法在车边交谈的照片。 程双战战兢兢的汇报:“总裁,夫人收了二房先生的钱,那支药液的源头和具体成分霍少那边还在查。 但肯定是对您不利的东西,要我从夫人手里偷偷拿过来吗?” 司沉夜修长苍白的手摩挲着照片上阮辞的脸,眼底的黑暗似要吞噬一切。 “不必,她想做下一个死在檀香居的女人,我成全她。” 庭院里传来汽车声,阮辞轻快明媚的声音传来。 “司沉夜,我回来啦!” 阮辞拎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甜品,盒跑进书房,小脸红扑扑的。 “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当当当~” 阮辞打开盒子,里面是个白茉莉的蛋糕。 “这款蛋糕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糯米蛋糕胚非常软,低脂低糖的奶油不会腻哦。 你喝药的时候嘴里泛苦,这个可以缓解很多。” 阮辞激动的介绍着自己带回来的美食,切好了一块放在盘子里,小心翼翼的递到司沉夜面前。 “尝尝看。” 司沉夜阴冷的眼神从蛋糕挪到阮辞明媚期待的笑容上。 下一秒,司沉夜伸出手,冷漠的掀翻了阮辞递来的蛋糕,声音凉薄淡漠。 “我不喜欢。” 绵软的蛋糕扣在书房名贵的地毯上,变成了一坨看不出形状的垃圾。 阮辞的大脑空白了几秒,想把剩下的蛋糕装回盒子里。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不喜欢甜食,那我以后不买了。” 司沉夜的手落在蛋糕盒上,再次掀翻。 整个蛋糕都掉在了地毯上,脏乱不堪。 “我不喜欢的是你送的甜食。” 这句话像是冰刺一般扎进阮辞的心脏,她的眸中升起水雾。 “这蛋糕每天都是限量的,今天我排了好久的队才买到。 司沉夜,我知道你现在不喜欢我,你可以拒绝我的好意,但是非要打翻它说出这么伤人的话吗?” 司沉夜看着阮辞通红的眼眶,心中恼火。 这还成了他的错了? 难道他要吃下去,死在自己新娶的女人手里吗? 司沉夜冷笑一声:“阮辞,你真的很会演戏,演到我差点信了。” 阮辞眼睛鼻子都红红的,水眸里满是不解。 “我演什么了?不信你可以去问阿锐,我真的在甜品店排了一个小时!” 第52章 司沉夜眼看阮辞要哭出来,操纵轮椅离开,冷冷的丢下一句话。 “把书房打扫干净,谁都不许帮她!” 佣人给阮辞拿了清理地毯的工具,却不敢上前帮忙。 这地毯是手工编织的,沾了一点液体就变成一缕一缕的拧在一起,蛋糕体又凝固在每一根细如发丝的毛毛上难以清理。 阮辞只能跪在地毯上,拿着刷子一点点的清理,盯得眼睛都要瞎了。 楼下餐厅。 司沉夜坐在餐桌边上,勉强咽下一口菜。 佣人走进来,小声的请示程双。 “程特助,家里的水桶都是我们买的加大加重款,夫人实在拎不动,能不能让人帮帮她啊?” 程双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司沉夜阴沉的脸色:“总裁,要不......” 司沉夜丢下筷子,气势骇人:“檀香居是你做主还是我做主?” 程双立刻闭嘴。 司沉夜扫了一眼桌上的菜,冷声说:“厨师今天怎么回事?做出来没有试过味道吗?这么咸怎么吃?” 他推着轮椅离开餐厅,正碰上阮辞拎着水桶下楼。 阮辞穿着米黄色的短袖搭热裤,原本莹白如玉的双腿此刻膝盖磨出一片淤青,十分扎眼。 她满头大汗,吃力的拎着桶,踉跄了两步。 水桶“砰”的一声砸在脚背上,她痛呼一声:“嘶——痛痛痛!” “夫人小心啊!” 程双正要帮忙,司沉夜呵斥一声:“我说了,谁都不许帮她!” 阮辞对上司沉夜冰冷的凤眸,心里委屈又气愤。 她做错什么了?凭什么要遭受这种待遇? 她脑子一热,一脚踢翻了水桶。 “哗啦”一声,水朝司沉夜的方向扑过去,蔓延在地板上。 阮辞倔强的看着他,大眼睛泪光盈盈,却满是倔强不服输。 “不好意思,脚滑了。” 司沉夜看着溅到裤腿上的水,眼神像一把见血封喉的刀横在阮辞的脖颈间。 阮辞后背发凉,有些后悔这样挑衅司沉夜。 果然,阮辞被保镖拉到了后花园鳄鱼池中间唯一的一根立柱上。 保镖也很无奈,低声提醒着:“夫人,这只是总裁的宠物,轻易不会咬人,但是你千万别乱动啊,千万别动啊......” 她只能勉强放下两只脚,瑟瑟发抖蹲在上面,脸色苍白脆弱。 “司沉夜,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帮你治治脚滑的毛病。” 司沉夜冷冷的看着她:“阮辞,我最近对你太纵容,以至于你觉得自己有资格挑衅我。” 阮辞委屈的申辩:“明明是你先莫名其妙发脾气的,你答应过这一年我都是你的妻子,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活下来,你就继续做我的妻子。 死了,只能装在棺材里从檀香居抬出去。” 阮辞打了个寒颤,只觉得寒从脚起。 司沉夜不爱她的时候,真的冷漠的吓人。 ...... 夜色降临,月明星稀。 阮辞一低头就能看见等待着猎物掉进嘴里的鳄鱼,蛇一般的瞳孔直勾勾的盯着她。 阮辞颤颤巍巍的蹲下来稳住平衡,豆大的泪珠簌簌而落。 自从她重生嫁进檀香居,无论司沉夜对她多么冷漠无情,她都安慰自己这只是暂时的。 因为她知道,他终究会爱上她的。 可现在她真的又冷又怕,压抑许久的委屈涌上心头,豆大的泪珠从眼眶里垂落。 第53章 书房中,司沉夜将文件丢在桌上,抬手揉着眉心。 “她认错了吗?” 程双摇头:“没有,夫人从上去到现在就说了一句话。” “什么?” “......司沉夜你这个渣男会被浸猪笼的。” 司沉夜气极反笑:“很好,能撑这么久,她对二叔也算忠诚!” “轰隆——” 一声惊雷在外面炸响,程双忧心忡忡的看着窗外。 “总裁,天气预报说今晚到明天有大雨,夫人的身体扛不住的。 万一夫人真的病倒了或者落下病根,总裁您心里也不好受啊!” 司沉夜的眸色微颤:“那是她的事,我不会不好受。” 半夜时分。 大雨倾盆而下,阮辞瞬间湿透。 她瑟瑟发抖的缩在立柱上,像是一片落叶被风吹的摇摇欲坠,眼看就撑不住了。 “救命啊......” “总裁,夫人要是掉下去,真的会没命的!” 司沉夜看着鳄鱼池上缩成一团的阮辞,一种奇怪的情绪在心脏蔓延。 他从前对背叛者一向是毫不留情的,可这次为什么...... 司沉夜捏了捏拳头,冷声道:“让她回房间去,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是是是!” 程双赶紧去花园让保镖把阮辞从立柱上接下来。 他扶着瑟瑟发抖的阮辞:“总裁现在正在气头上,但是好歹算是放过夫人这一次了。 夫人先回房间洗个热水澡,我让厨房给您熬个姜汤送过去。” 阮辞冻得嘴唇发白:“他凭什么在气头上?我才是真的生气了!他太欺负人了!阿嚏!” 阮辞回到房间洗了澡,连打了几个喷嚏,就着姜汤给自己灌了药才睡下。 ...... 翌日。 阮辞一醒来就觉得喉咙火辣辣的痛,像是塞了一块烙铁。 雨后的天气有些凉意,她换了长袖上衣和裤子保暖。 她下楼吃早饭的时候才知道,司沉夜一大早就去公司了。 摆明了要和她保持距离,连早饭都不跟她一起吃了。 阮辞愤愤的坐下吃饭,接到了宋子琛的电话。 “小辞,我已经听说学校论坛的事情了,为了你的名声我四处求人,现在已经有办法了。 今晚我在止水食府定了包厢,你一定要想办法出来见我一面,我们当面说。” 阮辞皮笑肉不笑的应了一句:“好,我会去的。” 她就知道,阮雪妍诬陷她抄袭这么大的事情,不可能不让宋子琛帮忙。 她倒是想看看这两位还有什么花招。 ...... 晚上七点。 阮辞打车去了止水食府。 上次在这里请迟宴吃了一顿饭,花了十二万七千,她的心都在滴血。 这次是宋子琛请客,她得狠狠宰宋子琛一笔。 阮辞走进约定的包厢,一阵幽香扑面而来。 阮辞皱了皱好看的鼻子,眼神落在边几的一个金色镂空的香薰上。 第54章 听着顾雪的解释,我的内心顿时一震! 糟了! 恐怕这次的事情远没有我们现在所看到的这么简单。 “你怎么了?” 顾雪看到我脸色不对劲,连忙问道。 我看着她,开口反问:“如果团团和陆锋的关系不好。” “她在监控视频中为什么会那么顺从的跟他离开?” “而且,团团肯定知道你们已经离婚了,她就更不会跟陆锋走了。” 说到这里,顾雪的脸色也有些后知后觉的变化。 连忙问我:“什么意思?” 我一字一句道:“我觉得,恐怕来接走团团的人,不是陆锋!” “什么?” “你可别吓我啊,不是陆锋是谁啊?” 顾雪的脸一下子就白了,有些紧张的抓着我的手。 我叹息一声,让她先别着急,慢慢听我分析。 “既然团团和陆锋的关系不好,陆锋来接她,她至少会抗拒一下,再不济也会迟疑一下。” “无论如何,也不会像视频里这样开开心走了。” “再加上无论是学校的监控还是各个路口的监控,这个接走团团的男人总是有意识的挡着自己的脸。” 我怀疑道:“可能他根本不想让我们看见他的脸,因为他根本就不是陆锋!” 顾雪听到这里,心里已经相信了七七八八。 可还是不甘心的问道:“可我还是不明白,陆锋玩这一出是做什么?” “他为什么要让别人假冒他接走团团?” 如果是陆锋接走的团团,那他至少比一个陌生人强。 可如果是假冒的,那情况可就另当别论了! 毕竟人心难测,谁也不知道对方会不会对这么可爱的小女孩心生歹念! 或者另有图谋! 在顾雪的心里,她还是不希望我说的情况是真! 这一点,我自然也知道。 可眼下的情况,让我不得不往那方面想。 “你和陆锋是曾经的夫妻,以他对你的了解,肯定知道你会调查监控录像。” “所以,他才找人假冒成他的样子,来混淆视听。” “至于陆锋本人为什么不亲自来......” 我迟疑了一会儿,看着顾雪的脸,喃喃道:“他可能另有图谋!” 此时此刻,顾雪才是真的慌了,肉眼可见的慌了。 “嗯,你说的有道理,陆锋完全干的出这种事。” “那接走团团的人,八成就是邵波了!” “可他们到底在图谋什么,我现在已经没心思去想了!” 顾雪紧紧的抓着我的手,恳求道:“刘皓,先把团团找回来啊!” “她多在外人那里待一秒,我就心神不宁!” 一个母亲对孩子的爱,毋庸置疑,尤其是对手还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渣前夫! 我很能理解顾雪此时的心情。 安慰的拍了拍她的手背。 “没事的,我也只是个猜想。” “要印证这个猜想,还需要找个人帮忙。” 如果可以的话,我也希望最好不是这样。 否则,顾雪和我的麻烦就大了! 和陆锋这种人交手,就像是被毒蛇给盯上了一样的感觉! 他比当初的杨疏影和许磊还要危险! “找谁帮忙?” 顾雪一听我要找别人帮忙,顿时露出疑惑的表情。 第55章 阮辞气极反笑。 她前世怎么就瞎了眼看上这种男人了? 宋子琛夹了一口鱼翅送进嘴里,装模作样的喝了一口红酒,十分享受。 他没有正式回归宋家,宋父只能私下给他一些补贴,加上他自己的薪水,一个月也有几十万。 在外面骗骗小姑娘还行,可绝对不够他在止水食府这样顶级的餐厅挥霍。 可只要阮辞在他手心里,就相当于一个无限额提款机。 宋子琛品着酒:“小辞,以后我想经常来这里和你见面,要不你把那张无限额的卡给我吧,这样我请你吃饭也方便。” 阮辞扯了扯嘴角:“那个卡是实名制的,你拿着消费要是被司家的人发现了......” 宋子琛一听这话,生怕司家找他的麻烦。 “司沉夜真是诡计多端,算了,还是你拿着吧,只要你每次吃饭的时候能想到是我请你享受美食就好了。” 阮辞恨不得拿出镜子让他好好照一照,一个人怎么能厚颜无耻到这个地步?! 她吃了几口菜,平复着心里的气愤,换了个话题。 “你说可以帮我解决论坛上的事情,究竟是什么办法?” 提起这个,宋子琛更得意了。 他靠在座椅上,手中摇晃着红酒杯。 “小辞,你也知道我们宋家家大业大,我爸爸除了是宋氏总裁,还是京都大学的校董之一。 校董的权力有多大,不用我说了吧?” 阮辞当然知道,前世阮雪妍之所以能在京都大学的各种评比和竞选中独占鳌头,就是因为宋子琛没少让他爸爸帮忙。 他爸爸更是盼着宋子琛可以抛弃阮辞这个孤儿,娶一个真正的名媛千金。 阮辞皱着眉头:“可是宋总一直都不太喜欢我,他会愿意帮我吗?” 宋子琛又吃了一块深海鱼,擦了擦嘴角的汤汁。 “让你拿回优秀毕业生的名额肯定是不行了,但是顺利毕业是没问题的。 就算我爸爸不帮忙,我也有别的办法让他点头,只要你肯配合我。” 阮辞挑眉:“怎么配合?” 宋子琛扫了一眼香薰,看着腕表,估摸着这香薰的效果应该差不多了。 “你,成为我的女人。” 宋子琛看着阮辞粉扑扑的小脸,顿时觉得心里一阵躁动。 阮辞本来就是属于他的。 他要尝过味道,在阮辞身上打上他的烙印再让给司沉夜,这样才不算吃亏啊! 阮辞顿时觉得一阵反胃:“我已经结婚了,要是让宋总知道你和我这个有夫之妇在一起,只会更加厌恶我,怎么可能帮我呢?” 宋子琛坚定道:“如果你怀了我的孩子,我爸一定会帮忙的!” 阮辞险些喷出来:“怀上你的孩子?可我是司沉夜的妻子,你就不怕被人发现吗?” 宋子琛看看四周,并未发现摄像头的存在。 “只要你把控好跟我和司沉夜分别在一起的时间,谁会发现是我的孩子?整个司家都会以为这是司沉夜的孩子。” “不行,绝对不行!” 阮辞这辈子虽然看清了宋子琛的嘴脸,但是还是震惊于他这么无底线。 宋子琛以为阮辞害怕,便耐心的劝说。 “小辞,我这都是为了你着想,要是司家认为你有了司沉夜的孩子,那你就是母凭子贵,谁还敢欺负你? 而且司沉夜身体不好,等他死了,你就可以凭借这个孩子拿到大笔遗产,后半辈子都衣食无忧了。” 宋子琛又摆出一副深情不悔的模样:“小辞,只要你能过得好,我愿意在心里默默守护着你们母子两个,哪怕我一辈子不和这个孩子相认也没关系。” 阮辞心底一阵恶寒。 原来这就是阮雪妍和宋子琛的计划,让她怀上宋子琛的孩子,这就是威胁她最有力的筹码。 第56章 如果她不听话,他们随时可以向司家告发她出轨,诬陷她出轨怀孕争夺财产。 以司沉夜的性格,非得将她一片片活刮了不可! 宋子琛直勾勾的盯着阮辞,像是贪婪的赌徒。 “小辞,到时候你不仅可以在司家站稳脚跟,我爸爸也会知道你肚子里是他的亲孙子,他怎么可能不帮你呢? 你也一直想和我在一起的不是吗?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好,只要你点点头就行了!” 阮辞为难的垂下眼帘,脑中飞速旋转。 几秒种后,她轻轻的点了点头。 “你说的对,只是这件事太突然了,能让我一个人冷静一下吗?我有点害怕。” 宋子琛欣喜若狂,他按捺住心中的狂喜起身。 “那我去趟洗手间,等会你把账结了,我带你去酒店。 别怕,我一定会让你有个美好的夜晚。” 宋子琛瞥了一眼角落的香薰,再看看阮辞通红的小脸,便知道奏效了。 这东西奇就奇在不会让人昏迷毫无意识,反而会让人打开心房,卸下防备,跟着自己潜意识的感觉,情不自禁的答应对方的一切要求。 宋子琛走出包厢,却没有去卫生间。 他还是担心阮辞跑了,于是就守在门口跟阮雪妍发微信。 “成了。” 阮雪妍回复:“排卵药记得给她吃,最好一击即中。 还有视频也得拍下来,免得她将来不听话。” “放心,我都安排好了。” ...... 隔壁,司沉夜的脸色像是山雨欲来的黑夜,猩红的眼底酝酿着骇人风暴。 他差一点就信了她的话,甚至对她心软了。 什么保护他,永远守在他身边,让他长命百岁白头到老,全都是骗人的! 他说过,只要她敢骗他,他一定会亲手杀了她! ...... 宋子琛发完微信回到包厢。 “小辞,我们走吧?” 阮辞坐在位置上,红着脸垂下头。 “我想喝完这杯酒再走,我实在是太紧张了,你不介意吧?” 宋子琛心里痒痒,可还是保持着自己的绅士风度。 “当然不介意,那我们喝完这瓶拉菲再走,否则去酒店还要再点一瓶红酒助兴,太浪费了。” 阮辞和宋子琛碰了碰高脚杯,眼神愈发羞怯,看得宋子琛心痒难耐。 他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又坐下吃了两口菜。 不得不说,这止水食府的菜确实比公司食堂好吃多了! 五分钟后,宋子琛再次提议:“你去结账,我去开车,怎么样?” 阮辞点头:“好。” 两人起身,宋子琛眼前一黑,立刻扶着桌子稳住。 阮辞问:“你没事吧?” 宋子琛摆摆手:“没事,走吧。” 他刚往前迈了一步,身子猛地摇晃了两下,顿时感觉眼冒金星,天旋地转,五脏六腑都在瞬间移位了。 宋子琛“哇”的一口吐出一滩还没消化的鱼虾,整个包厢都泛着酸臭味。 第57章 下一秒,宋子琛手脚抽搐的瘫在地上,嘴里一边呕出白沫,一边含糊不清的喊着:“钱!我要钱!给我钱啊!” “阮雪妍这个破烂东西,别碰我!” 他说话前言不搭后语,不清不楚的嚷嚷,好像脑袋里的信息全部打乱重组。 阮辞抬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宋子琛?能听见我说话吗?” 宋子琛一阵抽搐,白沫和呕吐物弄脏了白色的西装,完全不搭理阮辞。 阮辞抬手,从虎口拔下银针。 “还好我早有准备,否则岂不是被你这种人糟蹋了。” 她虽然对自己的医术来历毫无记忆,但是这一点点保持清醒的小妙招还是记得的。 她又在灯下打量着手中已经空了的真空管,自言自语的感叹。 “司承法这玩意还挺好用,我正愁不知道怎么处理呢,刚好便宜你啦!” 阮辞正要走,又想起那个香薰。 她将香薰熄灭,盖好盖子用手帕包好塞进了包里。 路过宋子琛的时候,阮辞思索几秒,美眸中划过灵动的笑意。 她抄起桌上的桌上的酒杯砸碎,将玻璃碎片放在了宋子琛的手里。 宋子琛的手完全是无意识的握紧,玻璃瞬间割破了他的手心,血液蔓延。 阮辞天真的眨眨眼:“这是你自己不小心打碎了划伤的哦,可不怪我。” 她想了想,还是不解气,又将一碗汤从宋子琛的脸上浇下去,高跟鞋狠狠踢了宋子琛一脚。 “让你算计我老公,还有我老公的娃,整不死你!” 阮辞拍拍手,心满意足的离开了止水食府。 ...... 隔壁包厢。 霍止和司沉夜看完了全过程,目瞪口呆。 霍止吞了吞口水:“嫂子......下手挺狠的哈?” 司沉夜的薄唇抿成一条线,良久,才挤出一个字:“嗯。” 霍止几番欲言又止,喝了几口酒,才组织好语言。 “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说阮辞是假意答应司承法迷惑他的,就像刚才假意答应宋子琛一样。 毕竟她势单力薄,你又不帮忙,她只能单打独斗扮猪吃虎,但是还没来得及跟你汇报。 对了,你让她解释过事情的前因后果吗?” 司沉夜:“......没来得及。” 霍止:“哦,那你真的挺勇的,要把老婆喂鳄鱼,牛啊夜哥!” 司沉夜:“......” 他起身往外走,脚下踉跄了两步。 霍止艰难憋着笑:“饭没吃完呢,你急着去哪啊?” 司沉夜:“回家。” 霍止实在忍不住了,喊道:“程双,给你家总裁把轮椅推过来啊!哈哈哈哈哈!” ...... 阮辞回到家,在浴缸里放了热水,打算好好放松休息一番,明天再跟司沉夜这个暴君斗争。 阮辞坐在热气蒸腾的浴缸里,手里还把玩着那个香薰。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应该不是崔情的,否则宋子琛怎么可能没事? 幽香的气息在热气蒸腾下丝丝缕缕悄无声息的包围着阮辞,她的脑中莫名出现了司沉夜的脸。 时而清隽高贵,时而妖孽嗜血。 恍惚间仿佛回到前世,模糊的记忆中,司沉夜在她耳边低喃。 “阿辞,我好不容易找到你,你别不要我......” 司沉夜在暴怒下将她抵在床上深吻,悱恻勾人。 阮辞半眯着美眸,口中溢出一丝呢喃:“司沉夜......” ...... 门外,程双推着司沉夜往别墅里走。 “总裁,您能跟夫人和好真是太好了,夫人一定会很高兴的!” 第58章 司沉夜看着手里的蛋糕,他特意让司机绕路去那家店买的,确实排了很久的队。 “阮辞呢?” 程双看着阮辞房间还亮着灯。 “夫人应该在房间里,我送您过去。” 程双推着司沉夜走到卧室门口,帮他推开门。 “总裁,您和夫人好好聊聊,夫人这么善解人意,一定不会记仇的。” 司沉夜操控轮椅进了房间,关好门。 “阮辞?” 房间里安安静静的,倒是浴室方向传来一声含糊不清的声音。 司沉夜将蛋糕放在桌上,到了浴室门口,提高了音调。 “阮辞,我有话跟你说,在外面等你。” “别、别走......” 司沉夜一愣:“有事?” 阮辞的声音娇媚酥骨:“阿夜,别走......” 司沉夜的眉心猛地一跳,耳朵瞬间通红。 “阮辞,你好好说话!” “阿夜、阿夜......” 阮辞一声声唤他的名字,只听声音都能想象到这绝色脸蛋上此刻是何等勾人的表情。 司沉夜终于察觉了不对劲,推门而入,瞳孔震颤! 浴缸中飘着艳丽的玫瑰花瓣,阮辞半趴在浴缸边缘,露出光洁优美的蝴蝶骨。 她的眼睛闭着,睫毛湿漉漉的颤抖,小脸泛着诱人的酡红。 像是努力从浴缸起身,可力气不够,嫩红的唇开合,只能无助的呼唤他的名字。 “阿夜......” 司沉夜的血液几乎凝固,全身的神经紧绷到快要断裂。 他的喉结不受控制的上下活动,修长的手指紧紧地攥着轮椅扶手。 他从没觉得,自己的名字从阮辞的口中说出来是如此的悦耳动听。 阮辞终于抓到了司沉夜的胳膊。 她借着司沉夜的力气,“哗啦”一声,从浴缸里走了出来。 可她脚下一滑,顺势跌坐在了司沉夜的怀里,茫然的勾住了司沉夜的脖子,又觉得有些冷,本能的往他怀里缩。 玉体横陈,不过如此。 阮辞皙白的手指勾着他的领带,委屈的哼了一声。 她娇声道:“阿夜,你抱抱我。” “啪嗒!” 司沉夜清晰的听见自己心里紧绷的那根弦,应声断裂。 阮辞并没有疯狂的撕扯他的衣服,只是无章法的哼哼,咬着唇眼泪汪汪的看着他。 司沉夜的下颌线紧绷着,眼神不安的挪开。 “我、我送你回床上。” 阮辞勾着他的脖子,凑上去亲他的喉结,乖巧低喃。 “阿夜,我喜欢你。” 司沉夜:“......你别说话了。” 阮辞又亲了一下:“我想跟你接吻。” 顿了顿,她强调:“伸舌头的那种。” 司沉夜吞了吞口水,险些从轮椅上翻下去。 “阮辞,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我们只是契约夫妻,我是绝对不会爱上......” “mua!” 司沉夜:“......” 该死的女人,她到底知不知道这对一个男人来说是多大的诱惑?! 下一秒,阮辞蓄足了力气起身,终于如愿以偿的吻上他的薄唇。 “!!!” 第59章 比起新婚夜那晚那个不太清醒的吻,这一次,他清清楚楚的品尝到了阮辞的香甜。 勾魂蚀骨,欲罢不能。 阮辞温热的指腹从他的喉结滑到胸口,司沉夜的理智缓缓沉入深海,恨不得将她的骨头都揉碎。 下一秒,怀里的人响起娇憨的呼吸声。 司沉夜勉强回神,看到阮辞满足的咂咂嘴,顺便在他的衬衣上蹭了蹭口水,疲惫的睡了过去。 在他回来之前,阮辞已经支撑了很久,此刻早已被这香薰磨得力竭昏睡。 司沉夜抬手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很好,阮辞把他撩拨到城池失火,然后把灭火器带走了! ...... 翌日。 阮辞翻了个身睁开眼睛,不适的碰了碰嘴唇。 “嘶——好痛!” 她从床上爬起来,隐约想起昨晚她打开了那个香薰,然后...... 然后满脑子都是前世和司沉夜纠缠的画面。 毕竟他们俩的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就是发生在轮椅上。 阮辞拍了拍发热的脸蛋,警告自己。 “阮辞,你要维持好单纯美人的人设!别整天想着耍流氓!” 她洗漱完下楼吃早饭。 司沉夜竟没去上班,反而在餐厅里等着。 阮辞坐在餐桌前,踌躇许久,试图找个话题。 她的目光落在司沉夜的薄唇上,提醒:“你嘴唇破了。” 司沉夜的耳朵微红,点头:“嗯。” 沉默两秒,他道:“你咬的。” “噗——” 阮辞一口水喷出来:“什么?!” 她突然想到自己刚才刷牙的时候红肿的唇瓣,在脑中拼凑出一个恐怖的事实。 “那我的嘴不会是你......我、你......我们俩昨晚该不会......那个了吧?” 难道她脑子里的画面是真实的?! 司沉夜的耳朵更红了,却一板一眼的认真作答。 “没有。” 他顿了顿,又道:“只是接吻。” 他又补充:“伸舌头的那种。” 阮辞:“......你不用复述的这么详细。” 司沉夜:“你昨晚提要求的时候就是这么详细。” 阮辞捂着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司沉夜顿觉好笑:“现在觉得丢脸是不是太晚了点?” 阮辞仰天长叹:“我好不容易和你发展到接吻!还是伸舌头的地步,我居然不记得了!我亏大了啊!” 司沉夜呛的咳嗽了两声,他还需要很长时间适应阮辞这个跳脱如野猫一般的思维。 他将那个香薰放在桌上。 “程双已经让人化验过了,里面的成分提纯度很高,遇热会蒸发成气体,能够短暂影响人的感知,以后不要用了。” 阮辞认真点头:“我没想用,我就是好奇。” “那以后不要再好奇了。” 阮辞凑过来:“对了,你昨晚为什么在我房间里?” 司沉夜抿唇,道:“我买了那家你喜欢的甜品,但是你昨晚......比较忙。 甜品隔夜会影响口感,我已经丢掉了。 下午我让人再去买一个新的给你,你还有什么想吃的吗?一起让人买回来。” 阮辞才反应过来司沉夜对她这么和颜悦色,问:“你这是要跟我讲和吗?” 第60章 “是。” 阮辞眨眨眼:“可我都不知道你为什么跟我闹脾气。” 司沉夜拿出她和司承法的照片:“你收了二叔的钱。” 阮辞缓缓打了个寒颤。 她没想到她前一天和司承法见面,司沉夜当天就收到消息了。 这男人虽然坐在轮椅上,可他的势力远比自己想象的要庞大,也怪不得司家的人不敢跟他正面对抗。 阮辞赶忙辩驳:“我是假装答应的,他给我的药已经被我用掉了。” 司沉夜点头:“嗯,程双之前的情报有误,我会扣他奖金。” 旁边一脸慈母微笑的吃瓜群众程双突然愣住:“......我的奖金?!!” 司沉夜淡淡道:“现在事情弄清楚了,所以我们讲和,这个甜品算是赔罪,接受吗?” 大概是从小就生活在没什么人情味的家庭里,所以司沉夜说话做事都像是一把刀,直来直去。 就连此刻赔罪都像是一把刀架在阮辞的脖子上,问她—— 不杀你了,你接受吗? 阮辞垂下眼帘,声音带着委屈。 “不接受,你砸了我给你买的蛋糕,还差点把我丢去喂鳄鱼。 可我明明没做错任何事,误会解开后你随便送个甜品就把我打发了。 司沉夜,我是你的妻子,不是你养的宠物,你这样很不尊重我。” 司沉夜的眸中闪过讶异,他向来独断又冷漠,从未了解过女人的心思。 可现在,阮辞委屈的眼神和挺直的脊背让他动容,他的小妻子很有自己的想法。 司沉夜思考几秒,认真问:“我需要做些什么才能弥补你受到的伤害?你教我,我会学着做。” 阮辞的脑中闪过前世的画面。 司沉夜亲吻她的墓碑,红着眼眶哄着一个已经死去的人。 他说,阿辞,下辈子你教教我什么是爱,我总能学会的。 阮辞的眼泪猝不及防的掉下来。 司沉夜顿觉歉疚,想必昨晚那样的惩罚确实把她吓坏了。 他的声音温柔了几分:“是我不好,你需要我做些什么,我都答应,别哭了。” 阮辞吸了吸鼻子:“你先道歉。” 司沉夜认真道:“对不起。” “错哪了?” 司沉夜思考两秒:“我应该确认情报真伪准确。” 阮辞恨铁不成钢的拍了一下司沉夜的脑门:“错!大错特错!” 司沉夜人生第一次被人拍脑门,茫然的看着她。 “错哪了?” 阮辞教育道:“你应该相信我,司沉夜,我是你的妻子,以后我们要携手度过漫长的......一年! 如果一有风吹草动你就怀疑我,那外人岂不是可以随便挑拨我们的关系?” “相信?” 司沉夜品味这两个字的分量。 阮辞点头:“从今往后,你要尝试相信我,不论发生什么事都要先问问你的心,你认识的阮辞真的会做出这种事吗? 同样的,有任何人在我面前诋毁你,我也会相信你。 司沉夜,用你的眼睛和心来看我,而不是别人的嘴。” 这番话让司沉夜内心震动。 他信任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可他和阮辞才认识不到一个月,真的可以相信吗? 阮辞的舌尖舔了舔唇角,鼓起勇气。 “还有,我觉得昨晚的体验挺好的,所以以后你每次出门之前都亲我一下。” 司沉夜一口牛奶呛住,严肃气氛烟消云散。 他咳了半晌:“你认真的?” 第61章 姜栩栩决定暂时留在文物村。 鹿南星她们自然没有意见,她们这一趟本就是为了帮她一起调查异世的事,玉白菜只是顺带。 褚北鹤更没有意见。 姜栩栩就道, “既然要暂时住下,我晚点找村长重新安排一下房间,这村子里的村民都是有灵的灵物,你一个人住一间也不会有事。” 昨晚那是不得已,接下来要在村子里住上几天,总不能让褚北鹤跟她挤一张床,这也太委屈他了。 姜栩栩自认为十分体贴,褚北鹤虽然觉得这个安排十分合情合理,但是心底莫名的,有些微的,失落? 很快,姜栩栩她们要在村里住下的消息就传了开去,村里的村民都很高兴。 “咱们村好多年没来新人了,每天看来看去都是这些人我都看腻了。” “可是这回来的好像不是文物。” “怎么不是了?那不是有只僵尸么?前头被挖出来的千年干尸都算文物,僵尸怎么不算了?” “那倒也是,听说还有只狐狸半妖,正好,咱们村还缺了只宠物。” “不止狐狸,还有只乌龟呢。” “乌龟不要。” 村民们叽叽喳喳,开始琢磨要给新来的村民送点什么礼物以示欢迎,还是村长看不下去了。 “人家只是暂住几天,不是要来咱们村落户,办完事就走了。” 村民闻言顿时一脸失望, “狐狸也走啊?” “僵尸呢?僵尸跟咱们村不挺搭的么?” “他是不是不喜欢那个楠木棺材?我那儿还有一个棺材,可以送他。” 虽然失望,村民们还是把礼物准备起来。 万一感受到他们的热情就留下来了呢? 村长也有些不好意思, “村里好些年没来新户,大家都挺期待的。” 鹿南星都忍不住感动, “村长别这么说,你们这么热情招待,要不是我是个人,我都想留下。” “是嘛!” “是的!” 村长和鹿南星莫名就相见恨晚了,说着话,又忍不住拿眼偷瞄褚北鹤的方向。 “贵客,还有个请求,不知道您能不能......” 褚北鹤没等村长说完,就道, “我知道你们需要什么,我和栩栩商量过了,住在村里这段时间,她会在周围布一个聚灵阵,每晚月华升起的时候,你们可以围着阵法修补一些灵气。” 这个灵气,自然不只是普通的天地灵气,而是经过褚北鹤淬炼提纯过的灵气。 知道村里文物都是半魂状态后,姜栩栩就知道他们维持自身灵气的艰难。 既然要住在村里,那总要交一些“租金”。 这事一开始就是褚北鹤主动提的,但姜栩栩担心这样一来村民会经常围在褚北鹤身边,不止让他不自在,效果也不全面。 不如由她布下聚灵阵,将山林间灵气聚集过来,让村里的村民统一吸收。 村长听说两人居然直接考虑到这个,当下又是一阵感动。 村民们就更别提了。 直夸遇到好人了。 然后,为了回报两人,村民暗搓搓决定,再送两人一份“大礼”。 姜栩栩不知道村民们的“谋划”,她这会儿正提笔,将玉璧本体的纹路仔细描画下来。 通体碧绿的玉身,上面刻着繁复的纹络。 其中以涡纹为主,但仔细看涡纹的笔画却又是一道道文字画就。 第62章 慈善晚宴的事也算是给邵阳提了个醒。 钱这种东西,当然是越多越好,但大部分企业家在功成名就之后,都会做一些慈善事业,邵阳虽然还达不到企业家的高度,但作为手里有四家公司的老板,他觉得倒是有必要做一些事。 邵阳思来想去打算成立一个基金会,与其把钱捐给别的‘爱心组织’,不如自己找一些信得过的人来干这些事,把钱花在刀刃上。 每年把票房净收入的5%投入到基金会当中,除了支付基金会里面员工的工资外,其他每一笔钱都做到干净透明,百分百地用到实处。 邵阳有了想法后,直接就给赵胜男打了电话,约着聊了好久,最后也是说干就干,又以邵阳的名义成立了一个基金会,明年正式开始启动。 年底几天过的很快。 除夕晚上,两家人一起过年,也特别热闹,高兴到忘乎所以的邵阳还有点喝飘了,在浴缸泡了半个小时,手指头都泡皱了,才急忙擦干了身子,换上睡衣上了床。 窗外面万家灯火,时不时就会有烟花升空,两个人靠在床头,一个人看着窗外,一个人看着另一个人。 薛嘉嘉真的觉得邵阳的侧脸特别地帅,高挺的鼻梁,纤薄的嘴唇,还有那脖子上微微隆起的喉结,甚至呼吸,她都觉得很好看。 她想着以后自己要是生了儿子,一定要像邵阳,这样以后就不愁找不到女朋友了。 “新年快乐。”m. “新年快乐。” …… 大城市的年味仅限于除夕和大年初一,过了大年初一,就基本上没有过年的感觉了。 正月十一,虽然没有到开学的日子,但小悦儿所在的那个创业团队却早早地在学校里上班了。 过年这段时间,小悦儿也经常接到这个团队里的人打来的电话,看上去比邵阳还要忙。 “哥,你真要跟我一起去啊?”交大的学校门口,小悦儿还是有些不理解地问道。 邵阳点了点头,让小悦儿指路。 车子顺利开进学校,停在了创业中心外面,邵阳戴上口罩,跟着小悦儿一起走了进去。 大学的创业中心其实就是学校给你提供几间办公室,除此之外基本上不会有别的帮助。 “小悦儿来了。” “新年好啊。” “新年好。” 让邵阳没想到的是,里面人还挺多的,看着跟那种老师的办公室差不多,一格一格的,不过看上去都挺随意的。 “小悦儿,过个年,你还带了男朋友来啊?” 看到邵阳戴着口罩跟在小悦儿身后,有个女大学生故意开起了玩笑。 小悦儿无语道:“这是我哥。” “啊?你哥?” 小悦儿从来没有在学校里说过这事,大家也都不知道她还有个哥哥。 小悦儿眼巴巴地抬头看着邵阳,那眼神好像是在说:哥,你到底想干嘛? “你们这里的负责人在不在?” “是我。” 一个看打扮就知道是理工男的男生举起了手,邵阳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 “聊聊?” “啊?”蔡昊宇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道:“好。” 地方虽然小,但是会议室还是有一间的,蔡昊宇带到两人来到了会议室里。 邵阳这个时候才摘掉了口罩。 蔡昊宇接了杯开水正要递给邵阳,看到邵阳的长相时,他吓得手直接剧烈抖了一下,手里的杯子都差点脱手。 “邵!” “嘘”邵阳立马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蔡昊宇看了看小悦儿,又看了看邵阳,头皮有些发麻。 小悦儿的哥哥竟然就是邵阳? 我滴个乖乖! “给我看看你们做出来的产品。” 蔡昊宇很快拿出手机打开自己团队做的一款游戏,递给了邵阳。 邵阳接过手机后,试完了几分钟,然后把手机还给了他。 “听说你们现在缺钱?” 蔡昊宇瞅了一眼小悦儿,点头道:“是,新游戏上戏需要花钱推广。” “你想要多少投资?”邵阳就是为了这件事而来的,他不想转弯抹角。 现在的‘米哈游’还只是一个不见经传的小公司,这个时候投资绝对是最划得来的。 “一百万。”理工男的想法也比较简单,邵阳问什么他就答什么。 但邵阳接下来的一句话,直接让他坐不住了。 “我给你五百万,我要百分之四十九的股份,但我不需要公司决策权,只要股份分红。” “这!” 小悦儿放假的时候,就说了他们公司面临的境况,邵阳觉得自己提出的这个条件,蔡昊宇没有理由拒绝。 但蔡昊宇还是假装考虑了一下,显得很认真的样子。 这有点让邵阳对他刮目相看。 不过想想也正常,如果负责人是鼠目寸光的人的话,那现在米哈游也不可能成为之后的米哈游。 “阳哥,决策权这件事得写在合同上面。” “当然。” 邵阳也不懂游戏公司这些事,他也更不想管,很快就点头答应了。 “那我同意了。” 邵阳起身,拍了拍蔡昊宇的肩膀笑道:“账号让发给我,钱三天之内到账,合同的事会有专门的人跟你对接,另外,我是小悦儿哥哥的事,暂时别说出去。” “我明白。” “加油,我看好你们。” 说完,邵阳又交待了小悦儿几句话之后,就又戴上口罩离开了交大。 后面几天,邵阳都在忙基金会的事,毕竟马上就得去国外继续拍《战狼2》了,国内的事他得先全部解决掉。 这一出去,至少就是两三个月,邵阳心里也挺没底的,他虽然出过国,但还没去过南非那种地方,那里牛鬼蛇神什么样的人都有,虽然一个剧组有很多人,但万一出了什么事,人生地不熟的,邵阳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现在只能说是预防万一,提前跟各个方面打好招呼,争取尽早拍完尽早回来。 别说是南非那种地方,就算是欧美发达国家,他都不想呆,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更何况家里还有个怀孕的老婆。 离开的前一天晚上。 卧室里。 “他们那边冷不冷啊,要不要带几件厚的衣服?” “不冷,那边都穿短袖。” “那你们怎么过去啊,剧组还有那么多设备。” “包了一架飞机,人和装备一次性运过去。” “那边有网络吗?” “肯定有啊,我又不是去无人区。” “那你记得打电话回家啊。” “嗯,你在家好好的要听话,我在那边拍完就回来。” “我知道。” 这晚两人早早睡了。 次日上午。 剧组就有人开车过来接邵阳了,看到邵阳把行李箱放进了车后面,一直在心里告诉自己不准哭不准哭地薛嘉嘉还是哭了出来。 邵阳三步并做两步跑上去,把薛嘉嘉搂在怀里,小声道:“哭什么啊,不是说好要好好的吗?” 薛嘉嘉一边流眼泪,一边抽搐着说道:“我也不知道,我就是忍不住。” 邵阳摸了摸她的脑袋,又亲吻一下她的额头道:“乖,别哭了,不会有事的。” “在外面照顾好自己。” “你也一样,有什么想吃的,不好跟爸妈讲,你就发消息跟我说,我跟爸妈讲。” “哦。” “好啦,再哭人家就要笑话了。” “你走吧。” “不哭哦。” “嗯。” 纵是万般不愿,这个时候,邵阳还是坐车离开了家门口。 他甚至不敢看后视镜。 …… 第63章 此时,陆平心里紧张万分,他很担心乔梁说出什么对自己不利的话,一旦骆飞因为乔梁说的某些话对自己不满,那自己就完了。 自从被乔梁牢牢攥住死穴,在进入骆飞圈子成为他的人和不要得罪乔梁保平安之间,陆平毫不犹豫选择了后者。 基于此,陆平在给骆飞汇报乔梁的情况时,一直在编造谎言忽悠骆飞。 此刻,陆平暗暗祈祷乔梁千万不要说漏嘴,不要让骆飞觉察出自己在忽悠他。 其他班子成员看到眼前和阵势,心里也不由有些紧张,他们都知道陆平之所以要残酷打压乔梁,是因为骆飞憎恨乔梁,是因为陆平想巴结骆飞,大概率是骆飞指使的。 因为此事和他们无关,他们在紧张的同时又感到激动和兴奋,带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唯恐天下不乱的心理看着事态发展,看乔梁会怎么说。 宋良此时心里很平静很冷静,瞥了骆飞一眼,虽然骆飞此时的神情很镇静,一副如往常一般矜持的样子,但宋良还是觉察到骆飞脸上掠过一丝不为人注意的紧张。 宋良心里冷笑,今天这场戏,是他和乔梁昨天策划的。 宋良之所以想配合乔梁演这出戏,原因有二:一来,出于和乔梁的私人关系,基于对乔梁被骆飞整治打压的同情,在乔梁即将去西北挂职离开江州前,他想给乔梁一个机会出一口恶气;二来,他也想借此含蓄地向骆飞发出一个信号,那就是不要把自己这个班子成员当摆设,不要忽视了自己过去的历史和身份。 现在自己配合地差不多了,下面就看乔梁的表演了。 乔梁暂时没有说话,目光一直直勾勾看着着骆飞,看得骆飞有些心虚,心里有些发毛,尼玛,这小子到底想干什么?到底想怎么说? “乔总,你老看着我干嘛?”为了掩饰心虚,骆飞说完还笑了下。 乔梁呲牙一笑:“骆市长,因为你长得俊。” 乔梁此言一出,会议室内顿时哗然,大家面面相觑,都感到震惊,谁都想不到乔梁竟然敢在这样的场合对骆飞说出这样的话,这简直是胡闹,这也太不尊重领导了,乔梁未免太放肆了。 同时大家又暗暗佩服乔梁,这家伙有胆量,这胆量自己打死也不敢。 “你——”骆飞脸色微微一变,心里腾就火了,刚要怒斥乔梁,突然又想到自己指使陆平打压乔梁的事,不由觉得在这种场合,自己有把柄攥在乔梁手里,如果训斥乔梁把他惹恼了,一旦他发邪,这场面还真不好收拾。 想到这里,骆飞决定忍,不能给这妖孽发邪的机会。 既然决定忍,骆飞就呵呵一笑:“乔总说话很幽默,你跟着安哲同志的时候,我就知道你经常喜欢和领导开这种玩笑,呵呵,看来你到了报社,还是老习惯啊。” 大家都感觉出,骆飞这话显然是在给自己找台阶下。 但既然骆飞作出不介意的样子笑,大家也跟着笑起来。 乔梁也呵呵笑了下:“骆市长,虽然我夸你长得俊,但其实你没有我俊。” 听了乔梁这话,骆飞一阵头大,内心愈发恼羞,尼玛,老子不想和你比谁长得俊。 骆飞强压住内心的恼羞,接着继续笑:“对,你年轻,你俊。” 听骆飞这话,似乎他在配合着乔梁幽默,大家又轻声跟着笑,宋良边笑边心里道,行啊,小子,戏演得不错,继续。 乔梁接着道:“骆市长,其实你就是和我一样年轻,也没有我俊。” 骆飞心里再度愤怒,尼玛,乔梁在挑战自己忍耐的极限,这混蛋在给自己挖坑,想让自己失态,不能上他的当。 于是骆飞强压住内心的极度愤怒,脸上继续笑:“呵呵,我们都是男人,不比这个。” “那比什么?”乔梁随即反问。 “这个……”骆飞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了,转头看着宋良,“宋部长,你说呢?” 宋良此时觉得乔梁折腾地差不多了,看着乔梁脸一沉:“乔总,这是严肃的工作场合,不得和骆市长开这种玩笑。” “哦,好的,不好意思。”乔梁抱歉笑了下。 然后宋良道:“说正事。” “好的,说正事。”乔梁接着表情认真起来,随即拉了一把椅子坐下。 大家都看着乔梁。 乔梁不紧不慢道:“报告领导,我刚才说陆书记之所以无奈,是出于两个原因:第一,我和陆书记以前虽然关系很一般,但也没有什么工作和个人上的恩怨,我到了报社,陆书记如此对我,实在让我觉得奇怪。在这种奇怪下,我找过陆书记,问他为何要如此对我,但陆书记说的一些工作上的理由实在难以让我信服……” 听着乔梁这话,骆飞暗暗点头,嗯,陆平没有在乔梁面前出卖自己,这小子做事还算有数。 听着乔梁这话,陆平暗暗松了口气,心里暗暗感激乔梁。 乔梁接着道:“第二,基于这种难以信服,我不由分析,下意识就觉得陆书记或许是受了什么人的指使,而指使陆书记的人,级别肯定比陆书记高,在江州的权力肯定很大,既然级别高权力大,那应该就是市里的高层。 而这位高层既然要指使陆书记如此对我,那就一定是有原因的,而这原因,不出意外,应该是这位高层对我有成见,或者是因为对安书记不满,安书记走了,就来借整治我发泄个人私愤……” 乔梁这话说的太直白了,虽然没有点名这位高层是谁,但在座的人心里都明镜儿似的,都不由感到心惊胆战,乔梁这家伙胆大包天啊,当着骆飞的面说这话。 骆飞脸上的神情依然镇静,但心里却炸了锅,我靠,乔梁这混蛋要作死啊,竟然敢这么说,竟然敢不点名把目标对准自己。 宋良暗暗赞赏乔梁这话,好啊,这小子说到了点子上。 宋良接着严肃道:“乔总,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你可要对自己说的话负责,不可妄语非议市里的高层领导。” 乔梁两手一摊:“宋部长,本来这些话我是不想当着骆市长和您的面说的,可是,二位领导既然想知道,我不能对领导撒谎啊,要如实给领导汇报才符合组织原则。” 宋良皱皱眉头,接着看了骆飞一眼,骆飞脸上的神情依然如常,不紧不慢地抽烟,但心里则恼羞恼愤到了极点。 看骆飞夹着香烟的手指在微微颤动,宋良暗笑,乔梁也暗笑。 接着乔梁看着骆飞,带着恭敬的神情:“骆市长,对我的汇报,您有什么指示?” 骆飞抬眼看着乔梁,乔梁看着他的目光很坦然,坦然中带着挑衅的意味。 骆飞此时迅速意识到,在这个问题上,在此时,在这个场合,不能和乔梁激化矛盾,不然,一旦这混蛋发邪到底,自己将会陷入彻底的难堪,场面将无法收拾。 既然不能激化矛盾,那就要安抚好他。 于是骆飞做沉思状点点头:“乔总,你说的这个事,很及时很重要,我很重视,对于你做人的品质和做事的能力,我一直是很欣赏很看好的,不然这次去西北挂职,我也不会批准把市直唯一的名额给你。 当初组织把你调到报社,是想发挥你文笔好的特长,在报社工作会更得心应手,没想到你到了报社后,会遭到如此的待遇。陆书记这么做,不管是出于工作的理由,还是另有其他什么可能或者不可能的原因,都是不对的,都是不允许的……” 骆飞这话,显然是一方面在给乔梁戴高帽,另一面想极力淡化此事的性质,把矛盾的焦点转移到陆平身上。 接着骆飞瞪眼看陆平,口气严厉道:“陆平同志,在乔梁同志说的这个事情上,你必须做出深刻检讨,回头专门写一份检查给我。还有,对乔梁同志的不公待遇,要马上改正……” 陆平唯唯诺诺点头答应着,心道,尼玛,乔梁马上就要挂职走了,再说整个报社现在都在乔梁的暗中掌控下,自己这一把手是他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随从,改正个屁啊。 然后骆飞看着乔梁:“乔梁同志,你现在满意吗?” “不满意。”乔梁干脆道。 为什么?”骆飞一愣。 “因为骆市长只是触及到了问题的表面,其实我觉得陆书记并无整我的本意,而是受人指使,我想知道骆市长会如何解决那个指使人的问题。”乔梁道。 骆飞顿时头疼,尼玛,这小子得势不饶人啊,还没完了。 骆飞沉吟了一下:“乔梁同志,关于这个问题,第一这涉及到市里高层,第二你只是分析怀疑的,并没有明确的证据,所以,此事不便当场解决,回头我会安排人和陆书记谈话,就此事进行认真的调查,一旦查实,一定会严肃对待。” 骆飞在乔梁的步步紧逼下,不得不如此说。 虽然骆飞这话说的很堂皇,但在座的人心里都明白,这指使人就是骆飞,他如此说,显然是在乔梁的逼迫下不得已自己打自己的脸。 乔梁今天的行为实在让人震惊震撼,骆飞今天的脸实在是丢大了。 听了骆飞这话,乔梁点点头:“感谢骆市长为我主持公道,大领导要是都像您这么充满正义和正气就好了。” 骆飞此时很想摸起面前的水杯狠狠砸向乔梁,但却不能,忍住内心的窝囊和憋屈,干笑一声。 乔梁接着道:“骆市长,要是您安排人和陆书记谈话后,证实真的有指使人,那您觉得这人这么做好不好?” “当然不好。”骆飞点点头。 “既然不好,那此人是不是就是坏蛋?”乔梁接着道。 骆飞看着乔梁不语,心里气炸了肺,王八蛋,你竟然敢骂自己是坏蛋,特么的,老子要整死你。 但骆飞随即想到,乔梁要去西北挂职了,自己没有机会整他了。 骆飞不由极度懊丧,麻痹,是自己亲手打开了笼子,让这小子脱离了自己掌控! 此时,骆飞恨不得抬手狠狠抽自己两个耳光。 第64章 阮辞把碗伸出去:“鲍叔,再帮我添一碗米饭!” 厨师鲍叔挺着肚子笑眯眯的接过碗:“好嘞!夫人今天胃口不错啊!” 阮辞朝着司沉夜挤了挤眼:“因为有人陪我吃饭啊,两个人一起吃饭就是比一个人吃得香!” 司沉夜对阮辞这跳脱的性格已经逐渐免疫。 他面色平静,道:“你涉嫌抄袭的事情闹的很大,要不要我帮忙?” 阮辞眨巴着星星眼:“你担心我啊?” 司沉夜淡淡道:“我担心你把我的脸的一起丢出去。” 阮辞握着小拳头,愤愤道:“司沉夜,你这么毒舌会失去我的!” 她从鲍叔手里接过碗,认真扒饭:“不用帮忙,我自己完全可以搞定!” 司沉夜:“逞强不是好事。” 阮辞碎碎念道:“才不是逞强呢,我可厉害了。” 她换了个话题,问:“程双的身手是不是挺好的?能不能让他教我防身术?” “理由。” 阮辞道:“上次被司湘绑架差点出事,我不希望这种事再发生了。 就算我不能以一当十,至少也得自保,这样才能更好的保护你啊!” 司沉夜的心脏微微一颤,垂下眼帘遮掩情绪。 “我的安全要是挂在你身上,不如自杀算了。” 阮辞鼓着腮帮子:“你......” “吃完饭你自己去找程双。” 阮辞立刻改口:“你真是个好老公!” 她消化了晚饭之后欢天喜地的拉着程双去了花园。 程双让阮辞先锻炼体力,阮辞就老老实实绕着花园跑圈。 ...... 书房里。 司沉夜正在跟霍止通电话,不经意间透过窗户看到花园里跑步的阮辞。 她穿着淡蓝色的运动套装,马尾高高竖起。 青春活力,生机盎然。 整个檀香居似乎都因为她而鲜活起来。 司沉夜将这个想法甩出脑海:“我一定是疯了......” 霍止咳了一声:“夜哥,你先别看媳妇了,时隔四年啊,我们终于联系到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空白大神了!” 零度是司沉夜背着司家建立的品牌,一向都很低调,其中的核心成员除了他自己,就是明面上的执行总裁霍止,还有首席设计师空白。 可空白却在四年前彻底失联。 这四年要不是司沉夜和霍止支撑着,零度早就倒了。 他们通过G.S的渠道找了空白整整四年,都一无所获。 今天下午,空白突然登录了零度后台,在他们三个人的讨论组里留了一句话。 “留下阮雪妍,我去毕业典礼见她。” 霍止激动的搓搓手:“空白跟我们合作这么多年,从来没露出过真面目。 这次却突然提出要留下阮雪妍,该不会是阮雪妍的相好吧?” 司沉夜拧着眉:“不知道,但是他愿意为此露面是好事,否则都不知道对方是人是鬼。” 霍止撇撇嘴:“我估计长得不好看,至少没我帅,否则为什么不敢露面?” 司沉夜淡淡道:“容貌不重要,他是让零度突破发展瓶颈期的人。 在毕业典礼上安排一下,我很期待和他的见面。” “明白。” 第65章 第二天一早,司沉夜起床的时候,就听到花园里喊口号的声音。 他洗漱完操控轮椅去了花园,看见阮辞正绕着喷泉池跑步。 程双手里掐着秒表,气势高昂。 “夫人加油!夫人最棒!” 阮辞跑完最后一圈,拖着酸痛的腿挪过来,通红的小脸上浮着细密的汗珠。 司沉夜将毛巾递给她,问:“防身术不是那么简单能练好的,现在只是基础的体能训练就已经很辛苦了,你打算坚持多久?” 阮辞擦着汗,气喘吁吁:“坚持到有能力保护你的那一天。” 司沉夜扯唇笑笑。 这种话他只当是小姑娘的心血来潮罢了。 吃过早饭,司沉夜出门上班,阮辞屁颠屁颠的跟到了门口。 “司沉夜,你昨天答应我的,以后每次出门都要记得的。” 司沉夜看着她期待的小眼神,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做什么?” 阮辞急的眼睛都睁圆了:“你连那么复杂的合同都能记得,答应我的事情怎么这么快就忘了?” 司沉夜浅笑:“什么?我赶时间,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哦......”阮辞低下头,嘟着嘴咕哝道:“说话不算数......” 司沉夜忍俊不禁,说:“蹲下来,我够不到你。” 阮辞一愣,立刻红着脸微微屈膝。 司沉夜倾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温热又绅士的吻。 “我去上班了,晚上见。” 阮辞捂着额头傻笑。 那颗小心脏像是夏天冰镇的汽水,“刺啦”一声开启,冒着清甜的气儿。 等她回过神的时候,司沉夜的车已经走远了。 程双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笑着说:“总裁,夫人真的很喜欢您啊,一个出门吻都这么开心。” 司沉夜看着阮辞傻笑的模样,静静的垂下眼帘。 “她年纪小,小姑娘的新鲜劲很快就会过去。” ...... 阮辞刚要转身回去,一辆汽车开了过来。 于雅茹从车上走下来,她穿的珠光宝气,脸上的粉底都盖不住眼角挤出的皱纹。 “小辞,我来的这么早,应该不打扰你吧?” 于雅茹嘴上客气着,可却径直往里走。 门口的保镖立刻拦住了于雅茹,眼神请示阮辞的意思。 于雅茹不满道:“小辞,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好歹是你娘家人,把你养这么大,连你的门都不能进吗?” 阮辞示意保镖让开:“怎么会?大伯母里面请。” 于雅茹立刻呵斥了保镖一声:“还不让开?我可是你们夫人的亲伯母!” 她一边往里面走一边教育阮辞:“虽然你嫁人了,但是你不能忘本,你的家就是我们的家,不用跟我们客气。” 于雅茹从大门口走进来,看着檀香居里的一草一木,无不是稀罕品种,眼红的不得了。 早听说司家家大业大,要不是司沉夜身体不好,她早就让阮雪妍顶替阮辞嫁过来了。 可惜了,这么好的生活便宜了阮辞这个死丫头。 两人走进客厅,佣人送上茶点。 阮辞问:“大伯母这么早过来有什么事吗?” 于雅茹骄傲的挺直脊背,从包里摸出一张请柬递给阮辞。 “虽然你抄袭这件事给家里抹黑了,但是我们也不会怪你,你以后别再做这种糊涂事了,这次拿不到毕业证就当是个教训。 不过还好雪妍争气,她被零度聘用是光宗耀祖的大事,我和你大伯打算毕业典礼之后给她办个庆功宴。 正好我们也要搬新家了,就一块庆祝了,今天是特意出来送请柬的。” 第66章 阮辞虽然早有准备,阮家一定会为阮雪妍四处炫耀,但是仍然念着一丝亲情。 “大伯母,听说大伯刚刚给学校捐了一笔钱,应该可以和学校提出重新调查我这件事对吗?” 于雅茹“啪”的一声放下茶杯,不满的训斥起来。 “小辞,你这不是道德绑架吗?怎么能要求长辈为你做这种事情? 你应该庆幸这次没有牵连到雪妍,否则我们阮家岂不是要搭进去更多的钱? 再说了,你大手一挥就把明珠别墅捐了,我们现在想再买一栋差不多的别墅,至少得花原来十倍的价钱! 为了省钱给你们姐妹俩,我们只能暂时租了一栋别墅,这才刚收拾妥当,又要办宴会,处处都是开销。 你每天都锦衣玉食,也要理解一下娘家人的辛苦吧?” 阮辞心里一阵恨意,恨不得狠狠扇在于雅茹这张大脸上。 阮成华一家躺在她父母留下的公司挥金如土,却说她不懂回报感恩。 于雅茹又道:“这次宴会我们还请了多家媒体,你要想办法把司家的人请来。 以后雪妍的身份不一样了,总是要和司家这样的豪门望族多来往的。” 阮辞心底冷笑,面上却乖巧的应着:“好,我会尽力的。” 说完正事,于雅茹拿起托盘上的茶叶罐看了一眼:“小辞啊,你家里这个茶叶挺香的。” 阮辞随意的应付了一句:“我不懂茶叶,这都是佣人置办的。” “你不懂茶叶啊?那你早点说嘛,这么好的茶叶岂不是浪费了。 你大伯很喜欢茶叶,我拿回去给他尝尝,他一定会很高兴的。” 于雅茹顺手将茶叶罐塞进了包里。 “好了,我还要去别家送请柬,雪妍以后可是要做零度首席设计师的人,真是忙的脚不沾地,不像你年纪轻轻就坐在家里享清福了,我走了,别送了。” 于雅茹临走还不忘挖苦阮辞几句,随后扭着腰肢离开了檀香居。 ...... 佣人走过来收拾茶具,忍不住抱怨。 “夫人,您这位大伯母分明就是来炫耀的,还顺走了一罐茶叶,真不拿自己当外人。 您应该告诉先生,以后不许他们来家里欺负您了。” 阮辞笑笑:“无妨,反正那是去年的陈茶,早上小何收拾出来准备扔了的。 既然我大伯母喜欢,那就送给她,以后家里的陈茶都别丢,留着给我娘家人。” 佣人偷着笑:“是,夫人最聪明了。” 阮辞回到房间打开电脑,登录了“零度”的后台。 用户名:空白。 密码:kongbaiRC 登录成功。 蓝色的界面让人眼前一亮,讨论组立刻弹出一个熟悉的头像。 【全世界第二帅的止哥哥】空白,你一年没上线,一上线就是插手聘用设计师的事情,老实交代,你和阮雪妍是什么关系?! 【空白】我想给她捧场的关系,毕业典礼能安排我去给她颁发优秀毕业生的奖杯吗? 【全世界第二帅的止哥哥】完了,你果然对阮雪妍不一般,不过这事得问老板,我说了不算啊! 界面安静了一分钟,弹出一个漆黑的头像。 【老板】第一,以真面目来和我见面,第二,和零度签署终生合约。 阮辞看到第二条,一口水喷出来。 “终生合约?你说的是卖身契吧?!” 【老板】你要这么理解也可以。 【空白】。。。成交! 阮辞关了电脑,眸中划过冷意。 前世她是因为十八岁时的车祸,失去记忆才会一败涂地,可她手里的资源不比任何人少。 这一世,阮雪妍想跟她玩,她就让阮雪妍知道,爬到高处再摔下来是什么滋味。 第67章 三天后,京都大学毕业典礼。 礼堂里坐满了穿着学士服的毕业生,设计系那边更是热闹的不得了。 “哎哎哎,你们听说了吗?学校真的把零度总裁邀请过来了!!” “不只是总裁,还有空白大神!啊啊啊我一定要跟他合照,要个签名!” “这都是为阮雪妍请来的吧?她真的好厉害啊,今天谁都不会比她更有面子了。” “话说还有人记得阮辞吗?她信誓旦旦的说她也能被零度聘用来着,笑死人了。” 众人说笑的时候,阮辞走到设计系的位置,找到了自己的座位落座。 不知道是不是有意的,她的座位竟然和阮雪妍紧挨着。 一直四处游走的摄像头扫过这边,大屏幕上突然出现了阮辞和阮雪妍同框的画面。 这个画面不由得让所有人都想起了阮辞和阮雪妍最近在论坛上的对比,讨论瞬间火爆起来。 “阮辞还有脸坐在阮雪妍旁边,真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啊。” “你们没看见阮辞没穿学士服吗?她的毕业证被取消了,就算她来了也毕不了业。” “活该!她除了长得漂亮简直一无是处,跟她坐在一个礼堂里我都觉得恶心。” 周围人毫不避讳阮辞,甚至故意提高了音调嘲讽她。 谭星野不满的踹了一脚旁边的男生:“闭嘴!人家就是长得漂亮,你追不到就毁掉啊?算不算男人?” 谭星野家境不错,男生不敢反驳,只能低声咕哝了两句。 谭星野安慰阮辞:“别怕,谁再说你我抽他。” 阮辞好奇道:“为什么突然开始维护我了?” 谭星野挠挠头:“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妈说我小时候有个玩伴,长得非常漂亮。 后来我们分开了,不过我从那时候开始就有个怪癖,对美女没有任何抵抗力。 要是老师是美女,我能考满分。” 阮辞的嘴角抽了抽,这孩子从小就是个外貌协会啊! 两人正说着话,阮辞却被阮雪妍拽到身边。 “小辞,你别放在心上,抄袭这件事我真的没生你的气,我也相信你不是有意的。 你放心,不管以后我有什么成绩,都愿意分你一半。” 阮辞的眸色划过冷意:“堂姐真是对我太好了,我一定要好好报答你。” 吴楠楠坐在前排,转头看着阮辞。 “今天就是毕业典礼了,你还记得我们俩打的赌吧?” 阮雪妍佯装不解:“什么赌啊?我好几天没有上论坛了,你们在说什么呢?” 阮辞说:“我和吴小姐打赌,如果我没有被零度聘用,就在毕业典礼这天脱光衣服让别人拍照。” “那怎么行?”阮雪妍掩唇惊呼。 “楠楠,小辞不懂事,这就是她气急了随口说的,看在我的面子上,这件事就算了吧。” 吴楠楠立刻道:“又不是我逼着她跟我打赌的,论坛上那么多人都能作证,话都说出口了,怎么能算了呢?” 阮雪妍继续添火:“楠楠,我也是为你考虑,否则别人会觉得你趁机欺负小辞的。” 吴楠楠立刻激动道:“谁欺负她了?阮辞,你不会临阵脱逃让雪妍为你出头吧? 那我真是瞧不起你,抄袭惯犯就算了,说话都不算数,你这种人以后能有什么出息?” 阮辞微微一笑:“我没有要临阵脱逃,既然打赌了,当然算数。” “好!”吴楠楠拿出相机:“这是我为了你特意买的,绝对高清拍摄,你很快就可以出名了。” 阮雪妍心里高兴的不得了,面上却装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第68章 “小辞,你真是太糊涂了,你这样以后可怎么见人?” 阮辞浅笑:“堂姐,说不定零度会在毕业典礼当众聘用我呢?毕业典礼还没结束,一切都有可能。” 阮雪妍险些笑出声。 天哪,这是什么愚蠢的想法?阮辞这是死到临头只能嘴硬了吧? ...... 此时,面具遮脸的司沉夜和霍止走到了礼堂二楼落座。 这个位置是学校特意安排的,没有其他人打扰,而且可以纵观全场。 霍止扫了一眼一楼的贵宾座,说:“今天来的校董不少啊!宋志松也来了,那不是宋子琛的老爸吗?” 司沉夜手里拿着一份设计图册,里面都是空白这提交过的设计稿,每一个都是鬼斧神工的存在。 他道:“对学生来说是毕业典礼,对校董来说,零度的出现就是商机。” 霍止无奈:“那我等会还要上台发言,结束之后会被这些人麻烦死。 我严重怀疑你当初把我推出去做零度总裁,就是为了让我替你应酬。” 司沉夜点头:“明白的不算晚。” 他身份保密,就算戴着面具,可如果在社交场合和媒体上频繁出现,总会被人发现端倪。 司沉夜看了霍止一眼:“真的不戴面具?” 霍止耸耸肩:“我们蛰伏这么多年,已经有不少人盯着了,这样正好,把所有人注意力都吸引到我这张帅脸上。” 霍止又看向设计系的方向,眼神像个X光一样扫描。 “空白说他就坐在阮雪妍附近,阮雪妍附近那么多人,该不会是那个戴口罩的男人吧?” “夜哥,赌一把吗?空白肯定是个男的!” 司沉夜淡淡道:“是男是女很重要吗?” 霍止严肃道:“当然重要!如果是个男的,我的才华比不过他,只能用我这张帅脸的颜值碾压他了。 可如果是个女人,我可以跟她发展一段旷世奇恋啊!” 司沉夜毫不留情揭穿:“和你发展过旷世奇恋的女人加起来比今年的毕业生都多,我觉得比起G.S和零度的身份,你的真实身份更容易被追杀。” 霍止撇撇嘴:“没办法,我生下来就是来普度众生的。 所以如果是个年轻貌美的姑娘,我可以追求咱们家的首席设计师吗?” 司沉夜平静道:“随你,别影响工作,你追男人我也没意见。” 霍止的眼神颤了颤,嘟囔道:“女人就够了。” 此刻,台上主持人激昂开口:“京都大学以培养优秀人才为己任,今年在众多的优秀毕业生中,我们选出了一位极具代表性的学生!” “阮雪妍同学,是设计系的才女,是设计界冉冉升起的新星,是京都大学的骄傲!” 灯光和摄像头都推到阮雪妍面前,她温柔微笑的脸出现在屏幕上,与身边落寞的阮辞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不少人都在偷笑。 吴楠楠直接冷嘲一句:“阮辞,你这条裙子好脱吗?记得一定要脱干净,我才好拍照。” 阮雪妍突然俯身,热情的抱住了阮辞:“小辞,别伤心,我们永远都是好姐妹。” 周围人一片赞叹:“系花真是大度,人家抄袭她她都能原谅。” “阮辞不觉得羞耻吗?真是农夫与蛇啊,让人寒心。” 阮雪妍没等阮辞回应,整理了学士服,大大方方的走上了台。 主持人激动道:“阮雪妍同学以优异的成绩和独特的设计风格,已经拿到了国内顶级时尚品牌零度的offer。 今天,校方特意邀请了零度首席设计师——空白先生,为阮雪妍同学颁发优秀学生奖杯!” “有请空白!” 第69章 全场鸦雀无声,众人翘首以盼,摄像头也在时刻准备着第一时间捕捉到空白的身影。 此时,阮辞起身,如一朵盛放的玫瑰,亭亭玉立于众人之间,格外瞩目。 她身着玫瑰色贴身软柔长裙,在一众学士服中十分醒目,就连摄像机也忍不住将镜头落在她的面前。 大屏幕上出现了阮辞的身影,众人愣了几秒,哄堂大笑。 “她是不是疯了?该不会还觉得自己能被零度珠宝聘用吧?” “阮辞是铁了心要毁掉系花的高光时刻吧?真的够恶毒的。” “能不能把她赶出去啊,真的很倒胃口哎......” 阮雪妍嘲讽的看着观众席上的阮辞,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就像是他们之间注定无法跨越的阶级鸿沟。 阮辞,永远都是她的手下败将! 可阮辞不仅没有坐下,反而朝台上走去。 辅导员李梦急匆匆的跑过来想要拦住她,压低了声音呵斥。 “阮辞!你是不是疯了?你给我滚出去!” 阮辞的声音不高不低,不卑不亢。 “不是要空白来颁奖吗?我来了。” 全场安静了五秒,爆笑声几乎掀翻礼堂。 “是我疯了还是阮辞疯了?对不起我不该说她是学人精,她就是个精神病。” “阮辞现在吹牛自己被零度聘用已经不满足了,开始吹牛自己就是空白了。” “笑死了,她要是空白,我就是司氏总裁!” 阮雪妍看着阮辞淡定平静的模样,心里莫名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阮辞只是单纯好骗,并不是个疯子,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自取其辱,那她这是在做什么? 难不成...... 不,阮辞怎么可能是空白?! 空白是五年前出现在设计界的,五年前阮辞才十七岁,能懂什么珠宝设计? 阮雪妍不悦道:“小辞,你别闹了,快下去吧。” 阮辞微笑着看着阮雪妍:“堂姐,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我会被设计系录取? 为什么我即便不用功,成绩也还不错?为什么我还能在各种设计比赛上获奖?” 阮雪妍压着怒意和心里那一丝恐惧,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阮辞只不过是因为从小被珠宝奢侈品熏陶长大,所以有那么一点点优势而已,跟她这种有天赋的设计师还差得远呢! “小辞,我知道你觉得自己很优秀,不甘心被取消了学位证,可珠宝设计不仅仅要靠努力,还需要天赋。 现在是我最重要的时刻,你有什么委屈我们回去说好不好?不要添乱了行吗?” 阮辞不再跟她争辩,将手机连接在了台下的电脑上。 她打开了那个尘封两年的私人网盘,指尖划过屏幕,声音平静却又带着几分嘲弄。 “堂姐,你的想象力如此匮乏,还敢跟我提天赋二字?” 她走上台,道:“各位质疑我撒谎我可以理解,毕竟没有人见过空白的模样,但是,别急,我有很多证据。” 说完,屏幕上弹出一张草图——稻香项链,右下角落款签名:空白。 “这是空白十三岁的作品。” 紧接着,无数设计图在屏幕上摊开,一幅幅曾经惊艳设计界的图纸今晚将初始草图尽数展现,每一幅作品的右下角都签着“空白”两个字。 “这是十五岁的作品‘鬼灯’,十六岁的‘须臾’和‘香者’,十七岁的‘第四维度’、‘病态’、‘审判’......” 阮辞一袭红衣,玉臂懒懒的倚在主持台边上,支着下巴看着阮雪妍。 “堂姐,再猜,为什么我有这么多空白的设计草图? 为什么零度这四年都在拓展服装线,珠宝线却没有出现新款? 为什么消失整整四年的空白会答应今天上台颁奖?” 阮雪汐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第70章 四年......正好是阮辞出车祸失忆以后被她掌控的时间。 她脸上的笑意强撑着,可五官都僵硬着,说不出话来。 好像只要她不说,就不会让脑中那个可怕的想法成真。 在一片寂静声中,有人试探的、难以置信的开口。 “难道......你就是空白吗?那个从来没有露过面的、神秘的天才设计师——空白?” 阮雪妍的脸色“唰”的一下惨白:“不、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这么多年,她一直嫉恨于阮辞的家境比她好,做梦都想让阮辞从高高在上的千金小姐位置跌落下来。 老天开眼,让她抓住了阮辞出车祸的时机,将阮辞掌控在了自己手里。 于是她故意做出两人一样的毕业设计,就是为了有一天在阮辞不受控的时候用抄袭彻底踩死她。 这是个死局,阮辞本该被困在死局之中受万人唾骂! 除非......阮辞就是空白本人。 一瞬间,这个她精心布置的局就像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台上如红玫瑰一般热烈盛放的阮辞,微微倾身,眼神嘲弄,唇角带着怜悯的微笑。 “惊不惊喜?” 她站直了身子,走到台前,冷冽的眼神扫视全场,气势如高山之巅热烈盛放的野玫瑰,野性又洒脱。 “很意外要以这样的方式证明自己,重新认识一下,我——就是空白。” 全场哗然,刚才的嘲讽声似乎在顷刻间消失! 众人或呆滞或惊恐的盯着阮辞,吴楠楠脸色更是惨白的像鬼一样,抓起包包仓皇离开了礼堂。 阮雪妍站在台上,呆呆的看着阮辞,心中慌乱、愤怒、嫉妒......各种情绪交织。 她的脸色灰白惨淡,嘴唇毫无血色,双手不受控制的发抖。 就像是童年时期看到的那个光芒万丈的阮辞又回来了。 她高高在上,她金尊玉贵,她永远都在可怜自己! 像是可怜一只摇尾巴的狗一样! 霍止坐在二楼,呆滞许久,终于吞了吞口水。 “她、她她她、她......” 司沉夜:“......你舌头断了?” 霍止的眼睛瞪得溜圆:“她是空白?阮辞是空白?空白啊!夜哥,那个天才设计师!” 司沉夜点头:“我听到了,所以她不是来给阮雪妍捧场的,而是放火。” 霍止兴冲冲道:“那我下去添把柴!” 此时,主持人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语言:“那么接下来就请零度总裁上台,与空白先生,不是...... 与空白小姐,给我们的优秀毕业生颁奖并合影,同时恭喜阮雪妍同学入职零度。” 阮雪妍努力压抑着自己的恐慌,指尖死死地抠着手心。 此刻,一身墨绿色手工西装的霍止终于在众人惊叹的目光中走上台。 他生的妖孽惑人,桃花眼下一颗泪痣,微笑时简直是人间蛊王。 不少女生疯狂拍照,满脸星星眼。 这也太帅了! 霍止接过主持人递来的话筒,礼貌颔首,声音更是磁性惑人。 “各位好,我是霍止,华国零度时尚集团现任总裁兼华国区总裁。” 礼仪小姐送上奖杯和鲜花,阮辞看着奖杯底座上刻着的“优秀毕业生——阮雪妍”,心里一阵讽刺。 “入职零度?” 阮辞勾唇一笑。 “搞错了吧?一个毕业设计都要抄袭的学生,怎么可能入职零度珠宝?” 第71章 “好了,那上午就播到这了,我们下午再继续。”一首《安和桥》唱完,邵阳放下吉他,对着手机镜头笑道。 可这会儿,直播间的观众却全刷起了弹幕… “这就结束了?” “说好的线上演唱会,还带中场休息的?” “别啊。” “继续直播,不然新专辑退钱了。” 杨岚这会儿也说道:“直播间的人这么多,下午再开播的话,可能要等很久才能有这么多人。” “多少人了?” “在线人数差不多四百万了,观看人次有六千多万。” 邵阳瞪眼道:“这么多!” 杨岚点点头,说道:“要不我点个外卖?你中午先随便吃点?”一秒记住 “在家还点什么外卖,拿着手机,我上楼做饭去,只要不关直播就行了。” 观众见邵阳松了口,连忙在公屏上打字。 “对,别关直播就行。” “直播啥都行。” “看来线上演唱会要变成吃播了哈哈” “……” 很多观众也很想知道明星私底下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邵阳起身出去,杨岚愣了一下,赶忙拿上手机跟了上去。 快走到一楼的时候,看到小悦儿在厨房里洗菜,邵阳拦住杨岚,对小悦儿说道:“小悦儿,你去戴个口罩。” 王卓和那个黄毛的出现算是给邵阳敲了一个警钟,邵阳可不想把单纯善良的小悦儿曝光在公众视野前。 小悦儿不明所以,但还是找了个口罩戴上了。 邵阳见状,这才走进厨房。 小悦儿已经把菜都备好了。 看到杨岚举着手机跟在邵阳后面,小悦儿就知道自己的哥哥还在直播,她连忙从镜头前闪开了。 镜头扫过小洋楼客厅的时候,观众也都议论起来了。 “还以为阳哥现在住在大别野里面,这房子看着也就普通的小洋楼啊。” “客厅看着还不大,还没我家大呢。” “说不定阳哥还有更好的房子呢。” “……” 和别的超一线明星相比,邵阳住的地方确实算是很普通。 他现在确实有钱买大别野,但对他来说,现在买,没有必要,小洋楼已经足够住了。 杨岚压低声音道:“嘉嘉,你去拿个平板给邵阳看弹幕吧。” 薛嘉嘉点点头,就去拿平板了。 邵阳看到小悦儿把菜都备好了,扭头说道:“我来炒菜,你把围裙给我。” 小悦儿连忙上前把围裙递给邵阳。 薛嘉嘉这会儿也拿着平板放在了厨房的案板上。 画面里同时出现两个女生,自然引起了观众的注意,这会儿全部在问了…… “卧槽,美女!两个!” “盲猜一波,她们是阳哥身边的工作人员。” “身材真好。” “帮阳哥系围裙的女生看着不大啊,成年了没有哦?” “……” 邵阳扫了眼弹幕,哭笑不得道:“你们瞎聊什么呢?她是我妹妹。” “妹妹!” “高考考了六百八十多分的那个妹妹。”有网友想起邵阳前段时间发的微博了。 随后… 弹幕上…… “大舅子!” “大舅子!” “大舅子!” “……” 网友的反应速度很快,一会功夫儿就全在弹幕上刷起了【大舅子】。 邵阳懒得搭理他们,开始炒菜。 小悦儿备好的几道菜都是家常菜,玉米排骨汤已经炖上了,邵阳打开油烟机开始做肉末茄子。 会做饭的人和不会做饭的人,在炒菜的时候,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邵阳的厨艺虽然比不上酒店大厨,但在非专业的人里面已经算是很厉害了。 看着邵阳熟练的颠勺、翻炒,直播间的观众们也在疯狂的刷屏。 邵阳只用了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就把四道家常菜做好了,把汤里面放上调料之后,四菜一汤就上桌了。 邵阳从杨岚手里接过手机,拍了一下桌子上的饭菜问道:“怎么样?还可以吧?” 女粉丝们在这个时候霸占了弹幕区。 一个个都刷起了【老公好棒~】 薛嘉嘉瞅着弹幕,暗道一声真无聊,可心里却美滋滋的。 邵阳找了个支架把手机放在餐桌上对准自己一个人,然后就不紧不慢的吃起了饭。 吃完就又回到录音室将新专辑后面的四首歌也都唱了一遍,期间和弹幕互动,宣传新专辑,时间过得还是挺快的。 “岚姐,新专辑销量多少了?” “八十多万了。” 《扶摇》这张专辑的数字销量总共也就四百多万,不到五百万,而今天上午十点钟才上线的《清梦》在几个小时的时间就达到了八十多万,今天一整天应该能破百万。 一张数字专辑30元,一百万张就是三千万,抛开和音乐平台分的钱,再扣掉税,至少也有上千万的收入。 这已经是天花板级别的水准了,至少在此之前,从未有任何一个歌手有这样的成绩。 酒店里。 夏飞听到经纪人手机里的声音,直接就坐不住了,他起身道:“八十万,怎么可能有八十万,这才过了几个小时,他肯定是刷销量了。” 经纪人道:“这个成绩确实有点不对劲。” “金曲奖还有半个月就举行了,他这个时候刷销量又有什么用!” “可邵阳现在的粉丝太多了,万一邵阳没得奖,你得了奖,他的粉丝会不会影响到你?” “关我什么事?” 夏飞直接道:“金曲奖是宝岛那边评的,主打的就是公平,要骂也是骂金曲奖的主办方。” “哦,对了,有件事忘了跟你说。” “什么事?” “咱们公司的李彬你认识吗?” “打过几次照面,怎么了?” “他前几天去魔都试戏了,我和他的经纪人是同时期进的公司,一直有联系,他经纪人告诉我,那部电影的导演和主角都是邵阳。” 夏飞闻言,立马追问道:“你确定?” “确定。” 夏飞愣了一会儿,突然笑了。 “你笑什么?” “好好的歌手不当,跑去拍电影。” 夏飞嘴角微扬,语气中很不屑地说道:“那么多歌手跨界失败的例子摆在那儿,我倒要看看他能拍出什么东西来,拍一部电影前前后后至少也要小半年时间,要是小半年时间不出现在镜头前,人气势必会下降,到时候两头捞不到好。” 经纪人试探性说道:“可万一他要是拍出来了呢?” 夏飞笑容一紧,又很快释然道:“一个之前没学过表演,也从来没有拍过电影、电视剧、就连广告都没有拍过的人,你能指望他拍出什么作品?” “也是。” …… 下午四点多,直播终于结束了。 整场直播下来,最高在线人数已经达到了四百六十多万,看直播的人次更是高达上亿。 当直播间关闭的那一刻,邵阳直接瘫倒在了椅子上,这么长时间坐在镜头前,他已经累得不行了。 薛嘉嘉很心疼地走到邵阳身后帮忙揉肩膀,杨岚笑了笑,说道:“这几天我会和唱片公司多联系,有事情你随时跟我打电话。” “好。” “那我就先回去了。” “我就不送了啊。” 杨岚把手机、充电宝、平板都收好,放进包里,很快就离开了小洋楼。 截止到当天晚上24点整,《清梦》的全网销量达到了103万的惊人成绩。 第二天虽然没有第一天涨的快,但两天的总销量也达到了160万。 而与此同时。 宝岛那边。 谢文华的申请也被主办方同意了,新的一轮投票将在七月二号开始。 而这一天也将是《夏洛特烦恼》开机的日子。 …… 第72章 “目前为止,零度的珠宝线只有一位设计师,就是空白,且空白已经与集团签署了终生合约。 我们并没有招聘其他人的打算,这是整个零度高层都知道的事情,请问你的入职合同是哪里来的?” 阮雪妍张了张嘴,控制住颤抖的声音。 “我、我是给贵司的人事经理何琦先生递了简历,也通过了各项考核,并且拿到了入职合同。 很荣幸成为零度的一员,希望以后能和零度共同创造时尚界的新辉煌。” 霍止背手而立,面上划过一丝嘲讽的笑意。 “零度的设计师聘用需要区域总裁级以上高层亲自亲自确认,人事部经理无权插手设计师的聘用事宜。 而我并没有见过你的任何资料,至于你说的何琦先生因为滥用职权已经被零度解雇了。 你应该多专注一下零度官网的信息,从正规渠道争取你想要的工作。 同学,做人要脚踏实地。” 阮雪妍简直要崩溃了,她尖叫起来:“可我昨天还收到零度给我发的短信通知,明明说会给我一个机会的!” 她慌乱的摸出手机,找出那条短信,恨不得伸到霍止脸上。 “你看啊!这里不是写的清清楚楚吗?” 阮辞的嘴角噙着一抹笑意:“堂姐,你冷静一点,这是毕业典礼。” 阮雪妍一把推开她:“你让开!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就算她的作品是抄的,可她拿到零度入职的邀请函是真的。 就算阮辞是空白,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霍止立刻扶住阮辞,眸中划过冷意。 “这位同学可能不太理解职场用语,我们给出的回复是,可以考虑给优秀毕业生一个突破自我的机会。” 阮雪妍瞪着眼睛,疯狂的想要得到肯定。 “是啊!那意思不就是聘用我了吗?我就是优秀毕业生啊!给我一个机会啊!” 霍止勾了勾唇,声音淡漠的没有一丝怜悯之情。 “可以考虑的意思是,我考虑过了,但是你的资质......” 霍止说到这里顿了顿,认真的打量郑雪妍,眼神里都是无处安放的尴尬。 “很遗憾的通知你,你不符合我们的最低用人标准。” 霍止故意念重了“最低”这两个字,声音透过话筒,传到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零度总裁亲自开口,当众否定了阮雪妍的能力,这无疑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台下一阵哗然! 阮雪妍炒作了这么久的顶级合同,竟然是假的? “之前就有人说阮雪妍的水平连零度的门槛都摸不到,没想到是真的!” “比起没进入零度,造假之后在毕业典礼上被零度总裁当众揭穿才是最丢脸的。” “本来以为要露出真面目的阮辞,没想到是阮雪妍,她也太虚荣了吧?这么大的事情都敢造假,以后什么事做不出来?” “啊啊啊没人注意到阮辞吗?她今天穿的裙子就是零度的设计师款啊!!谁再说阮辞穿假货我跟谁急!” 阮雪妍看着台下众人的眼神,或鄙夷,或嘲讽,只觉得整张脸火辣辣的疼。 她看向霍止身旁的阮辞,高贵优雅,她的嘴唇和下巴不受控制的发抖,眼中满是疯狂的嫉妒。 “阮辞,你是故意的!你是空白为什么不早说? 你就是故意毁了毕业典礼,你想毁掉所有老师和校领导的名声对不对?!” 她翻不了盘了,可她就算是死,也要给阮辞扣上一个屎盆子! 第73章 阮辞勾唇浅笑,对台下众人微微倾身,气质优雅大方。 “今天之所以以空白身份到场,是因为校方受到不实言论误导认定我是抄袭的劣等生,取消了我的学位证书。 不过我相信京都大学的校风清正公平,各位老师和领导也一定可以能够看穿恶意谣言,公正的对待每一位学生。” 这番话说的各位领导和校董尴尬又羞愧,真正的天才就在面前,可他们却捧了个假货。 台下的辅导员李梦已经傻眼了,她这些天都做了什么? 言语羞辱阮辞,取消她的学位证书,刚才还叫嚣着让阮辞滚出去?! 此刻,校领导恨不得杀了李梦,都脸色铁青的瞪着她。 阮辞走到阮雪妍身边,藏起眼中的嘲讽,天真的歪头微笑,像一只乖巧的猫。 “堂姐,别难过,虽然你没有入职零度,但是还是要恭喜你获得优秀毕业生。” 阮辞把奖杯放在阮雪汐手中,落落大方,可这一幕落在众人眼中,却是极尽讽刺。 一个靠抄袭和论坛炒作获得的优秀毕业生,真是可笑至极! 随后,阮辞直接往台下走去。 众人或崇拜或欣赏的看着这个年轻却天赋异禀的女孩,和刚才嘲讽她的那些判若两人。 “阮辞阮辞,能不能给我签个名啊?我真的很崇拜你!” “阮辞,毕业典礼结束之后我们有个party,你也来参加吧,给我们讲讲你那些灵感来源。” “刚才那些话你别放在心上,我们也是被人误导了......” 谭星野走过来护住被众人拉扯的阮辞,将手里的书卷成卷敲在前面男生的脑袋上。 “说够了没有!一句误导就算了? 你们那么多人在网上狂轰滥炸骂爹骂娘的羞辱她的时候怎么没想到可能会被误导呢? 现在看见阮辞是空白了,就一个个上赶着巴结。 如果她只是阮辞呢?就活该被骂被诬陷抄袭?” 旁边有人小声嘀咕:“你之前不是也瞧不起阮辞吗?在这充什么好人?” 谭星野立刻反驳:“我是颜狗行不行?我告诉你们谁再碰我女神我跟谁拼命啊!” 他顺便将一个U盘塞进阮辞手里:“你要的东西,对了,阮雪妍应该马上就要查到你那个IP地址了,你要小心一点,今天她吃了这么大的亏,肯定不会这么算了的。” 阮辞将U盘收好:“知道了,谢谢你。” 阮雪妍看着被众人簇拥着的阮辞,死死地抠着奖杯,嘴唇咬出了血。 她浑身都在发抖,一抬眼便觉得天旋地转,只想立刻离开这里。 “啊——” 不知道是谁伸出脚绊了了阮雪汐一下,她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奖杯“咕噜噜”的滚了老远,她的膝盖和脚踝都钻心的疼。 可周围没有一个人扶她。 众人的目光像是一把把利刃,割开了她的衣服,将她羞辱的体无完肤。 终于,面前伸出了一只手。 阮雪妍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急忙伸手拉住对方。 她眼泪止不住的往下落:“谢谢,谢谢你......” 她擦了擦眼泪,一抬头,对上了阮辞嘲弄的眼神:“不用谢。” 阮辞温柔的帮她整理头发,轻笑着开口:“其实我也很好奇,堂姐你这么柔弱的女孩,怎么能设计出那么有张力的作品,原来......是偷的啊?” 阮雪妍的身子狠狠一颤,像是被人割开了心脏! “你是故意的,你故意给我发的邮件,你就是等着今天看我出丑!” 阮辞微微歪头,眸中是淡淡的嘲弄。 “堂姐,你在说什么呢? 我们可是好姐妹啊,不管以后我取得了多么优异的成绩,都愿意分你一半。” 阮雪妍刚才讽刺她的话,她原封不动的还给了阮雪妍! 第74章 只有这样,我才有机会将邵波引出来,进一步找到团团的位置。 “我考虑考虑吧......” 宋倩还是很犹豫,脸上也泛起一抹红晕。 我很理解她。 毕竟这种事情,本就是不道德的,更何况现在还要当着楚汐的面做。 甚至,说不定还有人在偷偷监视着一切...... 可理解归理解,我和顾雪都已经没时间了。 我也只能催促道:“我可以让你考虑,但没多少时间了。” “如果待会楚汐醒了,那一切都是空谈了!” “我们的时间很紧张,速战速决......” 我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宋倩羞红着脸色打断。 “哎呀,我真是服了你了!” “真是我上辈子欠你的!来吧来吧!” 发现宋倩终于松口,我内心一喜,连忙开口道:“你放心吧,我会借位的,不会真的跟你怎么样。” “而且,我们不能直接拉开窗帘,那样太刻意了。” “只能慢慢来,我们,找一下状态吧......” 话说到这里,其实我也很紧张为难。 虽然之前和宋倩有过一段时间暧昧的经历,可那已经是过去式了。 如今的我们两个,谁也不想再提起。 可眼下的情况,我们也只能硬着头皮亲密,尤其是,就在楚汐的病房...... 甚至,她随时都有醒过来的风险! 我清晰的记得,楚汐的睡眠一向都很浅,我和宋倩也是冒了很大的风险! “你来吧!” 宋倩主动站起身,走到窗帘边儿上,看了一眼正在睡觉的楚汐,随后便将眼睛闭了起来。 我没说话,而是轻手轻脚的走向宋倩,将她抱在怀里。 我们之间的距离不断的拉近,到最后,甚至只有一两厘米的距离。 温热的呼吸都能喷到对方的脸上。 我能感受到,宋倩的身体正紧张的微微颤抖,动作都有些僵硬。 对此,我也只能安慰她:“别紧张,就一会儿,待会我给你提醒,你就可以推开我了。” “嗯......” 宋倩轻声答应下来,我直接将她抵在了窗户边。 同时,用手将窗帘弄开,装作是我们亲热的太入迷,不小心蹭开的。 此时此刻,从外面看上去,我和宋倩就好像是一对热恋中的小情侣一般。 正不顾一切的在窗边激烈热吻。 而实际上,我的嘴唇根本没碰到宋倩,我们之间,只有彼此渐渐粗重的呼吸在交织...... “好了没有?” “你呼吸喷到我脸上,痒.死了!” 宋倩微微颤抖,声音也软了下来。 “这才哪到哪,窗帘还得拉的再大一点,我怕邵波看不清楚。” “而且,我们也要换姿势,不然一直都一个姿势,太假了!” 我轻声提醒着宋倩,手上的动作不停,又顺势将窗帘拉大了一部分。 这样一来,半个窗户都完全暴露出来。 不光能看到我和宋倩在窗边热吻,还能看到床上躺着的楚汐。 “还要换姿势?你刚才怎么不说?” “我们根本就没亲,换姿势不是露馅了?” 宋倩眼神古怪又幽怨的瞪了我一眼。 我只能无奈道:“那也没办法,借位只能这样了。” 现在的我只能期望于,待会转身换姿势的时候,邵波不会注意到我们之间微妙的距离。 第75章 司沉夜冷漠拒绝:“不。” “为什么?” “因为我是老板,我制定的规则,我说了算。” 阮辞诽腹:“不看就不看,反正不会比我家司沉夜更帅了。” 司沉夜说:“我纵容你借零度的名义打阮雪妍的脸,已经很给面子了。 我们该走了,否则等会要面对学校的领导。” 霍止立刻起身:“快走快走,我可不想跟一群老头子应酬。” 阮辞笑着说:“你们先走吧,设计稿我会尽快提交的,我还有事没做完。” 司沉夜的眼神落在吧楼下的谭星野身上,皱眉:“什么事?” 阮辞神秘的笑笑:“阮雪妍的事情啊!” 霍止张大了嘴:“姑奶奶,你还想干什么? 你已经让她在全校出名了,现在优秀毕业生和学位证书被取消的人是她,还不够吗?” 阮辞的眸中划过冷冽的恨意。 “那些原本就不是属于她的,当然不够。 她诬陷我到这个地步,我当然要回个大礼。” 霍止热情的招呼:“那坐我的车,我送你过去。” 阮辞摆摆手:“不用麻烦了,我要去给阮雪妍捧场,阮家今天给她准备了庆功宴。 到时候有不少记者在,我不想被记者拍到传到我老公那里去。 毕竟我老公还不知道我是零度的设计师,我得跟他解释清楚再介绍你们认识。” 霍止看了司沉夜一眼,憋着笑:“我记得你老公是司氏的执行总裁,我们也想认识一下。 不过听说他脾气不太好,所以你可得好好解释一下。” 阮辞急着维护自家老公:“我老公脾气可好了!你们见到就知道了,他长得又帅又温柔,天底下没有比他更好的男人了!” 司沉夜面具下的脸微微发烫,努力控制着自己悸动的心脏。 阮辞挥挥手:“先走啦,有事网上联系!” 霍止看着阮辞远去的背影,认真问:“这姑娘是不是有点缺心眼? 她居然觉得你脾气好哎,这可真是古往今来头一个啊!” 司沉夜勾了勾唇:“嗯,缺心眼。” ...... 阮家别墅。 阮雪妍身上的学士服都没脱,连礼服也没换,便失魂落魄的回了新租的别墅。 她的脑子一团乱麻,现在只想回房间好好休息,再考虑怎么收拾阮辞。 她刚一走进来,刹那间,别墅里的灯光灯光瞬间打开,几乎晃瞎人的眼睛。 “砰”的一声,彩带礼花飘得到处都是。 平日里和阮家交好的豪门都在这里,数十个身穿奢华礼服的阿姨和西装革履的叔叔们都欣慰自豪的看向灰头土脸的阮雪汐。 众人高喊一声:“毕业快乐!!” 阮雪妍呆滞在原地,许久才反应过来,这是没跟她商量过的毕业惊喜! 怪不得她刚才推门进来的时候,整个别墅都是黑漆漆的。 现在灯光亮起,音乐响起,众人觥筹交错,宴会才正式开始。 “雪妍,你可算回来了,几个阿姨都等你好久了!” 周围几个富太太围上来,你一言我一语的吹捧着阮雪妍和于雅茹。 “阮太太真是好福气啊,这个女儿可比我家的能干多了,我家那个整天就知道买买买。” “谁说不是呢?雪妍年纪轻轻就进了零度,以后可要想办法给我们抢一下限量款哦~” 于雅茹享受着众人的吹捧,笑的粉底都卡在眼角的皱纹里。 第76章 “好说好说,我们家雪妍从小就不用我多操心,小辞就娇气一些,小到吃穿大到结婚,都不让人省心。 我在她身上花的心思比雪妍都多,谁想到好不容易等到她毕业了,她却弄出个抄袭的事情,连毕业证都丢了!” 阮雪妍火急火燎的冲过去,脸上满是慌乱。 “妈,你先等一下,我有重要的事情跟你说,我......” “雪妍,几个阿姨都等你好久了,毕业典礼上你又要演讲又要领奖的,宝贝女儿辛苦了! 你先回房间去换礼服,穿着毕业服跑来跑去让人笑话,这里妈妈来应酬就好了,快去快去。” 阮雪妍眼看这么多人围着于雅茹,总不好当众说出口。 她咬咬牙,等会让佣人把于雅茹叫到房间里来说也不迟,就当这只是个乔迁宴会好了。 于雅茹将阮雪妍推走,转身投入了贵妇们的圈子。 “李太太王太太,你们是不知道啊,前两天我去檀香居看我那侄女,本想着由成华卖卖老脸给学校捐一栋楼,让她去给学校道个歉,好歹拿到毕业证。 人家竟然说她现在嫁到司家了,用不着我们多管闲事,她就算没有毕业证,司家也养得起她。 我这心都凉了呀,还好雪妍孝顺,否则我气都要气死了。” 阮辞站在宴会厅门口,听着于雅茹颠倒黑白的话,眸中划过冷意。 “大伯母,在聊我吗?” 于雅茹看见阮辞,眼中闪过一丝心虚。 “小辞来了啊,快过来,我正跟几位太太聊天,都说你嫁得好呢!” 阮辞笑道:“是啊,多亏了大伯母费心给我安排这桩婚事,否则以我这孑然一身的身世哪里有资格嫁到司家?” 周围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圈子里谁不知道司沉夜是难以长寿的残废,阮家让阮辞嫁过去,不就是做寡妇吗? 于雅茹在这种公开场合还不忘给阮辞泼脏水,真是够狠毒的。 于雅茹脸上有些挂不住,拉着阮辞问:“你一个人来的?司沉夜怎么没有陪你啊?” 她就不信,这种小宴会,司沉夜还能纡尊降贵来给阮辞撑腰? 阮辞抿了抿淡粉的唇,还未开口,宴会厅的大门就被推开。 有人惊呼一声:“司总?!” 阮辞闻言一怔,立刻回头,看到了出现在门口的男人。 他穿着黑色暗纹的高定西装,里面是精致妥帖的衬衫和墨蓝色领带,衣服上的每一条褶皱都带着谪仙落入凡尘的清冷尊贵。 即便他坐在轮椅上,也难以掩盖他立体雕塑般的面庞和出众的气质。 程双推着司沉夜走到阮辞身边,恭敬道:“夫人。” 阮辞愣了半晌,她没想到司沉夜会出现在这里,阮雪妍这件事她从头到尾都没有跟司沉夜求助过。 “发什么呆?” 司沉夜樱粉的薄唇勾起,浅笑,刹那间,天地失色。 阮辞茫然道:“你、你怎么来了?” 司沉夜温柔笑着:“让程双把工作往后推了,陪你参加一次宴会,免得总有人觉得你在司家受了委屈。” 这话明显是说给于雅茹听的,于雅茹的脸上一阵青白。 阮成华快步走过来:“司总!大驾光临,招待不周了!” 司沉夜现在是除了老爷子以外司氏的一把手,在商场上还是要恭敬一些。 于雅茹看着阮辞大出风头,不满的撇撇嘴,赶忙炫耀起自己的宝贝女儿来。 “真是辛苦司总百忙之中还要陪着小辞,小辞也不能总在家里拖司总的后腿。 要不然等雪妍进了零度以后,想办法给你安排个助理的职位,帮她打印文件买买咖啡什么的。 毕竟是有血缘的姐妹,就算你做了错事,雪妍也不会计较。” 司沉夜的凤眸眯起,薄唇噙着一抹冷笑。 “令千金进入零度?看来阮太太的消息不大灵通啊!” 第77章 于雅茹骄傲道:“我家雪妍连聘用合同都拿到了,难道这件事还能有假?” 阮成华心里却有一种不详的预感,司沉夜总不会无缘无故来闹事。 程双却直接将手中的平板递到了阮成华面前。 “京都大学刚刚发布公告,阮雪妍同学因为伪造成绩被取消学士学位。 零度官网也刚刚辟谣,近五年内没有聘用过除了我家夫人以外的任何设计师。” 阮成华看着平板上的新闻,下面甚至还有“京都大学毕业典礼闹剧”的视频。 他点进去,看见阮雪妍被零度总裁当众拆穿,还在全校面前摔了个狗吃屎,倒是阮辞落落大方的将她扶起来安慰。 于雅茹一把夺过平板,看到消息后双手发抖。 “这、这肯定是弄错了!这是污蔑! 快去把雪妍叫来,雪妍一定是清白的!” 阮成华却突然捕捉到了重点:“不对,您刚才说零度聘用小辞做设计师是什么意思?” 司沉夜微微勾唇,眸中划过一丝骄傲。 “令千金连这个消息都没跟您说吗?零度的首席设计师空白,就是阮辞。 还要多谢阮总,将这么优秀的侄女嫁给我,是我的荣幸。” 阮成华惊讶的看着阮辞,阮辞此刻头脑凌乱。 司沉夜怎么全都知道了?那她是不是不用解释了? 这边的谈话声传到周围人的耳朵里,一传十十传百,一时间整个宴会厅都知道了这件事。 “我就说嘛连司家都碰不到零度的高层,阮雪妍那个绣花枕头凭什么就进去了?” “哎呦你们没瞧见刚才阮太太得意的样子,好像她女儿要上天做王母娘娘了一样!” “阮辞能做首席设计师也不奇怪,毕竟阮辞的父母都很厉害,可惜天妒英才,年纪轻轻就离世了。” “说起来阮辞才是正经的千金小姐,阮雪妍家里是鸠占鹊巢罢了,阮太太还好意思给阮辞泼脏水。” 此时,阮雪妍匆匆下楼,听到众人的议论声,瞬间脸色涨红。 她在学校的毕业典礼上被羞辱了一次还不够,还要在自家宴会上被上流社会的人再羞辱一次! 这一切都是因为阮辞这个贱人! 于雅茹也忍不住责骂:“小辞,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早就进了零度工作为什么不跟家里人说呢? 雪妍在学校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也不说,你故意回来看我们出丑是不是?” 司沉夜厉声道:“阮辞是我太太,阮太太最好注意你跟她说话的态度!” 阮辞顿时心里一暖,偷偷的笑了,都没心思跟于雅茹计较了。 于雅茹不敢再呵斥,只能委屈的抹起眼泪来。 “我是造了什么孽啊!我辛辛苦苦把你养大,可这么大的事情你都不告诉家里,你还拿我们当一家人吗?” 阮辞走上前拉着于雅茹的手,一脸委屈。 “大伯母,你忘了吗?我是因为车祸失忆了呀。 这些年一直都是您和堂姐照顾我,我连以前的设计稿都没见过,真的不是有意隐瞒的。” 阮辞你这番话说的可怜又万般无奈,可在周围群众的心里却变了味道。 “我才不信于雅茹不知道呢!没准是想让她女儿偷走阮辞的设计稿,直接取代阮辞的身份。” “说得对,要是真心疼阮辞,也不会这几年放任阮辞成为整个京都上流社会的笑柄。” “我看要不是阮辞手里的股份得婚后才能动用,估计早就被骗光财产赶出家门了!” 阮辞仍是一副纯良无害的模样。 “大伯母,今天我也没想让你们出丑,我都进宴会厅这么久了,我可半句都没提毕业典礼的事情。” 司沉夜淡淡道:“事情是我说的,与阮辞无关。 京都都知道我这人脾气不大好,见不得别人欺负我的人,见笑了。” 阮成华和于雅茹脸色铁青,却敢怒不敢言。 第78章 就算给他们几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对司沉夜发脾气啊! 阮雪妍看到司沉夜对阮辞的维护,气的浑身发抖。 凭什么所有的好处都是阮辞的?丢脸的都是她? 她突然喊道:“阮辞,听说你前几天和宋少共进晚餐了,他一定知道你是空白吧?今晚是不是单独给你准备庆功宴呢?” 阮辞的眸色一沉,本能的看向司沉夜。 “我没有告诉过任何人我是空白,真的!” 司沉夜看着阮辞慌乱解释的眼神,心里竟有些心疼的酸楚。 她......就这么怕他误会吗? 阮辞紧张的看着司沉夜:“司沉夜,我不知道什么庆功宴,你相信我好不好?” 司沉夜情不自禁的抬手握住了阮辞的手。 软柔温热的手落在他的手心,温暖席卷全身。 司沉夜温柔浅笑:“怕什么?我在这里。” 他看向阮雪妍,眸色瞬间冷漠下来。 “宋家的私生子给我太太准备庆功宴,他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 阮辞的心里仿佛绽开烟花,恨不得抱住司沉夜狠狠亲他一口。 她压住内心的激动,看向阮雪妍:“堂姐,我只知道宋少前两天住院了,不知道现在好了没有?” 阮雪妍咬着牙:“你这么担心他,去酒店看看他不就知道了?!” 阮辞笑笑:“他住酒店啊?表姐知道的很清楚嘛,看来你们私底下交情不错。” 阮雪妍意识到自己进了阮辞的圈套,气的咬牙切齿,可又无法反驳。 阮辞微微颔首:“大伯,我今天本来想跟你聊聊阮氏的事情。 现在看来你们还得处理堂姐的事情,那我和司沉夜就先走了,你们先忙着。” 司沉夜和阮辞离开宴会厅,其他宾客也相继离开。 一时间,偌大的宴会厅只剩下阮成华的一家三口。 阮成华将手机摔在阮雪妍身上,怒斥:“你是怎么搞的?这么大的事情你不会提前确认吗? 你自己一个人丢脸就算了,现在我也跟着你丢脸,以后我在商场上怎么见人?!” 阮雪妍吓得躲在于雅茹怀里呜呜直哭。 于雅茹也哭个没完:“你骂雪妍有什么用啊?有本事你去骂阮辞和司沉夜啊! 都是他们害了雪妍,他们就是见不得我们家好!” 此时,一直等着拍摄郑家新闻的记者此刻可算是逮着机会了,对着脸色难看的阮家人一顿乱拍。 阮成华叫来保镖阻拦,怒斥道:“别拍了!不许拍了! 赶紧去把这件事打点一下,不许让新闻扩大,否则我这生意也别做了!” 他忙着叮嘱秘书和公司的人紧急公关,打完几个电话,回头看见于雅茹母女俩还在哭。 他气的头疼:“哭哭哭!就知道哭!你们俩除了惹麻烦还有什么用? 你口口声声说阮辞害你,有证据吗?” 于雅茹气的摔了杯子:“没证据就不能教训那个死丫头吗?你直接开新闻发布会揭穿她的嘴脸啊! 还有啊,阮成华你现在说这种话是什么意思?你是后悔娶我了?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阮成华和于雅茹回到卧室继续吵,阮雪妍却接到了一个电话。 “你说的那个IP地址我查到了,现在发到你的手机上。” 阮雪妍的眼中满是怨毒。 她现在反应过来了,什么预言家? 这绝对是阮辞的小号。 她这就去抓个现行,揭穿阮辞的真面目! 第79章 宋氏酒店门口。 阮辞坐在车上,一直打量着窗外。 司沉夜问:“你在看什么?” 阮辞笑着说:“我给阮雪妍的礼还没有送完呢!还有一份礼物在这里,我在等她来拆礼物。” 司沉夜扫了一眼酒店大门,说:“宋氏的酒店,宋子琛今晚在这里吗?” 阮辞笑的神秘:“不止宋子琛。” 司沉夜抿唇,吩咐程双:“知会一声,今晚过来的记者不要阻拦,他们拍到的任何新闻都可以如实发布。” “是。” 阮辞闻言微微睁大眼睛:“你知道我要做什么了?” 司沉夜淡淡微笑:“不难猜。” 没过多久,阮雪妍就开车过来了。 她愤怒的摔上了车门,直接冲进了酒店。 她万万没想到,那个IP地址竟然这个酒店顶楼的总统套房! 那可是宋子琛的房间,她没少和宋子琛在这里住,宋子琛竟然敢跟她玩阴的! 阮雪妍手里有房卡,根本不需要服务生引路就直接冲到了顶楼。 她利落的刷了卡,推门进去,脚下踩到了一件黑色性感内衣。 她的眼中喷着怒火,熟门熟路在走到卧室门口,还没推门,便听到里面传来女人的娇呼。 “子琛,你就不怕雪妍知道?我跟雪妍可是闺蜜,她会杀了我的。” “她自己都不知道跟多少男人搞过,知道了又怎么样?再说了,我跟她就是利益合作,没什么真感情。” 阮雪妍听到这熟悉的称呼,气的浑身发抖,牙齿咬的咯吱作响。 吴楠楠?! 这可是她的闺蜜啊!竟然和她的男人搞到一起了?! 此刻,记者蜂拥而入,将阮雪妍撞到一边,踢开了卧室的门,闪光灯快要闪瞎人的眼睛。 吴楠楠一声惊恐的尖叫:“啊!什么人啊!别拍了!” 床上的吴楠楠不着寸缕,身上的痕迹一览无余,全都被高清相机拍的清清楚楚。 宋子琛匆匆起身,拿了一件浴袍裹上,厉声呵斥。 “你们是哪家的记者?谁让你们进我私人房间的?滚出去!” 他冲到门口,看见了满脸怒意的阮雪妍。 “雪妍?你、你怎么在这里?” 阮雪妍的怒意压都压不住,狠狠扇了宋子琛一个耳光。 “我要是不在这里,还不知道你的真心话呢! 宋子琛,你真是长本事了!” 阮雪妍转身走出房间,宋子琛此刻也顾不上吴楠楠了,只能赶紧追上阮雪妍。 他一直追到酒店门口才拉住阮雪妍,连鞋都跑丢了。 “雪妍,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阮雪妍扬手又给了他一个耳光:“还有什么可解释的?宋子琛,你要不要脸?” 吴楠楠穿好衣服追下来,看到阮雪妍动手,心疼的把宋子琛护在身后。 “阮雪妍,你够了吧?子琛根本不喜欢你,你也不能强求啊!” 宋子琛一把将吴楠楠推倒在地上,骂道:“滚啊!别在这里胡说八道!” 他急忙跟着阮雪妍上车:“雪妍,你别生气,我们好好谈谈。” 他心里掂量的很清楚,阮雪妍才是能给他帮助的人,此刻他决不能和阮雪妍决裂。 汽车绝尘而去,吴楠楠气的趴在地上大哭。 面前出现一双精致干净的高跟鞋,往上是华丽的裙摆,再往上,是阮辞绝美的脸。 阮辞朝她伸出手,吴楠楠却不领情,自己爬了起来。 她抹了抹脸上的眼泪,裹紧了衣服,怒气冲冲的瞪着阮辞。 第80章 “你别以为你是空白就有什么了不起的,你有什么资格看我的笑话? 说到底你自己不也只是嫁了个残废?你还不如我呢!” 阮辞勾唇,浅笑,美眸中盛着嘲讽。 “吴小姐,你不会以为我只是来看你笑话的吧?” 吴楠楠冷哼:“不然呢?你还想做什么?” 阮辞纤长的睫毛缓慢眨动,眼神淡漠。 “我是特意赶来收赌金的。” 吴楠楠一愣:“什么赌金?” 阮辞眨眨眼:“这么快就忘了? 我们打赌,如果我被零度聘用,你就要在毕业典礼这天脱光衣服任人拍照。” 吴楠楠的脑袋“嗡”的一声。 她突然想到刚才冲进房间里的记者,正好在她没穿衣服的时候一顿乱拍。 阮辞抬起腕表看了看时间,唇角勾起:“还差两个小时才过十二点,时间刚好。” 吴楠楠的后背瞬间涌出冷汗:“你怎么可能算到,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盯上我的?” “从我大伯的寿宴教你改变妆容开始,吴小姐,我没有义务为你答疑解惑,我还有很多事要做。” 吴楠楠一阵发抖,好可怕的女人! “你、你还要做什么?” 阮辞唇角扬起,眸色一片冰冷。 “啪——” 她抬手,狠狠地给了吴楠楠一个耳光,将她掀翻在地上。 “这一巴掌是教你长记性,别再不知死活的挑衅我。 在我和阮雪妍的这局游戏里,你这样的人都不够我塞牙缝。” 吴楠楠被打的耳朵嗡嗡作响,却被阮辞的气势压得不敢抬头。 她太害怕了,她从没见过什么人像今晚的阮辞一样,冰冷弑杀。 她甚至有一种错觉,觉得阮辞可能是有精神分裂的。 白天那个无辜微笑的阮辞只是一层假皮,掀开这层皮,底下藏着的就是眼前这个恨不得一把火烧死全世界的疯子。 “啪——” 又一个耳光,吴楠楠的脸都肿起来。 阮辞冷声道:“这一巴掌是教你懂礼貌,我丈夫在我心中是玉洁松贞般的人物,容不得你出言不逊!” 吴楠楠捂着脸,往后退了两步,不敢说话,却也生怕阮辞再动手。 阮辞摸出湿巾慢条斯理的擦手,淡淡道:“今天晚上你就会看到照片,这是你赌输后应该付出的代价。 ,吴小姐,祝你有个好梦。” 阮辞将湿巾扔进垃圾桶,优雅的回到了车上。 司沉夜看着阮辞的侧脸,问:“解气了?” 阮辞冲他笑笑,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 她俯身趴在了司沉夜的腿上,轻声说:“我就靠一分钟,别推开我好不好?” 她并不解气,此刻她更加清晰的意识到自己前世犯了多么愚蠢的错误,轻信了那样狠毒阴险的人。 如果她前世怀疑过哪怕一次,她不会受尽折磨死在监狱里,司沉夜不会在她墓前自杀。 “对不起......” 司沉夜顿了顿,手落在了阮辞的肩膀上,轻轻的拂开她的黑发。 “别人拿我的身体状况羞辱我,我已经习惯了,这跟你无关。” 阮辞反手抱住了司沉夜的腰,轻声说:“以后不会了,这辈子我会对你很好很好的,有我在,谁也不能欺负你。” 司沉夜的心像是千年冰封初见暖阳,温暖而耀眼。 他压住心里那陌生的激动,抿唇:“阮辞,一分钟了。” 阮辞试探着问:“能再续一分钟吗?” 第82章 可他的心脏“砰砰、砰砰、砰砰”跳个没完,他的心第一次因为一个女人开始不受控制了。 ...... 此刻,别墅门口。 宋子琛好不容易才拉住阮雪妍,他不住的央求着。 “雪妍,都是吴楠楠那个小贱人勾引我的,我也是一时糊涂,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阮雪妍压着火气,要不是她还想利用宋子琛干掉阮辞,现在她看一眼这个男人都觉得恶心。 “好,既然你说是吴楠楠勾引你的,那你让你爸出面,把吴家从京都赶出去,我再也不想看见这个女人!” “好好好,没问题,只要你能消气,要我做什么都行!” 阮雪妍又道:“还有阮辞那个小贱人,让我在全校面前丢尽了脸,这件事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宋子琛愣了半天,今天吴楠楠约他到酒店见面,他完全没有关注毕业典礼的事情,还以为阮雪妍都办妥了。 阮雪妍气的将手里的包砸在宋子琛的脸上。 “这么大的事情你都不知道,你这么迟钝,怎么能爬到宋氏总裁的位置?” 宋子琛自知理亏,脸被划伤了也不敢发火。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不好,你说接下来怎么做,我一定会配合你。” 阮雪妍嘲讽道:“你拿什么配合我?你不如去问问阮辞,为什么你和她谈恋爱这么久却不知道她是零度的首席设计师吧! 宋子琛,阮辞的心早就不在你身上了,你脑子清醒一点!” 阮雪妍怒气冲冲的走进别墅,留下宋子琛一个人看到查出的内容,震惊的瞪大眼睛。 他想都没想,立刻给阮辞拨了电话。 ...... 西餐厅。 阮辞去了卫生间,她放在餐桌上的手机不停的震动。 司沉夜看到宋子琛的名字在屏幕上跳动,接了电话。 “小辞,你在哪里?我现在就要见你!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必须出来见我一面!” 宋子琛急吼吼的喊着,完全没了平日里那副绅士温柔的模样。 他没听到阮辞的回应,又急着喊:“小辞,你在听吗?我们很多天没有见面了,我真的很想你。” 司沉夜的眸色沉下去,磁性冷硬的声线响起。 “我是司沉夜。” 宋子琛险些摔了手机。 他深呼吸几口气,勉强稳住情绪。 “司先生,我和小辞是真心相爱,就算你抢走了她的人,也抢不走她的心!” 司沉夜轻声嗤笑:“哦?是吗?” 宋子琛道:“我和小辞的恋爱时光是你永远都比不了的,她为我做过的事情,永远都不会为你这种人做!” 司沉夜的眸中溢出冷冽:“什么事?” 宋子琛骄傲的炫耀着:“那可太多了,我打球的时候她会给我加油送水,我工作的时候她会给我送爱心便当。 夏天她为我排队买咖啡,冬天她亲手给我织毛衣。 我们一起逛街,一起去游乐场。 她所有的喜怒哀乐都是因为我,就连她的朋友圈都被我占满,这些她为你做过吗? 哦,我忘了,你是残疾人,你不能打球,更不能陪她逛街。 虽然我的出身财力都不如你,可我至少身体健全,这些你比的了吗?” “就这样吗?” 司沉夜手中死死地捏着红酒杯,声音依旧稳定淡漠。 “其实阮辞还为你做了一件事。” 宋子琛惊喜道:“是什么?” “你在她手机通讯录里的备注,现在是——” 司沉夜顿了顿,嗤笑一声:“普信男。” “你胡说!你少挑拨离间!” 司沉夜冷笑:“挑拨?果然是私生子,掂量不清楚自己的分量。 宋子琛,你今晚对我的挑衅,很有勇气。” “你什么意思?你把话说清楚!” 司沉夜直接挂断电话,恰逢阮辞从卫生间回来:“我好了,我们走吧?” 她的手腕被司沉夜猛地攥住。 第83章 阮辞一怔:“怎么了?” 男人眼神锐利如孤狼,嗜血残暴,压抑着磅礴的怒意。 他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话,难道要问阮辞是不是真的为宋子琛做过那些甜蜜的事情吗? 他刚刚才说过,他不会跟阮辞共度一生,怎么能问这么可笑的问题? 司沉夜的手寸寸滑落,下一秒,阮辞反握住他的手,蹲下身,认真的注视他。 “司沉夜,你答应过我的,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要先问过我,不能胡思乱想,告诉我出了什么事。” 司沉夜的眼帘垂下去,道:“没出事,宋子琛给你打了电话,说让你想办法去见他一面。” 阮辞眨眨眼,心中掀起狂喜。 司沉夜这是吃醋了吧?是吃宋子琛的醋了啊!! 她努力让自己不要笑出声,斩钉截铁道:“不见!宋子琛就是我年少不懂事的证据!是青春的耻辱!是我不堪回首的过往!” 司沉夜的眼神颤了颤:“咳,回家吧。” ...... 回到檀香居之后,阮辞就回房间睡觉了。 书房里,程双汇报:“总裁,宋氏目前的所有项目都在我们的监控之中,随时可以动手。” 司沉夜淡淡道:“办了吧,让宋志松清楚的知道,宋氏有今天,都是因为他养在外面的私生子。” “明白。” 翌日一早,阮辞吃早饭的时候看到了早间新闻。 除了零度首次公开露面的总裁霍止和首席设计师空白这个新闻之外,最大的新闻就是宋氏。 昨晚宋氏股价下跌七个点,宋志松资产一夜之间蒸发了十几个亿,京都大学则因为某种原因将宋志松踢出了校董会。 “哇,宋家是不是得罪了什么大人物啊?怎么一夜之间出了这么多事?” 程双立刻为自家主子邀功:“这些都是总裁吩咐的!总裁是在为夫人出气呢!” 阮辞惊讶道:“你让人做的?这会不会太夸张了?” 司沉夜的脸色一沉:“你心疼他?” 阮辞立刻解释:“不是不是,你之前一直很低调的,我担心你突然这么张扬会被人报复,毕竟比起我的事情,还是你的安全最重要。” 司沉夜像个被顺了毛的大狗狗,满意的勾唇:“不会,放心。” 阮辞继续加把劲:“那老公对我也太好了!好感动呜呜呜呜!” 司沉夜的嘴角抽了抽,这演的也太假了。 他操控轮椅出门上班,阮辞在后面嚷着:“喂!你的出门吻呢?” 司沉夜头都不回,显然不打算回应她。 程双立刻走过来打小报告:“夫人,昨天宋子琛那个不长眼的私生子跟总裁炫耀你以前又是给他送便当又是给他织围巾的,总裁在吃醋呢! 夫人这么聪明,肯定能想到办法的。” 司沉夜已经到门口了,不满的看了程双一眼:“你是想现在辞职?” 程双麻利的跑过来:“不不不!这就上班!” 黑色的劳斯莱斯逐渐远去,阮辞掐着小腰站在门口。 “大夏天的为什么要吃围巾的醋啊!我织了你拿去上吊吗!!” 阮辞拍拍自己的胸口,默默道:“骂两句算了,不生气,不生气。” 手机“嗡”的一震,进来一条短信。 【阮小姐,我们约定的期限已经到了,记得你答应我的事情。——司承法。】 阮辞的唇角勾起一抹冷意,回复了一句话。 【万事俱备,等会见。】 ...... 上午。 第84章 阮辞在家里精心准备了一份爱心午餐,决定先捋顺了司沉夜这只大狼狗的毛。 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吵嚷声:“阮辞!你出来!” 保镖急匆匆跑进来:“夫人,宋子琛来了。” “知道了。” 阮辞将爱心胡萝卜整齐的摆好,又用番茄酱挤出一个甜甜的笑脸,才慢条斯理的擦擦手,走出别墅。 日光下,她微微一笑:“你怎么来了?” 阮辞笑容甜美,身上系着一个卡通的围裙,头发慵懒的挽起一个丸子头,几缕碎发落下。 简直是一个温柔贤惠、漂亮到让人挪不开眼的小妻子。 原本应该是他的! 却便宜了司沉夜这个残废! 宋子琛上前一把握住阮辞的肩膀:“小辞,你知不知道司沉夜对我们宋家做了什么?他简直是个疯子!” 今天一大早,宋志松打电话把他骂的狗血淋头。 宋志松发话说,如果他不能挽回这次的损失,以后就再也别想踏进宋家的大门。 阮辞不着痕迹的躲开了宋子琛的手:“这件事我已经听说了,你实在是不该挑衅司沉夜,惹怒了他对你没有好处。” 宋子琛怒道:“我还不是为了你吗?你是我的女人啊! 为了你别说是挑衅司沉夜,就算是挑衅整个司家我也在所不惜!” 阮辞心里一阵恶心,面上却冷淡。 “可我今天看到了你的花边新闻,你昨天和吴楠楠开房了对吗?还被记者拍了个正着。” 宋子琛拧着眉,不悦道:“小辞,那些记者捏造的东西你怎么能信呢?吴楠楠只是代表吴氏来跟我谈合同而已。 我身为男人在外面打拼,还不是为了能和你在一起,你竟然怀疑我,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阮辞心底冷笑。 以前宋子琛就是用这套话术拿捏她的,她只要有一丝丝的质疑,宋子琛就会给她扣上令人失望的帽子。 她的愧疚感与日俱增,只能加倍对宋子琛好,来偿还宋子琛对她的这份“深情”。 阮辞退后一步,拉开距离:“很抱歉让你这么失望,不过你放心,我既然已经嫁到司家,以后就不会再拖你后腿了。” 宋子琛一愣,不对啊! 阮辞怎么不像以前一样追着问有什么可以帮到他的了? “小辞,你就不打算帮帮我吗?”宋子琛试探着问。 阮辞认真道:“那我在心里默默给你加油吧,希望你可以感受到我的真诚。” 宋子琛憋着一肚子火,对着阮辞这张漂亮温柔的小脸又撒不出来。 真诚有个屁用啊! 他干脆直说:“你怎么会帮不上?你现在可是零度的首席设计师。 这么大的事情你都要瞒着我,是不是应该好好弥补一下我?” 阮辞强忍着恶心:“怎么弥补?” “让零度品牌入驻宋氏商场,让宋氏成为零度在国内的第一个线下专柜!” 阮辞委婉的开口:“零度作为奢侈品牌只在线上销售确实不合常理,迟早要开设线下专柜。 到时候各家购物中心都会来争夺这个机会,不知道宋氏有什么过人的优势?” 宋子琛笑着说:“这还用说吗?我最大的优势就是你啊! 小辞,以我们俩的关系,这个机会你怎么可能给别人呢?” 阮辞笑笑:“那你有没有让人做一份成熟的策划方案,可以调用的流动资金是多少?打算以什么价位拿下零度的首个代理销售权?” 宋子琛摆摆手:“用不着那些,有你帮我,哪里需要这么麻烦? 到时候我买个包送给你,就当报答你了,开不开心?” 第85章 阮辞的眸中划过一抹嘲讽。 宋子琛这个算盘打的真是响啊! 哪个商场能够成为第一个承接零度专柜的经销商,就会为自己带来巨大的客流量,利益不容小觑。 宋子琛仗着她以前喜欢他,这是明显打算白嫖了! 宋子琛还在滔滔不绝的发挥自己的口才:“小辞,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你要知道这一切都是为了我们俩的将来,如果你不肯帮忙,真的会失去我对你的爱。” 阮辞的眸若深潭,扯着嘴角笑笑:“好,我知道了。” ...... 阮辞回到别墅,做好自己的爱心便当,让司机把她送到了司氏大厦楼下。 前台看到阮辞青春明媚的模样,再看看今天一大早横扫各大新闻头条的照片,激动的迎上来。 “您就是空白吧?就是零度那个神秘的设计师,我超级喜欢你的作品!” 阮辞微微一笑:“是我,我找司沉夜,他在吗?” “在在在!”前台激动的连连点头:“不过您有预约吗?” 媒体只报道了阮辞是空白,还是很少有人知道她是司沉夜的新婚妻子。 阮辞还没开口,背后就传来嘲讽的声音:“一个小小的设计师而已,也值得你到处炫耀!” 阮辞回头,看到一身高奢套装的司湘走了过来。 司湘的妆容十分精致,踩着镶钻高跟鞋,手里拎着几十万的限量包包。 上次的绑架事件之后,司湘就再也没跟她碰过面。 “四小姐好!” 前台立刻鞠躬打招呼,生怕得罪了司家这位公主。 司湘不耐烦的看着前台:“前台不仅是接待客人,也要拦住不配出现在这栋大厦的人,你要是做不好这份工作,有的是人可以替代你!” 这摆明了是指桑骂槐,羞辱阮辞不配出现在这栋大厦。 前台怯怯的看着阮辞,只能低下头:“对不起,我会努力工作的。” 司湘转向阮辞,上下打量一番,嘲讽道:“果然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啊,现在出门穿的都是奢侈品。 要不是我们司家,你就算画断了手,也过不上这样的生活吧?” 阮辞淡淡的抬眼,表情平静到像是根本没把司湘放在眼里。 “我还以为,经过上次的事情,你多少会长点记性,怎么?是跪的时间太短了?” 提起这个,司湘就生气。 她回老宅之后被停掉所有工作,在花园里跪了整整三天,险些丢了半条命。 “阮辞,你别以为你耍些小手段我就拿你没办法,我迟早有一天收拾你!” 阮辞勾了勾唇:“是吗?那我等着那一天。” 阮辞往电梯处走去,司湘立刻拦住她。 “司氏这么高贵的地方也是你这种女人能来的?你现在立刻给我滚出去!” 阮辞冷声道:“我丈夫是司氏总裁,我是他的妻子,我到这里来有什么问题?” 司湘嘲讽道:“谁不知道我二哥虽然高居总裁之位,可却是个没人愿意嫁的残废。 你说你是他老婆你就是吗?你结婚证拿出来给我看看?” 阮辞捏了捏拳,心底涌起怒意。 谁出门会随身携带结婚证?司湘这就是故意在鸡蛋里头挑骨头。 司湘得意的抱着手臂:“啧,拿不出来吧?果然是招摇撞骗。 现在的女人为了嫁入豪门,什么谎话编不出来?” 她故意提高了音调,将大厅的人都吸引了过来。 在众人围过来的时候,司湘突然将手里的包推到了阮辞怀里。 阮辞没反应过来,包包砸在地上,里面的化妆品、小首饰和钱包都摔了出来。 司湘立刻嚷道:“你是不是没见过钱啊?大庭广众之下敢偷东西!保安呢!” 保安拎着电棍跑过来,紧张的点头哈腰:“四小姐,出什么事了?” 司湘指着阮辞:“她是小偷!她刚才把手伸进我包里了!” 第86章 司湘身边的助理急忙将包包收拾好捡起来,说:“四小姐,您包里那条钻石手链不见了。” “听见了吗?她偷了我的钻石手链,那条手链要一百多万呢!” 保安看着阮辞衣着简单,不耐烦道:“你赶紧把东西拿出来,否则我们就搜身了!” 司湘抱着手臂站在一旁,嘲讽的看着阮辞。 她是知道今天股东开会的,早上听爸爸说阮辞也会来,所以故意来找麻烦的。 她就是要让阮辞认清楚自己的身份,最好丢尽脸面,再也抬不起头。 “快拿出来吧,一百多万的东西你也敢偷,这可是要坐牢的。” 阮辞冷冷的看着司湘:“司湘,你是真的很喜欢找死。” 她已经通知了司承法,到目前为止,司承法还等着她帮忙陷害司沉夜,不可能对这件事坐视不理。 司湘怒道:“你偷东西还敢骂我?搜她的身!现在就搜!” 保安听到司湘的命令,逐渐朝阮辞聚过来。 人群之外,有冷厉的声音呵斥一句:“我看谁敢!”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程双推着司沉夜走过来。 男人眸中翻涌着怒意,眼神冷漠而骇人,吓得司湘倒退了两步。 “二、二哥,你怎么来了?” 司沉夜先转头看着阮辞,衣着整齐,并没有被人欺负的痕迹。 随后才冷冷的看向司湘。 “我去哪里,还要向你汇报?”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丢了一条手链,正在这里找呢。” 司沉夜的声音冷的像是寒冰:“丢了手链,所以诬陷阮辞是小偷对吗?” 司湘立刻喊道:“我没有诬陷!她刚才真的把手伸进我包里了! 二哥,我可是你妹妹,你都没查过,怎么就不相信我?” 司沉夜靠在轮椅上,却如同端坐在王座一般,俾睨天下。 “阮辞是我的妻子,你却说她偷东西,她放在家里的首饰戴都戴不完,需要偷你的? 一百万的手链而已,你是觉得我买不起吗? 还是说,你前几天因为冒犯她被罚跪在家里的事情这么快就忘记了?” 司湘的脸火辣辣的,不敢反驳。 她本来就是来找不痛快的,随便扯几句不干不净的话推到阮辞身上罢了。 众人惊诧,这拎着便当盒的小姑娘是总裁夫人啊! 程双递上一个平板:“总裁,大厅的监控录像很清晰,夫人并没有过将手伸进四小姐包里的行为。” 司沉夜看都没看一眼,便将平板直接砸在了司湘怀里。 “司湘,你要记住,我对你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司湘没接住,平板“砰”的一声摔在地上,屏幕裂开。 “二哥,你怎么能拿东西砸我!” 司沉夜冷声道:“你刚才不是也砸了阮辞吗?有什么不能的?你最好别再有第三次这种愚蠢的行为!” 此时,司承法匆匆跑下来,连忙将司湘拉到身后。 “沉夜,湘湘不懂事,冲撞了你和阮辞,都是我这个父亲没教好,我给你道个歉。” 司承法作为长辈,主动给小辈道歉,讲话更是滴水不漏。 司沉夜收回眼神,淡淡道:“二叔言重了,小孩子不懂事是该教训,大人要是不懂事,就不是道歉这么简单了。” 他伸手拉住阮辞的小手:“走了。” 阮辞立刻跟上,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扬。 司沉夜替她出头了哎! 好帅好霸道好厉害! 回到办公室,司沉夜看着阮辞偷笑的模样,皱眉道:“你被司湘欺负傻了?傻笑什么?” 阮辞立刻凑上来,搂住司沉夜的胳膊:“司沉夜,说实话,你是不是已经喜欢上我了?” 第87章 司沉夜一怔,立刻将手抽了出来:“不喜欢,我只是履行契约夫妻的合同内容。” 阮辞撇撇嘴,还有一年时间呢,就不信拿不下这个冰块! 她将便当打开,推到司沉夜面前。 “呐,我特意为你准备的爱心午餐!” 便当盒里摆着精致的饭团,饭团上还有用番茄酱小心翼翼画出的笑脸,像是阮辞明媚的笑容。 司沉夜的心情不由得晴朗起来:“这些都是你做的?” 阮辞立刻点头邀功:“是啊是啊,是不是突然发现我心灵手巧对我加倍喜欢了?” 司沉夜的指腹抵在阮辞凑近的额头上,将人微微推开。 “王婆卖瓜,自卖自夸。” 阮辞撅着小嘴,语气娇嗔:“我这也是货真价实的甜瓜啊,我准备了两个小时很辛苦的,你尝尝看嘛!” 司沉夜夹起一个饭团咬了一口,咸甜的肉松包裹着软糯的米饭送进口中,似乎还混合着青豆和胡萝卜之类的增加了口感。 他吃东西是不大挑剔的,可这一口对味蕾的刺激却前所未有。 司沉夜对上阮辞期许的放光的表情,勾了勾唇,认真道:“很好吃,我很喜欢。” 阮辞澄澈的双眸霎时绽开烟花,小脸红扑扑的:“那我再跟厨师多学几个菜,以后有空就来给你送便当好不好?” 司沉夜咽下口中的食物,问:“为什么突然要做这些?” 阮辞笑着说:“因为突然想起以前为不值得的人做了那么多事情,白白浪费了大好青春。 现在好不容易遇到我的真命天子,当然要一样一样的补回来。” 她凑近一些,距离司沉夜不过几寸,温热呼吸洒在司沉夜的鼻息之下。 “不只是便当,还要一起看电影、一起旅行......很多事我都要和你一起补回来。” 司沉夜的心莫名的漏跳了一拍,立刻转开了眼神。 “吃饭,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 此刻,司湘坐在司承法的办公室里哭哭啼啼。 “爸,你看见司沉夜和阮辞那副嚣张模样了吗?你不是说司沉夜活不了太久,很快就会把总裁之位让出来吗? 我看再这样下去,阮辞那个小门户的女人都要爬到我头上来了!” 司承法不耐烦道:“行了,我告诉过你多少次了让你离阮辞远一点,我自有我的安排,你除了闯祸还会干什么?” 司湘委屈的大喊:“爸,我是你的亲女儿,我被阮辞欺负了这么多次,你不向着我就算了,竟然还帮她说话?” 司承法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司湘:“你是被她欺负吗?你是欺负她不成反被揍。 没本事就算了,还告黑状,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刁蛮无脑的女儿! 我告诉你,就算发生天大的事情,你也得给我忍着。 等今天的会议结束,你想怎么收拾阮辞我都不会再拦你。” 司承法甩手离开了办公室,留下司湘一个人哭。 他趁着没人时走到了楼梯间:“阮辞,你终于来了,刚才湘湘在你面前胡搅蛮缠,我还以为你反悔了。” 阮辞站在黑暗中,轻声道:“我为什么要反悔?二叔可许诺了我十个亿呢! 今天本来就是借着给司沉夜送便当才能把这个给二叔,现在还来得及吧?” 阮辞递过来一个U盘,司承法立刻接过来。 “当然来得及,等这件事结束,尾款会立刻打到你的账户上。” “那就先谢谢二叔了,预祝二叔一切顺利。” 司承法攥紧了手里的U盘,匆匆去了会议室。 有了这个,还愁不能把司沉夜从总裁之位上拉下来吗? ...... 会议室,股东到齐,各部门总监也在场旁听。 司沉夜坐在首位抬了抬手:“开始会议吧。” 司承法给手下的黄总监使了个眼色,黄总监点点头,示意自己已经将事情办妥。 下一秒,会议室大屏幕上的PPT突然黑屏。 第88章 一段嘈杂的模糊音频开始播放,随后闪过一张模糊不清的照片,像是有人在床上挣扎。 黄总监立刻起身,声音铿锵有力。 “今天恰逢各位股东在场,我想请问各位,司氏如此庞大的商业帝国,交给一个身患重病的人来主宰,真的是明智的选择吗?!” 会议室此刻灯光关闭,只留下屏幕上的光。 司承法看着司沉夜隐在暗处的脸庞,心中痛快极了。 一个从出生起就身患绝症的病秧子,五年前又车祸残疾,有什么资格担任司氏总裁? 老爷子实在是糊涂了,放着他这么优秀的儿子不管,偏要将财产都留给司沉夜这个命不久矣的孙子。 那他就只能自己动手抢回来了! 司沉夜的眼神锐利肃杀:“黄总监今天是来造我司某的反吗?” 此刻,屏幕还在模糊不清的闪烁,似乎因为网络问题加载的有些缓慢,但是依稀能看出一个人扭曲的躺在床上的模样。 黄总监在司承法的眼神鼓励下,鼓起勇气面对司沉夜。 “总裁,并不是我要造反,我也是为了整个集团着想。 您不止一次以视频形势参与重要会议,也有过在公司昏厥的情况,您的身体状况至今从未向股东们公开过。 有传言说您身患绝症,如果真是这样,是否应该有更健康的人坐在总裁的位置上,带领我们大家走向巅峰?” 司沉夜目光锐利:“更健康的人,你指的是谁?” 黄总监立刻道:“据我所知,司家可以列为继承人的不止您一个人。 您的哥哥在国外深造,您的弟弟也是身体健壮,何况您还有父亲和叔叔!” 司沉夜冷笑:“区区一个部门已经不够黄总监操心了,现在要把手伸到司家来了,是谁给你的胆子!” 黄总监吓得腿都软了。 司沉夜虽然残疾,可气势却如狼一般凶狠。 而且他听说司沉夜最忌讳别人提起他同父异母的哥哥和弟弟,要不是司承法撑腰,他也没这个胆子。 程双站在司沉夜身边,冷声道:“黄总监在股东会议上质疑总裁的身体状况,有什么证据吗?” 黄总监指着大屏幕:“这就是证据!这是总裁身患绝症的证据!” 众人一直盯着大屏幕,此刻终于加载出了画面。 只见一个身材火辣的美女摆出扭曲诱人的姿势躺在床上,比着各种各样的手势。 俨然是一个女人的私房照。 刹那间,司承法脸色苍白如纸。 这是......司湘?! 司沉夜看向司承法,凤眸中流淌着嘲讽。 “二叔,实在抱歉,是我对集团内部管教不严,竟让黄总监将你女儿的照片弄到股东会议上来。” 司承法就像是当众被司沉夜抽了耳光似的,整张脸火辣辣的痛。 他竟然被阮辞那个小丫头摆了一道! 黄总监匆匆忙忙的拔掉U盘,可司湘的火辣已经被在场的男人看了个遍。 早听说司湘是娱乐圈著名的性感女星,没想到他们还能一饱眼福。 司沉夜勾了勾唇:“二叔,别生气,小心身体。” 司承法死死地捏着拳头:“谢谢关心,这件事我会好好教育湘湘的。” “那就好,”司沉夜淡笑着:“只是会议开始之前,黄总监,你被解雇了。” 程双叫来保安,将脸色惨白的黄总监拉了出去。 ...... 会议刚结束,司承法就趁着司沉夜被股东牵绊住的时候,冲进了总裁办公室。 阮辞正坐在沙发上翻杂志,嘴里哼着小调。 “阮辞!” 阮辞抬眼,勾唇浅笑。 “二叔火气不小,看来我提供的东西很有效果。” 第89章 司承法冲到阮辞面前,一把掀翻了她手中的杂志,怒气冲冲的盯着她。 “阮辞,我找你合作是给你脱离苦海的机会,你这么执迷不悟,迟早有一天会后悔今天的选择!” 阮辞微微后仰,靠在沙发上,眸若深潭,淡定如远山。 “你错了,二叔,你从一开始就搞错了。 我不需要什么脱离苦海的机会,没有司沉夜的生活才是我的苦海。” 司承法的眉头拧成一团,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看不透一个小姑娘。 “你图什么?司沉夜是个残废,而且他的病是治不好的。 你以为死在檀香居的那些女人是我编造的吗?那些都是他杀的,他就是个疯子!” 阮辞猛地起身,毫不畏惧的与司承法对视,眸色凌厉骇人。 “二叔,你没听懂我的话,我要的是司沉夜这个人。 我不管他是残疾还是重病,变态还是疯子,我就要他! 任何人敢伤害他,哪怕是有一丝一毫伤害他的念头,我都会加倍奉还!” 重生以来她一向以软萌无害示人,这是她第一次露出獠牙。 这一世,她要司沉夜平安无事,任何阻挡她的人都要付出代价。 司承法被阮辞眸中的戾气震慑几秒,他甚至以为自己看到了司沉夜。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推开,司承法立刻转过身,脸上瞬间换上一副慈爱绅士的表情。 “沉夜,你忙完了? 我正和阮辞聊天,现在小姑娘的心思深得很,你可要小心了。” 司沉夜的眸中划过一抹嘲讽:“是啊,谁能想到司湘私底下拍这么露骨的照片,二叔可得跟自家的小姑娘好好聊聊,至于我的小姑娘......” 司沉夜的眼神落在阮辞身上:“我的小姑娘,用不着别人操心。” 司承法捏着拳,强忍怒意:“你们慢聊,我先走了。” 司承法匆匆离开,阮辞赶忙走到司沉夜身边,在轮椅旁蹲下来。 “会议还顺利吗?U盘里的东西应该没问题吧?” 司沉夜看到阮辞眸中的关切和紧张,想起刚刚在门外听到的话。 她说,她只要他这个人。 不管他是重病还是残疾,变态还是疯子,她都要他。 司沉夜抚上阮辞的脸颊,指腹浅浅的摩挲她的唇,像是抚摸着最名贵的艺术品。 阮辞紧张的眨眨眼,不自觉的舔了舔唇角,舌尖却一不小心触到了司沉夜的指尖。 四目相对,不知名的柔情在空气之中流淌。 阮辞轻声道:“司沉夜,你是不是想亲我?” 司沉夜顿时呛了一下,这女人真的是不知道矜持为何物的吧? 他收回手,淡淡道:“你嘴上有死皮。” 阮辞:“......” 你才有死皮!你全家都是死皮! 司沉夜道:“近期我会让阿锐寸步不离的跟着你,你尽量不要单独出门。 你白拿了二叔五百万,还在会议上让他和司湘丢尽颜面,他一定会报复你的。” 阮辞愤愤道:“他还报复我?他这么算计你,就应该告诉爷爷。 让爷爷撤了他的职位,好好给他一个教训!” 司沉夜挑眉:“告诉爷爷?你有证据吗?据我所知,二叔找你的时候你并没有机会录音录像。 他给你的那张卡用的也不是他的名字开户,就连黄总监都跟他没有直接关联。 二叔觊觎司氏这么多年,就算想跟你合作,也不会给你留下任何把柄。 没有证据,爷爷不会因为野心二字处置自己的亲儿子。” 阮辞愤愤道:“老狐狸!” 司沉夜已经习惯阮辞凑到他身边的样子了,小脸精致,体香扑鼻。 第90章 他轻笑一声:“对了,今天宋子琛来找你了?” 阮辞一愣,果然这男人从未放下戒心,她的一举一动全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阮辞老老实实的交代:“是啊,他想让我去零度找我老板,将宋氏旗下的购物中心作为零度线下的第一个经销商。” 司沉夜皱了皱眉:“你怎么想?” 阮辞撇撇嘴:“我才不会帮他呢,零度这样的顶级品牌怎么可能选择宋氏的购物中心?要选也是选司氏才对。” 司沉夜闻言笑了笑,说:“你和你老板关系很好吗?可以左右零度的选择。” 阮辞心中警铃大作,立刻摇头澄清:“没有!绝对没有! 我老板就是个狡猾奸诈的资本家!又自大又不讲道理! 要不是因为工作,我看都不会看他一眼!” 司沉夜:“......他、有这么差吗?” 阮辞猛点头:“很差!非常差! 所以我是绝对不可能跟他关系好的! 绝对不、可、能!” “......” 阮辞长出了一口气。 还好她机智,否则司沉夜误会了可怎么办? 看来以后要保持这种强烈的求生欲,在司沉夜面前绝不说老板一句好话! 两人正说着话的时候,司沉夜的手机响了。 他打开消息看了一眼:“爷爷叫我们晚上去老宅吃饭。” 阮辞眨眨眼:“爷爷已经知道股东会议的事情了?消息也太快了吧?” 司沉夜点头:“爷爷是司氏的董事长,公司的大事都会汇报给他。 如果有一天爷爷更改遗嘱或者我意外死亡,司氏就会立刻换掉继承人。 这也是二叔一家把持老宅的理由,如果爷爷倒下,他们就是第一个得到消息的人。” 阮辞立刻握住司沉夜的手,像是要抓住司沉夜的生命。 “不会有那一天。” 阮辞认真道:“司沉夜,这辈子你不会再失去任何东西了。” 所有他想要的,她都会帮他得到。 ...... 老宅。 司湘手里捧着切好的水果坐在老爷子身边,殷勤的递上去。 “爷爷尝尝这个西瓜,特别甜。” 老爷子还没张嘴,就看到阮辞推着司沉夜走进来。 他立刻撇下司湘:“阿夜,小辞,快到爷爷这里来。” 司湘愤愤的挪开位置,不甘的剜了阮辞一眼。 阮辞没搭理她,只对老爷子甜甜一笑。 “爷爷,是不是对我们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 司沉夜无奈道:“你这么话痨,爷爷一日不见该觉得耳根清净才对。” 老爷子顿时被逗得开怀大笑:“别听阿夜胡说,爷爷想你想的隔了好几个秋了。” 司沉夜一向是冷漠稳重的,从小就很少有在他身边撒娇的时候。 可现在娶了阮辞,性格竟逐渐温柔起来。 司湘不屑的冷哼一句:“小门小户,只会花言巧语,还不是没资格住在老宅!” 阮辞扫了司湘一眼,问:“四妹妹的钻石手链找到了吗?这么贵重的东西可要好好找找。” 司湘脸色微变,这该死的阮辞又要给她使绊子。 第91章 老爷子立刻问:“什么钻石手链?” 阮辞乖巧道:“今天我去公司给司沉夜送便当,正遇上四妹妹去找二叔,说是丢了一条一百多万的钻石手链,害得我差点被公司的保安搜身。” 老爷子一听这话就明白了事情原委,怒斥司湘:“混账东西!小辞是司家的少夫人,你敢让一个保安这么欺负她!” 司湘委屈道:“爷爷,我又不是故意的,再说了,这不是没搜她的身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司沉夜呷了一口茶,冷笑:“没搜身是因为我拦住了,跟你有什么关系?” “二哥,你......” “你住口!”老爷子怒道:“我就知道你没有一天是安分的,这个家里是不是容不下你这位千金小姐?” 阮辞一副纯良无害的模样:“爷爷别生气,四妹妹从小就在老宅养的娇气,有些脾气也是正常的,不像我家司沉夜,小小年纪就只能搬出去自力更生。” 老爷子冷哼:“她确实娇气的厉害!还不如早点搬出去,省的在我面前聒噪!” 司湘气的眼泪汪汪:“爷爷,我是你的亲孙女,从小到大我一直住在老宅,你让我搬到哪里去?” 阮辞轻飘飘道:“这偌大老宅,三房子孙都能搬出去,四妹妹倒是金贵的很,难不成是因为二婶管家,所以老宅现在也是二房说了算的?” 老爷子共有两子一女,司沉夜的父亲,也就是大房的人早就搬走了,只留下一个司云朗住在这。 三房的小姑姑嫁出去了,也不住这里。 老爷子年纪大了,老宅便交给许珍珠打理,司家俨然成了二房的天下。 这话倒是提醒了老爷子,二房如今敢这么嚣张,都是权势太大的缘故。 “你这么大了,搬出去有什么了不得的? 就这么定了,这两天收拾一下,搬到外面的房子去住吧,也锻炼锻炼自己。” 老爷子就这么敲定了这件事。 司湘恨不得撕烂阮辞的嘴! 自从这个女人嫁进来,她就没有讨到一点好处,现在还被赶出老宅了! 司湘愤怒道:“爷爷,你知不知道阮辞今天在股东会议......” “住口!” 司承法大步走进来,呵斥了一句:“湘湘,不许对你二嫂没礼貌。” “好!都是我没礼貌,那我走远一点,省的碍了爸爸和爷爷的眼!” 司湘将手里的杯子砸在茶几上,茶水流的到处都是。 她起身往外跑,原本跟着司承法进来的许珍珠又急急忙忙追着司湘出去了。 司承法一副恭敬谦让的模样:“爸,湘湘不懂事,我回头一定好好教训她,您千万别跟小孩子生气。” 老爷子冷哼一声:“就是你们夫妻俩惯的!” “是是是,都是我和珍珠不好。” 阮辞打量了司承法一眼,这真的是个能屈能伸的老狐狸,让人抓不到一点错处。 ...... 许珍珠追到花园,终于拉住了司湘。 “好了,你爸爸也是为了你好,司沉夜是老爷子心尖上的肉,阮辞也跟着沾光,你当众跟她闹起来对你没好处。” 司湘气的跺脚:“那就让我心甘情愿被她欺负吗?我是司家的四小姐,她是个什么东西?也配在爷爷面前嚼舌根!” 许珍珠安抚道:“只是搬出去住一段时间而已,反正你过段时间进组拍戏也没法回家,家里有我和你爸爸呢,等老爷子消了气,再让你搬回来就好了。” 司湘气愤道:“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妈,你没看到阮辞那嚣张的模样,好像这司家是她做主了。 说到底她只不过嫁给一个废人,等司沉夜咽了气,她就是个寡妇,有什么了不起的?” “她当然可以了不起,老爷子的遗嘱可是要把司氏和名下资产都给司沉夜,她就算是寡妇,也是富可敌国的寡妇。 第92章 硬碰硬你是捞不到好处的,湘湘啊,你动动脑子好不好?” 许珍珠拉着司湘,在她耳边低语几句,司湘的眼神划过阴毒的光芒。 两人回到客厅,司湘竟主动坐在了阮辞身边。 趁着阮辞不注意,司湘的手悄无声息的伸到阮辞的包包里...... ...... 晚饭时,众人都去了餐厅。 阮辞去了一趟卫生间才姗姗来迟,老爷子连忙招呼她坐下。 “小辞,我看到新闻了才知道大名鼎鼎的空白就是你,你年纪轻轻就有这样的成就实在是了不起,爷爷特意给你准备了礼物。” 程管家将一个文件袋送到阮辞面前,阮辞打开一看,倒吸了一口冷气。 “珍珠园的房产?” 老爷子笑着说:“是啊,这个独栋别墅跟檀香居比起来是小了点,不过风景很好,很适合你这样搞艺术的人,你想在那里养养花种种草都好,随你开心。” 阮辞受宠若惊。 老爷子出手就是这么大手笔,这是要用钱砸的她老老实实待在司沉夜身边啊! 司湘将叉子狠狠地刺入牛肉。 不就是个别墅吗?有什么了不起的?等会她就要阮辞好看! 许珍珠按住司湘的手,笑着说:“小辞这么能干的女人嫁给沉夜,也是沉夜修来的福气,否则真不知道沉夜这婚姻大事怎么办。” 这话明着夸赞阮辞,实则是说以阮辞如今的身份,嫁给司沉夜是受委屈了。 老爷子原本觉得阮辞一个孤女嫁给司沉夜是高攀,哪怕是为了钱也会留下。 可如果阮辞身价高涨,搞不好真的会另觅高枝。 阮辞面带微笑:“听说二婶也是名门出身,这样尊贵的身份嫁给二叔,也是二叔的福气。” 司承法的脸色微变。 许珍珠的娘家确实很强,以至于当初结婚时,外界一直说司承法作为次子没有司氏继承权,娶许家的女儿是高攀。 许珍珠干笑了两声:“快,湘湘去跟你二嫂喝一杯,以后跟你二嫂好好学学。” 司湘端起酒杯走过来,眼神藏着怨毒。 她抬起手,似乎不经意将阮辞的包扫到了地上,里面的东西撒了出来。 “二嫂,真不好意思,我帮你捡起来。” 司湘蹲下身,突然摸到一个药瓶,惊呼一声:“哎呀,这是避孕药吗?” 许珍珠闻言立刻道:“湘湘,不要胡说,小辞和沉夜感情这么好,怎么可能不愿意为沉夜生孩子呢?”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脸色俱是一变。 司湘拿着药瓶走到许珍珠身边:“妈,这就是避孕药啊,我可没胡说。” 许珍珠一字一顿的念出药名,将药瓶默默的送到老爷子面前。 “都是湘湘不懂事,把沉夜的家务事闹到饭桌上来了。 其实小辞还年轻,不想要孩子也是正常的。” 司湘冷笑着说:“她到底是因为年轻不想要孩子,还是压根就不想给我二哥生孩子? 说不准人家觉得自己身价高涨,不屑于和二哥这样身有残疾又患病的人生孩子,万一遗传怎么办?” 阮辞的拳头逐渐收紧,眸中划过冷意。 “四妹妹,我想我已经不止一次告诉过你,不要用我家司沉夜的身体做文章。” 第93章 许珍珠的眼中藏着嘲讽的笑意。 “小辞,你就这么在意沉夜的身体状况吗?难不成沉夜的身体对你来说是耻辱吗? 这我作为过来人就要劝劝你了,你身为女人,身为司家的媳妇,为司家传宗接代是你应该做的。 沉夜本来就身体不好,你说什么也该为他留个后,怎么能有这种想法?你对得起司家吗?” 司承法咳了一声,在餐桌下拉了许珍珠一下示意她别再说了。 许珍珠却甩开了司承法,继续添油加醋。 “沉夜可是小辈里第一个结婚的,爸还等着抱重孙呢,小辞你有什么要求可以提出来。 只要你愿意为沉夜生个孩子,别说是一套别墅,我们司家什么都给得起。” 这话说的像是司沉夜多么遭阮辞嫌弃,需要司家付出金山银山,才能央求阮辞为司沉夜生孩子。 老爷子的脸色很难看:“阿夜,这件事你知道吗?” 司沉夜淡淡道:“我知......” “他不知道,”阮辞立刻说:“这是我一个人的事情,司沉夜什么都不知道。” 司沉夜的眸中划过讶异。 他们压根没同房过,阮辞就算是不想给他生孩子,也根本用不着准备避孕药。 这件事只要他站出来澄清就行了,只不过要让众人知道他没碰过阮辞而已。 司湘得意道:“我就说她是瞒着二哥的,要不是今天被我发现了,她就打算一直药物避孕,一辈子都不给二哥留后,真是蛇蝎心肠!” 老爷子气的直咳嗽:“小辞,你是怎么想的?” 阮辞还没说话,司湘就抢着开口:“她还能怎么想?爷爷刚送了别墅,她现在当然会说自己只是一时糊涂买来但是没吃过。 或者干脆说是别人陷害她的,反正找个理由糊弄爷爷罢了。” 老爷子厉声呵斥:“你闭嘴!我在问阮辞!” 老爷子浑浊的眼神中满是伤心失望,又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他很中意阮辞这个孙媳妇,难不成他真的看走了眼吗? 难道阮辞和外面那些女人一样,都是瞧不起他的宝贝孙子的人吗? 阮辞咬着唇:“爷爷,这个药确实是我的,我也确实吃了。” 老爷子眼神中的希望寸寸熄灭,后背都佝偻下去,像个可怜的老乞丐。 “你......你怎么能这样对待阿夜!我的阿夜很好的,你太让我失望了!” 司湘立刻加了把火:“一个不生养的女人嫁给二哥有什么用? 我看现在就离婚,把这个骗吃骗喝的女人赶出去!” 阮辞拿起药瓶拧开,将药片倒在手心。 “爷爷,我吃这个,就是为了和司沉夜有个孩子。” 司湘嘲讽道:“你是疯了吗?吃避孕药怎么可能有孩子?你是觉得爷爷老糊涂了吗?” 阮辞将药片放在桌上:“我确实吃了这些,但是我什么时候说我吃的是避孕药?” “这不是避孕药是什么?这......” 司湘的声音戛然而止,桌上一片片白色的药片上印着淡淡的“V”字样。 司湘猛地抓起一把药:“不可能!这瓶子里明明就是避孕药,怎么会是维生素呢?” 一旁的司沉夜眸中划过笑意。 他的小妻子才是狐狸,是个古灵精怪的小狐狸。 老爷子一下子有了希望,攥着手帕咳嗽半天,问:“小辞,这是怎么回事?” 阮辞叹了口气,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第94章 “爷爷,我和司沉夜虽然感情好,可您也知道他这人固执。 一来,他觉得他自己身体不好,往后生下的孩子会不健康。 二来,万一他哪天有什么三长两短,留下我们母子孤苦伶仃,我带着孩子也不好再嫁。 他是为我着想,我只能假意答应,将维生素装在这个瓶子里,也是想让他安心,好好调养身体。” 老爷子看了看司沉夜:“是这样吗?” 司沉夜忍住抽搐的嘴角:“......是。” 他都不知道他竟然这么深情。 老爷子又看了看阮辞:“那这么说,你是愿意的?” 阮辞立刻点头:“我当然愿意! 我和司沉夜真心相爱,怎么会不愿意生下属于我们俩的孩子呢? 不管我是孤苦伶仃的阮辞,还是大名鼎鼎的空白。 在檀香居,我只是司沉夜的妻子,您放心,我这辈子都不会离开司沉夜。” 司沉夜的心不受控制的震动。 这女人已经不止一次说出这样的话,大庭广众,众目睽睽,她毫不掩饰的承诺一生。 他的一生何其短暂? 阮辞还有大好人生,究竟为什么要浪费在他的身上? 老爷子激动的热泪盈眶:“好好好!你真是好孩子! 阿夜娶了你确实是三生有幸,爷爷就算是死也能瞑目了!” 司沉夜立刻皱眉:“爷爷!” 阮辞乖巧的给老爷子顺气:“爷爷,您别说这样不吉利的话。 我和司沉夜夫妻恩爱,孩子总会有的,以后还指望您能帮我们带孩子呢!” 老爷子紧紧地握着阮辞的手:“好,我老头子等着那一天!” 他招呼程管家:“你快去把我书房保险柜里那对冰种碧落镯拿来,送给小辞。” 许珍珠急着喊道:“是婆婆留下的那对冰种碧落镯吗?” 老爷子点头:“当然了,小辞,那是沉夜奶奶留下的,就是留着传给司家媳妇的。” 许珍珠嫉妒的恨不得摔了手里的杯子。 她嫁过来的时候那镯子给了司沉夜的母亲,司沉夜的父母离婚后,镯子又还给了老爷子。 她在老宅当家这么多年,老爷子都没把镯子给她,如今竟然便宜了阮辞这个小贱人! 程管家将镯子拿来,双手捧着锦盒送到阮辞面前。 阮辞小心翼翼的接过:“谢谢爷爷,我会好好保存的。” 司湘眼见计划失败,愤怒的回到座位,狠狠地用叉子插着牛肉,像是刺着阮辞的血肉一般。 阮辞将药片慢条斯理的收拾好,状似无意提起。 “今天搅扰了爷爷的兴致,都是我不好。 其实这药瓶我都是放在包包夹层里的,生怕被人看到,不知道怎么就从包里摔出来了。” 司湘立刻撇清关系:“你自己没放好能怪谁啊?” 阮辞将瓶盖拧紧,疑惑道:“哎呀,这怎么还粘着一个小碎钻呢?好像是美甲上掉下来的。” 话音刚落,司湘手里的叉子突然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她急急忙忙缩回手,眼神慌乱的躲避着老爷子的审视。 许珍珠的美甲不是碎钻款式,阮辞不做美甲,唯一的可能就是司湘! 第95章 老爷子一口银牙险些咬碎:“你不把这个家搅的一团乱就不死心是不是?今天当着我的面还敢耍这种手段,你是不是当我死了!” 司湘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爷爷,我知道错了!” 许珍珠将司湘护在身后:“爸,湘湘也是担心沉夜被人欺骗感情。 她是好心办了坏事,您就饶了她这一次吧。” 司承法脸色阴沉,道:“爸,都是我没教好女儿,您消消气。” 司沉夜的唇角勾出一抹冷笑:“二叔实在是忙的很,没什么时间好好教育孩子。” 这话恰到好处的给老爷子递了刀。 老爷子道:“从今天开始,承法手里的项目交给阿夜去做,珍珠把内宅的事情交给程管家,你们俩好好教教她什么叫礼貌!” 司承法和许珍珠只能应下来。 许珍珠和司湘怨毒的看向阮辞,阮辞却事不关己的给司沉夜夹菜。 “尝尝这个鸡肉,特别嫩。” 司沉夜的唇边挂着淡淡的笑容:“还不错,你喜欢的话,让家里的厨师做给你吃。” ...... 晚饭过后,老爷子把司承法和司沉夜都叫去了书房谈话。 阮辞独自走到车边,司湘就怒气冲冲的追出来。 “阮辞!你给我站住!” 阮辞停住脚步,转头笑盈盈的看着她:“四妹妹,特意出来送我吗?” 司湘扬手就要打她,阮辞利落的拦住了她的手。 “你确定要动手?你是觉得今晚爷爷对二房的惩罚还不够是吗?” 司湘紧紧地攥着拳头:“阮辞,你敢这么害我,我不会放过你的!” 阮辞简直要佩服司湘了:“我害你?司湘,你这脸皮是防弹衣做的吗?” “就是你害我!”司湘甩开她的手:“否则那药瓶里怎么会变成维生素?” 你别以为你哄着爷爷就有靠山了,爷爷能这么宠着你不过是因为司沉夜。 可司沉夜能活几天?等他死了......” “啪——” 阮辞扬手,狠狠给了司湘一巴掌。 “我瞧着好好说话你是听不懂的,你父母教不好你,我这个嫂嫂倒是很乐意教教你什么叫尊重!” 司湘满脸屈辱,咬牙道:“阮辞,你......” “啪——” 又一个巴掌。 阮辞厉声呵斥:“我的名字也是你叫的吗?回去问问你父母,你是不是发不出二嫂这个音?” 司湘被扇的头昏脑涨,眼泪都掉了下来。 “阮辞,我就知道你在爷爷面前那副乖巧的样子都是装的! 你和司沉夜一样是个疯子!” 阮辞一把攥住司湘的衣领,勾唇,声音阴鸷森冷。 “恭喜你终于答对了一件事,我确实是疯子。 知道我疯就离我和我的男人远一些,否则下次就不是陷害你这么简单了!” 司湘愣了几秒:“什么......什么陷害?” 阮辞失笑出声:“说你蠢你还不承认,要不要看看你自己的指甲?” 司湘茫然的抬起手,美甲上的碎钻竟然一个都不少?! 那阮辞药瓶上的那个碎钻是哪里来的? 阮辞嘲讽道:“根本没有什么碎钻,我不过是做个假动作诈你的,蠢货!” 司湘只觉得冷汗四起,后背汗毛都竖起来。 这女人岂止不是表面看起来乖顺无害,她简直是心机深沉,多智近妖! 背后传来脚步声,程管家推着司沉夜走过来,司承法走在旁边。 阮辞缓缓松手,慢条斯理的整理着司湘的衣领,笑容阴冷,语气却平淡的像是话家常。 “司湘,我警告你,警告你们整个二房。 别的事情我都可以不在意,但是任何人敢对司沉夜不利,我都会加倍奉还。” 第96章 司承法出声:“湘湘,过来,你二哥二嫂要回家了。” 阮辞放下手,转过身时又是温柔无害的表情。 “司沉夜,你谈完了?我们回家吧?” 司沉夜看着司湘脸色惨白如鬼,于是下意识的拉住了阮辞的手。 “你没事吧?” 阮辞摇摇头:“没事啊,四妹妹特意出来送我的,随便聊了几句。” “疯子......疯子......” 司湘嘴里嘟囔着,身形摇晃的跑回了老宅,甚至没顾得上和司承法打招呼。 司沉夜和阮辞上了车,阮辞立刻问道:“爷爷把你和二叔都叫去书房都说什么了?” 司沉夜说:“爷爷让二叔把手里的项目交给我,恐怕二叔要坐很长时间的冷板凳,今晚二房不会太平了。” 阮辞打了个呵欠:“原本不至于闹成这样,可二婶和司湘不该弄个避孕药来陷害我,我看二叔想拦都拦不住她们俩。” 司沉夜的眼神落在阮辞手中那个小药瓶上,问:“维生素是哪里来的?” 阮辞笑着说:“司湘一塞进来我就发现了,借着去卫生间的时候让佣人拿给我的,这么大的老宅找个维生素不是难事。” 司沉夜抬眼,又一次认真的审视着眼前的女孩。 美眸澄澈明亮如星辰,背后又藏着过人的机敏和冷静。 这样的天之娇女,嫁给他到底图什么? 司沉夜拿走了阮辞手里的药瓶:“爷爷那边我会应付,放心,你不用为我传宗接代,也不会生下任何不健康的孩子。” 阮辞的心揪了一下。 无论司沉夜表面上多么平静,可心底终究是在意这副残破的身体的。 ...... 翌日。 阮辞打车去了止醉,她昨晚约了迟宴和霍止在这里见面。 在确认零度老板和这G.S大佬是同一个人之后,阮辞迅速接受自己已经在网上跟这两个人认识五年的事实,原本那点生疏敬畏和神秘感都消失的一干二净。 此刻,司沉夜戴着精致的银边面具站在落地窗边上,膝盖已经传来隐约的痛意。 药效终于还是要过去了,。 没了特效药的支撑,他仍旧是个坐在轮椅上的废人。 霍止端着红酒打了个呵欠:“夜哥,你老婆这么早找我们干什么?” 司沉夜盯着楼下的汽车逐渐靠近,担心自己露出破绽,便挪到沙发边坐下。 “应该是关于零度设立线下专柜的事情,宋子琛之前求她帮忙。” 霍止喝了一口红酒,又打了一串呵欠。 “宋子琛的脑袋是不锈钢做的吗?零度怎么可能把国内首个代理权交给宋氏这种中流企业?” 司沉夜淡淡道:“阮辞下车了,把你的扣子扣好。” 霍止不情愿的扣好衬衫,无奈的发牢骚。 “我说你们俩同住一个屋檐下,你不知道老婆是自己找了五年的设计师,她不知道老公是大名鼎鼎的G.S迟宴,变色龙都没你们俩能伪装。”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敲门声:“叩叩叩——” 霍止打开门,扬起颠倒众生的笑脸:“早啊空白姐姐~” 阮辞:“......你吃错药了?” 霍止失望的耷拉下眼皮:“果然网络好友见光死,在网上你对我很温柔的!” 阮辞呵呵一笑:“那个时候我不知道你长得这么妖孽。” 霍止请阮辞进来:“吃早饭了吗?一起吃点?” 阮辞看着餐桌上精致的早餐,惊喜道:“好巧啊!你早餐也喜欢银耳粥配小笼汤包?” 霍止对司沉夜扯出一个冷笑。 好个溜溜球的巧! 一大早不知道是谁电话轰炸让止水食府派厨师过来做早饭! 司沉夜直接无视霍止的怨气,看向阮辞:“说正事。” 阮辞微微一笑:“零度在国内的线下专柜,交给宋氏去做。” 话音刚落,司沉夜的眸色瞬间阴翳森冷 “你说什么?” 第97章 阮辞浑然不觉身旁男人的怒火。 她咽下一口汤包,认真重复:“零度不是要在国内设置线下专柜吗?交给宋氏吧,一定要宋子琛亲自来签合同。” 司沉夜手中的筷子“啪”的一声拍在桌上,气势骇人。 霍止眼看就要被怒火波及,连忙问:“阮辞,你没搞错吧? 你是要把这么好的机会给宋子琛?你是在帮宋子琛的事业添砖加瓦啊!” 阮辞点点头:“没搞错,就是给宋子琛。” 司沉夜的唇角扯出一抹嘲弄的冷意:“很好。” 他起身,椅子在地板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司沉夜大步流星的离开了止醉。 阮辞茫然道:“他为什么生气?” 霍止干笑两声:“他......他生理期?” 话音刚落,司沉夜又折返回来,一把拉起阮辞。 阮辞手里还捏着一个小笼汤包,被拽的踉踉跄跄。 “哎,你拉我去哪里啊?等一下我鞋都要掉了!” 司沉夜充耳不闻,拽着阮辞将人塞进副驾驶。 车门锁死,他一脚油门踩下去,布加迪咆哮着绝尘而去。 阮辞被惯性钉在座位上,紧张的攥着安全带。 风呼啸着掠过耳边,拐弯的速度像是要将她甩出去。 阮辞的心脏因为恐惧疯狂跳动,她的声音都染上哭腔。 “停车!停车啊!你要带我去哪里啊?” 汽车不知不觉开到了山路,司沉夜终于踩下刹车。 阮辞猛地往前栽了一下,慌慌张张的打开车门跑下来,“哇”的一口吐在路边。 她吐得眼泪汪汪,转头看着车内的男人。 “你疯了吗?万一出车祸怎么办啊?把我撞死了怎么办?” 她好不容易重生的,她是要和司沉夜白头到老的,可不能不明不白死于高速驾驶啊! 司沉夜看着她这副可怜模样,脑中闪过这些天两人的温存。 是他蠢,这女人三言两语的几句承诺就让他心软了,甚至有那么一丝丝信任她。 可结果呢? 她心里的人一直都是宋子琛。 即便嫁给他,也还是想尽办法帮助宋子琛! 该死!该死! 他怎么就信了? 阮辞好不容易缓解了腿软,站起来走到车边,试图讲道理。 “当初我加入零度的条件是,我有对品牌运营提出意见的权力。 你要是不同意我们可以商量,我这个人还是很通情达理的。” 司沉夜冷笑:“对每个男人都这么通情达理吗?” 阮辞一愣:“什么意思?” 司沉夜踩下油门,汽车绝尘而去。 阮辞急急忙忙追上去:“喂!你不能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啊!这是山路没有车的!喂!” 司沉夜看着后视镜里单薄无助的女孩,加速离开。 他再也不会对这个女人有一丝一毫的心软和信任了! 阮辞被绊了一下,“砰”的一声摔在地上,高跟鞋都甩出去老远。 她爬起来看到自己的膝盖冒着血,脚踝钻心的疼。 她一蹦一跳的好不容易捡回鞋子,却发现鞋跟扭断了。 一大早空荡荡的山路没有一辆车,她满身灰尘,双腿染血,好不狼狈。 阮辞委屈的噙着泪,摸出手机给司沉夜打电话。 有什么大不了的? 她有老公,司沉夜一定会来接她的! “嘟——” 阮辞已经打了三个电话了,可都是无人接听。 “是在开会吗?” 昨天爷爷刚把二叔手里的项目都交给司沉夜,他今天应该忙的团团转,八成没看到自己的消息。 第98章 阮辞又给司沉夜的微信发了个定位,配了一个可怜巴巴的表情。 “老公救命~” 此时,司沉夜将车停在路边,看着另一部手机上的消息,烦躁的丢在一边。 这女人真能装啊!! 这种时候为什么不叫宋子琛接她? 反正也没有人会知道,不正是他们幽会的好时机吗? ...... 阮辞一瘸一拐的往前走,翻着自己的通讯录。 总不能让阮雪妍来接她吧?阮雪妍不趁机把她杀了抛尸就不错了。 阮辞的手指划过谭星野的名字,果断拨了电话。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那边传来谭星不耐烦的声音:“大清早的谁啊!!” 阮辞立刻道:“谭星野,你方便开车到环林山公路来接......” “滴滴——电量低,正在关机。” 手机整个黑屏,阮辞恐慌的瞪大了眼睛:“别啊别啊!!手机宝贝你不能这个时候抛弃我啊!!” 真是倒了血霉! 她仰天长叹,谭星野八成都没听明白她在说什么,她只能自己往回走了。 夜幕降临,阮辞终于走到了城区公路。 她已经精疲力尽,浑然不知黑暗的角落处停着那辆布加迪跑车。 司沉夜看着阮辞一瘸一拐的模样,在夜色中像个走失的猫,可怜的让人忍不住想疼惜。 他抿了抿唇,正要下车,一辆路虎从远处冲过来,刺目的灯光冲破黑夜。 谭星野跳下车,冲过来扶住即将倒地的阮辞。 “阮辞,出什么事了?你手机干嘛关机啊!!” 阮辞有气无力的应了一句:“没电了,我以为你没听清我在电话里说什么。” 谭星野生气道:“只听到你在环林山上,我就在山上找了一天。 又想到你可能已经下山了,就让我朋友在附近开车转悠。 刚有人打电话说在城区公路看见一个女孩,我就赶过来了,到底怎么回事啊!” 阮辞的身子晃了晃:“没事,我想先回家。” 她往车边走去,谭星野直接将她横抱起来。 “别动了,你这脚都磨出血了!” 谭星野抱着阮辞小心翼翼的放在副驾驶上,又脱下自己的外套给她盖好。 “我送你回家。” ...... 程双赶到的时候,急着问:“总裁,夫人呢?您真的把夫人一个人扔在山上了?” 司沉夜坐在车里,指尖夹着烟,道:“被接走了。” 程双看着司沉夜泛红的双眸,薄唇抿的发白,一把夺过他手里的烟。 “总裁,您怎么能碰烟呢?是不是发病了?我去找夫人给您治病!” “你敢!” 司沉夜紧紧地咬着唇,殷红的血从唇角落下,衬的这张无可挑剔的脸更加清冷惑人。 他在座位上蜷缩着,身体里汹涌而来的痛意却比不上此刻心脏的刺痛。 大汗淋漓,声音颤抖讶异。 “我不需要她,过去那么多年没有她,我不是也扛住了吗?” 他扛得住,他本来就不该对任何人有这种可笑的妄想。 没有宋子琛,也会有谭星野,会有其他人...... 总会有健康正常的男人。 ...... 晚上八点,谭星野的车停在檀香居门口,愣了许久。 “你真的结婚了啊......” 阮辞点点头:“嗯,谢谢你送我回来。” 谭星野扯着嘴角笑笑:“送佛送到西咯!” 他抱着阮辞走进别墅,佣人看到阮辞双腿染血,小脸惨白如纸,嘴唇干裂,好像下一秒就要昏迷了。 “夫人,您您您......今天这都是怎么了?夫人也受伤,先生他也......” 第99章 阮辞强撑着精神:“司沉夜怎么了?” 佣人看着阮辞身旁的谭星野,不敢多说。 阮辞道:“谭星野,谢谢你送我回来,等你有空我请你吃饭,好好感谢你,你先回去吧。” 谭星野注视着阮辞,良久,道:“手机充好电,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给我打电话。” 阮辞点点头,让保镖把谭星野送了出去。 谭星野一走,佣人才急着说:“先生发病了,回来之后一直关在房间,不许任何人进去,程特助都急死了。” 阮辞脸色一变,急匆匆往楼上走去。 她脚下发软,摔了一跤又爬起来,慌忙跑到卧室门口。 程双看着阮辞的模样心有不忍:“夫人,您还是先回去休息吧,总裁发了话,谁都不许进去。” 阮辞怒道:“胡闹!他的病情如此反复,不让医生进去是想死吗?让开!” 程双挡在门前:“夫人,您就别难为我了,总裁说了不许您进去。 而且总裁发病的时候神志不清,很可能会伤到您的。” “让开!”阮辞厉声呵斥:“程双,你就不怕他神志不清伤到自己吗?” “这......” 程双有些犹豫,司沉夜发病时自残的情况也不是没有过。 “砰!” 房间里传来砸东西的声音,阮辞心急如焚,连自己的伤痛都顾不得了。 “程双,你想清楚,我的血可以压制他的病情,如果有什么人能控制住他,那一定是我。” 程双迟疑几秒:“夫人,请跟我来。” 阮辞走进房间,却并没有看见司沉夜。 只见程双按下床头的按钮,墙壁自动打开,竟是个隐蔽的密室。 灯光昏暗,那俊美如神祇般的男人呈“大”字型被固定在墙上。 他的手腕脚踝都被皮带死死的扣住,像是古时的奴隶,又像是笼中的野兽。 程双垂下头,声音悲戚:“夫人,您是第一个看见总裁这副模样的女人,是去是留,您要想清楚。” 阮辞咬着唇,强忍泪水:“出去,我来处理。” 程双默默退出,将密室关好。 阮辞走到司沉夜面前,需要仰头才能看到男人苍白脆弱的脸,唇角是殷红的血,添了几分魅惑。 他的手腕被皮带磨出鲜血,不知道挣扎了多少次。 阮辞的眼泪无声滑落:“过去那些年,你过的就是这样的生活吗?” 前世,她和司沉夜在这个房子里做了三年夫妻,竟一无所知。 司沉夜的眸子血红,盯着阮辞的眼神像是凶狠的狼盯着自己的猎物。 他的牙齿咯吱作响,像是最后的理智在与本能斗争。 “滚、滚啊!” 阮辞轻抚他的脸颊,摸出银针,语气温柔:“司沉夜,你总会好起来的。” 司沉夜此刻力大无穷,猛地挣开了禁锢右手的皮带,一把攥住了阮辞纤细的脖颈。 “我杀了你!” 阮辞被掐的喘不过气,无助的对上司沉夜染血的双眸。 一滴泪从眼角落在司沉夜的手上,他像是被烫伤似的突然松了手。 “滚!滚出去!” 阮辞趁机将银针刺入司沉夜的头部穴位,咆哮的猛兽霎时安静下来。 他的脑袋垂下来,搭在阮辞的颈窝,像个温顺的大型犬。 阮辞感觉到男人尖锐的牙齿在她颈部摩挲,却始终没有刺破。 良久,男人含糊不清的声音响起:“你为什么说话不算数?” “什么?” 司沉夜的脑袋昏昏沉沉的,潜意识冒出头,委屈的控诉。 “你说你会永远陪着我的,你骗我......” 第100章 “从来没有人对我说过永远,我......我差点就相信你了。” 阮辞觉得颈窝温热,她心疼的揉了揉司沉夜的头发。 “我怎么会骗你呢?我好不容易才走到你身边啊。” 隔着两世生死,跨过无尽悔恨,才拥有这堪称奇迹的重生,我怎么舍得欺骗你? ...... 司沉夜醒来的时候,看到阮辞蜷缩在他的脚边。 女孩身上的白裙染血,海藻般的长发簇拥着精致的小脸。 他的心脏不受控制的刺痛,右手解开禁锢,他摸了摸阮辞的额头。 滚烫的吓人。 他想抱起昏迷的阮辞回到卧室,可双腿已经无法站立,只能按了呼叫铃。 程双急忙跑进来,惊喜道:“总裁,您没事了?果然还是夫人有办法!” “抱她上床。” 程双立刻将阮辞抱起来,送到床上,又将司沉夜扶到轮椅上推出来。 司沉夜的视线从阮辞割破的手腕上挪开,眸色凌厉骇人。 “我的话你一句都没有听进去,谁让你把她放进来的?” “总裁,恕我斗胆,除了夫人没人能压制您的病情。 夫人既然要留下来,也必须知道您背负了多少痛苦。 这段时间夫人对您的好整个檀香居的人都看在眼里,就算夫人做了什么错事,也请您看在夫人几次为您放血治病的份上,至少给她一个解释的机会吧!” 司沉夜的脑中一团乱:“把退烧药放下,出去。” ...... 翌日。 阮辞迷迷糊糊的醒过来,看到床前坐着的人影吓了一跳。 “司沉夜?你怎么在这里?” 司沉夜捏了捏眉心:“这是我的房间。” 阮辞慌乱的从床上爬起来,环顾四周,震惊的长大了嘴巴。 “我我我不是故意破坏合同约定的!我可能是太累了我就跑到床上睡一觉。 我没非礼你吧?我应该没有这么饥......饿!” 司沉夜看着女孩语无伦次的模样,有些无奈。 “有件事,我想问问你,要实话。” 阮辞立刻乖乖坐好:“你问。” “宋子琛求你帮他争取零度专柜项目这件事,你是怎么想的?” 阮辞想起昨天的事情,愤怒涌上心头,猛地一拍大腿。 “说起这件事,我昨天找我老板就是谈这个的。 可他莫名其妙把我带到山上,让我一个人从那走回来,我走了十个小时!” 司沉夜的手掌握紧,薄唇紧抿:“回答我的问题。” “哦哦,那我当然不会帮宋子琛了! 但是他想占我的便宜,我当然不能这么轻易放过他! 我要把他捧的高高的,让他以为自己可以力挽狂澜,再看着他狠狠摔下来!” 司沉夜的眸色微颤,一丝讶异一闪而过。 “所以你是要用这个项目给他挖个陷阱?” 阮辞立刻点头,澄澈的双眸中闪着小狐狸一样的得意。 “是啊,我厉害吧?” 司沉夜地方脑中突然闪过昨天将阮辞徒步走下山的模样。 她的腿都摔破了,鞋跟也断了,一瘸一拐的回了家还要放血给他治病。 这一切都是因为......他从心底里觉得阮辞是不可信任的。 第101章 阮辞愤怒的拍着大腿:“司沉夜,我老板真的是个万恶的资本家,不对,他就是个精神病! 我不就说让他把零度专柜项目交给宋子琛吗?就算他不同意,我们再商量就好了,至于虐待我吗? 再说了,我话都没说完,他就拉着我去......” 阮辞絮絮叨叨的告状,司沉夜却猛地将人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抱歉......是我不好......” 阮辞震惊的瞪大了眼睛,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十分惊喜。 她心里甜丝丝的,抱住了司沉夜。 “没关系啦,我知道你昨天太忙了没看到我的消息。 但是下次再有人欺负我,你一定要去给我撑腰啊!” 司沉夜像是抱着一个不谙世事的小狐狸,单纯、愚笨、却又毫无保留的信任他。 他的手缓缓收紧:“好,以后一定给你撑腰。” 阮辞心里不由觉得司沉夜今天十分反常,立刻趁机撒娇。 “我的腿好痛啊,脚也好痛,我差点再也见不到你了。” 司沉夜看着她腿脚上干涸的血液,眸中划过痛意。 “我让程双拿药来。” 程双很快就把药送过来了,看着阮辞甜蜜的表情就知道两人已经和好了。 “夫人,您和总裁昨晚都没吃东西,现在一定饿了。 我让厨房做了早饭,在餐厅等着。” 司沉夜用棉签蘸取药液,说:“把早饭送到房间来,阮辞刚退烧,不下楼了。” 程双激动的猛点头:“是是是!” 阮辞看着司沉夜认真为自己上药的脸,鸦羽般的睫毛垂下来,投下一片阴影。 “司沉夜,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在心疼我?” 司沉夜的手顿了顿,不轻不重的应了一声:“嗯。” 阮辞的心中像是开出一朵绚烂的花,激动的想跳起来。 “原来我受伤你就会心疼我了? 其实我不光膝盖受伤,还有脚底,呐呐呐还有手腕昨天放血了......” 司沉夜的眸中划过痛意,生平第一次,他因为另一个人的伤口觉得心痛难忍。 “阮辞,你真的很蠢,怎么会有你这么蠢的人?” 阮辞甜甜的笑着:“我才不蠢呢,我知道谁是对的人。” 司沉夜低声道:“阮辞,二叔给你的那些照片,那些女人不是我杀的。” 阮辞一愣,点头:“我知道啊,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你只是病了,又不是疯子。” 司沉夜的心中涌入暖流,第一次向一个女人解释着过往。 “都是老宅的人想尽办法塞给我的女人,要么窃取机密,要么趁机伤我。 只要能打击我,他们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爷爷为了防止老宅的人再有这种动作,所以亲自挑选了你嫁进来。” 阮辞心中不由得感叹。 老爷子为了司沉夜也算是费尽心思,才会选到她这样背景干净的人。 司沉夜给她上完药,程双将早饭端进来放在桌上。 “总裁,夫人,趁热吃吧。” 阮辞心情好,胃口也好,喝了一大碗银耳羹,嘴里咬着包子。 “司沉夜,我老板真的病的不轻,就算他跟宋子琛有仇?那也不应该拿我撒气啊! 吼!该不会宋子琛挖了他墙角吧? 他之前好像对我堂姐有意思,但是我堂姐和宋子琛暗度陈仓了!这是情债!” 司沉夜:“......谁说他对阮雪妍有意思的?” 阮辞眨眨眼:“上次拍卖会的事情我没跟你说吗?他是为了我堂姐才去捧场的。 但是不知道发什么疯,拍下的珠宝都送给我了。 现在想想,应该是想借此引起我堂姐的注意! 啧,完了,这男人眼光实在堪忧,追女人的手段也堪忧啊!” 司沉夜看着阮辞忧心忡忡的模样,修长的手指捏住眉心。 他稍不注意,阮辞就已经利用这强悍的想象力“还原”了一个完整的故事。 “阮辞,你还是别操心这些事情了。” 第102章 阮辞叹了口气:“那怎么行?我还是要和他谈专柜的事情啊。 要不你陪我一起去吧?我介绍你们认识。 有你给我撑腰,他应该就不会再欺负我了。” 司沉夜的表情僵硬了一下:“我、跟你一起去?” 阮辞点点头:“是啊,反正宋子琛是捞不到这个项目的。 我觉得司氏可以争取一下,最后要是被你拿下,爷爷也会很高兴的。” 司沉夜的心中划过暖流。 原来阮辞属意的经销商一直是司氏,她一直想的是为他的事业添砖加瓦。 阮辞伸手捏了捏司沉夜的脸:“好了,就这么定了! 明天晚上我们去止水食府,吃穷他们!” 司沉夜懵了两秒,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敢捏他的脸。 但是......怎么感觉还挺温馨的? 阮辞不以为然的松开,擦擦嘴:“吃饱了,我休息了。” 司沉夜反应了两秒:“阮辞,这是我的床。” “不听不听,我睡着了!” 阮辞像一条鱼似的滑进被窝,将自己遮的严严实实。 司沉夜的眸中划过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宠溺。 算了,一张床而已,给她睡吧。 ...... 翌日傍晚,阮辞拉着司沉夜出门去了止水食府。 走进约定的包厢,只有霍止一个人坐在里面。 阮辞眨眨眼:“老板呢?他怎么没来?” 霍止和司沉夜对视一眼,呵呵一笑:“他回家陪老婆了,最近的事情都交给我处理。” 阮辞惊讶道:“他结婚了?那他还对我堂姐有意思? 这也太渣男了吧?他这么花心他老婆知道吗?” 霍止又看了司沉夜一眼,努力的憋着笑。 “他老婆......人比较单纯,应该是不知道的。” 阮辞不禁感叹:“他老婆太可怜了,我要是他老婆,我就也给他戴绿帽子,把他从头绿到脚!” 司沉夜:“......你说什么?” 阮辞立刻挽着司沉夜的胳膊撒娇:“但是你肯定不会给我这个机会的对不对? 我家老公最专一了,对别的女人看都不看一眼的!” 司沉夜捏了捏眉心:“上菜吧。” 霍止点的都是餐厅招牌菜,阮辞顿时胃口大开。 两人在讨论在司氏旗下购物中心设置零度专柜的时候,阮辞正在认真干饭,司沉夜还能腾出手去给阮辞夹了一块红烧肉。 阮辞甜丝丝的笑着:“谢谢老公~” 霍止的眼神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你们能不能考虑一下我这个单身狗的感受?从进门到现在你已经给她夹了五次菜了!说好的不近女色呢?!” 阮辞“啪”的一声放下筷子:“霍止,你干嘛凶他?” 霍止瞪大了眼睛:“我凶他?” 你怕是不知道你老公建立这个G.S帝国的过程中,是怎么压榨我的吧? 司沉夜面不改色的告状:“确实挺凶的,早知道不来了。” 阮辞不满的瞪了霍止一眼:“我老公身体不好,从来都不应酬的。 他这次能出来吃饭也是因为我,你别欺负他。” 霍止:“......” 他默默拿出合同递给阮辞:“呐,你要的专柜项目的合同。 我可提醒你,宋子琛要是签了字,除非他那栋楼塌了,否则首次代理权就是宋氏的,你老公可什么都捞不到。” 阮辞捧着合同凑到司沉夜面前:“你信我吗?” 司沉夜的眸色闪了闪,薄唇犹豫着吐出一个陌生的字眼。 “信。” “真乖!” 阮辞起身去上洗手间,霍止终于正视司沉夜:“夜哥,你是不是爱上她了?” 第103章 司沉夜一怔,本能的否认:“没有。” 霍止哼哼着:“那就是快爱上她了,你从来不让任何女人靠近你,这都破了几次例了? 其实阮辞挺好的,漂亮单纯对你又好,我看你干脆就......” “霍止,”司沉夜打断了他的话,问:“所有医生都说,我活不过今年。 她的新鲜劲过去,还能重新开始生活,何必将感情和精力浪费在一个半只脚踏进坟墓的人?” 霍止的瞳孔一颤,攥紧了酒杯。 “我说了,今年我一定会找到神医,你会没事的!” ...... 阮辞从卫生间走出来,听到旁边的楼梯间传来熟悉的撒娇声。 “零度这个项目成了以后你就能回归宋家做宋少爷了,还不是多亏我给你出的主意?” “是是是,等这件事过去我就跟家里说订婚的事情。” 阮雪妍迟疑了几秒:“这也不用那么着急,再说了,阮辞手里的股份还没拿到。 她要是知道我们俩订婚了,不肯交出股份怎么办?” “好,都听你的,阮辞那个蠢货那么好骗,拿到股份也是迟早的事。” 阮辞心底冷笑,掐着嗓子喊了一句。 “服务员,这楼梯间怎么一股馊味?是什么东西烂在里面了吧?让人收拾一下啊!” 宋子琛和阮雪妍听到外面有人,匆忙整理好衣服灰溜溜的跑回了一楼大堂。 阮辞回到包厢,司沉夜问:“什么事这么开心?” 阮辞笑着说:“打发了两只老鼠。” ...... 阮辞拖了宋子琛三天,才去了宋氏分公司。 她走进宋子琛办公室的时候,看见秘书慌乱的从宋子琛身边挪开,衬衣的扣子都散了。 阮辞眨眨眼:“子琛,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呢?” 宋子琛立刻训斥秘书:“说了多少次了不要靠近我! 我心里早就有喜欢的人了,滚出去收拾你的东西离开公司!” 秘书哭着跑了出去。 宋子琛急忙解释:“小辞,你别误会,是她主动贴上来的,我正要推开她你就进来了。 你放心,就算你结婚了,我也会为你守身如玉的。” 阮辞呵呵一笑:“那真是辛苦你了。” 看来阮雪妍是管不住宋子琛这个花心萝卜的,吴楠楠的事情也并没有让宋子琛长记性。 宋子琛殷勤的给阮辞拉开椅子:“你今天来公司找我,是不是零度的事情搞定了?” 阮辞从包里拿出合同递给宋子琛。 宋子琛像个贪婪的狗一样,用眼神疯狂的舔着上面的文字。 “太好了!有了这个,我就可以回到宋家了!” 他这个时候还不忘给阮辞画大饼:“等我在宋家站稳脚跟,就把你从檀香居抢过来。 小辞,我一定不会让你一辈子守着司沉夜那个残废的。 依我看,你最好先把你名下的财产尤其是股份转移给你信任的人,这样离婚的时候不至于被司沉夜分走你的财产。” 阮辞一脸天真:“不用这样吧?司家家大业大,司沉夜又是司氏总裁,哪里看得上我手里那点小小的股份?” 宋子琛教育她:“越有钱的人越抠门! 第104章 司沉夜是个商人,有利可图他当然会算计你了!” 阮辞咬着唇,思来想去:“那就只能转给你或者堂姐了,你们是我在京都最信任的人。” 宋子琛继续劝说:“雪妍自从毕业典礼之后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工作,她花钱又一向大手大脚的,你要斟酌好。” 阮辞勾了勾唇:“那这么说来,还是转给你最合适了?” 宋子琛按捺住心里的激动:“小辞,我原本是不想干涉你的财务的,不过既然你主动提出了,那我绝对不辜负你的期望!” 阮辞将合同往前推了推:“先签字吧,盖上宋氏的章,我好拿回去给霍总。” 宋子琛此刻倒是很谨慎:“等一下,我再让律师看看合同条款。” 宋子琛让助理把合同交给律师,阮辞只能在办公室等着。 宋子琛看着沙发上端坐着的阮辞,妆容清纯,长发如瀑,连戴着钻石耳钉的圆润耳垂都那样勾人。 她身穿精致套装,高跟鞋上的小腿线条优美,腰身纤细。 法式衬衫的扣子扣的严严实实,更让人遐想里面的风光。 宋子琛顿时一阵心痒,伸手握住了阮辞的手腕。 阮辞心里一惊,慌忙起身:“我去一下洗手间。” 宋子琛攥着她的手腕将她拉回来:“小辞,不要再克制自己了。 我们这么多天没见,你也一定很想我对不对?” “宋子琛,你放开我!” 阮辞越是挣扎,宋子琛就越是按捺不住。 “小辞,我以前一直很尊重你,却没想到便宜了司沉夜那个残废,你对得起我吗?难道你现在连让我抱抱都不行吗?” 宋子琛的嘴唇凑过来,阮辞甚至能清晰的看到他唇部的死皮。 她的胃里一阵恶心,情急之下,喊道:“等一下!我还没跟司沉夜同房!” 宋子琛一愣:“你说什么?” 阮辞趁机推开宋子琛,整理自己的衣服:“他身体不好,我们还没同房。” 宋子琛心里一阵激动:“那也就是说你......还是处?” 阮辞点点头,耳边泛起红晕:“是,所以你别这样,我很害怕。” 宋子琛看着眼前绝美的女孩,恨不得将人捧在手心里。 “好,等你离婚后,我风风光光娶你进门,一定会让你有难忘的第一次。” 律师将合同送进来:“宋总,没问题了。” 宋子琛干脆利落的签字盖章,阮辞急忙拿着合同回到檀香居。 她一进门就冲进了浴室洗澡,将这身被宋子琛碰过的衣服扔进了垃圾桶。 重生以来,哪怕被司湘找人侮辱的那一天,都没有此刻让她觉得这么恶心! 想到她前世就是为了这样一个男人卸下防备,丢盔弃甲,害的自己和司沉夜惨死,她的心里就充满了怨恨和恶心! ...... 书房里,阿锐向司沉夜汇报完阮辞今天的行程,表情有些纠结。 司沉夜问:“她去宋氏之后,还出了别的什么事吗?” 阿锐道:“也不是出事,就是夫人出来之后脸色不太好看,一直用消毒湿巾擦手。 刚才我听佣人说,夫人让他们把她今天穿的那套衣服扔了。 我记得那个款式夫人一向是很喜欢的,所以觉得有些奇怪。” 司沉夜的眉心微皱,叫来了程双:“你亲自去查,阮辞今天去找宋子琛还发生了什么。” 第105章 翌日,宋氏和零度官方同时宣布了合作事宜。 各大媒体争相报道了国内顶级时尚品牌零度即将在宋氏旗下的购物中心设置第一个专柜的新闻。 这个消息一出,一连三天,宋氏的股票疯狂上涨。 连宋氏旗下的楼盘价格都涨了几个点,记者更是在宋氏楼下围的水泄不通。 宋志松和宋子琛一走出大厦,立刻被记者团团围住,闪光灯疯狂闪烁。 “宋总,请问宋氏是如何打败司氏等一众企业,获得零度在国内首个代理权的?” “有专家评价宋氏将是今年平稳经济下杀出的一匹黑马,足以与司氏抗衡,请问您是否觉得自己可以成为司氏的竞争对手?” “传言宋先生和司氏总裁的妻子阮辞小姐之前是恋人关系,而阮小姐又被爆出是零度的首席设计师,这次宋氏拿到零度代理权是否有阮小姐帮忙?” 宋子琛被宋志松推到镜头前,宋子琛正色道:“我不是那种把前任当做人脉的男人,今晚宋氏的庆功宴也希望各位不要用这种话题炒作。” 宋志松一本正经的强调:“此次和零度合作完全是商业行为,至少从子琛的角度来说,这和个人感情没有任何关系。 这方面的桃色新闻只会给子琛带来困扰,各位如果还有问题,应该去采访阮小姐和他的现任丈夫。” 两人在保镖的保护下钻进豪车,绝尘而去。 ...... 此刻,司家老宅。 众人坐在沙发上看完了这场现场采访。 许珍珠冷笑一声:“哟,宋氏有几斤几两?现在都敢在媒体面前跟我们司家叫板了,这是谁给的胆子?” 司湘立刻附和:“谁知道呢?二嫂不是零度的首席设计师吗? 这么大的项目不给二哥,居然给了前男友。 要说你们俩没有藕断丝连,我都不信啊!” 司沉夜“啪”的一声合上书,声音冷冽:“闭嘴。” 两个字,吓得司湘往后面缩了缩。 许珍珠不悦道:“沉夜,你老婆做出这种事还不许家里人教育几句了吗? 你吓唬湘湘算什么本事,有能耐你去教训阮辞啊!” 阮辞坐在司沉夜身边,乖巧微笑:“我不太明白二婶的意思,我做什么了?” 许珍珠精致的指甲指着电视机:“新闻刚才不是都说了吗?你这是拿热脸贴了宋子琛的冷屁股啊! 人家宋家不领情也就罢了,现在还要踩着我们司家出风头,这不都是你做的好事!” 司湘立刻点头:“就是!我都听爸爸说了,这几天好几个记者要采访二哥,全国人民都想知道二嫂你的风流情史。” 司承法打量着老爷子的脸色,斟酌着开口。 “爸,宋氏已经拿这个新闻炒作了三天了,眼看就要炒作到司氏总裁夫人吃里扒外,帮助前任的事业添砖加瓦。 再不接受采访,恐怕会让人觉得沉夜心虚,觉得我们司氏怕了宋氏。” 老爷子呷了一口茶,看向司沉夜:“阿夜,你的意思呢?” 司沉夜凤眸漠然,淡淡道:“外面的疯狗叫唤几句,家里就要派狗出去吵一架吗?” 老爷子呛了一口,程管家赶忙给他顺气:“老爷子,慢点喝茶。” 司承法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许珍珠直接暴起。 “沉夜,我们也是为了你好,你怎么不识好歹呢?” 司沉夜嗤笑一声:“二婶要真为我好,应该在跟宋太太喝茶的时候让她管好外面的这个私生子,而不是回来训斥我的妻子。” 第106章 许珍珠怒道:“外面可都传言说是阮辞促成了这桩合作,她这样吃里扒外的人,训斥她几句都是轻的!” 司沉夜冷声道:“外面的人说什么二婶都信吗?我还听说司湘下一部剧的原定女主意外受伤是她下手的,所以才换成了她。” “胡说八道!”司湘立刻反驳:“爷爷,二哥胡说!我怎么可能做这种违法的事情?” 司沉夜冷笑:“所以外界传言也不可信,吃瓜也得带脑子。” 许珍珠被司沉夜几句话堵得脸色难看,阮辞挽着老爷子的手撒娇。 “爷爷,您就别操心了,这件事我们可以处理的。 现在专柜不是还没摆到宋氏的购物中心吗?说不定最后真的是我们自家的生意呢?” 许珍珠冷笑:“说的好听,你以为这几十个亿的生意是摆小摊呢?想换哪里换哪里吗? 你没看到宋氏和零度的合同都签好了,对了,今晚宋氏还有庆功宴呢!” 许珍珠拿出请柬摔在桌上:“宋太太让人送来请柬,还特意交代让沉夜带着阮辞一起去,这不明摆着打我们司家的脸吗? 我可丢不起这个人,要去你们夫妻俩自己去!” 阮辞拿走请柬,说:“爷爷放心,我不会给司沉夜丢人的。” 老爷子看着司沉夜和阮辞如此互相维护,顿感欣慰。 “好了!我相信阿夜的能力,也相信小辞对司家的忠诚。 这件事让他们夫妻处理,你们就别跟着瞎操心了。” 司承法死死地握着茶杯,眼底划过阴暗。 即便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老爷子还是将司沉夜这个残废捧在手心! ...... 宋氏酒店。 宋子琛刚结束一个采访,走进房间疲惫的扯了扯领带。 阮雪妍看了他一眼,不得不承认,宋子琛这张奶油小生的脸十分耐看。 这几天宋子琛不断出现在媒体前,收获了一大批迷妹,还被奉为国民男神,连后援会都有了。 阮雪妍穿着浴袍坐在沙发上,随手翻着今晚的宾客名单。 “听说宋叔叔准备让你在今晚的庆功宴上正式回归宋家了?” 宋子琛将阮雪妍拉进怀里,随手把玩她的头发。 “这个项目不仅帮宋氏挽回了损失,还拉高了股票,这都是我的功劳。 就算我爸那个彪悍的老婆再不满意我是私生子,也得看着我入族谱。” 阮雪妍的手指划过阮辞的名字,笑着说:“你这几天可没少用阮辞炒作,今晚还敢邀请她和司沉夜来参加晚宴?” “司沉夜那个病秧子是不会出来应酬的,我已经确认过了,只有阮辞一个人来,我要你想办法把她送到我床上。” 阮雪妍一愣,有些恼怒:“你疯了吧?你当众要了阮辞就是打司家的脸,你还真要跟司沉夜叫板?” 宋子琛急着说:“我又没说是当众!悄悄办了不就行了? 上次在止水食府意外失手,这次必须骗她签字转让了股份。 等我们毁了她的婚姻,你觉得司沉夜还会护着她? 纵然她是什么天才设计师,也逃不出我们的手掌心,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阮雪妍的眼神落在零度总裁霍止的名字上,眼珠滴溜溜的转,一个恶毒的念头涌上心头。 “你说得对,这确实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第107章 下一秒。 整个世界再度安静。 众人扭头看向秦陌,想看一下他被这一击攻到后,会是怎样的悲惨模样。 谁知,秦陌安然无恙! 而青龙战神,被天雷劈中后,浑身焦炭身上还冒着黑烟,只听“噗通”一声,直直的倒了下来,身体也在时不时的抽搐! “什……什么情况?!” 众人仿佛做梦一样,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人群里一人弱弱的道:“我刚才好像看到,那位宗师引来一道天雷,然后把青龙战神劈成这样了……” “引天雷?!” “不可能吧!怎么可能有人能引天雷呢?你当他是神仙吗?” “可是,那你怎么解释……” “……” 众人一个个不可思议。 巡捕司人群里一人,忍不住问同样惊愕的林司长道:“这世上真的有人,能引天雷吗?” “有。” 林司长神色凝重,再道,“不过,是只有传闻中的修仙者才能做到。” “他是修仙者?!”人群一片哗然。 “不可能吧!” “我听说,这世上早已经没有了修仙者。” “……” 此刻。 秦陌在众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抬眼看向赵金山,道:“这就是你赵家的战神吗?比罗峰差远了。” 他了解自己的徒弟罗峰,实力远比这青龙战神强大的多。 “……” 赵金山只感觉两腿发软,“噗通”一声,瘫坐在地上,身体止不住的颤抖,冷汗直流。 万万没想到,青龙战神在他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他……是神仙吗?? “接下来,该为昆仑战神罗峰正名了吗?” 秦陌一脚踩在还在像焦炭一样,时不时抽搐的青龙战神身上,目光凛然,如一把锋利的匕首,直视着赵金山。 “……” 赵金山神色无比慌张,急忙看向巡捕司,“林司长,你们不是来抓他的吗?他,他杀人了!你们不是要抓犯人吗?他杀了我儿子,还想杀青龙战神,你赶紧抓他啊……” “……” 林司长此时也回过神,扭头看向秦陌,神色凝重。 顿了顿。 他还是上前劝道:“这位前辈,林某是好意,千万不要再冲动,那可是青龙战神,龙国律法,杀战神的话,无异于叛国。” “叛国?!” 秦陌皱眉,怒道,“昆仑战神罗峰,为国为民,鞠躬尽瘁,最后却落个叛国罪名,今日谁都不能阻挡我为昆仑战神以正清名!” “……” 林司长正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时,忽然不远处传来一声暴怒:“想杀我龙国青龙战神?你可知罪!!” 众人齐刷刷的望去。 赫然是一个身着军装,身形魁梧,脸上有一道深深疤痕的银发老人,正一步步往这边走来。 他的身后,是一支上万人的士兵,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荷枪实弹,神色冷峻! 林司长看去,当即惊愕起来! 为首的银发老人,赫然是西境统领顾苍龙,统领八十万兵团! 战神之位本就至高无上,他麾下有足足四名战神! 其中青龙战神正是他麾下。 “连顾统领都来这里了,完了……” 林司长凝眉嘀咕道。 赵金山见到他,刚刚还满眼恐惧,现在立即激动狂喜起来。 “顾统领,您一定要为我们赵家做主啊!那个浑蛋杀了我儿子不说,还要杀青龙战神,我看他就是想与整个龙国战部为敌!一定要把他碎尸万段!!” 顾苍龙看向秦陌,目光如炬,厉声道:“在我龙国,由不得你这样的人胡作非为!!” 话落。 上万士兵齐刷刷的抬起手中枪支,对准秦陌。 之前他得知青龙战神连夜乘战机回江城,觉得定是有事发生,便火速赶来,果然如此! 秦陌依旧神色淡然,冷笑道:“呵,胡作非为?那你怎么不说赵家胡作非为呢!” “哼!你说罗峰是由青龙战神和赵家陷害,那你可有证据?” 顾苍龙直视着他,“若没有证据,就凭你杀战神世家家眷,重伤青龙战神,我现在就可以把你就地正法!!” 他一抬手。 上万士兵齐刷刷的子弹上膛,随时准备扣动扳机! “完了……” 林司长等人心里一怔。 顾统领远不是他能接触的层次,他手一挥,上万颗子弹就会如疾风骤雨般攻向秦陌。 “呵呵……” 秦陌则笑了,看了下时间,说道,“你们要证据是吗?两分钟内,给你们证据!” “你是想多活两分钟吗?” 顾苍龙讥讽道,“从西境活着回来的几个人,全部都指认罗峰叛国,你能有什么证据?难不成还想从西境‘血鹰’那里抓人找证据?” 二十万大军攻打血鹰组织,都差点全军覆没,更不要说他了。 简直是天方夜谭! 赵金山大叫道:“顾统领,不要听他的话,说不定他是想逃跑呢!他已经杀了我儿子,青龙战神也快奄奄一息,赶紧杀了他,不能给他一丝机会!” 顾苍龙闻言,准备挥手,上万士兵做好扣动扳机的准备。 空气仿佛凝固,气氛极其紧张。 就在这时。 忽然头顶上空传来刺耳的轰鸣声,让人耳膜都感觉要爆裂,紧接着一阵劲风过后,人们抬头看,看到一道飞影如流星一样急速划过,留下一道长长的尾痕。 “哦?!” 顾苍龙抬眼望着,不禁眉头拧起,“这是‘超音速暗影战机TC-2’,是世界上速度最快的战机,全世界只有一架,且全部都在神王殿手里,只是听说他们进入龙国境内,怎么会出现在江城?!!” “神王殿?!” 林司长听到这三个字,心里咯噔一下。 他听过神王殿,只成立数年,就以火箭般的速度,成为世界上三大组织之一,震惊整个世界。 他们武力强盛,高手如云,即便连西方的星国国主,东欧的皇室等等,都对他们毕恭毕敬,是无数人仰望的存在。 “小子!” 顾苍龙目光凝视向秦陌,道,“龙国战情有变,没时间跟你在这里耗了,接受就地正法被吧!” 他说着,就要挥下手臂,让上万士兵发动进攻。 这时。 军团后方有人大喊:“神王殿,龙一在此,欺秦先生者,杀无赦!!” “什么?!” 众人齐刷刷的往后看去。 一个神情冷峻的男人,提着一个麻袋,正一步步走向这里,他目光锋利,脚步坚实,尽管没有运转任何力量气息,但他无形中散发出来的强大气场,让上万士兵都不自觉的分列两旁,让出一条路。 “神王殿,龙一?!!” 顾苍龙心里一惊。 第108章 宋志松脸色难看:“真是没教养!我们男人的事情跟你们女人怎么能一样?还好子琛没有娶你!” 宋志松甩手而去,一身雍容华贵打扮的贵妇跟着宋志松走过去,眼中像是淬了毒。 阮辞记得她——宋志松的正房太太姚石玉,想必是这个世上最反对宋子琛回归宋家的人了。 可阮辞这一帮忙,宋子琛回到宋家势不可挡,姚石玉想必也恨上了阮辞。 此刻,一个服务生走到阮辞身边,低声道:“阮小姐,霍总说请您去楼上2103房间,有急事。” 阮辞心底升起防备,霍止没事叫她去楼上房间干什么? 她四下寻找霍止的身影,可霍止确实不在宴会厅。 她拎着裙摆往楼上走去,阮雪妍看着阮辞的背影,眸中划过嘲弄的笑意。 “鱼儿上钩了。” 她找到宋子琛,将人拉到角落里。 “我已经让人把阮辞骗过去了,等房间里的香薰味道散的差不多你再进去,这次一定要得手!” 宋子琛的眸中满是贪婪:“放心,一个女人我还搞不定吗?” 阮雪妍端着酒杯走回于雅茹身边,低声道:“妈,我这边准备好了。” 于雅茹点点头:“你要记住了,2103是阮辞,2104是零度的霍总,可别弄错了。 我安排了记者撞破你和霍总的事情,到时候你就是零度的总裁夫人,阮辞一个小小的设计师算什么?” “好,我记住了。” 阮雪妍激动的心脏怦怦直跳。 要不是为了搞定霍止,她才不会答应帮宋子琛呢! 这下一石二鸟,既能毁了阮辞,又能让她爬上霍止的床。 就让宋子琛那个没出息的和阮辞慢慢纠缠吧,她才不要和宋子琛这个蠢货订婚,她要的是嫁入豪门! ...... 阮辞走到2103门口,迟疑了一下,转而推开了2104的门。 一个服务生的话怎么能信?万一是阮雪妍和宋子琛给她设的陷阱怎么办? 阮辞推门进去,“啪嗒”开灯,看到沙发上坐着的男人,愣住。 “霍止,你真在这里啊?你不是在2103等我吗?” 霍止也愣了:“你不是让服务生告诉我你在2104吗?” 阮辞的脑中闪过什么:“坏了!” 她立刻转身去开门,可门已经被人从外面锁死了。 阮辞气的踹了一脚大门,怒道:“霍止,你这脑子里装的是不锈钢吗? 让你来你还真来啊?你为什么不去隔壁试探一下啊?” 霍止扯了扯领带,又解了两颗扣子。 “为什么要去隔壁?服务生说你突然晕倒了我才来的。 万一你在我眼皮底下有个好歹,你老公会杀了我的。” 他也是考虑到阮辞最近刚给司沉夜放过血,晕倒也是有可能的,哪顾得上那么多? 耳机里突然传来司沉夜冷冽的声音:“霍止,你喘什么?” 霍止含糊不清的回应:“谁喘了?我要喘也不会对你一个有妇之夫喘吧?” “霍止,你在跟谁说话呢?” 阮辞转过头,看到霍止不正常泛红的脸,心里一惊。 “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霍止烦躁的扯开领带,手中攥着抱枕,心里像是一万只蚂蚁在啃食。 “阮辞,我......我不太舒服......” 第109章 阮辞警惕的扫视房间,冲到空调边上,终于闻到了空调中蔓延出来的冷气沾染着熟悉的香气。 和上次宋子琛在止水食府摆的那个一模一样。 阮辞利落的关了空调,暗骂道:“一个把戏居然用两次,阮雪妍和宋子琛也太无耻了!” 霍止看着阮辞曼妙的背影,潜意识起身朝她走去:“阮辞......” “冷静啊!霍止!冷静!我是有夫之妇啊!你再过来我对你不客气啊!” 耳机里传来女孩的尖叫声,司沉夜喊道:“霍止!霍止!该死的!程双!备车!” 他抓起抽屉里的特效药,立刻就要刺入。 被程双一把拦住。 “总裁!您才刚恢复一些,不能这么频繁用药,这一针下去,您会没命的!” 司沉夜眼神冷厉:“我本来也活不过今年,放手!” 程双急忙劝道:“总裁,二十一楼已经封锁,我也已经派阿锐过去了,以霍少的自制力......” 司沉夜厉声道:“以他的自制力,方圆一百里内有个人,他除了上床什么事都做不了! “......” 程双有点无语,但也只能按住司沉夜。 “您就信我们一次,我们肯定不会让夫人出事的!” ...... 此时,阿锐一脚踢开了2104的门,循着声音冲进了浴室。 “夫人,您没......没事吧?” 霍止坐在浴缸里,双脚已经被撕烂的床单绑在一起,双手也被自己的领带缠死,他的头顶心扎着三根银针。 阮辞正往他的后颈扎针,没好气道:“能冷静吗?冷静点了吗?” 霍止抬起头,满脸通红,可怜巴巴的盯着阿锐肩膀处那个微型摄像头—— 他知道司沉夜在看他。 “救命。” 阮辞惊喜道:“阿锐你来的真是太及时了!你快帮我把霍止弄走,我还有大事要办。 阮雪妍搭了这么好的戏台子,不能浪费啊!” 阮辞走到空调边找出香薰,她从手包里翻出一个小小的药瓶,将其中的液体滴入香薰中重新燃烧起来。 这是程双上次从宋子琛手里拿来的香薰提炼出来给她的,正好派上用场。 ...... 宴会厅。 阮雪妍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就算是一头大象现在也该神志不清了,别说是霍止这样的男人了。 她避开众人,悄悄上楼,刚一推开2104的门,浓重的香气扑面而来,瞬间侵蚀了她的意识。 阮辞在外面锁好了门,冷笑:“阮雪妍,不用谢我。” 宋子琛在楼下应酬,一边应付着众人的恭维,一边看着时间。 他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要了阮辞。 今晚既能得到他梦寐以求的女人,又能正式回到宋家,事业也走上巅峰,真是值得纪念的一天。 服务生走到他身边,低声道:“宋少,阮小姐让我转告您,请您尽快去2104房间,您要的货已经准备好了。” 宋子琛愣了一下:“2104吗?” 服务生点头:“没错,请您尽快。” “好,我知道了!” 宋子琛摩拳擦掌,眼中满是贪婪。 ...... 晚上十点,庆功宴的氛围已经到了顶点。 第110章 宋志松在众人恭维艳羡的眼神中走上台,敲了敲红酒杯,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此次宋氏能与零度达成合作,得益于宋氏全体员工的共同努力。 从今往后,宋氏会用智慧占领市场,使我们在业界成为名副其实的领头羊......” 宋志松洋洋洒洒演讲了十分钟,终于说到了重点。 “接下来请大家和我一起见证零度项目正式开启!” 宋志松揭开红色帷幕,露出精心制作的牌匾,又为香槟塔倒入名贵的香槟。 “宋氏这下是要跻身一流豪门了,说话的口气都不一样了。” “谁知道宋家是不是祖坟冒青烟了,居然能拿下这么大的项目!” “听说是阮辞特意关照宋家那个私生子的,等会宋志松就要正式接纳宋子琛入族谱了。” 台下一边鼓掌一边议论,于雅茹也凑到阮成华身边。 “宋家拿下这么大的项目也得分我们一杯羹吧?” 阮成华点点头:“那当然,要不是阮辞帮忙,你以为宋子琛有这个本事? 阮辞帮忙就是我们阮家帮忙,宋志松当然得给我个面子。” 于雅茹不悦的撇嘴:“阮辞算什么东西?结了婚还不安分,在我们年轻的时候,她这样的可是要浸猪笼的。” 阮辞走到于雅茹身边:“大伯母,你和大伯在聊什么呢?” “阮辞你怎么走路没声音的?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于雅茹吓得手里的杯子都摔了,引得周围宾客都往这边张望。 阮辞乖巧的笑笑:“刚过来,看大伯母和大伯聊的开心,就没打断你们。” 于雅茹抚了抚胸口,突然想起一件大事。 阮辞在这里,那宋子琛...... 难道已经完事了?这也太快了吧? 于雅茹一把拉住阮辞:“小辞,子琛呢?” 阮辞缩回手,垂下头:“我不知道,大伯母你别问了。” 于雅茹看着阮辞这副委屈模样,猜测事情已经成了。 她顿感得意:“小辞,你放心,大伯母都明白,以后你只要乖乖听话,我也不会乱说的。” 此刻,阮辞耳机里传来霍止的哀嚎声。 “阮辞你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啊?晚宴都要结束了,我在顶楼都能看到宋志松的耳根子咧到后脑勺了!” 阮辞默默走到角落,看了看手表。 十点十三分。 她勾了勾唇:“还有两分钟,你手下的记者准备好了吗?” 霍止喊道:“都按你的吩咐蹲着呢,可是你到底要让他们报道什么?” 阮辞没说话,只看着时间一秒一秒过去。 十点十四分。 宋志松在接受众人的恭维,脸上的褶子都堆在一起。 阮成华和于雅茹趁机沾光,灯光照出他们贪婪的眼神。 十点十五分。 宋志松端起香槟,助理神色慌乱的跑到他身边说了些什么。 霎时,宋志松脸色苍白如鬼,身子不稳。 他将身边的香槟塔撞倒,酒杯在地上摔成无数碎片,上流社会的纸醉金迷在流淌的香槟里变成泡影。 有人举着手机,一声大喊像是炸弹丢进宴会厅。 “热搜第一!宋氏的购物中心塌了!” 第111章 宴会厅里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摸出手机查看新闻。 “宋氏购物中心坍塌”的标题明晃晃的挂在热搜第一位。 短短两分钟,点击量超千万! “宋氏旗下购物中心东南角出现严重坍塌,建筑坍塌引起火灾。 消防人员已经到达现场,所幸正值打烊时间,暂未发现人员伤亡。” 视频中,一直灯光璀璨的购物中心此刻火光冲天,现场警报声四起,刺耳又尖锐。 “天哪,还好是晚上塌的,要是白天塌了这得砸死多少人啊!” “客流量这么大的购物中心居然是豆腐渣工程,有关部门一定要好好调查,决不能轻易放过!” “以后谁还敢去宋氏的购物中心买东西?搞不好命都没了!” 视频下的评论一边倒的要求彻查事故,宋氏和此项工程负责人立刻出来道歉。 此刻宴会厅里更是议论纷纷:“宋氏在这个节骨眼上出这种事故,零度还能跟他们合作吗?” “合作?刚上热搜宋氏的股价就跌了,零度不找他们赔钱就不错了。” “谁说宋家祖坟冒青烟了,这是祖坟被人撅了吧?” 宋志松捂着胸口险些晕过去,嘴里不住的念叨着。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呢?” 姚石玉在旁边呵斥助理:“让人立刻封锁现场,处理事故,将损失降到最小!” 于雅茹颤颤巍巍的拽了拽阮成华的胳膊:“老公啊,这个不会波及到我们家吧?” 阮成华颤抖着声音:“应该、应该不会,我们家又没掺和......” 阮辞站在角落里看着这场闹剧,耳机里传来霍止茫然的声音。 “阮辞,你让人把宋氏炸了?” 阮辞勾唇笑笑:“霍止,还记得你之前说过什么吗?” 霍止默默捂脸:“宋子琛要是签了字,除非他那栋楼塌了,否则独家代理权一定是宋氏的......” 他就是随口一说,谁能想到那栋楼真的会塌啊喂!! 现在他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阮辞该不会能预测未来吧??? 阮辞勾唇,澄澈的眸中是浓重的令人心惊的恨意和嘲弄。 前世就是这个时间,宋氏购物中心坍塌。 虽然没有人受伤,但是宋家损失巨大。 宋子琛跪在她面前求她施以援手,她终于将手中所有的财产股份全都交了出去。 最后,她一无所有,锒铛入狱。 宋子琛踩着她的尸体,回归宋家,迎娶阮雪妍。 这一世,她和宋子琛、阮雪妍的人生走向都会从今晚彻底改变。 耳机里传来司沉夜低沉磁性的嗓音:“阮辞,你还好吗?” 阮辞的唇微微颤抖,她倔强的勾唇,美眸中流淌着如岩浆一般的恨意。 “我很好,眼见他高楼起,眼见他楼塌了,我不能比此刻更好了。” 此刻,宋志松终于想起自己的儿子:“子琛呢?快去把子琛叫来!” 宋子琛可以力挽狂澜一次,一定还可以挽救第二次! 于雅茹也紧紧地攥着阮成华的胳膊:“还好我们没掺和,还借着这个机会攀上了零度......” 阮辞勾唇,轻轻的按下手中的蓝牙遥控,像是碾碎别人最后一丝希望的女撒旦。 宴会厅的大屏幕亮起—— 男女纠缠的声音不堪入耳,赤条条的身体闯入众人的视线! “那是宋子琛和阮雪妍吧?他们俩至于这么着急吗?” “不是说宋子琛和阮辞有一腿所以阮辞才帮忙吗?这明摆着是阮雪妍啊!” “所以阮雪妍资历造假,还跟自己堂妹的前男友有一腿,真够恶心的。” “你别忘了上次阮家宴会,阮雪妍还差点当众和那个王总搞呢,来者不拒啊~” 有人兴致勃勃的议论,有人嫌弃的转过头,还有人直接拿出手机录屏。 阮成华气的嘴唇都白了,死死地攥着身旁的于雅茹。 “这是怎么回事?她为什么又在宴会上干出这种事?她不气死我不甘心是吗?!” 第112章 于雅茹浑身颤抖,根本说不出话。 原本应该是阮雪妍和霍止才对,也只会被几个记者拍到,为什么会闹到宴会厅的大屏幕上啊! 宋志松的脸色更是灰败的像个死人。 姚石玉冷笑:“宋志松,这就是你极力要让他入族谱的好儿子? 真是什么妈生出什么儿子,总是做这种上不了台面的下贱事情!” 至此,今天宋家这庆功宴真是热闹了。 ...... 阮辞绕过热闹的人群,从电梯登上了顶楼。 她上了天台,站在这栋京都最高的酒店大厦上,轻而易举就看到了不远处的宋氏购物中心。 消防车和警车的车灯在夜色中急切的闪烁,周遭的路面交通堵得水泄不通。 火光冲天,像是衰败的地狱。 阮辞举起手里的酒瓶,猛地灌了两口酒,放声大笑。 “庆功宴啊!庆祝各位走进我的地狱!” 重生后的每一个午夜梦回,她都从被人戳瞎眼睛,挖掉膝盖,拿走肾脏的噩梦中惊醒。 而每一个噩梦里,残破不堪的她拼了命的扑向司沉夜,却一次次的看着子弹穿透司沉夜的头颅。 司湘说的对,她是个疯子。 她要每个伤害过她的人都为她的痛苦陪葬。 她要执着的留在司沉夜身边,看他幸福美满。 只有这样,她才能睡个好觉。 阿锐静静的站在一旁,这幅画面通过摄像头,传送到了司沉夜的屏幕上。 司沉夜看着她站在天台边缘,张开双臂,像个小孩子尝试走直线。 夜风吹来,她的身影摇晃,让人不由得担心她会掉下去。 司沉夜看向程双:“备车,我去接她回家。” “是。” ...... 司沉夜很快被程双推着到了楼顶。 阿锐急忙道:“夫人从宴会上拿了一瓶酒,一直在天台边缘坐着,怎么劝都不肯下来。” “我来吧,你们退下。” 司沉夜操控轮椅上前,看着夜风吹起阮辞月白色的裙摆,发丝随风飞扬。 仅仅是一个背影都美的惊心动魄。 却又极度孤单,像是飘荡在世间的孤魂野鬼。 司沉夜心中某处微不可查的痛了一下。 他不由得问:“为什么喝这么多酒?今天不开心吗?” 阮辞转头,对上司沉夜堪称人间绝色的脸,惊喜的眨眨眼,咧着嘴笑。 “开心啊!我今天的计划圆满成功,我开心死了!” 可那双眼睛里,是浓重的、化不开的悲伤。 她大约是喝醉了。 和司沉夜对视了许久,终于委屈的撇下了嘴角,妥协的点点头。 “我不高兴,宋子琛和阮雪妍一天不死,阮成华一家一天不倒,我都不会高兴。” 酒瓶落地,摔的支离破碎。 司沉夜被震住了,他从未见过什么人的眼中有如此强烈的恨意。 那个在他面前一向乖巧无害的小狐狸在醉酒的深夜露出锋利的獠牙,眼中燃烧着熊熊烈火,像是地狱归来的冤魂。 直到此刻,他终于相信,阮辞对宋子琛绝对没有一丝一毫的情谊,她恨不能将他挫骨扬灰。 可仅仅是因为宋子琛劈腿吗?还是有某些他不知道的原因? 可他并没有细想的时间。 因为那个小狐狸蜷缩在天台上,委屈的望着他,带着哭腔可怜巴巴的问他。 “司沉夜,你抱抱我好不好?” 第113章 司沉夜心底某处像是揪起来了,他朝阮辞伸出手。 “你过来。” 阮辞立刻连滚带爬的起身,扑进了司沉夜的怀里。 她借着酒意,紧紧的搂着他的脖子,埋头在他肩颈处。 “我让老板给你准备合同了。” 司沉夜轻轻拍着她的后背,问:“真的要把这个项目给司氏吗?” 阮辞抬眼,笑盈盈的眸中碎了星辰。 “不是给司氏,是给你,给司沉夜! 这世上所有的好东西,我都会一个一个捧到你的面前。” 司沉夜心头一震,拍着她后背的手也僵住。 他下意识避开了阮辞的眼神:“阮辞,我不需要你为我做这些。” “嗯,我知道。” 阮辞又将脸颊埋进了司沉夜的脖子。 司沉夜由着她抱了几分钟,突然觉得脖颈传来润湿感。 “阮辞......” “嗯......”女孩的声音闷闷的:“司沉夜,你什么时候才能爱上我啊?” 她不知道前世的哪一刻,司沉夜爱上了她。 所以这一世,她也不知道,究竟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得到她的救赎。 司沉夜怔了两秒:“阮辞,你喝醉了,我们说好的,这只是个契约。” 阮辞心底一阵失落,这个借着酒意的拥抱,也只有她在享受而已。 她抬手抹去眼角的晶莹:“是啊,喝醉了,回家睡觉啦!” 她摇摇晃晃的玩电梯走去,司沉夜看着她的背影,如同一只傲娇的......流浪猫。 程双推着司沉夜下楼,顺口道:“总裁,您之前让我查夫人去见宋子琛的事情。 那天夫人从宋子琛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衣服是皱巴巴的,可能是被宋子琛碰过衣服,所以夫人才把衣服扔了。” 司沉夜的眸中划过冷意:“让霍止去,做干净点。” “是。” ...... 宋家。 宋子琛站在别墅外一边拍门一边大声呼喊:“爸,你就让我进去吧!我可以解释的!” 书房里,姚石玉提醒道:“你那个宝贝儿子还在外面呢,你到底见不见他?” 宋志松一边打电话处理事故,一边联系股东和公司总监,间隙里怒骂一句。 “让他滚!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宋氏的烂摊子还不够我收拾吗?我没时间搭理他!” 姚石玉走到门口,看着面色焦急的宋子琛,冷笑。 “把他赶走,他要是再喊就报警。 一个没有入族谱的私生子,都脏了我宋家的大门!” 保镖在门口将宋子琛推搡开:“快走快走,先生和太太都说了不见你。” 宋子琛衣衫凌乱,酒气熏天,被推的脚步踉跄,在夜色中像一条无家可归的狗。 “为什么......怎么会这样......到底是哪一步出错了......” 他原本在温柔乡沉醉,以为自己已经走上了人生巅峰。 拥有了阮辞,马上可以入族谱,是宋家名正言顺的少爷。 可一觉醒来,怀里的人变成了阮雪妍,两家父母气急败坏。 他才知道购物中心塌了,宋氏股价暴跌。 此时,两辆黑色汽车开到路口,后面的车上跳下来四个黑衣保镖,捂着宋子琛的嘴将人拖进了小巷深处。 “快快快动作麻利点,别把人弄死就行。” 小巷里传来拳拳到肉的声音,还有宋子琛痛苦的闷哼声。 几分钟后,保镖们返回车边,对前车后座恭敬的递上手帕:“霍少,办妥了。” 第114章 手帕上,是一截鲜血淋漓的小拇指。 “人现在还血流不止,要送他去医院吗?” 霍止懒懒的打了个呵欠,淡淡的扫了一眼趴在地上的宋子琛,像是看路边的野草似的,眸色毫无波动。 “送什么医院?白衣天使不用休息吗?有没有公德心?” 保镖:“......” 霍止又打了个呵欠:“收队,困死了。” “是。” ...... 阮家。 阮成华抓起烟灰缸狠狠砸在阮雪妍身上。 “哭哭哭!你还有脸哭!你看看你这幅污糟样,你还知不知道羞耻?!” 于雅茹慌忙护着女儿:“雪妍也是想为你的事业出一份力,你至于这么生气吗?” 阮成华都气笑了:“出什么力?是上次她毕业设计抄袭,让我花几百万去打点吗? 还是这次众目睽睽之下,她和宋子琛上床? 我看不如干脆把她嫁给宋子琛,外面的舆论自然就平息了。” 阮雪妍霎时脸色大变,尖叫一声:“我不嫁!我不要嫁给宋子琛! 爸爸,出了这么大的事,宋子琛绝对不可能再回归宋家了,我怎么能嫁给一个私生子?” 虽然她一向将宋子琛当做自己的退路,可那是宋子琛能回到宋家的前提下,现在宋子琛已经是个弃子了啊! 阮成华自然也知道宋子琛没什么前途。 他坐在沙发上,抽了一支烟,终于把正事抬上来。 “事已至此,我会让人打点媒体不要乱写。 从明天开始,你回阮氏上班,裁撤彩妆部门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阮雪妍止住哭声:“是阮辞母亲生前做的那个品牌吗?” 阮成华鼻腔里不屑的“哼”了一声:“彩妆香水这种东西,国产做的再好,也比不上国外的品牌高大上,根本没什么利润可言,早就该裁撤了。 以前你婶婶在的时候,没人敢提这件事,这几年利润一直下滑,分公司那些所谓的骨干再不满意,也没理由硬撑了。” 阮雪妍自信点头:“爸,你放心,我肯定把这件事办妥了,绝不会让裁撤员工这种事闹出新闻的。” 裁撤阮辞父母留下的员工,想想就更痛快了! ...... 这一夜,阮辞睡得很不安稳。 她在梦里看到前世种种,看到司沉夜的愤怒、孤独,看到他发病、呕血,生命垂危。 最后画面定格在司沉夜跪在她的墓碑前呢喃:“阿辞,下辈子,你教教我如何爱你。” “司沉夜!” 阮辞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心脏怦怦直跳。 她赤脚跑出房间,冲进了书房。 司沉夜从电脑前抬起头,皱了皱眉:“出什么事了?” 阮辞扑到司沉夜怀里,一阵后怕。 “我梦见你死了。” 司沉夜淡定道:“不用你梦,我自己会死。” “......” 这噩梦的后劲瞬间消失的干干净净。 司沉夜把她从怀里拎出来,打量着她有些浮肿的小脸,让人忍不住想捏一下。 他搓了搓指尖,淡淡开口:“酒醒了吗?不用多睡一会?” 阮辞摇头:“不用,我还要晨练呢,说好了要学防身术的。” 司沉夜操纵轮椅离开,扔下一句。 “如果是想保护我,就不必多此一举了。” 阮辞站在书房,懵了许久,忽然觉得司沉夜今天格外冷漠...... 第115章 阮辞摇摇头,将这个想法赶出脑海,回房间洗去一身酒气,换了一条薄荷绿的裙子跑进餐厅。 司沉夜的眼神落在阮辞身上,心脏不受控制的悸动。 阮辞立刻捕捉到了司沉夜的眼神,凑上前去,笑容明媚。 “我漂亮吗?” 司沉夜漠然的收回眼神:“我看不出来。” 阮辞的眼底划过一抹失落:“你夸我一句漂亮不就行了......” 司沉夜声音清冷:“我们是契约夫妻,外人面前恩爱就行了,关起门来,没有必要装模作样。” 阮辞心口刺了一下,正想细问,程双已经拿着平板进来汇报工作了。 “昨晚坍塌事故之后,零度以合同条款为依据与宋氏解除了合作关系并索赔。 宋氏股价两度跌停,预计损失在十七亿以上,目前宋氏还没有出来回应这件事。” 阮辞咬了一口虾饺,顾着腮帮子问:“阮家呢?” “阮家的公关危机做的很好,损失不大,连阮雪妍的桃色新闻都买断了。” 阮辞漫不经心的笑笑:“我大伯还是很有生意头脑的。” 她又问:“宋子琛人呢?” 司沉夜淡淡的打断阮辞的问题:“你这么好奇,可以自己去贴寻人启事,程双又不是你的私人助理。” 阮辞终于忍不住了。 她放下筷子,隔着餐桌直视司沉夜清冷淡漠的脸庞。 “司沉夜,是因为我昨晚喝醉了酒,让你不高兴了吗?” 司沉夜听到这话,眉心一皱。 “我为什么要因为你喝醉,觉得不高兴?” 阮辞心里有些难过,攥紧了拳头。 “那你为什么要一直这样跟我说话?我哪里惹你不高兴了吗?你说出来,我们一起解决。” 司沉夜也放下了筷子,淡淡的注视她。 “阮辞,我本来就是这样说话的。 如果这段时间我的友好让你误会了,我很抱歉,但我不觉得契约夫妻这样说话有什么不妥。” 司沉夜转动轮椅离开了餐厅。 阮辞眼眶通红,急忙拉住程双:“是宋子琛又跟他说了什么吗?还是谁挑拨离间了?” 程双摇摇头:“没有啊,夫人,您别着急,我想办法帮您侧面打听打听。” 程双急急忙忙跟上司沉夜,上车前往公司。 车上。 程双试探道:“总裁,您早上对夫人的态度是不是有点太......” “怎么?你到底是我的助理,还是她的?连我跟她说话的语气都需要你来指导吗?” 司沉夜眸色冷厉,周身气场冷若寒冰,显然正在因为某件事恼火着。 程双吓得缩了缩脖子:“不是,是我多嘴了。” ...... 咖啡厅。 阮辞一进来,就看到谭星野在窗边的位置大力跟她挥手。 “这里这里!” 阮辞快步走过来:“上次你送我回家,我还没好好谢谢你,又有新的事情想请你帮忙。” “想谢我还不简单?多帮我介绍几个漂亮妹妹就好啦!” 阮辞拿出文件递给谭星野:“这是阮氏旗下一个彩妆子公司‘秦韵’的部分资料,很多数据都不齐全,你看看能不能帮我调查一下。” 谭星野接过来翻了翻:“你查阮氏的子公司干什么?你不是零度的设计师吗?” 第116章 阮辞如实道:“我做零度的设计师和我关心阮氏的发展并不冲突,这家子公司因为总部削减资金,很快就要支撑不下去了。 这是我母亲一手创办的品牌,我不希望外人毁掉它。” 谭星野最近也了解了不少阮辞的事身世,点头答应下来。 两人正讨论着,一个身穿职业装的女人就冲了过来,一杯咖啡直接泼在了阮辞脸上。 谭星野“蹭”的站起来,怒道:“你有毛病啊?!阮辞,你怎么样?” 阮辞摇摇头:“冰咖啡,没事。” 她抽了几张纸,一边擦掉脸上的咖啡渍,一边看向来人。 “你是......” 女人穿着干练,怒气冲冲的盯着阮辞:“阮小姐还是没记住我的名字吗?宣总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女儿!我真是为她感觉耻辱!” 宣总,就是阮辞的母亲——宣瑾。 阮辞终于反应过来:“你是陈萱萱?我妈资助了十几年的那个学生?” 陈萱萱原本是特困家庭,宣瑾在基金会的名单上注意到了她,对她的学业进行了无限期的资助。 陈萱萱也十分争气,一路从名牌大学攻读到博士学位,毕业之后便追随宣瑾创办“秦韵”,一路做到子公司总经理。 “是!我是陈萱萱!宣总对我恩重如山,即便她去世了,我也仍期待着她的女儿能继承她的事业。 你作为阮氏最大的股东,任由阮成华一家霸占着阮氏,我原本以为你是年纪小,无力反抗。 可你明明有零度和G.S这么大的靠山,你为什么无动于衷?!你对得起你母亲的教导吗?!” 陈萱萱指着阮辞的鼻子怒骂,要不是谭星野拦着,陈萱萱已经一巴掌扇过来了。 咖啡厅里的人都偷偷看着这边的热闹,阮辞却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前世,陈萱萱不止一次找过她,希望她能站出来撑起阮氏,挽救秦韵。 可她在阮雪妍的挑唆下,竟咬定了陈萱萱想勾引宋子琛,去公司大闹一场后,陈萱萱被总部开除。 秦韵没了陈萱萱的支撑,阮成华便直接关停,彻底终结了宣瑾未完的事业。 可这一世,她还没做出这件蠢事,一切都还来得及。 阮辞一把拉住陈萱萱的胳膊:“姐,我知道错了,你先消消气,坐下说。” 陈萱萱被她这火速认错的态度唬住两秒,立刻抽回胳膊。 “你又想耍什么花样?这次阮雪妍又教了你什么?” “真不是,我真的是一心想把秦韵的业务做起来,现在有你指导不是雪中送了炭吗?” 陈萱萱防备道:“算了,我骂不醒你,就当我对不起宣总吧,我这就去提离职了。” 陈萱萱转身就要走,阮辞一着急,端起谭星野的咖啡,直接盖在了自己头上。 “萱姐!你就信我一次!我真知道错了!” “......” 谭星野咳了一声,挤出微笑:“她认错了,你看,多诚恳。” “......” 陈萱萱终于将信将疑的坐下来:“就算我相信你,现在也来不及了。 昨晚总部发了通知,今天下午三点,秦韵分公司会正式停止所有业务往来,大部分员工都要被解雇,其中也包括我。 这件事已经板上钉钉了,你还能怎么办?” 阮辞顶着一头咖啡,滴滴答答的像个落汤鸡,脸上却扬起灿烂的笑。 “这不还没到三点吗?咱们去阮氏总部,让他们把通知改成秦韵分公司重整旗鼓,准备上市。” 陈萱萱捏了捏眉心,失望的叹了口气。 “阮辞,这不是闹着玩的,你以为你嘴上说说,就能让阮成华改变主意吗? 更何况,当时表决投票,是你让阮雪妍投了赞成票!” “谁说,我只是嘴上说说?” 第117章 下午两点,阮氏。 每月一次的股东会议在顶楼最大的会议室召开。 阮雪妍起身道:“各位股东都到齐了,我们正式开始......” “等一下!” 会议室的大门被人推开,阮辞穿着一身黑白两色的职业装,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 陈萱萱和谭星野跟在她身后。 阮雪妍看见她,脸色十分难看。 “你怎么来了?” 阮辞微微一笑:“堂姐的记性不大好,我身为阮氏最大的股东,当然是来参加阮氏每个月的股东大会。 之前我错过了四年,好像都是堂姐代我出席的吧?以后,就不必麻烦你了。 你是坐下旁听,还是出去?” 阮雪妍脸色涨红,求助的看向阮成华。 阮成华这才开口:“小辞,既然来了,就先找个位置坐下吧。” 阮辞走到阮雪妍身边,礼貌道:“堂姐,这是我的位置。” 阮雪妍咬着牙,猛地站起来,踩着高跟鞋咔哒咔哒走到一旁,看到陈萱萱后,又不死心道:“她来干什么? 昨天不是已经通知了,秦韵今天下午三点关停,她已经被解雇了!” 陈萱萱看了一眼腕表:“现在才两点。” “你......” 阮辞清了清嗓子:“我今天就是来说这件事的,关停秦韵这个决定,我不同意。” 阮成华提醒:“小辞,当时做表决的时候,雪妍已经替你投过票了。” 阮雪妍立刻附和:“阮辞,婶婶人已经过世了,我父亲为了过去的情谊一直苦苦支撑着一个不盈利的分公司,已经仁至义尽了。 你问问各位股东,难道应该为了旧情,放弃公司利润吗? 我们究竟是做生意,还是做人情?” 阮成华点头道:“小辞,你多年没有参与公司运作,不知道彩妆线每年要投入多少资金,利润微薄的情况下没有保留的必要。 我知道这是你母亲留下的事业,但时过境迁了,你不能因为个人感情就耽误公司发展。” 父女俩一人一句,在场没有一个人反驳。 这种家族争斗,股东们都是置身事外的,更何况,当初的赞成票是阮辞让别人替她投的,现在反悔也来不及了。 阮辞听着两人说完,才起身道:“淡定,我不是来吵架的,我只是来为公司提供一个新的思路,一个新的表决。 如果我说一年之内,秦韵的净利润可以到达两亿,各位觉得可能吗?” 阮雪妍不由得笑出声。 现在秦韵一年能赚两百万都是奇迹了,还两亿? 这丫头真是飘了。 阮辞看着众人嘲讽的眼神,道:“不信就好,不信,我们就有对赌的可能。” 阮辞看向阮成华:“阮总将秦韵应得的投入资金一分不少的投下去,一年之内,如果秦韵的盈利达到两亿,阮总将总裁之位让出来,重新投票选举。 如果没做到,我将手里的股份将全部交出来,从此退出阮氏运作,如何?” 阮成华的眼神一亮,随即又防备起来。 阮辞现在可不像以前那么好拿捏了,万一有陷阱怎么办? 阮辞看向其余股东:“各位可以投票,我赢了,各位都有做阮氏总裁的可能。 我输了,我手里的股份各位可以随意购买,谁知道下一个最大的股东是谁呢? 赞成这项对赌协议的,请举手表决。” 众人交头接耳,终于有人举起了右手。 紧接着,其余人也陆陆续续举手赞成。 第118章 这是一个对股东利益毫无损伤的决定,何乐而不为呢? 阮辞微笑着看向阮成华:“那么,少数服从多数,就这么定了。” 陈萱萱立刻起身,将协议放在阮成华面前。 “请签字。” 右下角已经签好了阮辞的名字,只等着阮成华上赌桌。 阮成华看着阮辞这年轻稚嫩的模样,不禁冷哼了一声。 不过是在珠宝设计上有点成就,就飘飘然到这个地步,到了商场上,她就知道残酷两个字该怎么写了! 阮成华“唰唰”两下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将协议丢给陈萱萱。 “小辞,我期待你的表现。” 阮辞满意的离开,走到会议室门口时,又想起什么,转身提醒。 “下次股东大会,直接打我电话,无关人等不必替我出席了。” 阮雪妍气的指甲都嵌进了掌心里。 死丫头,她一定会让她哭着交出股份! ...... 三人离开阮氏,陈萱萱还是忧心忡忡的样子。 “这要是不成,公司可就彻底送给阮成华了。” 阮辞安慰道:“放心啦,我们肯定成功,咱们去聊聊下一步发展?” “好。” 陈萱萱带着阮辞和谭星野去了秦韵分公司,阮辞一走进来,就听到“砰”的一声礼炮响。 她吓得尖叫一声,脸色惨白的捂着耳朵往后躲,差点绊倒。 谭星野一把扶住她:“你没事吧?吓着了?” 陈萱萱急忙让人把礼炮收了,关切的看着阮辞。 “没事吧?他们不知道你怕这个,只是听说你阻止了关停分公司的事情,想庆祝一下。” 阮辞脑中那关于司沉夜开枪自杀的画面渐渐散去,她终于回过神。 “没事,没事,抱歉。” 她挤出笑容,对分公司的人打招呼。 “大家好,我刚刚没有心理准备,没事的,是该庆祝一下。 我请客,先请大家下午茶!” “谢谢阮小姐!” 尴尬的气氛一扫而空,众人欢呼着阮辞的名字。 阮辞和陈萱萱走进了办公室。 陈萱萱将资料递给她:“我们接下来想做产品联名,你可以先了解一下我们的产品线,各类彩妆的品质都是对标国际大牌的。 但国产品牌始终撕不掉低级的标签,知名度也很难打开。 我们接触了几个动漫联名,但都被拒绝了。” 阮辞翻了翻资料,直接拍板道:“不要动漫,秦韵当时创办时做的第一批国风彩妆就很好,我们去跟安氏文物馆做联名。 这次,我们要把‘大唐盛世’融进彩妆,给总部来点震撼的东西!” 陈萱萱一拍脑门:“我怎么没想到呢?!好,我这就去联系安氏文物馆!” ...... 阮辞离开公司,回到车里。 阿锐道:“夫人,我哥刚刚打电话说老宅请您和总裁过去吃晚饭,我哥已经陪着总裁在过去的路上了。” 阮辞点点头:“好,那我们现在出发。 对了,程双在电话里有没有跟你说,司沉夜今天为什么不高兴?” 第119章 “咕咚!” 巴卡咽下口唾沫,试探着对门外喊道, “警卫员!” 十秒过去了,没人回应。 辛普森和三名士兵也意识到了什么,脸色有些难看。 转过身,看向门口,脸色有些泛白。 下意识的往后稍了稍。 “咕噜咕噜...” 又是一阵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巴卡脸皮抖了抖,颤抖道, “辛普森,到门口看看!” 辛普森愣了一下,额头上立刻冒出汗珠。 眼珠一转,看向身边士兵,“你!出去看看!” 这名士兵立刻往后缩了缩身子,“将军,我不敢!” “混账!” 辛普森掏出配枪,咔哒一声上膛, “这是命令!” 士兵脸色无比难看,抱着41突击步枪,迈着颤抖的步伐,走到帐篷门口。 伸手抓住帘子用力一掀。 半个身子探出门外。 一股恶臭伴随着血腥气味潮水般扑面而来。 “咳咳咳...” 士兵一阵剧烈咳嗽。 定睛一看,门外警卫员已经消失不见,地上有些两滩新鲜血迹。 远处草丛突然动了。 士兵毫不犹豫举枪扣动扳机。 “哒哒哒...” 弹夹清空,草丛再次陷入寂静。 隔着被掀起来的帘子,巴卡和辛普森大概能看到外面的情况。 巴卡心凉到了半截,抄起通讯器,想要联系援军。 整个指挥室帐篷剧烈的摇晃两下。 他立刻停下手里动作,神经紧绷,竖起耳朵听帐篷周围的动静。 感觉头顶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靠近。 指挥室众人像是被人装进了高压锅,几乎要喘不上气。 心脏也要从嗓子眼跳出来。 “次啦!” 一条血红色的舌头刺破顶棚,划出一道血色残影,缠绕在巴卡的脖子上。 狠狠一拽! 巴卡双脚离地,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拖拽上去,转眼消失不见。 辛普森惊的眼珠子瞬间跳出了眼眶! 表情彻底扭曲! 呼吸也急促到要将肺给喷出来! 稍微愣神后,他大喝一声, “跑!” 话音刚落地,还没来得及迈开腿。 “噗噗”两声,身边的两名靠近帐篷的士兵被外面刺入的利爪捅了个透心凉。 “我敲里马!!!” 高压恐惧让辛普森彻底失去理智。 弯腰捡起士兵掉在地上的步枪,大声嘶吼着,对着帐篷外疯狂扫射。 “混账东西,出来啊!” “有种给老子个痛快!!” 子弹壳“哗啦哗啦”的从抛弹孔弹射出来,掉下地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门口的那命士兵也跟着发疯似的一起射击。 “次啦!” 顶棚被巨力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一具尸体掉了进来。 正是刚被舌头卷上去的巴卡。 如今的巴卡肌肉仿佛扎龙般快速膨胀。 两颗眼珠字也被急速的吹大。 辛普森只觉得自己的脑子也要跟着膨胀爆炸! 这恐怖的画面,狠狠的刺激着他的神经。 炸裂了他的前列腺! 步枪子弹已经打光,他掏出手枪对准正在变异的巴卡脑袋精准点射。 连续数枪后,巴卡的变异缓慢了一点。 没等辛普森喘口气,又是“次啦次啦!”两声。 两只舔食者撕裂帐篷,将半个巨大的身子探了进来。 锅盖大的眼珠子滴流滴流的转动着。 门口的士兵心胆俱裂,转身想要逃走。 刚迈出半步。 门外三根一米多长的尖爪将他顷刻间撕成了两半。 第三只舔食者也出现了! 不同的是,这只舔食者口器中有着一米五长的獠牙。 双目也泛着红光。 辛普森双腿不由自主的疯狂抖动。 举起手枪,枪口朝上,对准了自己的下巴。 面对三只舔食者,他断然没有活命的可能。 与其被虐杀,还不如自己给自己个痛快! “老子就是死,也不当丧尸!” “鹰酱万岁!!!” 他长啸一声,猛的一指头抠在了扳机上。 “卡!” 枪膛发出个空仓撞击声,没子弹了! “谢特!!” 辛普森叫骂一声,彻底绝望! 三只舔食者上前,帮助辛普森加入到了光荣的丧尸进化中。 ... 前线战场。 西约前来增员的鹰师对地攻击机编队,迅速加入战场。 攻击机的引擎轰鸣声响彻整个战场。 咆哮的空炮穿甲弹仿佛雨点般洒下。 拖住了即将奔溃的战线。 紧跟着,浩浩荡荡的八万西约精锐在阿斯玛的率领下,采取步坦协同战术,快速露头,即将与舔食者短兵相接。 阿斯玛他们从密林中钻出来的瞬间,极大的刺激了平原上正在坚守的鹰酱士兵。 一瞬间士气大振! 阿斯玛嘴里叼着个烟斗,登上一个小土丘,负手而立。 身侧身后来自各国的全副武装重型装甲登陆部队蓄势待发。 “呼...” 他眼神淡然,轻轻呼出口气。 亲眼见到丧尸和舔食者,的确给了他一些震撼。 但在钢铁洪流面前,一切阻拦都将被摧毁! 旁边的副官眼神颤动,低声道, “果然是真正的生化危机!的确让人震撼恐惧!” 阿斯玛看了副官一眼,轻描淡写道, “人之所以恐惧,归根究底是因为自己的内心不够强大!” “只要有一颗无所畏惧的强大心脏,任何强敌都能踩在脚下!” “副官,你懂了吗?” 副官神色一震,仿佛是明悟了什么,恭敬的点头称是。 阿斯玛眉眼轻抬,目光扫向整个战场,用力吸了口烟嘴,缓缓吐出。 整个人给人一种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沉稳厚重。 旁边另外几个国家的将领心中忍不住升起钦佩之情。 不愧是能当上联军总指挥的人,果真有两把刷子。 比劳伦斯那个整天在联军里面当搅屎棍的人靠谱多了! 第120章 他看向阮辞:“小辞,后花园还运来几尾红鲤鱼,你去瞧瞧。 要是喜欢的话,带回檀香居养,也是吉祥物呢!” 老爷子显然有话要单独和司沉夜说,阮辞乖巧的应下:“好,早听说爷爷种的花比檀香居的还漂亮,红鲤鱼肯定更漂亮!” 老爷子又是一阵开怀大笑。 许珍珠看着三人其乐融融的模样,愤怒起身回到自己的房间。 她“砰”的一声摔上房门:“老爷子到底是从哪把阮辞这个死丫头挖出来的,她是个什么东西,也敢给我脸色看!” 司承法翻了一页书,皱眉道:“小点声,爸听见了会不高兴的。” 许珍珠愤怒的抽走司承法手里的书:“如今我在自己家里还不能说话了?!你都在家里待了多久了?这司氏你不要了?” 司承法不悦道:“珍珠,要不是你和湘湘上次自作主张陷害阮辞,我也不会被爸关在家里反省。” 许珍珠气急败坏:“你这意思是我的错?你们司家就是个虎狼窝,几个叔伯兄弟为了老爷子手里的财产争的头破血流。 要不是我娘家给你的助力,你在司氏能做到副总吗?” 司承法揉着太阳穴:“你现在说这些干什么?不就是一颗钻石吗?送给阮辞又怎么样? 等过段时间爸消气了,我自然还是公司副总。 就算我争不过司沉夜,难道还活不过司沉夜?你急什么?” 许珍珠瞪着眼睛:“我就是看不惯阮辞那股得意劲!嫁了个司家的短命鬼,还以为自己攀上高枝了?” 司承法被她吵得心烦,起身出去,丢下一句。 “你别再对阮辞做那些小动作给我添乱,我自有办法对付司沉夜。” ...... 阮辞走到花园,司家老宅的风景确实可媲美园林,。 三步一景,浓淡相宜。 嶙峋假山下是清澈的池水,有几尾红如晚霞的鲤鱼游过,招惹水草随之摇曳。 阮辞嘟囔着:“确实鲤鱼好看多了,檀香居的鳄鱼太吓人了。” 背后传来小心翼翼的脚步声,阮辞的眸中划过嘲讽的笑意。 待那人靠近后,阮辞的身子轻轻一歪,顺势伸出脚。 “啊——” 司湘一声尖叫,半个身子都要跌进池子里,却被阮辞拉住了胳膊。 司湘单脚站在池边,摇摇欲坠。 “阮辞,你这个贱人,还不把我拉回去?不然我去告诉爷爷!” “威胁我?” 阮辞果断松手:“那你下去吧。” “噗通——” 司湘没了阮辞的拉扯,整个人砸进了池中,呛了一大口水。 “阮辞!!你敢推我下水!” 阮辞蹲在池边,顺手捡起一个小小的鹅卵石砸在司湘的头上,又“咕咚”一声弹进了水里。 “四妹妹,你这脑袋里装的都是什么? 是谁要推谁下水,你心里有数,总是颠倒黑白就没意思了。” 司湘气的呼哧呼哧的喘气。 她确实是想从背后推阮辞的,可谁想到被阮辞躲开了。 阮辞看着池中浑身湿透的司湘,嘲讽的笑着。 “我还以为经过上次的事情你已经长记性了,看来是我高估你了。” 司湘喊道:“你吓唬谁呢?你以为我真的怕你吗?以后在司家有你好看的!” 这话阮辞都听得起茧子了,她也没了赏鱼的兴致,溜达着往回走去。 假山的另一边传来佣人低语的声音:“厨房的监控都是没有死角的,这事要是让老爷子知道了可不得了。” “所以才叫你拿出来办啊!又不是要命的东西,不过是让她吃点苦头罢了。 办完这件事,二太太不会亏待你。” 第121章 阮辞眉头一挑。 许珍珠这女人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她放轻了脚步,跟在了佣人后面。 只见佣人手里端着一个托盘,白瓷碗中是浓白色的鱼汤。 另一个佣人将几片白色药片碾碎成粉混入鱼汤中,轻轻的搅拌开。 “这一碗是给少夫人的,可别弄错了。” “是。” 今天是老爷子让人准备的全鱼宴,各类鱼肉制作的食物多的数不清。 这一碗加了料的是给她的,那给司沉夜的是什么? 阮辞想到二房对司沉夜下手,眸中不禁划过冷意。 既然有人不识好歹,她也不必客气。 ...... 晚饭时,众人都在餐厅落座。 老爷子满脸笑意,看来和司沉夜下棋下的很开心。 司承法先举杯:“这杯我要跟沉夜赔个不是,做叔叔的家教不严,让你和小辞受委屈了,你多包涵。” 司沉夜淡淡举杯:“二叔言重了。” 老爷子满意的点点头:“这样才对,家和万事兴嘛!” 许珍珠和换了衣服的司湘坐在一旁,脸上挂着敷衍的笑意。 司湘压低了声音:“妈,你真让人下在阮辞的鱼汤里了?不会被人查出来吧?” “怎么可能?我就是给她点教训,又不是毒药,她最快也得半夜发作。 到时候她早回到檀香居了,谁知道她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别想赖在我头上。” 司湘笑笑:“那就好,这下有她的好果子吃!” 佣人送来鱼汤,率先捧了一碗放在阮辞面前。 阮辞笑着说:“我刚才在花园就闻到厨房的鱼香味了,这汤得趁热喝才新鲜。” 她端起碗晃了一下,洒出一点滴到了司沉夜的衣服上。 阮辞慌忙给他擦拭,借机压低了声音:“不要喝。” 司沉夜疑惑的看向阮辞,心里莫名紧张起来,本能的攥住了阮辞的手。 阮辞安抚的笑笑,端起碗来“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 老爷子宠溺道:“你这孩子,慢点喝,别呛着。” 阮辞甜甜的笑着:“爷爷准备的鱼汤天下第一好喝,我当然是抓到机会就在爷爷面前表现啦~” 司承法皱了皱眉,阮辞这举动着实有些反常。 他心底莫名有些不祥的预感,便给心腹使了个眼神暂时退下。 果然,司沉夜手边的鱼汤从头到尾都没动过。 倒是司湘和许珍珠看着阮辞不住的喝汤,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真是个蠢货,今晚回了檀香居怕是要疼的下不来床。 可几分钟后,阮辞的手捂在小腹上,五官痛苦的扭曲在一起。 “好痛......” 她整个人朝地板上栽去。 “阮辞!” 旁边的佣人指着阮辞的椅子,惊呼一声:“血......少夫人她流血了!” 老爷子急忙喊道:“程管家,快叫医生!快啊!” 许珍珠和司湘脸色顿时大变。 “怎么可能......应该是晚上发作才对啊......不可能这么快的!” 阮辞被挪到沙发上,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走进来。 这是老爷子专用的中医古大夫。 古大夫给阮辞搭了脉,理所当然的端起阮辞喝剩下的半碗鱼汤检查。 “老爷子,二少,少夫人正是经期,这鱼汤里却加了不少气滞血瘀的东西。 第122章 因为惦记着自己的吊坠还在陆时宴手里,夏栀柠只在屋里休息了一会儿,便早早地去了知青点。 但知青们因为要先学习怎么干活,已经早早去了田里。 夏栀柠转身准备去田里找陆时宴的时候,却听见一些不可描述的动静从宿舍里传出来。 “嘶……你轻点!” “忍一忍,马上就好了。” 原本夏栀柠对这些事情是没什么好奇心的,可是里面的声音有些熟悉,况且还是两个男人的声音。 想到了自己上午的猜测,夏栀柠蹑手蹑脚地走到窗边。 透过缝隙,本以为会看到什么十八禁辣眼睛的画面,却没想到会正对上陆时宴看过来的眼睛。 并且,此时的陆时宴正赤裸着上半身坐在床上,身后的男知青就是上午来找他的那个,此时正从背后环着他的胸口,姿势暧昧。 要不是他手里拿着绷带,已经在陆时宴的胸口缠了几圈,证明了他们在包扎,真的很容易让人误会他们的关系。 “看够了?” 陆时宴略带调侃的声音让夏栀柠回神。 “……”偷看被抓包,她有些尴尬,“那什么,你们继续,我先不打扰了。” “……”这是什么话? 没等陆时宴想明白,夏栀柠转头就要离开。 “吊坠不想要了?” 陆时宴的话让夏栀柠抬起来的步子又收了回来,她转过身子看向陆时宴,一脸的心不甘情不愿。 看着她这样,陆时宴倒是十分满意,随口吩咐道:“站那等着我。” 说着又转头对身后的齐鹏飞道:“齐鹏飞你动作快点,弄完你先去田里,我等会儿再过去。” 齐鹏飞视线在两人身上打量一番,心领神会地点头答应,同时也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看着陆时宴紧锁的眉头,夏栀柠心里的那点怨气慢慢消散。 要是他之前还是猜测陆时宴因为就自己受伤了,那现在就是赤裸裸的证据摆在眼前。 虽然当时的她已经想到了解决办法,并不需要陆时宴,不过她也不是忘恩负义的人。 所以当包扎完陆时宴叫她过去的时候,夏栀柠并没像之前一样跟他作对,而是乖乖听话进去。 看着慢条斯理地系着衬衣扣子的陆时宴,夏栀柠难得关心道:“你的伤没事吧?” 陆时宴闻言抬眼看向她,“怎么,关心我?” 夏栀柠撇嘴,“才没有,我就是怕你到时候再赖上我。” 陆时宴嗤笑一声“放心死不了,只不过……” “不过什么?” 陆时宴起身走到夏栀柠面前,“只不过农活最近可能要干不动了,恐怕还要辛苦你了。” “凭什么?!” “就凭……”陆时宴靠近夏栀柠,看着她的眼睛道:“这伤是因为救你弄出来的……” “我当时又没让你救我,还不是你多管闲事……” 夏栀柠嘟囔的声音并不小,陆时宴自然是听到了的。 “那好,反正我这伤是干不了活了。既然没人帮我,我就去找大队长,把事情原委一五一十讲给他听,相信他是会体谅我的。” 见陆时宴转身就要走,夏栀柠赶紧喊住他,“站住!我帮你干还不成嘛!” 倒不是夏栀柠害怕流言蜚语,只不过她是要在玉河村生活的,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好。 见她答应,陆时宴嘴角闪过一丝得意。 想到自己过来的目的,夏栀柠朝他伸手道:“我都帮你干活了,那你是不是该把吊坠还我了?” “那不成。”陆时宴毫不犹豫地拒绝。 “为什么?!” “你帮我干活是感谢我为了救你受了伤。”陆时宴一本正经地耐心解释道:“至于吊坠,那是你对我昨晚身心受到损失的补偿,两件事一码归一码,可不能混作一谈。” 感觉自己被耍了,夏栀柠恼羞成怒,“你不要脸!明明昨晚你后来也……” “也什么?”陆时宴看着她一脸揶揄。 夏栀柠不想搭理他,瞪着他问道:“到底怎么样你才能把吊坠还我?” “要我答应你也行,除非……” 陆时宴再次靠近她,夏栀柠下意识往后缩,直到被他逼到墙角,“除非什么?” “除非……你答应我三个条件。” “什么条件?” 陆时宴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故作不怀好意地上下打量着夏栀柠。 见他这样,夏栀柠不由猜测对方的条件是自己,但想到他有‘男朋友’,她又否定了自己的猜测。 可是,万一他昨晚初尝禁果,食髓知味呢……? 看着夏栀柠一脸纠结的样子,陆时宴这才收了逗她的心思,抬手取下挂在墙上的外套,转过身边穿上外套边说道:“条件我还没想好,等我想好了再说。” “那万一你十年二十年没想好,难道我还要等你?” 陆时宴回头看向她,揶揄道:“怎么,你还想跟我纠缠十年二十年?” “……” “放心,以一年为期限,一年后不管我想没想好条件,吊坠我都会还你。” “真的?”夏栀柠有些怀疑。 “信不信由你。”陆时宴不再理她,径自出了宿舍。 快走出院子,发现夏栀柠还没跟上,陆时宴问道,“你要在这住下?” 夏栀柠没办法,只能小跑几步跟了上去。 两人到了田里,农活已经分配完毕,知青们也开始干活了。 虽然才四月中旬,但生产队的地很多,所以现在就已经开始犁地播种了。 看见陆时宴和夏栀柠刚好一起过来,大队长刘大壮招呼二人过来。 对陆时宴说道:“你的情况齐知青跟我说了你身上有伤,所以我根据你的情况给你安排了播种的活,但是公平起见,你的任务量也就要比其他人多一些,相信你可以理解。” 陆时宴闻言点头,“谢谢大队长。” “客气啥,有什么需要就跟我说。”说着刘大壮又对夏栀柠道:“栀柠啊,陆知青之前应该也没种过地,刚好你俩分配的地是挨着的,到时候你好好带带他啊。” 夏栀柠苦笑两声点头答应:“放心吧大队长。” 话是这么说,但夏栀柠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还刚好?我看你是故意把我俩的地分到一起的吧! 夏栀柠猜得没错,刘大壮就是故意的。 毕竟谁让他俩是未婚夫妻呢,互帮互助不是理所应当的嘛。 刘大壮走后,夏栀柠看着眼前一望无际的土地,差点两眼一黑晕过去。 虽然这些活不需要今天一天都干完,但是她还有自己的任务,加在一起的话,想着觉得自己半个月内都别想歇着了。 不过事情已经这样了,夏栀柠也只能接受,她深吸口气挽起袖子正准备干活,却见身边的陆时宴悠哉悠哉地站在那,活像个地主家的大少爷一样。 “你还在那站着干嘛?干活啊!” “这不是有你吗?”陆时宴一脸理所当然。 夏栀柠无语,“我说大少爷,你该不会是想一点不干,都交给我吧?” 陆时宴没说话,但表情却像是在说‘不然呢’。 忍住新的升腾的怒意,夏栀柠耐心解释,“这一大片都是咱们俩的任务,要是我自己干的话,人家的苞米都出苗了,咱俩这片还没播种完呢!” “再说,我白天得先把自己的活干完才能帮你干。” “其实你也可以先把我的那份干完,再干你的。” 说完,夏栀柠也不管陆时宴什么的想法,将一袋子苞米种子塞到他手里,“还愣着干什么,干活啊!” 陆时宴看着她一脸无辜,“那什么,我没干过,要不你先教教我?” 夏栀柠:……我的母语是无语。 第123章 “你......” 司沉夜冷声道:“你听不懂契约两个字,我们可以立刻解除协议! 阮辞,我没兴趣跟你开这种无聊的玩笑!” 阮辞眼神一颤,看着司沉夜愤怒的离开了房间。 这下她不光没把人哄好,还真把人惹生气了。 ...... 入夜。 阮辞去了祠堂。 她原本就没什么大事,不过是装出来吓唬人的。 不过也确实吓到人了,这一天许珍珠和司湘都没敢靠近她。 司承法看到阮辞,紧皱着眉,却又扯动了额头的伤口,好不狼狈。 “你来干什么?看我的笑话吗?” 阮辞笑笑:“来看看二叔还能不能扛得住,毕竟年纪大了,听说还挨了二十棍?” 她在嘲讽司承法,嘲讽整个二房的不自量力! 司承法一向伪装的很好的面具寸寸破裂,咬牙道:“阮辞,我没做过!是你陷害我的!” 他跪在祠堂想了很久终于想明白了,司沉夜碗里的东西是阮辞下的! “你故意装病,不是为了报复珍珠,是为了让古大夫查看沉夜那碗汤,你是冲我来的!” 这女人惯用这样的手段,扮猪吃虎,栽赃陷害。 看起来纯良无害,实则城府极深。 阮辞眨眨眼:“二叔既然想明白了,为什么不去告诉爷爷? 哦,因为没有证据,毕竟流血的人是我,可怜的人也是我。” 司承法死死地攥着拳头。 是啊,他现在说的话,老爷子一个字都不会信! 阮辞淡淡的嘲笑:“做没做过不重要,重要的是二叔打算做。 既如此,我帮你一把。” 司承法只觉得浑身恶寒。 他在波云诡谲的商场上都从未惧怕过谁,今夜却惧怕眼前这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 “阮辞,你真是个疯子!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疯子!” 阮辞冷笑,昏暗灯下清丽绝美的脸上是俯视蝼蚁般的冷漠和淡然。 “二叔,你们整个二房啊......究竟什么时候才能记住我说的话? 任何人哪怕存了一分一毫伤害司沉夜的心思,我都会不惜一切代价报复回去。 所以别说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哪怕是用我八万换你八百,哪怕搭上我的命,我一样会做!” 司承法顿时觉得,这才是阮辞的真面目。 她不是做生意的人,她不计较得失,不算计成本亏损。 她就像个逃出笼子的恶狼。 只要盯住猎物,就算要被一枪打死,也会在死之前咬断猎物的脖子。 他不禁道:“你才嫁进来多久,不可能有这么深的感情。 可你这么护着他,究竟图什么?” 阮辞的眼神顿了一下,淡淡道:“大概,就是图我能做个好梦吧。” 司沉夜的完美结局对她而言,几乎成了重生后的执念。 司沉夜好,她才会好。 此刻,祠堂外,这些话一字不落的传进了司沉夜的耳朵里。 程双感叹道:“夫人对总裁可真好啊,比老爷子对二少还要好。” 司沉夜的手落在膝盖上,感受着膝盖传来的痛意。 他轻声道:“二叔的问题,也是我想问的,她对我好,究竟图什么?你真的相信是为了做个好梦? 世间万事都有原因,唯有她对我好这件事,我想不出理由。” 第124章 程双大大咧咧的:“夫人不是说了嘛,爱情就是盲目的,没有理由。” 司沉夜摇摇头:“豪门婚姻里,爱情是最不起眼的东西。 更何况,她是阮辞,零度首席设计师,她爱谁不好,偏要爱我这种关键时刻永远帮不上忙的废人吗?” 程双听到这话,不由得沉沉叹了口气。 自家总裁的身体确实让他遭遇了无数白眼和羞辱,付出的真诚和心软也无一例外遭人践踏,有这样的想法,也是正常。 司沉夜转动轮椅离开,淡淡道:“无妨,左右我们的婚姻只有一年,她迟早会离开檀香居的。” ...... 阮辞回到房间,司沉夜正在等她。 她有些心虚:“你等很久了吗?” “还好,”司沉夜说:“从你进祠堂后,我就在这里等着了。 能和二叔聊这么久,看来确实没什么不舒服的。” 阮辞立刻躺在沙发上,娇气的哼哼。 “不是啊,我很不舒服,我肚子也痛,头也痛~~~” 她一边假装,一边偷偷睁开眼睛打量司沉夜的脸色,小心翼翼的试探。 “我都这么不舒服了,你就别生气了吧?” 司沉夜将托盘推到她面前:“别演了,这个给你。” 阮辞立刻爬起来:“鱼汤?” “嗯,厨房重新做了,程双看着他们做的,很干净。” 阮辞喝了一口,鲜香四溢。 她像个品尝到小鱼干的猫,满足的眯起眼睛:“好喝!” 阮辞舀了一勺递到司沉夜面前:“你也尝尝,今天饭桌上你也没好好吃饭,这个汤真的很不错。” 司沉夜迟疑了两秒,阮辞才意识到他在介意这是她用过的勺子。 她垂下眼帘,道:“等我一下,我再去给你拿个勺子。” 司沉夜捕捉到了阮辞眸中一闪而逝的失落,下意识的握住了她的手腕。 阮辞面上一喜:“你......” “不用,我不喝,别折腾了。” 阮辞的眼中划过一抹受伤,腮帮子气鼓鼓的喝完了鱼汤,让佣人端了下去。 因为今晚在老宅休息,所以没办法分房睡。 司沉夜道:“你先洗澡,我再工作一会。” “好。” 阮辞洗完澡就趴在床上抱着平板画设计图。 司沉夜工作间隙时不时扫她一眼。 屏幕上有时是灵动新颖的草图,有时是莫名其妙的鬼画符,全看阮辞下一秒的心情。 可就是因为阮辞在身边时不时哼哼两声,抽风两下,司沉夜莫名的觉得,今晚的老宅并没有那么冰冷。 工作结束后,司沉夜操纵轮椅进了浴室,简单洗漱一番才出来。 阮辞看着司沉夜半撑着轮椅,将身体挪到床上。 他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应该是已经锻炼了很多次,才会这么熟练。 “睡吧。” 关了灯,阮辞躺在床上,稍微挪一下手就能碰到司沉夜的手。 黑暗之中,她的小心脏怦怦直跳。 不知过了多久,她轻声开口:“司沉夜,你睡着了吗?” 回应她的是男人沉稳的呼吸声。 阮辞紧张的翻了个身,轻轻的拉住了司沉夜的手。 她的手心有些汗湿,手指不自觉的勾了勾司沉夜的掌心,司沉夜仍然没有任何反应。 阮辞大着胆子往前挪了挪,又挪了挪。 这么性感的嘴唇近在眼前,偷亲一下不犯法吧? 第125章 阮辞凑上去,像个偷腥的猫似的,缓缓俯下身。 黑暗之中,响起司沉夜清冷的声音:“你做什么?” 阮辞的脸“唰”的红了:“你没睡着为什么不说话啊?!” 司沉夜的声音微哑:“现在是半夜十二点,睡觉时间,我为什么要说话?” “你......” 这暧昧至极的气氛中,司沉夜率先抽身出来,回归理智。 他道:“阮辞,我们只是契约夫妻,越界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司沉夜清冷淡漠的声音如同当头一棒,再次让阮辞看清了两人之间那几乎看不到尽头的鸿沟。 阮辞“砰”的一声栽回自己的位置,挪到床边,裹紧了被角。 她的声音闷闷的:“我知道,我不会越界的。” 顿了顿,阮辞又倔强的强调:“我刚刚是打蚊子,你别误会了!” 司沉夜的喉结缓缓滚动了两下。 “嗯,那就好。” 卧室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安静的让人窒息。 ...... 当晚,祠堂。 许珍珠将招呼佣人把饭菜放在小饭桌上,推到司承法面前。 “吃点东西吧,老爷子也真是够狠的,你可是他亲儿子,他就让你这么跪着。” 司承法原本就被阮辞气的无处发泄,此刻他看见许珍珠更是愤怒至极。 “呼啦——” 他将直接将小饭桌掀翻:“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不要再对阮辞耍那些小把戏,你为什么不听!” 许珍珠身上溅到了汤汁,怒气冲冲的:“你冲我发什么脾气?又不是我让你对司沉夜下手的,你自己没得手还怪我?” 司承法气的头疼:“要不是你对阮辞动手打草惊蛇,阮辞怎么会转而陷害我?这下狐狸没抓到反惹一身骚! 你知不知道,今天要是得手了,沉夜现在就已经病倒了,公司的权力自然要还给我,好好的计划都被你搅和了!” 许珍珠不耐烦道:“你在说什么呀?什么阮辞陷害你?” 司承法气的摔了碗:“我就没见过你这么蠢的女人!滚!滚出去!” 事情闹到这个地步了,许珍珠竟然还不知道这件事的真相是什么。 这愚蠢又娇气的女人,又教出一个愚蠢娇气的女儿,眼里只有家长里短争风吃醋,没有半点远见! “走就走!司承法,我大不了回娘家去,你少在这里给我摆脸色!” ...... 翌日一早。 阮辞和司沉夜在老宅吃了早饭后,先去了零度大厦。 电梯到达二十八楼,阮辞走进自己的办公室。 装修风格简洁大气,她的设计草图都被装裱挂在了墙上,成品的珠宝都摆放在上锁的玻璃柜中,在灯下闪闪发光。 桌上放着一个铭牌,上面写着——首席珠宝设计师·阮辞。 铭牌边上是一束鲜花,里面的向日葵生机勃勃。 花束里插着一张卡片,上面的字迹苍劲有力——“一切顺利。” 有人敲了敲办公室的门。 阮辞转身,看到一身蓝色西装,倚在门口抛媚眼的霍止。 “早啊,阮设计师对自己的办公室还满意吗?” 阮辞笑着说:“从装修风格到软装摆件我都很满意,霍总送的这束入职鲜花,我更满意。 尤其是花束居然是向日葵,有心了。” 霍止勾唇轻笑:“喜欢就好,我办公室就在楼上,过来看看吗?” “好啊。” 阮辞上楼走进霍止的办公室,落地窗边上竟然摆着一个跑步机。 第126章 霍止注意到阮辞的眼神,无奈诉苦。 “我这是被迫的,我的、不,我们的无良老板要求我锻炼到可以用意志力顶住香薰,否则就把我从这层楼扔下去。” 他越来越觉得,以后得罪谁都不能得罪阮辞,否则小命不保。 霍止将零度的专柜合同递给阮辞:“回头让你老公签个字,盖上司氏的公章就行了。” “另外,G.S集团允许你以顾问的身份插手秦韵分公司的运作,但是零度的设计稿,你别想逃掉。” “知道啦,谢谢老板!” 霍止看着阮辞兴高采烈的前往秦韵,拿出手机拨通了司沉夜的电话。 电话那边传来司沉夜淡漠的声音:“说。” “两个好消息,你先听哪一个?” “......你说不说?” 霍止笑着说:“你老婆很喜欢那束花,不过她以为是我送的。 你要不要给我透漏一下,为什么送向日葵?我以后好用来哄女人。” 司沉夜的声音似乎染上一分笑意:“随便选的,另一个好消息呢?” 霍止道:“半个小时前,我们在海外的人发现了一个形似血玉扳指的珠宝。 但是除了你以外,没人见过那扳指到底长什么样。 底下的人不敢确认,需要我们亲自去国外看看。” “知道了,准备一下,今晚出国。” ...... 下午三点,安氏文物馆。 阮辞下了车,正遇上陈萱萱也到了。 两人打量着这座位于京都市中心的复古建筑。 安家是书香世家,近几代更是致力于以文物收藏、考古和修复,在物欲横流的豪门里,可谓是独树一帜的清雅门第。 文物馆便是安家最具代表的产业。 背后传来阮雪妍腻的让人反胃的声音,打断了阮辞的思绪。 “小辞,听说秦韵下一批产品想和安氏文物馆联名,我还以为是闹着玩的,没想到真在这里遇到你了。” 阮辞看着阮雪妍春风满面,不由问:“那堂姐是来做什么的?” 阮雪妍笑眯眯道:“咱们姐妹俩想一块去了,阮氏的产品也想和安氏联名,没想到一下成了竞争对手了。” 陈萱萱不禁道:“总部的电子设备,联名文物?” 这不明摆着故意找茬吗? 阮雪妍挑衅一笑:“有什么问题?反正安氏放出了联名招标的消息,大家凭本事竞争嘛。 说不定安氏真的会放着阮氏这样的大集团不合作,偏偏看上秦韵这种利润微薄的小公司呢?” “你......” 阮辞拉住陈萱萱:“堂姐,有时候我真佩服你的心理承受能力。 虽然你和宋子琛的事情没有被媒体曝光,但是圈子里也是人尽皆知了,你还能出来应酬,真厉害。” 阮雪妍压住心底的怒意:“名声归名声,生意归生意,谁还没栽过跟头呢?” 她笑盈盈的盯着阮辞,意有所指道:“再说了,这圈子里的消息更新迭代这么快,说不定今天就会有哪个名媛爆出丑事,把我这事盖过去。” 阮辞心底升起一丝防备。 前世她并没有走到这一步,自然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只能随机应变了。 几人走进文物馆的会议室,其他人都已经到了。 众人一看到阮雪妍,立刻争着打招呼。 “阮小姐,听说你和安家的继承人是闺中密友啊?先提前恭喜了。” “这可是国内第一个国风汽车项目,阮小姐年纪轻轻就能对商机如此敏锐,真是前途无量啊!” 众人几乎默认安氏会把项目交给和他们交好的阮氏,也没抱什么希望,多数都是来涨见识的。 阮雪妍坐在一旁没人搭理的阮辞,心底不由觉得自己压了阮辞一头,满脸得意。 第127章 “安老爷子到了!” 阮辞看向门口,只见一个身着中山装,戴着眼镜的老人走进来。 他的身旁是一个年轻女孩,身穿中式旗袍,长发挽起,眉眼却透着精明凌厉。 这便是安家老爷子和他唯一的孙女安霓。 据说安霓年纪轻轻便已经是国家文物协会的荣誉会员,一双巧手能将千年前的文物修复如初,是国宝级的文物修复师,比一般的名媛千金更受人尊敬。 安霓看到阮雪妍,眼神亮起,快步走过来与她拥抱。 “雪妍,好久不见了。” 众人一看两人这亲密的模样,便知道这项目肯定是阮氏的了。 阮雪妍拉着安霓的手介绍:“这位是我堂妹阮辞,现在是零度的首席设计师,更是秦韵的首席顾问。” 阮辞起身与安霓握手:“安小姐,你好。” 安霓的目光却在触及到阮辞相貌的瞬间冷下去,她抱着手臂,冷冷的盯着阮辞。 “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做设计师了,也配踏我们安家的门槛。” 阮辞眼神一凛,安大小姐,敌意不小啊! 安老爷子清了清嗓子,道:“今天各行各业能参与国风竞标,是我们安氏的荣幸,也是传统文化的幸运。 接下来,我想听各位现场讲讲设计理念和竞争优势。” 阮雪妍在众人恭维的眼神中第一个起身,屏幕上便是她参与设计的汽车。 内饰加了些国风元素,透着浓浓的商业气息,只不过是借着国风的噱头圈钱罢了。 阮辞的眉头拧成了一团,这不光是恶心她,也是恶心她去世的父母。 可阮雪妍讲完之后,众人立刻鼓掌。 “秦韵代表,陈萱萱小姐,该你了。” 陈萱萱还未起身,安霓便冷声道:“秦韵的人就不必发言了,我们不会跟秦韵合作的。” 隔着长长的会议桌,安霓不屑的看着阮辞。 “只要阮辞是秦韵的顾问,那么安氏就永远不会跟秦韵有任何合作。 因为阮辞这个人,根、本、不、配!” 众人都是一脸吃瓜表情,听起来,阮辞是得罪了安家大小姐啊! 阮辞看向安家老爷子,恭敬开口:“安董事长,贵府千金在看到设计之前就淘汰了秦韵,总要有个正当理由。” 安老爷子一脸为难:“阮小姐,你自己做过的事情,自己应该清楚。” 阮雪妍故作为难道:“小辞,你就别问了,这件事说出来对你没好处。” 她又转向安霓,劝道:“安霓,事情已经过去四年了,你就看在我的面子上,算了吧,不要再提了,否则以后小辞怎么做人呢?” 这话简直就是故意吊人胃口,让人忍不住猜测,阮辞究竟做了什么。 阮辞道:“堂姐,我自问从未的罪过安家,就用不着你先在这斡旋了。” 安霓听到这话,顿时脸色铁青。 她厉声道:“你没得罪过安家?真是理直气壮啊! 四年前的车祸,一人重伤,三人轻伤,一人右手永久残疾,难道不是你造成的吗?! 你干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争取安氏的合作?” 这话一出,阮辞瞬间明了。 原来阮雪妍的坑在这里等着她呢! 四年前,她在生日宴上接到了父母在国外遇难的消息,开车匆匆赶往机场,却在路上出了车祸。 她昏迷近两个月,再醒来后记忆全失,却被阮雪妍一家告知她成了超速驾驶的罪人。 第128章 阮雪妍声称为了帮她脱罪,他们花了不少钱打点,于是前世她始终认为是自己害了人,不配得到任何人的原谅。 所以她才会在阮雪妍和宋子琛的开导和安慰下,以赎罪的名义,任由他们摆布。 可这一世,她清晰的记得那场车祸的一切! 她根本不是那个罪人,她也没有欠下任何人命! 安霓眼中的恨意几乎要将阮辞吞噬。 她阴沉着脸,精明凌厉的眉眼此刻像是怨气沉重的女鬼一般。 “你还有脸说没有得罪我?我就是那个右手永久残疾的人!” 她伸出右手,缓缓握拳,可即便是这么简单的动作,她都做的十分僵硬。 握拳的过程,她整个手不受控制的颤抖,显然手部神经严重受损。 安霓咬牙切齿道:“神经断裂,我的右手里插着十二枚钢钉。 我是个文物修复师,可就是因为你造成的这场车祸,我永远都不能再碰文物了!你毁了我一辈子!” 她扬手狠狠扇向阮辞,阮辞利落的抬手挡住,清冷的眉眼静静的看着安霓。 “安小姐,对你的遭遇,我很同情。 但是警方早就公布了责任划分书,完全是因为冬天连日积雪,路面结冰,车辆打滑才会导致车祸。 这件事与我无关,我也没有必要承受你的怒火。” 安霓怒道:“你拿这话哄别人还行,你当我不知道是你拿钱消灾了吗? 分明是你超速导致车祸,却用路面结冰做借口逃过了制裁。 否则你车祸后你为什么要捐款给事故家属?分明就是心虚!” 阮辞眉心一跳。 当年车祸后,她在阮雪妍的劝说下签下了捐款书,如今竟然成了指证她心虚的证据。 阮雪妍立刻站出来:“安霓,你别激动,事情都已经过去四年了。 而且当年的车祸对小辞也造成了很大的心理阴影,她失去了大部分的记忆,之前甚至不记得你。 所以捐款这件事其实是我的主意,因为我们一家觉得很愧疚,求一个心安罢了。” 阮辞眼尾一挑,阮雪妍这话说的很有水平。 这不正是在暗戳戳的提醒安霓,她不光是肇事者,还在事故之后忘得一干二净了?就连唯一的捐款都是阮雪妍一家做的好事。 果然,安霓的眼神更加怨毒了。 “失忆了?呵,怪不得四年都没等到你的道歉,你倒是过的很逍遥自在啊! 阮辞,你做了这么伤天害理的事情,竟然敢忘记? 你怎么不去死?!为什么断手的人不是你!” 安霓一声声的控诉着阮辞,让周围的人都忍不住动容。 “原来当年那个肇事逃逸的女人就是她啊?这也太缺德了。” “这岂止是缺德,安小姐的手毁了,这相当于毁了人家的一辈子,她还有脸来争取安家的合作。” “真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她晚上睡觉不会梦到那些死去的人来找她索命吗?” “怎么说也得给受害者道个歉吧?” 一群人义愤填膺的盯着阮辞,阮雪妍站在一旁看着被围攻的阮辞,眼中划过得逞的笑意。 “阮辞,你的道歉已经迟到了四年,就算是让你跪下给我道歉,也是应该的!” 安霓用颤抖的右手抓起桌上的矿泉水,狠狠地砸向阮辞。 “你给我跪下!” 第129章 “啪——” 谭星野接住矿泉水瓶,将阮辞拉到了身后,高大的身躯严严实实的挡住了阮辞。 “安霓,你闹够了没有?!” 阮辞抬眼,震惊:“谭星野?你怎么进来的?” 这是私人会议,谭星野是从哪冒出来的? 谭星野对着阮辞眨了眨好看的桃花眼:“我召唤兽呗,感知你有难,飞进来的。” 阮辞:“......” 这嘴可真贫啊...... 谭星野转头盯着安霓,眼神染上几分锐利。 “阮辞说了,车祸与她无关,你没听到吗?” 安霓的眼神十分受伤,声音都带着哭腔。 “谭星野?我才是你女朋友,被断手被毁掉事业的人是我,你为什么要帮她?” “纠正一下,是前女友,我们已经分手了。” 谭星野冷声道:“我帮谁是我的自由,用不着你过问。” 安霓厉声道:“可阮辞已经结婚了,她一个有夫之妇用了什么手段勾引你?让你替她出头?” “住口!”谭星野有些恼怒:“安霓,你说话放尊重一点。” “我凭什么尊重她?她害了我一辈子,现在还抢了我男朋友,她是个罪人!” 阮辞看着安霓愤怒到扭曲的脸,不由得想起当年那场惨烈的车祸。 现在,这颗埋了四年之久的炸弹,终于在她面前点燃。 稍有不慎,就会将她炸的灰飞烟灭。 阮辞定了定神,坚定道:“我说过了,车祸与我无关,我绝不可能为我没做过的事情道歉。 至于抢你男朋友这件事,更是无稽之谈,请安小姐自重。” 安霓气的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怒道:“阮辞,从今天开始,安家和你、和秦韵、和零度势不两立! 只要我活着,国风项目就永远都不可能交给你,你给我滚出去!” 阮辞仍保持着来时的优雅礼貌:“生意是生意,秦韵零度不会放弃这项合作的,告辞。” 阮辞走出安氏文物馆,急忙拉住陈萱萱的手。 “萱姐,你别信她的,我不是......” “我知道。” 陈萱萱握紧了她的手:“我相信宣总的为人,也相信你的,整个秦韵都相信你。 没有安氏的联名,我们可以换一个......” “不!不换!” 阮辞坚定道:“我们就要这个联名!” ...... 阮辞走后,因为安霓情绪激动,会议无法继续,众人也相继离去。 阮雪妍走进休息室,看到安霓将桌上的东西全都扫到了地上,碎片散落一地。 “你不是说阮辞因为车祸失忆之后,一直对车祸这件事心怀愧疚,很好拿捏吗? 为什么今天我那么控诉她,她还死不承认?” 阮雪妍沉声道:“自从毕业典礼后,我就察觉她的记忆八成是恢复了,否则怎么可能记得车祸前的设计图?” 安霓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如果她的记忆恢复了,那不就记起车祸的真相了吗? 万一她跟媒体曝光,那我......” “所以我们才要先下手为强啊!” 阮雪妍厉声道:“什么是真相?多数人相信的事情才叫真相。 只要我们让所有人都相信,车祸就是阮辞造成的,她就必须得为这件事负责。” 第130章 安霓点点头,眼中满是怨毒。 “你说得对,我的手就是因为她毁的,这个锅她不背也得背。 而且星野以前从来不掺和这种事,现在却为了阮辞出头,这分明是阮辞勾引他,我绝对不会放过这个贱人的!” 阮雪妍的眸中划过得逞的笑意。 这步棋她埋了四年,现在终于派上用场了,这一次,阮辞死定了! ...... 谭星野把阮辞塞到副驾驶,开车送她回檀香居。 路上,谭星野调侃道:“你还真是隔一段时间就倒霉啊?竟然能惹上安霓,她后面有的是招数等着你。” 阮辞笑着眨眨眼:“没看出来啊,你和安霓竟然是男女朋友!” 谭星野转头看她,认真道:“纠正一下,前男女朋友,早就分手了好不好? 再说了,我这校草级别的颜值,前女友拉起手可以绕京都两圈,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阮辞点点头:“也对,那咱俩保持点距离。 不然你每个前女友都像安霓这样痛骂我勾引你,我跳进京都护城河也洗不清。” 谭星野眼神一暗,心里竟空落落的。 汽车开到檀香居门口,阮辞一下车,便看到了司沉夜。 阮辞立刻换上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像个被欺负的小猫似的,小跑到司沉夜的轮椅前蹲下来。 “司沉夜,我今天好倒霉啊~” 谭星野的心揪了一下。 她刚才在车上可没有半点委屈,好像她的委屈,只能说给司沉夜听。 司沉夜的眼神落在阮辞身后的谭星野身上。 谭星野和阮辞同岁,穿着一身潇洒的休闲装,袖子卷到小臂,气场慵懒放松。 他耳边的钻石耳钉在夜色中泛着星辰般的光芒,额前的碎发有些遮眼,整个人如同漫画中的阳光校草一样。 四目相对,司沉夜清晰的看到谭星野眼神中的维护和紧张。 甚至,有一丝对他的挑衅。 谭星野眼神有些锐利,声音却轻快。 “司先生,你好,我是阮辞的......好朋友,谭星野。” 司沉夜的眸色闪过冷意,淡淡开口:“谭先生,你好。 阮辞,我有急事,要出国几天,你照顾好自己。” 阮辞这才看到,保镖还拎着行李。 “去哪里?是出差吗?你去几天啊?”阮辞不由得追问。 司沉夜抿唇:“阮辞,我想,我昨晚把话说的很清楚。” 阮辞的眸色一顿,想到了昨晚的那句话——契约夫妻,不该越界。 她眼底划过一丝受伤,立刻跳起来站好,扬起憨憨的笑脸。 “哎呀我例行公事问问而已啦~那你去吧,一路平安哦~” 阮辞挥挥小手,目送着司沉夜上车,黑色的劳斯莱斯消失在拐角处。 阮辞道:“谭星野,谢谢你送我回来,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好,你好好休息,。” 谭星野上了车,从后视镜看着阮辞走进檀香居的背影。 他只觉得,虽然阮辞脸上的笑容没变,可在司沉夜的车消失在视野中的那一刻,阮辞身上的光芒都黯淡下去。 ...... 翌日一早。 阮辞被电话吵醒,她迷迷糊糊的伸手去摸到手机,接通了放在耳边。 “喂?” 电话里传来一个机械的女声:“阮、辞、去、死,阮、辞、去、死。 啊啊啊啊哈哈哈哈啊啊啊啊哈哈哈哈~~~~” 第131章 阮辞被这诡异的声音吓得一个激灵,手机都甩了出去,整个人都清醒了。 扔在地板上的手机里还不断的传出“阮辞去死”的声音,随后又发出机械的笑声,阴森又诡异。 阮辞下床捡起手机,屏幕上是一串网络拨号,显然是某个“正义”的网友的恶作剧。 她挂了电话,洗了把脸下楼。 佣人关心道:“夫人脸色不好,是昨晚睡得不好吗?” 阮辞扬起笑脸:“是啊,司沉夜不在家,我思念成疾啊~~” 佣人也被她逗笑,招呼道:“先生过几天就回来了,夫人可要好好吃饭,别饿瘦了。” 自从阮辞来了檀香居,这里就不再像之前那么死气沉沉的,反而多了几分生命力,佣人都很喜欢阮辞这个女主人。 ...... 吃过饭后,阮辞出门上班。 她刚走进公司,便听到周围的员工小声的议论着。 “她还敢出门啊?因为车祸的事情,零度的风评都受影响了,霍总也不管管。” “霍总现在人在国外,等回来后肯定要找她的,她跑不了。” “我们刚挪到京都办公,首席设计师就爆出这种丑闻,真是倒霉死了!” 阿锐听着周围人的议论,快步跟上阮辞走进电梯。 “夫人,要不联系一下霍总,尽快澄清一下吧,否则这些人总在背后议论您。” 阮辞看着上升的电梯数字,漫不经心的笑笑。 “怎么澄清?再发一遍当时交警出具的责任划分书吗? 如果这个有用的话,也不会有这么多人跟风谩骂了。” 阿锐不由得有些着急:“那就让他们这么说您吗?明明就是意外事故,您也是受害者。 您还捐钱给受害者家属,却硬被人扭曲成拿钱封口,逃避责任,这也太冤枉了!” 阮辞精致的小脸上仍然挂着笑意,道:“阿锐,这世上很多人并不是真的关心真相,他们只是想发泄自己的不满而已。 更何况,谁说这是意外事故?” 阿锐挠挠头:“夫人,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意思就是......安霓小姐?” 阮辞推门走进办公室,竟然看到安霓坐在会客区的沙发上。 安霓仍是一身优雅旗袍,抬眼间如古画一般的眉眼便阴冷的盯住她,叫人忍不住心底发寒。 她的右手戴着蕾丝手套,大概是为了遮住手上的疤痕。 安霓翻着她的设计图册,旁边放着秘书倒的咖啡。 “听说你车祸前就已经是零度的首席设计师了,对珠宝的设计天赋无人能比。 正好我想订制一套珠宝,所以过来看看。” 阮辞知道安霓不可能有这个闲心真的来看珠宝,摆明了是来找事的。 她淡定的放下包,道:“安小姐想订制什么样的珠宝?有心仪的主题吗?” 安霓随手翻着图册:“能给我介绍一下吗?” 阮辞走到对面的沙发坐下,耐着性子道:“这条项链的设计灵感来源于希腊神话的美杜莎,蛇眼的部分镶嵌鸽血红宝石......” 安霓打断了她的话:“这本图册上的作品都是你画的?” 阮辞也不恼,点头道:“是的,不过大部分都是之前的限量款,不会再生产。 如果安小姐有心仪的主题,我可以再设计。” 安霓轻轻的扯下右手的手套,手指慢条斯理的抚过图册。 阮辞便能清晰的看见,安霓修长的手指上那纵横交错的伤疤。 第132章 安霓轻声感叹道:“真巧的一双手啊,能画出这样的作品,可我的手呢......” 下一秒,她“啪”的一声掀翻了咖啡杯。 咖啡液瞬间浸透了图册,还有几滴溅到了阮辞的手上。 “夫人!” 阿锐立刻上前,厉声道:“安小姐,请你放尊重一点!” 安霓挑眉,冷笑:“呵,每个人都让我尊重她,可我为什么要尊重一个肇事逃逸的罪人?她配吗? 阮辞,看到另一个人的手因为你毁成这样,你就不觉得羞愧吗?” 阮辞淡定的拿出手帕,擦拭着手上的咖啡,慢条斯理的动作中透着十足的优雅。 “阿锐,无妨,一杯咖啡罢了。” 随后,她静静的看着安霓,眸中竟流淌着一丝浅浅的嘲弄。 “安小姐,你用不着到我这里来闹事,不管你问多少次,我的答案都是一样的。 不羞愧,不道歉,而且我毫不关心你的手毁成什么样子。” 安霓安霓看着阮辞这副无动于衷的模样,眼神更加阴冷。 “我只不过是想要你一句道歉而已,就这么难吗? 就说一句对不起,就做不到吗?” 阮辞眸色嘲讽:“阮雪妍应该跟你说了,我已经恢复记忆了。” 安霓一怔:“你什么意思?” 阮辞澄澈的双眸毫不畏惧的对上安霓眼中的阴冷,竟硬生生将安霓逼出一份慌乱。 她道:“意思就是,车祸的真相究竟如何,你我心知肚明,看在以前......” 阮辞顿了顿,并未说完,只道:“我劝你一句,不管你和阮雪妍在谋划什么,都不会成功的。 现在收手,你还不至于摔的太难看。” 安霓看着阮辞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神,缓缓打了个寒颤。 可随即又觉得,阮辞不过是个刚毕业的小丫头,能有多厉害? 她不屑道:“你少在这吓唬人了,你以为我怕你?” 安霓将一张邀请函拍在桌上,眼神嘲弄。 “过几天就是我们安家庆祝国风项目启动的晚宴,有胆子你就来,我会让你当众跪在我面前乞求我的原谅!” 安霓起身,狠狠的白了阮辞一眼,夺门而去。 阿锐无奈道:“她这么威胁夫人,夫人还劝她回头,也太好心了。” 阮辞看着地上摔碎的咖啡杯,轻声道:“算不上好心,不过是看在以前的情分上,给她一次回头的机会罢了。” ...... 阮辞警告过安霓之后,安霓倒是消停了两天没再来闹事。 可两天后,阮辞正在工作的时候,阿锐急匆匆走进办公室,表情严肃。 “夫人,外面出事了,您快下楼去看看吧!” 阮辞下了楼,看到眼前的场景,后脑像是被人狠狠敲了一下,一阵闷痛。 从前台到大门的位置,浓稠殷红的鲜血蔓延开,染红了“零度”二字。 地上扔着许多不知道是猪还是鸡的内脏,腥臭的味道让人忍不住作呕。 在这片猩红的鲜血中,放置着一个一人高的气球人偶。 人偶的脸上贴着阮辞的照片。 气球人偶被人调整成跪在地上的姿势,脖子上挂着牌子,上面写着“罪该万死”四个字。 就像是不着寸缕的阮辞跪在大门口一样,羞耻中带着诡异的胆寒。 第133章 门外站着十几个戴着帽子和口罩的人,脸上包裹的严严实实,身上穿着统一的黑色短袖,上面印着“血债血偿”四个红色大字。 “肇事逃逸,血债血偿!” “道歉!道歉!道歉!” 十几个人异口同声的喊着,一声比一声愤慨激烈。 有人看到阮辞出现,立刻大喊一声:“阮辞!!滚出来道歉!!” 他们一边喊一边作势要冲进来,从拎着的布袋子里掏出鲜红的内脏往阮辞身上砸过来。 “夫人小心!” 阿锐急忙护着阮辞往后退,门口的保镖也拼命阻拦,这才没让人闯进来。 隔着被鲜血染红的玻璃门,阮辞看着门外张牙舞爪的人群,心底升起阵阵寒意。 阿锐愤愤不平道:“都是因为安霓接受了一个采访,在媒体面前胡说八道,把四年前的车祸推上了热搜。” 阮辞的眸中划过冷意:“采访内容拿来给我。” 阿锐立刻递上手中的平板,上面正是那篇采访报道—— 《因为她目无法纪,我们永远失去了文物!》 帖子中详细的描绘了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 安霓本是国内最负盛名的文物修复师陈步然唯一一个徒弟,天赋斐然,四年前她接手了一幅名为《百花》的百年古画修复工作。 安霓用了三个月时间将古画修复完毕,本该凭借修复这幅画的成就拿下华国文物协会那一年的‘金手’荣誉,成为最年轻的会员。 没想到安霓在送画的路上出了车祸,百年古董付之一炬,天才修复师右手神经严重受损。 而造成这一切的,是现在嫁入豪门,逍遥自在的阮辞。 下面配的图是阮辞在宋氏庆功宴上的照片,当时车祸的惨烈照片和阮辞身着礼服优雅举杯的照片放在一起,简直让人恨得牙痒痒。 报道里还添加了一条录音,正是安霓和阮辞在办公室的对话。 安霓:“看到另一个人的手因为你毁成这样,你就不觉得羞愧吗? 我只不过是想要你一句道歉而已,就这么难吗? 就说一句对不起,就做不到吗?” 阮辞:“我不羞愧,不道歉,而且毫不关心你的手毁成什么样子。” 报道中写道:“安霓小姐作为陈步然先生唯一的徒弟,罕见的天赋却还没来得及发挥,就毁在这场车祸中。 当我们联络到陈步然先生时,他心痛难忍,几次哽咽,希望能为爱徒、也为那副百年古画讨一个公道。” 下面的评论已经不堪入目。 “她害了一位国宝级文物修复师,还毁了一幅百年古董,还有脸出来参加宴会,她要不要脸啊?” “这种人活该父母双亡,最好全家死光,你们全家的命都比不上安霓一只手重要。” 下面的评论里甚至还有人把她的脸P的七窍流血,下面配文—— 我有罪我去死我全家都去死! 阮辞看的心底生寒,此时,手机的震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阮辞看着陌生来电,按下接听键:“喂?” 电话里传来安霓嘲讽的声音:“阮辞,被人泼鸡血的感觉怎么样?” 阮辞抬眼,隔着血红的玻璃门,看到马路边一辆汽车降下了车窗。 安霓坐在后座,朝她晃了晃手机,笑容嘲讽又得意。 第134章 她道:“阮辞,你以为你不认错,我就拿你没办法吗? 现在大家只是骂你而已,很快舆论就会波及到你身边的所有人。 你能扛得住,零度和秦韵的人扛得住吗?司家扛得住这种丑闻冲击吗?” 安霓得意的笑出声:“阮辞,是你毁了我的手,我要你也赔上你的事业、你的家庭、甚至是你丈夫的事业!” 提及司沉夜,阮辞的眸中瞬间杀气四溢。 她抿唇,声音冷冽:“安小姐,我跟你说的话,你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安霓不屑的笑笑:“少跟我装模作样,我才......” “无妨,”阮辞冷声打断了安霓的话,道:“反正我已经给过你一次机会了。 安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非要我担下这场车祸的责任吗? 因为真相曝光的后果,你承担不起。 所以,别再摆出这副受害者的样子,看着都倒胃口!” 电话立刻被挂断。 阮辞深呼吸一口气,返回办公室,又接到了陈萱萱的电话。 秦韵那边和零度的情况差不多,甚至有员工被激动的人群打伤了。 陈萱萱急着询问阮辞的情况:“这简直太疯狂了,她把事情闹这么大,连我都觉得她......真的是受害者。” 阮辞沉声道:“她和阮雪妍想把事情闹大,我不介意借此打开秦韵的知名度!” ...... 安霓挂断电话后,立刻将车窗升起,对司机命令道:“开车!快点!” 安家的司机最是知道自家这个大小姐的脾气,不敢耽误一秒钟,急忙开车离去。 车子转过一个路口,一辆路虎猛地冲过来,直接挡住了去路。 安霓在惯性的作用下,身体往前冲了一下,撞在了车座上。 “你怎么开的车啊?!” 安霓揉着额角,刚一抬头,后座车门就被人拉开。 谭星野一把将安霓从后座拉下来,眼神锐利。 “零度门口闹事的人,是你雇的,你知不知道会伤到人的?” 安霓愤怒的甩开谭星野:“那是网友自发为当年的车祸讨回公道,关我什么事? 再说了,阮辞做了那种伤天害理的事情,伤到她又怎么样?” 谭星野平日那双玩世不恭的眼眸中满是怒意。 “安霓,你少跟我说这些场面话,你当我不知道你有什么手段吗?” 安霓愤怒道:“我的手段再厉害也比不上阮辞,否则怎么能让你这么维护她?” 谭星野冷声道:“安霓,我提醒你,分手是你提的,不要摆出这副受害者的样子,更不要把脏水泼在阮辞身上。” 安霓尖叫道:“究竟是我泼脏水还是你心里有鬼?你当我是傻子吗? 我是提了分手,可那也是因为你总是对一个梦里出现过的女人念念不忘! 你画了满屋子的画,着魔一样拼凑出的五官,那分明就是阮辞的脸! 对了,司沉夜要是知道,你做梦都是他老婆,他会怎么想?” 第135章 谭星野一把掐住安霓的脖子,眼神霎时冷厉万分,全然不似平日里那副纨绔模样。 “安霓,你未经同意闯进我的画室,我已经饶了你一次,现在,你是在找死吗? 还是说,我在外面玩久了,你就真以为我只是个纨绔富二代?动不得你们安家?” 安霓呼吸困难,看着谭星野肃杀却俊美的面庞,再想到他尊贵的身份。 正是这样,她才对谭星野无法自拔,恨不得将他梦中的幻想彻底摧毁。 安霓终于从愤怒中拉回了理智,眼中氤氲出泪光。 “星野,我是太爱你了。 我原来以为你梦里的人都是想象的,可现在看到跟阮辞的脸一模一样,哪个女人受得了? 阮辞都已经结婚了,你就放下这个梦吧,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谭星野一改平日里温柔潇洒的模样,冷漠的甩开了安霓。 “不好,比起我梦里的人,你的爱不值一提。 我警告你,别再找阮辞的麻烦,否则我对你不客气。” 谭星野转身回到自己的路虎上,利落的开走。 安霓看着迫不及待赶往零度的车尾,眼中满是嫉恨。 什么梦里的人?她才不相信有这么邪门的事情,不过是狐媚勾引的手段而已。 阮辞敢抢她的男人,她绝不手软! ...... 零度,设计师办公室。 谭星野冲进来的时候,阮辞正画着设计图,一抬眼,笑了。 “你怎么来了?该不会是要找我定制珠宝吧?” 谭星野上下打量着阮辞,确认她身上没受伤,才换上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大步流星的走到会客区,一屁股坐下来。 “是啊,我怎么说也是空白大神的朋友了,给我个友情价不过分吧?” 阮辞拿起平板记录:“想订制什么样的珠宝?说说看。” 谭星野看着阮辞空荡荡的手指,眼神一亮:“戒指,帮我设计一套对戒吧。” “有什么喜欢的元素吗?或者特殊寓意之类的,预算多少?” 谭星野挠挠头:“你来想吧,我相信你的审美,没有预算,多少钱都无所谓。 至于寓意......就久别重逢、失而复得之类的。” “好。” 阮辞一一记录下来,突然惊呼一声:“你你你该不会是跟安霓和好了吧?” 谭星野撅撅嘴,可怜兮兮的看着阮辞。 “是啊,我跟她和好,她就不找你麻烦了。 怎么样?对我这种自我奉献的精神感动吗?” 阮辞眨眨眼,转头将订购合同打印出来递给谭星野。 “签字,楼下交订金。” “......” 啧,好无情的女人。 ...... 安霓接受采访的报道发出去之后,这场车祸已经被彻底闹大,网上甚至出现了“讨伐阮辞”的讨论区。 讨论区内实时更新阮辞的各项信息,甚至包括她的个人行程,简直像是有人二十四小时监控她。 最新一条消息,正是今天在零度门口的“阮辞人偶下跪”照片。 照片里,零度一楼大厅一片狼藉,血腥可怖。 阮辞和自己的人偶对视,脸色苍白。 下面的评论更加犀利疯狂。 “明天还有人泼鸡血吗?我也想参加,我要诅咒她迟早有一天被车撞死!” “太解气了哈哈哈哈,我去拿木头雕个更逼真的,吓死这个贱人。” “她不道歉就是仗着有司家撑腰吧?明天把鸡血泼到司家门口去啊!” 第136章 “抵制司氏,抵制零度,抵制秦韵,让这种罪人付出代价。” 这条内容热度上升之后,安霓立刻在社交平台发了一条消息。 “已经发生的事情无法改变,留下的伤疤也无法抚平。 可正因为这样,做错事的人才必须道歉,给所有人一个交待。” 这条消息一发出去,更激发了吃瓜网民的斗志,纷纷发帖要求阮辞向受害者家属公开道歉。 阮辞看着网上的各种谩骂,打开手机,指尖在“亲亲老公”的备注上犹豫了两秒,拨通了电话。 阮辞的小心脏“扑通扑通”的跳着,紧张的咬着唇。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阮辞愤愤的嘟囔着:“拿个手机不看国内新闻就算了,电话也不接,还不如砖头好使呢!” ...... 安家。 安霓将电脑捧到阮雪妍面前:“现在应该算是我们占领先机了吧?阮辞是没办法翻盘的对不对?” 阮雪妍看着网上义愤填膺的评论,笑着说:“当然了,当年那场车祸没有目击者,没有监控录像,她拿什么翻盘?” 安霓犹豫道:“可我当时撞的那个人......” 阮雪妍立刻打断了她的话:“你没有撞人,我是第一个到达车祸现场的,你说的那个人早就跑的没影了。 再说了,就算真的有这样一个人,谁会相信一个人普通人说的话?说不准是阮辞拿钱收买的呢!” 安霓闻言,终于松了一口气:“没错没错,还好当时你是第一个到的,掩盖了我超速的痕迹。 当时如果不是你把我从着火的车里拉出来,我就不止毁掉一只手了,被压死在车里也说不定。 我心里一直是感激你的,等踩死了阮辞,我就跟爷爷说,把国风项目交给你。” 阮雪妍的眸色微闪,随即换上一副温柔笑容。 “我们之间不说谢谢,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话音刚落,阮雪妍的手机响起。 她看到熟悉的来电显示,起身道:“我还有事,就先走了,过两天我们在安家晚宴上见。” 阮雪妍回到阮家,在大门口看到了多日不见的宋子琛。 宋子琛穿着一身病号服,头发乱的像个鸡窝,胡子拉碴配上黑眼圈,简直像个街边的流浪汉。 他一看到阮雪妍,立刻像个馋肉的狗一样扑上来。 “雪妍!我终于见到你了,你一定要帮帮我!” 阮雪妍的视线落在他的右手空荡荡的小拇指位置,皱眉问:“你的手怎么了?” 宋子琛的眼神中是怨毒的恨意。 “是我继母派人干的,你也知道她有多狠。 她不光让人剁掉我一根手指,还冻结了我所有的账户,连我住的公寓都收回去了,我现在已经无路可走了。” 宋家庆功宴出事之后,他就一直在医院住着,直到现在交不起住院费,才被医院赶了出来。 阮雪妍试探道:“你就没有找阮辞帮帮忙?怎么说你们也是旧情人。” 提起这个,宋子琛就更加怨恨了。 “别提那个贱人了,这些年我没少在她身上花心思,可她一嫁进豪门就把我忘了,连电话都不接,出行还有保镖跟着,我见她一面都难。” 这个结果早在阮雪妍的意料之中。 阮辞已经恢复记忆,天之娇女自然看不上宋子琛这种货色,何况宋子琛现在是断指。 阮雪妍一想到她跟这样废物的男人睡了那么多次,简直像是吃了苍蝇一样恶心。 她压下心底的嫌弃,从车里拿出一包沉甸甸的现金塞给宋子琛,语气循循善诱。 “最近网上的新闻你看到了吗?阮辞也蹦跶不了几天了。 这些钱你先拿着应急,回去等我消息,一定有你报仇的机会。” 宋子琛用力的点头:“好,她把我害成这样,我绝对不会让她好过的!” 阮雪妍目送宋子琛离开,眼底划过得逞的笑意。 当初她挑了宋子琛合作,也是看上这男人好拿捏,和阮辞一样的愚蠢,被她耍的团团转。 现在宋子琛虽然没什么大用处了,可拿来恶心阮辞足够了。 第137章 A国,酒店。 司沉夜坐在落地窗边,逐渐升起的太阳散发出柔和的日光,缓缓铺满整个房间。 程双将早餐车推进餐厅,才走过来叫他:“总裁,可以吃早饭了。” 司沉夜到了餐桌边,看着空荡荡的餐厅,脑海中莫名闪过阮辞坐在旁边吃的像个小猫似的娇憨热闹的模样。 “总裁?怎么了?早餐不合胃口吗?” “没有,”司沉夜摇摇头:“霍止呢?从昨天晚上就没看见他。” 程双认真道:“霍少在认真体验本地夜场的风土人情,说没事别打扰他。” 司沉夜淡淡道:“他报复社会我没意见,但是他拿错了我的手机。” 话未说完,霍止就推门进来了。 他一屁股坐在位置上,喝了两口牛奶。 “我在楼下就听见你骂我了,你见过我这么帅的男人报复社会? 我这是普度众生!不能光普度华国啊,我普度全世界!” 司沉夜连眼皮都没抬:“你现在看起来就像一坨融化的冰淇淋蛋糕,手机还我。” 霍止磨磨蹭蹭的掏出已经没电的手机丢给司沉夜,道:“你根本没吃过冰淇淋蛋糕,少胡扯了。” “吃过。” “什么时候?” “上次跟阮......”司沉夜抿了抿唇:“扳指呢?” 霍止乐了:“扳指是压轴拍品,除了拍卖会当晚,谁都不能开保险柜提前看到,你就耐心等等吧! 还是说......你想回国了?毕竟国内有个美若天仙的阮......” “饱了,你慢慢吃。” 司沉夜将餐刀扔在桌上,拿起手机欲走。 霍止清了清嗓子,道:“阮辞的丑闻已经在国内新闻上挂了好几天了,夜哥哥要不要给我们的大设计师打个电话表示慰问?” 司沉夜的脚步一顿:“你是零度总裁,处理设计师的丑闻,关怀设计师的心情,是你的工作职责。” 他回到房间,将手机充电开机,看到了阮辞的未接来电。 司沉夜的手划过阮辞的名字,停住。 国内时间,现在应该是凌晨两点。 ...... 隔天一早,阮辞被叫回了老宅。 她一进门,便感受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氛。 许珍珠还在娘家没回来,便只剩下司承法和司湘坐下老爷子身边。 司湘捧着茶递到老爷子面前,给老爷子拍背顺气。 “爷爷,别生气了,我爸爸肯定会解决的。” 司承法也道:“爸,你放心,我会尽量将公司的损失降到最小的。” 司湘瞥了一眼站在客厅的阮辞,呵斥道:“我早就知道你不是个安分的人,现在你给司家惹了这么大的祸,还不去祠堂跪着谢罪?” 阮辞看着老爷子,恭敬道:“爷爷,我刚进门就听程管家说您生了好大的气,四妹妹这话的意思是我惹您不高兴了。 我年轻不懂事,处事有不妥当的地方,爷爷尽管教训我,别气坏了自己的身体,否则我和司沉夜都会担心的。” 阮辞这番话说的如春风拂面,端庄大方。 老爷子不由得想到,阮辞近日在网上也没少挨骂,却还关心他这个老头子的身体,顿时倍感欣慰。 他拂开司湘递来的茶,朝阮辞招招手。 第138章 “都是一家人,说什么教训不教训的,坐下坐下。” 司湘心底翻了个白眼。 这该死的阮辞,舌头到底是怎么长的?这么会哄爷爷高兴! 司承法将一叠照片递给阮辞,声音温和。 “小辞,你先看看这个吧。” 照片上,十几个人在司氏集团门口撒鸡血扔内脏,简直像是零度门口发生的事情又重演了一遍。 司承法道:“今天早上,这些人在司氏门口闹事,要求司氏的总裁夫人为四年前的车祸负责,向社会公开道歉。” 阮辞眼底划过冷意,这就是安霓说的,迟早会毁掉她的家庭,还有司沉夜的名声。 司湘冷哼一声:“阮辞,你当年肇事逃逸,毁了一个国宝级修复师的事情在网上闹的沸沸扬扬,连累我们司家都跟着挨骂。” 司承法拦了一句:“湘湘,住口,小辞当时才十八岁,犯了错慌不择路的逃跑了也是可以理解的。 小辞,你别害怕,今天叫你过来,就是想商量商量,这件事到底怎么处理。” 阮辞乖巧的看向司承法:“二叔觉得,应该怎么处理比较好?” 司承法的眼镜反射出精明的光芒,道:“我们是一家人,自然是要以家族利益为先。 说到底,司氏是沉夜做主,眼下是因为沉夜不在国内,才由我出面主持大局。” 司承法这话说的很官方,既不提出要处置阮辞,也不说要夺回权力。 毕竟他已经在阮辞身上吃过两次亏了,这回是深思熟虑,步步小心,绝不让阮辞抓到一个错处。 司湘冷哼一声:“我们司家什么时候出过这么丢人的事情?现在因为你,竟然被人追到公司门口泼鸡血拉横幅。 依我看,这种给家里丢人现眼的东西,就应该立刻赶出去,划清了界限,自然就跟我们司家没关系了。” “住口!”老爷子呵斥道:“你还嫌不够乱是吧?小辞是司家的少夫人,是你说赶就赶的吗?” 司承法沉声道:“我看,要不就由司氏召开新闻发布会,阮辞公开道个歉吧?不知道会不会让小辞觉得为难?” 司湘嘲讽道:“她有什么好为难的?她就是当众给安家大小姐跪下,也弥补不了人家的损失。 往后我们司家还要跟你一起欠安家一个人情,这就是一颗老鼠屎坏了我们一锅粥吧? 行了,就这么办吧,这几天我就不出门了,免得我也遭人白眼。 我二哥也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娶了这种老婆回来。” 阮辞突然道:“我不会道歉。” 她看向老爷子,认真道:“爷爷,车祸与我无关,我是被冤枉的。” 司湘立刻道:“你真是说瞎话不打草稿啊!要是与你无关,安家大小姐为什么要指认你? 难不成是人家自己把手弄断的吗?就为了冤枉你? 你也太把自己当根葱了,是看着事情闹大了就耍无赖是吧?” 司承法皱眉道:“既然小辞不肯承认,那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阮辞纠正道:“二叔,我不是不肯承认,我是说,这件事与我无关。” 司湘尖叫起来:“你说与你无关就无关了?别人凭什么相信你啊?” 阮辞对上老爷子探究的眼神,坚定道:“我不需要别人相信我,只要司沉夜和爷爷相信我就够了。 爷爷,我只需要两天,两天后在安家的晚宴上,我一定会平息这场舆论。” 司湘立刻打断老爷子的话:“不行!谁知道这五天舆论会造成多大损失? 到时候你躲在家里当缩头乌龟,还不是要我爸来收拾烂摊子?除非......除非你立个字据!” 阮辞皱眉道:“什么字据?” 司湘道:“两天后,如果舆论没有逆转,你不仅要公开道歉,而且要向所有人宣布,你已经和我二哥离婚,净身出户,这件事与司氏无关。” 第139章 司承法适时开口:“湘湘这主意也不是没有道理,要是小辞不光闯了祸,还拒不承认,受牵连的可是沉夜,难道要让沉夜一辈子背负着妻子肇事逃逸的罪名吗?” “好,我愿意立字据,”阮辞乖巧微笑:“爷爷也不必觉得为难,倘若我真的会牵连司沉夜,不用任何人驱赶,我自己会离开。 可如果我逆转了舆论,请二叔和四妹妹为今天冤枉我的事情道歉,并且,搬出老宅。” 司承法眸色一沉:“你说什么?” 阮辞认真道:“二叔没听清吗? 我说,如果我做到了,二房所有人,包括二叔和二婶在内,搬出老宅。” 老爷子冷哼一声:“怎么?刚才不是哭着喊着让小辞立字据吗? 现在小辞同意了,你们父女俩又反悔了?” 司承法看着阮辞平静的眉眼,心底打鼓。 阮辞得罪的可是有社会地位的安家继承人,如今舆论如此强势的一边倒,他就不信,阮辞还能翻盘! 司承法咬咬牙:“好,我答应你。” 程管家按照刚才说好的条款,迅速的拟好了两份字据递给阮辞和司承法。 “请二房先生和少夫人签字,按手印。” 阮辞接过来,“唰唰”两下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大拇指沾上印泥,按下红色指印。 司湘全然没有注意到司承法忐忑的表情。 她走到阮辞身边,满意的欣赏着阮辞签字画押的字据,声音充满挑衅意味。 “两天之后,我一定敲锣打鼓看着你滚出司家,这次谁也救不了你!” 随后,司湘和司承法满意的离开。 阮辞也道:“爷爷,那我就先走了,还有很多事情要准备。” 老爷子点头:“好,路上小心。” 程管家看着阮辞挺拔却纤弱的背影,颇有些心疼:“少夫人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可今天二少打电话来问老爷子身体时,却提都没提少夫人一句。 今天二房的人这么为难少夫人,二少不管,难道老爷子您也不管吗?” 老爷子捧着手里的字据,道:“我管啊,可我要管的是阿夜。” “管二少?二少怎么了?” 老爷子哼哼着:“刚才你也听见了,出了这么大的事,小辞还想着不能牵连阿夜。 这么好的孙媳妇,可不能让阿夜那冷心冷肺的给气跑了。 你快把这字据存好,网上那些新闻也都整理一下。 既然阿夜不肯主动关心小辞,那等他回来,我一样一样说给他听,说的小辞越可怜越好。” “......是,我明白了。” ...... 阮辞走出老宅,阿锐打开后座车门。 “夫人是要回零度吗?” 阮辞摇摇头:“不,去机场接个朋友。” 阿锐一边开车,一边通过后视镜看着阮辞。 阮辞低头调整着平板上的设计图,眼帘垂下,恬静认真。 可正是因为她格外安静,让人不由得心疼,那磅礴的舆论会不会将她压垮。 “阿锐,盯着我干什么?” 阿锐轻声道:“这几天夫人被冤枉的够惨了,二房明显是在借机为难您,要不给总裁打个电话吧。” 阮辞的手顿了顿,道:“这是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可以解决,他也有自己的工作要忙。 而且我说过了,我嫁给他是来给他撑腰的,不是给他惹麻烦的。” 阿锐轻轻叹了口气,不由得心疼道:“夫人也善解人意了。” 阮辞扬起笑脸:“不不不,我这是欲扬先抑。 我这几天这么可怜,你家总裁回来还不得好好补偿我一下?分分钟拉近感情!” 阿锐被阮辞这副乐天派的模样逗笑了,只盼着自家总裁回来后能好好心疼一下夫人。 第140章 “那夫人真的有办法解决吗?这件事实在闹的太大了。” 阮辞微微一笑:“有啊,我的办法已经到机场了。” ...... 机场。 阿锐将车停好,问:“夫人,我们是来机场接什么人? 您告诉我他长什么样子,我进去接吧,您在车上等着。” 阮辞笑笑:“不用,他自己会出来。” 话音刚落,便看到机场七号门门口围了一群女生,尖叫声此起彼伏。 “啊啊啊啊江鹿!!好帅!!我爱你!!” “江鹿我是你的粉丝,可以合张影吗?” “鹿鹿宝贝看我看我!!你的每首歌我都听!!” 只见人群中围着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少年,一头金发如太阳一般耀眼,五官简直像是漫画中的王子。 他对着人群勾唇一笑,浓密睫毛下那双澄澈的双眼释放的笑意几乎快把周围的女生电晕。 阮辞拿出手机拨通了号码,三秒钟后,人群里的江鹿接起了电话。 “喂?” “上车,否则机场要出现踩踏事件了。” 江鹿欢快道:“你不是说让我越大阵仗回国越好吗?事实证明,我在国内的粉丝号召力也是数一数二的!” 阮辞无奈开口:“江鹿,你......” 话没说完,江鹿立刻道:“上车!这就上车!” 保镖拦住疯狂的粉丝,江鹿身手利索的钻出人群,跳上了车。 他晃着手里的黑色墨镜,对阮辞疯狂放电:“阮姐姐,好久不见~” 阮辞淡定道:“这招对我没用。” 江鹿泄气的撇撇嘴,只听驾驶座的阿锐惊讶道:“他不是......A国那个......” 江鹿立刻扬起笑意:“A国流行音乐歌手,A国乐坛金曲奖获得者,世界最帅面孔第八位! 我——江鹿是也!” 阿锐呆呆的盯着江鹿,这少年的脸实在过于精致,难怪粉丝遍布全球。 “可......夫人不是说是来找解决车祸舆论的办法吗?您接个花孔雀有什么用?” 江鹿呲着牙:“你才花孔雀!!我是最帅面孔好不好? 而且,我就是来给你家夫人解决车祸舆论的!我......” 江鹿突然顿住,转头盯着阮辞:“夫人?你什么时候成夫人了?你......结婚了?” 阮辞微微一笑:“是啊,哦对了,你还没包礼金,记得给姐姐我补上。” 江鹿怔愣两秒,“切”了一声:“我好歹算你弟弟,我得先过目那男人合不合格,才能同意这门亲事!” 汽车开到远止酒店,阮辞和阿锐把江鹿送到房间门口。 “先住这里,安家晚宴的事情我已经在邮件里跟你说清楚了,该带的东西都带了吗?” 江鹿晃了晃手里的包:“带了,放心吧,那个安小姐敢欺负你,我一定在晚宴上狠狠地打她的脸!” 阮辞按住包包:“别晃,会弄坏。 你先倒时差,好好休息,等这件事平息了,我再给你接风。” 两人离开酒店,阿锐急忙道:“夫人,江鹿虽然名气大,可这件事不是明星撑腰就能解决的啊,您可要三思啊!” 阮辞微微一笑:“他能,因为,他是目击者。” 阿锐霎时瞪大了眼睛:“什么?!他他他......他在车祸现场?” 阮辞嗤笑一声:“是啊,一个火遍全球的明星的证词,不比网上的几句争辩来的更直接吗?” 这一世,她绝不背车祸的黑锅。 她要所有试图利用车祸污蔑她和司沉夜的人,全都闭上嘴! 第141章 两天后,安家晚宴。 阮辞和陈萱萱一起走进气派的中式大门,跟着引路的侍者穿过一个回廊,终于抵达了晚宴厅。 晚宴厅内燃着清雅的沉香,音乐也是由琵琶古筝演奏,是典型的中式晚宴。 可这样优雅的环境中,却夹杂着嫌恶的眼神和议论。 “事情闹的这么大,她还好意思登安家的门啊?真是恬不知耻。” “我要是安小姐,就一杯酒泼在她脸上,把她赶出去。” “听说今天文物协会的会长都来了,这摆明了是来给安小姐撑腰的,我看阮辞今天讨不到什么好果子吃,咱们就等着看笑话吧。” 阮辞面不改色的走向吧台,却被司湘拦住了去路。 “阮辞,我劝你在安大小姐出现之前,早点走人,回家把离婚协议书签了,省的丢我们司家的脸。” 司家这次也收到了邀请。 司湘本来是不打算来的,可一想到能看阮辞的笑话,立刻就有兴趣了。 阮辞的眸中划过淡淡的嘲讽:“这话应该我劝你,四妹妹早点回家,收拾二房的东西,搬出老宅。” 司湘不屑道:“你还真以为自己能逆转舆论啊?别白日做梦了。 这次司沉夜不在国内,就算把你赶出去,也没人给你撑腰了。 哎呀,不对,我可怜的二哥是个残疾人,撑不了腰啊~” 阮辞的眸色霎时冰冷。 “人家都是吃一堑长一智,四妹妹真是吃撑了都不长记性,一次次的挑衅我。 无妨,等我处理完安霓,自然会腾出手来收拾你。” 阮辞绕过司湘走向吧台,司湘对着她的背影不屑的哼了一声。 吹牛谁不会啊?就阮辞这样的丫头片子,能收拾谁? 阮辞端起香槟小酌一口,听到门外一阵喧哗。 她定睛看去——安霓身穿雪白的长裙,不知是不是刻意化着这样苍白的妆,衬的脸色憔悴可怜。 那只一贯戴着手套遮掩疤痕的右手此时毫无保留的展现在众人面前。 纤纤玉手上,疤痕纵横交错,像是一条条蜈蚣附在手上,可怖又可怜。 安霓在众人的注视中走到了阮辞面前,声音悲戚,双眸含泪。 “阮辞,你知道这双手对我来说有多重要吗? 哪怕哪场车祸毁了我的脸,我的腿,我都不会这么痛苦,可偏偏毁掉的是我这双修复文物的手。 这是我一生的阴影和噩梦,能救我的,竟然只有你这个肇事者。 你的丈夫也是残疾,你应该比任何人都能理解这种痛苦。 你就当为司总积德,为司家积德,向我道个歉。 反正我失去的永远不可能再找回来了,我不需要你任何补偿,只要你一句道歉而已。 从今往后,我再也不会追究这件事,行吗?” 这话说的,无助又可怜,悲哀又卑微。 安霓站在受害者的角度,却又站在道德的制高点,逼她就范。 宾客都站在安霓的身边,像是她最坚强的后盾,每一个人都用鄙夷厌弃的目光盯着阮辞。 “安小姐本该有大好的人生,却被阮辞这种人毁了,她就没有半点羞愧吗?” “只是让她道个歉,又不是要她赔钱坐牢,连一块肉都不会少,这还有什么做不到的?” “就是啊,道歉吧,这是你欠人家安小姐的,说话啊!” 围观的宾客指责的声音越来越大,恨不得上手将阮辞推到安霓面前道歉。 匆匆赶到的谭星野立刻冲过来,拨开人群站在阮辞身边,想要保护她。 “阮辞......” 可阮辞竟毫不畏惧的走到了安霓面前。 第142章 她抬眼,看到安霓的眼中藏着雀跃和得意,那恶毒的笑意如同前世在监狱里给她灌下毒药的阮雪妍一样,叫人作呕。 安霓含着泪光,微笑着恳求:“阮辞,只是道个歉而已,行吗?” 阮辞启唇,声音清晰可闻,一字一顿。 “不行,我没错,为什么要道歉?” 安霓眼中氤氲的泪光轰然坠落,她抬起自己遍布疤痕的右手,委屈的嘴唇颤抖。 “你没有错,那我的手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你真的要抵赖到底吗?” 阮辞冷笑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你自己不清楚吗? 当然是因为你超速驾驶,撞人不成,反而在车祸中害了自己,这样愚蠢的行为一定让你日日夜夜都在后悔吧?” 安霓的眼神闪过一丝慌乱,立刻捂着嘴唇委屈不已。 “你说这是我自己造成的?” 阮雪妍站出来,义愤填膺:“小辞,你这话说的太过分了。 安霓本来有大好的前程,她为什么要这样毁掉自己的人生? 你不能因为承担不了车祸的责任,就这么污蔑受害者,你父母就是这样教你的吗?” 周围有人喊道:“就是啊!安小姐疯了吗?自己毁了自己的手?” “这话说出去谁信啊?就算要逃避责任也找个像样的理由吧?” “听说阮辞的父母就是在车祸当天,在国外去世的,要是她父母看到她这副样子,不知道该多失望。” “真相就摆在眼前,她还能这么抵赖,这脸皮真够厚的。” 安霓和阮雪妍对视一眼,果然和她们预料的一样。 阮辞恢复了记忆,说出了真相,可这样荒谬的真相谁会相信呢? 安霓摆出一副失望至极的模样,道:“阮辞,你拒不道歉,我也不能强求,可你竟然往我这个受害者身上泼脏水。 你无凭无据,却说我超速驾驶,说我撞人未遂,咎由自取,我实在无法忍受。 我会把这件事交给律师,以诽谤罪起诉你,我只求真相大白,换你一句道歉。” 阮辞淡淡的抬眼,澄澈的双眸注视着安霓。 “我说的就是真相,车祸当晚,你开车撞向一个匆忙赶路的路人,以你的车速,那人非死即残。 是我的车横在了你和那个人之间,没能让你撞死他,不幸的是,我们俩的车翻了。 所以你毁了右手,我撞了头失去记忆。 这就是真相,抵赖的人一直都是你。” 安霓心底升起得意。 阮辞的每一步都在她和阮雪妍的计划之内,这不是自己往坑里跳吗? 安霓咬着唇,愤怒不已:“你说我撞人?我抵赖?你却成了拯救别人的大善人?你问问谁会相信?” 周围的人显然已经愤怒到了极点,怒斥阮辞。 “她为了逃避责任,竟然编出这种鬼话!” “她是不是有妄想症啊?送到精神病院去检查一下吧?竟然幻想自己是救世主。” “她说她救了人,人呢?为什么不出来给她作证?当我们都是傻子吗?” 阮雪妍抱着手臂看笑话,声音却温柔的不得了。 “小辞,你怎么能说出这种颠倒黑白的话?” 阮辞冷冷的看了阮雪妍一眼,道:“堂姐,不要急,等会有你说话的时候。” 她看向安霓:“你刚才说我无凭无据是吧? 让你失望了,当晚险些被你撞死,被我救下的那个路人,也是这场车祸唯一的目击者,他已经来了。” 安霓和阮雪妍憋着笑,四处张望着:“哪呢?人在哪呢?” 她们根本不害怕阮辞会找来什么证人,一个普通人罢了,只要推说是阮辞收买的就行了。 没有人会相信阮辞这个荒谬的版本,即便这就是真相。 第143章 此时,宴会门大开,身穿白色西装的江鹿走进宴会厅。 他的金发在灯下如金子般耀眼,勾魂的桃花眼夺目热烈,勾起的唇角叫人挪不开眼。 白色西装衬的他像是贵族王子,吸引了全场的注意力。 “天哪,江鹿怎么来了?他不是A国歌手吗?一直在国外发展的。” “好帅啊,没想到安家能请来江鹿,迷死人了~~” “江鹿都来为安小姐撑腰,阮辞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安霓有些惊讶,她不记得晚宴邀请名单上有江鹿,但是外面的保镖显然不会阻拦一个红遍全球的少年。 她回过神,立刻走上前,故意伸出自己布满疤痕的手去和江鹿握手。 “江先生,谢谢你能来。” 江鹿站定,看着安霓伸出的手,唇角勾起一抹嘲讽。 随后,江鹿的双手缓缓插兜,将安霓的手晾在了半空。 他微微歪头,冷笑:“当年没有死在安小姐的车轮下,该说谢谢的人应该是我。” 他掠过安霓,走到了阮辞面前,扬起阳光的笑容。 “诸位不是要证人吗?我就是阮辞的证人。 差点被撞死的人是我,被阮辞救下的人是我,那场车祸中唯一的目击证人,也是我。” 全场震惊! 安霓立刻反驳:“这不可能!我怎么可能撞江先生? 再说了,你是A国乐坛新星,怎么会大半夜一个人出现在华国京都的马路上?” 江鹿淡定的看着安霓:“你也说了,我是新——星,请问,我出道的时间是?” 安霓一愣:“三......三年前......” 江鹿勾唇:“三年前我在A国出道,而在这之前,我只是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初中生。 安小姐当然不会撞乐坛新星江鹿,你撞向的是未成名的、一文不值的、甚至无家可归的初中生而已。 因为高高在上的安家大小姐即便是撞了我这样的普通学生,也有办法摆平吧?” 安霓的眼神有些慌乱:“你胡说的,是阮辞让你这样说的吗?是她收买了你?” 江鹿轻蔑一笑:“收买?安小姐觉得我现在看起来很缺钱? 又或者,在场诸位谁觉得,可以收买我这样的公众人物,让我搭上自己的名声和前程,出来作证?” 众人犹豫了。 若说收买一个普通人还可以,可收买一个全球收入排行榜上鼎鼎有名的歌手,这怎么可能? 安霓下意识的看向阮雪妍,阮雪妍便站了出来。 “当时的车祸,我是第一个到达现场的人,根本没有见过江先生的人影。 江先生,我劝你一句,小辞已经结婚了,不管你和她曾经是什么关系,都不应该为了她大老远从A国跑过来说这种谎话。” 阮辞的眸中划过冷意。 阮雪妍一向是会说话的,就如现在。 既说明了她可以证明安霓的清白,又顺手往阮辞和江鹿身上泼了脏水。 她在提醒在场所有人,钱收买不了一个名利双收的男人,那色呢? 安霓立刻领会了这层意思,控诉道:“阮辞,我从来都没想用私生活来攻击你。 可你扪心自问,你对得起司家,对得起你丈夫吗? 我的男朋友站在你那边,江鹿也站在你那边,如果不是你耍了手段,怎么会有这么多人支持一个肇事者?” 众人一看,谭星野和江鹿确实像是护着鸡崽子一样护着阮辞,难不成阮辞的私生活真的这么混乱? 阮雪妍得意一笑:“我说句公道话,就算要作证,也是我来作证,毕竟我亲眼看到了车祸现场。 更何况,我和小辞比亲姐妹还亲,如果不是她做的太过分,我这个当姐姐的看不下去,我怎么可能帮外人?” 此时,江鹿冷哼一声,爆了句粗口:“你公道个屁!” 第144章 阮雪妍被呛了一口,皱眉道:“江先生,你怎么能骂脏话?” 安霓也立刻维护着阮雪妍:“雪妍是我的救命恩人,如果不是她第一个赶到现场把我从车里拉出来,我就不止毁掉一只右手了,我会被压死也说不定。 江先生,你可以帮着阮辞胡说,但请你不要污蔑我的恩人。” 江鹿不屑道:“恩人?阮雪妍跟你说她把你从车里拉出来的?你就信了?你真是够蠢的!” 安霓拧着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阮雪妍立刻截断了这句话,语气有些急迫:“真是够了! 江先生如果不信,可以去调查当时来处理事故的交警,去找当时跟随救护车来现场的医生护士。 他们每个人都能证明,我就在现场。 江先生呢?你又有什么证据能证明,你真的在现场?” 阮雪妍十分自信。 她能闹出这件事,就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她有无数的证人可以佐证她和安霓所说的版本,就算半路杀出一个江鹿,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江鹿嘲讽的看向安霓。 “你是文物修复师,对吧?网上说,这场车祸还毁了一幅百年古画,对吧?” 安霓被江鹿的眼神盯得发毛,不耐烦道:“是又怎么样?你到底想说什么?” “如果我不在现场,那这个东西怎么会到我手里?” 江鹿将手里一直拎着的长条锦盒掀开,从里面拎出了一个画轴。 他解开丝带,画轴垂顺展开—— 正是那幅本该在车祸中烧毁的古画《百花》! 江鹿又轻蔑的看向阮雪妍:“你是第一个到达现场的人?那你没看到这幅古画吗? 没有在救安小姐的时候,顺便抢救一下这个古董吗?” “我......” 阮雪妍紧张的抿唇,说不出话。 江鹿冷笑:“因为我是差点被撞的那个人,我比你先看到车祸究竟是怎么发生的,所以我才能拿到这幅画。 就算说破了天,我在现场出现的时间也比你早! 诸位,这个证据,够了吗?” 江鹿拎着画,让每个人都看清楚,让每个人都知道,他就是目击者,他说的话远比阮雪妍要可靠。 “那天半夜,安小姐在人行道前没有丝毫减速的意思,在她撞向我的时候,是阮辞的车挡住了冲击。 阮辞所说,就是真相,可其中最有意思的部分,她还没说。” 江鹿愤恨的抵了一下唇:“我吓得魂不附体的时候,亲眼所见阮辞满头是血。 可她拼了命把昏迷的安小姐从车里拉出来,拼了命救出了这幅画。 那个晚上,是她十八岁的生日,却在同一天失去了她的父母。 她本该赶去国外接收她父母的遗体,可为了阻止这场发生在她眼前的事故,她选择了用自己的车挡住安小姐的车。 她救了无足轻重的我,救了肇事者,救了古董。 事后,即使她失忆了,也还是捐了巨款补偿事故中的其他受害者家属。 可诸位是怎么对待我的英雄的? 侮辱、谩骂、逼她下跪道歉? 她有什么错?为什么要道歉?!” 江鹿死死地盯着安霓,咬牙切齿:“我曾经觉得,或许她不该救我,反正我当时命如草芥。 可或许她唯一的错,就是不该救你! 你这样的以自我为中心的肇事者,就该死在自己创造的事故里!” 第145章 江鹿这一声怒吼,吓得安霓的身体猛地颤抖几下。 她后退几步,脚下发软,险些摔倒在地上,却被阮雪妍从背后死死地抵住腰身。 阮雪妍压低了声音道:“安霓,我们还有底牌,只要底牌不露,阮辞就赢不了!” 安霓定了定神,稳住颤抖的声音,走到江鹿的面前。 她攥着拳,仔仔细细的打量了这幅画,沉声道:“这幅画是假的。” 这话一出,全场皆惊。 假的? 那江鹿刚才这番话不就全都被推翻了? 安霓道:“当年就是我修复的《百花》,修好的古画随车祸已经毁掉了,这幅画明显是破损的,一定是找人仿制的。 还有,那晚我就是带着古画去参加文物协会的晚宴,我本该拿出我修复好的作品,拿到当年的金手奖,成为文物协会的荣誉会员。 你说我想撞死你,可我为什么要自毁前程,撞一个素不相识的人?” 这番话明显将江鹿堵住了,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他急着道:“我怎么知道你为什么要撞我?难道我不知道你撞我的原因,就可以当这件事没发生过吗?” 阮雪妍抓住了江鹿话中的漏洞,扬声道:“所以连江先生本人都承认,你和安霓根本不认识,安霓没有撞你的动机。 既然这样,那刚才那番说安霓故意撞你的言论,是谁教你的?” 阮雪妍意有所指的看了阮辞一眼,显然是在暗示阮辞教唆了江鹿。 她无奈道:“江先生,据我所知,你还是个不满二十的孩子,你在被别人的煽动下失去了对真相的判断,这也不是你的错。” 江鹿急吼吼道:“你别血口喷人,没有人煽动我,我说的就是实话!” 阮雪妍勾唇浅笑:“江先生,你拿了一幅高仿的假画污蔑安霓这个文物修复师,她都没有急,你急什么?” 阮辞突然开口,问:“谁说这是假的?证据呢?” 安霓不屑道:“阮辞,我本人就是文物修复师,我的眼睛就是最好的证明。 我虽然在车祸中失去了一切,可文物协会破例接受了我成为荣誉会员,整个协会都可以为我作证,这就是假的。”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一声高喝—— “文物协会的人到了!” 众人纷纷朝门口望去,只见年迈的老人身穿复古的中山装,身姿挺拔,步履矫健,在一众尊敬的目光中走进宴会厅。 正是文物协会的会长——文崇声。 他的身后还跟着几个文物协会的知名会员,都是文老会长的徒子徒孙,延续着文物修复这个漫长的事业。 安霓的眼中划过惊喜,她确实邀请了文物协会的人,可没想到文老会长竟然会亲自到场,这简直是天大的面子! 她快步上前,恭敬的打招呼。 “文老,您竟然亲自来了,招待不周,请您见谅。” 文崇声扫视全场,眼神定格在江鹿手中的《百花》上,沉声道:“无妨,我也是在网上看到了四年前的车祸才会过来。 这件事毕竟牵扯到了文物协会的荣誉会员,以及文物协会损失的古画,我作为协会会长理应出面。” 安霓听到这话,顿时挺直了腰杆。 文物协会会长——文崇声老先生亲自来给她撑腰了! 这一局,难道她还赢不了吗?! 文崇声走上台,正视众人,声音浑厚。 “今天文某到这里来,是为了给文物协会的人正名。 以她的天赋、成就、和对文物修复事业做出的贡献,我以人格担保,她绝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所以,借着今天这个场合,我想正式向大家介绍这位文物协会中可遇不可求的人才。” 阮雪妍看向安霓,激动道:“安霓,快上去啊!” 众人也纷纷看向安霓。 安霓的脸上凝结出一个知性端庄的笑容,昂首挺胸,正准备上台,却突然发觉,身边的阮辞动了。 第146章 阮辞快她一步,朝台上走去。 安霓下意识的拉住了阮辞:“你干什么?” 阮辞挑眉:“你没听到吗?文老要向大家介绍我。” 安霓懵了两秒,没忍住笑出了声。 “阮辞,你是真的有妄想症吗? 文老介绍的是文物协会的成员是我,跟你有什么关系?” 众人也都或鄙夷或无语的看着阮辞:“她是疯了吧?这也是能冒充的吗?” “我看她是没法翻盘了,所以故意捣乱的,真不知道司家怎么娶了她这种疯女人。” 谭星野和江鹿都有些不知所措,并不知道阮辞这一举动是为什么。 可他们下意识的相信阮辞,所以并未上前阻拦。 阮辞轻轻的扒开安霓的手,勾唇一笑:“我说了,介绍的人就是我。” 她踩着高跟鞋,优雅上台,身着旗袍,亭亭玉立的站在文老身边,如一株兰花高洁傲岸。 “刚才江鹿已经向各位说明了车祸现场的情况,现在,我向各位解释,安小姐为什么要赔上自己的大好前程,开车撞一个陌生人。” 阮辞看向安霓,轻笑道:“你就笃定,没人知道你为什么要撞人,所以才敢这么理直气壮的闹事,是吗?” 安霓的心底升起不详的预感。 她想紧紧的攥住裙角,可右手却使不上力。 她在心底给自己打气,不可能的,这个秘密,没有人知道! 阮辞澄澈的双眸似乎看透了安霓的内心,声音清冷,却足以穿透人心。 “因为,这位号称国宝级文物修复师的安霓小姐,为了拿到那一年的金手奖,进入文物协会,接下了她修复不了的古画。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她却交不出成果,将会面临整个文物界的嘲笑和质疑,会给世代书香的安家丢脸,该怎么办呢?” 阮辞微笑着看向安霓,眼中却满是嘲弄。 “如果在路上出一场车祸,古画毁了,责任就不是她的了。 所以她在深夜出发,走了结冰最严重、也是没有监控的一条路,正好出现一个找死的路人,撞上去,这件事就解决了。 只是没有想到,我为了赶去机场,也选了同一条路,救了人,却也撞翻了你的车。 两车相撞的事故比你计划的车撞人的后果要严重的多,你的右手毁了,一定无法接受是自己咎由自取吧? 所以推卸责任也好,转移愤怒也好,你迫不及待的逼我认错、道歉、让我为这场车祸负责。 只要我认了,你就是可怜的受害者。 即便你毁了手,也会永远高坐在文物协会会员的位置上,没人能动摇你的名利。 安小姐,我说的对吗?” 刹那间,安霓的脸色惨白如纸! 这一次,安霓的表情不像是刚进来时那样双眸含泪、楚楚可怜。 也不像是控诉阮辞时那样歇斯底里、愤怒咆哮。 她的眼中流露出浓浓的恐惧和绝望,浑身都在打颤,却说不出一句话。 这是她最后的底牌,是她藏着所有私欲和罪孽的牢笼。 她之所以敢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到阮辞身上,就是因为她确定,没有人知道她的秘密。 甚至包括阮雪妍在内,都不知道这件事。 可阮辞站在台上,分毫不差的描述了这件事的前因后果。 她像是有上帝视角,俯视了她的整个人生。 “我......我......” 阮雪妍看着安霓几乎吓晕的模样,急忙道:“小辞,你有证据吗?安霓她是修复师,她......” “堂姐,我既然敢说,当然就有证据。” 第147章 阮辞不耐烦的打断了阮雪妍,拿出一叠资料,一页一页展现给众人。 “《游春图》安霓修复右下角一朵迎春花,其余由其师父陈步然完成。 《青蓝瓷瓶》安霓修复失败,由其师父陈步然完成。 《寒梅图》安霓修复右上一支红梅,其余由其师父陈步然完成......” 每一页都是修复文物照片,右下角有修复师的签字确认。 阮辞每念完一页,就轻飘飘的扔下一页,就像是扔下安霓精心伪装的尊严一般。 她看向安霓,眼神轻蔑:“这些都是你四年前的履历,你应该不陌生吧? 你从未独立完成过一个两百年以前的文物修复,按照内部评级,最多只是B级,算哪门子的国宝级修复师?” 安霓被羞辱的浑身颤抖,却又难以置信的盯着阮辞。 “你是从哪弄来的?这些都是师父记录的徒弟的成长日记,不可能向外人公开,也根本不会在文物协会里保存!” 阮辞勾唇,不屑一笑:“是啊,都是师父记录的不会给第二个人看的,那你觉得,我是从哪弄来的?” 安霓的脑中“轰”的一声。 “你......你是......” 文崇声清了清嗓子,道:“向各位介绍文物协会可遇不可求的荣誉会员——阮辞小姐,也是业内所熟知的——陈步然先生!” 安霓的呼吸都停滞了,眼中满是绝望的泪光。 “你是......师父?这怎么可能?文物协会是实名制的,而且你还这么年轻......” 在场众人皆是震惊。 陈步然是何等人物? 那是被整个文物界誉为“圣手回春”的文物修复师,是国外组织机构千金难换的神秘人才,是每个华国人都听过的震耳欲聋的名字。 当年的安霓也正是因为拜入陈步然门下,才会在一夕之间名声大噪,被人称为“陈步然先生唯一传人”。 才会在今天被众人如此维护和惋惜。 可...... 如果阮辞就是陈步然,那安霓算什么? 文崇声似乎早就已经预料到了众人的惊讶,缓缓解释道:“当年阮小姐凭借出色的修复天赋,为协会修复了一件百年瓷器,令我都自叹不如,极力邀请阮小姐加入协会。 可阮小姐年纪尚小,又想潜心做珠宝设计,为了避免引起震动,协会破例同意阮小姐以化名加入。 陈步然,取自一尘不染之意,代表着阮小姐年纪轻轻,心境却一尘不染。 唯有这种心境,才能和文物合二为一。” 阮辞一袭白底梅花的旗袍,站在台上如同一株傲雪寒梅,清冷尊贵。 “诸位觉得,我不仅能收买江鹿,仿制古画,还能再买通文老会长,给我一个文物修复师的身份地位吗? 或者说,江鹿的证词、古画《百花》的重见天日,以及我是陈步然的身份,这些已经足以证明我的清白了呢? 哦对了,我听说安霓小姐联系到了你师父,他在采访中心痛难忍,几次哽咽? 这事,我怎么不知道?” 如果说前面阮辞和安霓还在互相拉扯,叫人不知道究竟谁对谁错,那么文老会长的出现,就彻底决定了正义站在哪一边。 阮辞才是那个前途大好的人,却为了救一个普通的路人,险些在车祸中丧命。 第148章 阮辞定定的看着安霓,眼神一寸寸的冷下去。 “我们这一行,最讲究尊师重道,那么现在,我该怎么处置你这样大逆不道的徒弟呢?” 阮辞从台上走下来,眼神扫过一旁一言不发的安家老爷子,声音冷淡。 “当初安老爷子托会长联系我,请我务必收下一个徒弟,我才接受了你。 虽然我因为年龄问题,不方便跟你见面,但是从未吝啬教你。 通过无数次信件来往和修复视频交流,我不止一次告诉过你,你对名利的向往太急迫,很难静下心修复文物。 我亦说过,以你的能力,修不了《百花》,不要为了金手奖和会员资格强行去触碰不属于你的高度。 可我的话,你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就如同这次的舆论一样—— 我警告过你,不要闹下去,你仍然不听。” 安霓突然想起那天在阮辞的办公室的情形。 阮辞曾说:“我劝你一句,不管你和阮雪妍在谋划什么,都不会成功的。 现在收手,你还不至于摔的太难看。” 她以为这不过是阮辞虚张声势,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直到现在,一败涂地。 阮辞走到安霓面前,注视着安霓含泪的双眸。 “我救人之后,发现肇事者是你,用不了一分钟就想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可我那时心软,想着好歹也算是喝过你的拜师茶,不忍心看你就这么死了。 我拼了命把你从车里拉出来,在昏迷前将古画给了江鹿好好保管。 我唯一没有想到的,就是车祸后的失忆。” 她握住安霓的右手,缓缓抬起,嗤笑一声。 “我失忆了,不记得车祸的前因后果,江鹿又因为心理创伤在国外不通消息,就允许你把这些卑鄙的手段都用在我身上是吗?” 阮辞拿出一叠照片,狠狠的摔在了安霓的脸上。 照片上尽是这段时间有人在零度和司氏门口泼鸡血、拉横幅,甚至用充气玩偶模仿阮辞下跪,羞辱程度令人胆寒。 “安霓,你不该做文物修复师,你该做公关行业啊,没有谁比你更会利用舆论的暴力了。 你之前说,让我赔上我的事业、我的家庭、甚至是我丈夫的名声事业。 可你的手毁了,这到底是谁的责任?” 安霓张了张嘴:“阮辞,这也不光是我的错,难道你......” “啪——” 阮辞狠狠的给了安霓一个耳光! “谁允许你直呼我的大名?你该怎么称呼我?拜师的时候没人教过你吗?” 这一次,全场鸦雀无声,再也没人为安霓说一句话。 安霓的脸被打偏过去,长发散落在脸颊上,狼狈极了。 她咬了咬牙:“师父......” 阮辞厉声道:“我再问一遍,你的手毁了,这是谁的责任?!” 第149章 安霓的声音带着哭腔,道:“我......我自己的责任......” 阮辞又道:“为名为利,却害人害己,又是谁的责任?!” “我......是我的责任......” “很好,”阮辞冷声道:“跪下。” 安霓在阮辞的威压下,膝盖缓缓弯曲,“砰”的一声跪在了地上。 阮辞从侍者手中接过茶,轻抿一口,而后轻飘飘的松手。 茶杯落在安霓的膝盖前,“啪”的一声摔成了碎片,吓得安霓一个哆嗦。 阮辞拿出湿巾擦了擦手:“就当是还了你那杯拜师茶,从今天开始,你不再是我的徒弟,也不再是文物协会的成员。 有我陈步然的名号在业内一天,你就永远都别想再踏进文物界,听明白了吗?” 安霓死死地咬着唇,点头:“明白。” 阮辞看向众人:“诸位还有什么疑问吗?我、还需要向谁道歉吗?” 阮辞亭亭玉立站在跪着的安霓面前,也站在众人中间,眼神温润有礼,可说出的话却让在场众人无地自容。 刚才他们可没少为安霓抱不平,没想到这件事来了个大反转,现在简直羞愧的无地自容。 “阮小姐没做错事情,应该安家道歉才对,教出这种蛇蝎心肠的人。” “回头想想这件事真恐怖啊,要不是江鹿后来成名了,普通人作证谁会信?” “还有还有,要不是阮辞刚好是安霓的师父,怎么可能戳破安霓的谎言?这简直跳进护城河都洗不清了。” 阮辞又看向安家老爷子,挑眉:“老爷子当初非要将孙女塞给我做徒弟,我收了,该教的也教了。 那么今天,老爷子是要与我、与整个文物协会划清界限,还是将文物馆的国风联名项目交给秦韵来做?” 老爷子满脸羞愧:“我这孙女做出这种事情,丢尽了安家的脸面,都是我家教不严,与阮小姐无关。 国风项目交给文物界大名鼎鼎的陈步然先生,我绝无二话!” 阮辞勾唇浅笑:“那就多谢了。” 安老爷子着实没什么脸面再在宴会上待下去,只想尽快结束这场闹剧,便起身去送宾客了。 ...... 楼上,安霓房间。 安霓失魂落魄的回到房间,如烂泥一般瘫坐在沙发上,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她的计划原本天衣无缝,可万万没想到,她选中的为自己顶罪的人,竟然是自己的师父。 现在一切全毁了,她身败名裂,以后还怎么在京都的上流圈子活下去? 此时,角落里传来一个男人阴沉的声音:“现在知道后悔了?活不下去了?” 安霓吓了一跳,急忙起身开灯。 “啪嗒——” 谭星野放下按下灯光按钮的手,步步逼近安霓:“我有没有警告过你,不要动阮辞?” 安霓吓得后退几步,跌倒在地上。 她的声音充满恐惧,颤抖道:“星野,我知道错了,这都是阮雪妍指使我的,都是她教我的......” 谭星野拉起安霓的左手,让她站了起来。 安霓双腿发软,顺着力道靠在了谭星野怀里。 谭星野不仅没有推开她,反而温柔的拥抱了她。 安霓松了一口气,贪恋的呼吸着他身上的味道,声音也染上委屈的哭腔。 “星野,我承认我这么针对阮辞也有私心,我真的很爱你,看到她的脸和你的画重合时,我嫉妒的快要疯了......” 第150章 谭星野柔声道:“我知道,我都知道。” 下一秒,“咔嚓”一声,安霓的左手手腕传来骨裂的声音。 她痛苦的尖叫,可却被谭星野死死地按在怀里,只能发出痛苦的呜咽声。 谭星野一下一下抚着安霓的长发,眼神却冷硬如冰,形成了极致的反差。 他道:“安霓,我说过了,除了画上的人,我不稀罕任何人的爱。 这一次是左手,你再靠近她,那就是你的腿,不要挑战我的底线。” 说罢,谭星野松手,转身离开。 安霓如枯萎的花朵一样瘫在地上,抱着断裂的手腕,哭的撕心裂肺。 ...... 宴会厅。 阮辞看向一言不发的阮雪妍,乐了。 “堂姐,刚才不是很多话吗?现在怎么不说了?” 阮雪妍咬着牙:“你......” 阮辞笑着道:“堂姐这段时间和安霓形影不离,一定是在拼命为我解决这件事吧?真是多谢了。” 在场众人谁没看出来,刚才阮雪妍分明是帮着安霓要踩死阮辞的,比起安霓的恶毒,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 阮雪妍却无法反驳,只能强忍着众人鄙视的目光离开宴会厅。 刚出门,她便给宋子琛发了消息:“你还不动手,宴会已经结束了,难道要等阮辞回到檀香居吗?” 宋子琛回道:“放心,她跑不了。” 阮雪妍狠狠地删除聊天记录,就让阮辞再高兴一会,她的牌还没出完,输赢就还没定! ...... 阮辞走到吧台边上,拿起一块蛋糕咬了一口。 微甜的奶油安抚了味蕾,她终于舒服的闭上眼睛享受这来之不易的胜利时刻。 “陈步然先生,好久不见了。” 阮辞回头看到白发苍苍的文崇声,赶忙用纸巾擦了擦嘴角,礼貌的握手。 “文老会长,多谢您今天赶过来,否则我这件事很难澄清。” 文崇声看着宴会厅内的灯红酒绿,轻轻叹了口气:“众口铄金,这种事从古至今都是一样的,却没想到会发生在你的身上。 所以我接到你的电话,立刻就赶过来了,能为陈步然先生出一份力,救你的清名,也是好事。” 他将那副古画《百花》递给阮辞,道:“这画当初不该交给安霓,否则也不至于在车祸中损毁如此严重。 倘若这世上还有谁能将画修复,就只有陈步然了。” 阮辞的手指拂过画轴,却不敢抚摸画作本身,生怕将这脆弱的文物损坏。 她看了许久,轻声道:“会长破例收我入文物协会时曾说,我之所以能有这么高的天赋,是因为心境一尘不染,毫无杂念。 如今情况大不相同了,会长还是另请高明吧,我再也碰不得文物了。” 文崇声竟也不惊讶,他收回《百花》,静静的看着阮辞,苍老的双眸中满是沉重。 良久,他语重心长道:“凝视深渊过久,深渊将回以凝视,与恶龙缠斗过久,自身亦成为恶龙。 陈......阮小姐,你还年轻,要往前走。” 说完,文崇声便转身离开了宴会厅。 阮辞站在吧台边,手里摩挲着一把餐刀,垂下的眼帘盖住了眸中的阴暗。 “我是在往前走啊......只是这条路的血多了点......” 第151章 楚剑秋来到道盟的藏经阁,径直奔顶楼而去。 诸葛崖知道他经常来藏经阁看书,为了让他方便观看藏经阁的所有典籍,便把自已的令牌给了他。 九大护法,在道盟中,拥有非常大的权力。 一般的道盟长老,甚至是长老会长老,都无法把自已的身份令牌转赠他人,让他人获得在藏经阁自由看书的资格。 也只有道盟一正两副三位盟主,以及九大护法拥有这样的权利。 楚剑秋来到藏经阁顶楼后,便朝着卷宗资料那边走去。 他这次来藏经阁,目的是为了查找一些有关血魔宗的资料的。 前段时间,玄剑宗东边的疆域,受到血魔宗的袭扰,虽然那些飞升境巅峰的血魔宗武者,最终被击杀击退,随后数个月时间里,玄剑宗也没有再遭到血魔宗的袭扰,但楚剑秋还是有些放心不下,他要彻底把血魔宗的底细了解一番,以便知已知彼,好作提防。 否则,对血魔宗的底细懵然不知的情况下,他和玄剑宗,也很难作出针对性的防范。 藏经阁占地范围很大,一排排巨大的书架,琳琅记目地矗立在一层层的楼层中。 楚剑秋向着那存放着血魔宗资料的书架走去,在接近那书架的时侯,楚剑秋听到前方,传来一些语声。 “诸葛师妹,我这次回来,特意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一道记是讨好的声音道。 “免了,夏师兄的礼物还是送给别人吧,我消受不起!”一道清冷的声音冷冷地回应道。 听到这两道声音,楚剑秋脚步微微一顿。 好像,在那放着血魔宗资料的书架后面有人。 要不要继续过去? 继续过去,恐怕会打扰这两人的好事。 楚剑秋心中不由有几分犹豫。 但楚剑秋只是稍微犹豫了一下,便继续向着那边走去。 反正他取了资料就走,也不会耽搁太长时间,应该不至于会打扰了他们吧。 而且,这两人也忒不分场合了,居然在藏经阁这种地方卿卿我我起来,就算稍微打扰到他们,也怪不得自已。 楚剑秋转过书架,便见到这排书架的中部,一对青年男女正在相对而立。 那男的,是一名身穿白袍的青年,长得其貌不扬,目若鹰隼,眼中凶光隐现,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那女的,则是一名姿容极美的白衣女子。 这女子虽然长得貌若天仙,但是气质却极其冰冷。 一身白衣纤尘不染,再加上那宛如冰雪的白皙肌肤,使得她整个人,看起来犹如不染凡尘的九天仙女,遗世独立,让人不自觉地生起仰慕之意,不敢生起丝毫亵渎的念头。 见到这美若天仙的白衣女子,楚剑秋也不由感觉一阵惊艳。 好美的女子! 尤其是这气质,更是超尘脱俗。 即使是见惯了无数绝色美人的楚剑秋,也不得不赞叹,这白衣女子,的确是人间少有的美人。 当然,楚剑秋赞叹归赞叹,倒也没有生起其他的心思。 至于爱慕之意,那更是不可能。 他如今见到长得越是美貌的女子,越是恨不得离得越远越好,省得惹麻烦上身。 光是他如今身边的那些女子,他就已经应付不来,搞得他焦头烂额,他哪里还敢生起半点这种心思。 “诸葛师妹,你先别忙着拒绝,你先看看,我给你准备的是什么礼物再说!”那目若鹰隼的青年记脸赔笑地说道。 说着,他手掌一张,手中出现了一支雕琢得极其精美的玉钗。 这支玉钗宝光流转,显然并非凡品,在品阶上,这支玉钗,至少达到了九阶极品的品秩。 “这支玉钗,是我费了好大的心思才买来的。”那目若鹰隼的青年笑着说道,“诸葛师妹人美如玉,这支玉钗配上诸葛师妹,是再合适不过了。我这就给诸葛师妹带上!” 说着,目若鹰隼的青年,手中拿着玉钗,就要给白衣女子戴上。 只是,白衣女子见到青年这动作,顿时后退了一步,避过了青年的动作,语气冰冷地说道:“夏远师兄,还请自重!” “诸葛师妹,我对你的一片心意,你难道还不明白么?”那目若鹰隼的青年闻言,目光有些阴沉地说道。 “夏远师兄,我早就已经和你说过,我对你无意,你还是尽早死了这条心吧!”那白衣女子冷然说道。 说着,她转身就要离开。 “慢着!诸葛师妹,你难道真的对我半点意思都没有么?我不信!”那目若鹰隼的青年见状,轻喝一声,伸手就要去扳白衣女子的肩膀。 那白衣女子身形一晃,避过了目若鹰隼青年的这一抓,转身一掌朝目若鹰隼的青年拍去。 “夏远,你给我放尊重点!”白衣女子冷声喝道。 那叫夏远的青年见到这一幕,他深知白衣女子的厉害,不敢任由白衣女子一掌拍在身上,连忙举掌相迎。 两掌相撞,轰然一声,巨大的撞击力,使得两道身影分别向着书架两头飞去。 楚剑秋正在朝着这边走来,忽然见到一道白衣身影朝着自已的身L撞了过来。 楚剑秋下意识就想伸手去接,但是在刚刚出手的时侯,他稍微想了想,最后还是闪身避过了一旁。 这两人看起来都不是什么善茬,自已还是别去招惹这些麻烦的为好。 尤其是这白衣女子,一旦自已触碰了她的身子,她反而诬赖自已非礼她,那自已可就有口难辩了。 现在这个世道,奇葩众多,这种麻烦事,能避还是尽量避开为好。 那白衣女子以脚支地,恰好就在楚剑秋的身边停了下来。 “夏远,我警告你,下次还敢对我动手动脚,可别怪我下手不容情!”白衣女子盯着远处的夏远,声音冰冷地说道。 说着,白衣女子冷哼了一声,转身就要离开。 夏远听到这话,脸色不由阴沉如水,他看了站在白衣女子身旁的楚剑秋一眼,冷声说道:“小子,你是怎么跑到藏经阁顶楼来的?一个小小的大通玄境初期的蝼蚁,居然敢擅闯藏经阁重地,你这是找死!” 他在白衣女子那边受了一肚子气,便把这股怒火,撒在了楚剑秋的头上。 况且,今天他如此丢脸的一幕,被这小子见到,也绝不容这小子继续活下去,免得有损他夏远的名声。 第152章 刹那间,司沉夜的气场如冰刀一般凌厉骇人。 “谁做的?” 程双被震慑了几秒,急忙道:“宋子琛,阿锐他们调了安家宴会厅前后的监控,宋子琛混进了安家的宴会,用运餐车把夫人从后门带走了。” 霍止脸色微变:“夜哥,之前就是因为这小子对阮辞动手动脚的,才被咱切了手指头,他这次不会趁着阮辞昏迷真的占便宜吧?” “他敢!” 司沉夜对程双伸出手:“特效药。” “总裁,您上次用药才没过多久,这么频繁会出事的......” “给我!” 司沉夜厉声道:“她上次在宋家晚宴出事,我就没及时赶到,难道这次还要非要我眼睁睁看着她受伤却什么都不做吗?! 我的身体已经废成这样了,至少死之前,要让她平安!拿来!” 程双看了霍止一眼,霍止沉重的点点头。 程双亲自将特效药打进了司沉夜的胳膊里。 司沉夜缓了几分钟,坐进车里:“把宋子琛的行动路线同步给我,霍止带我们的人跟上。” “是!” 黑色的布加迪如闪电一般冲进夜色之中,司沉夜的下颌线紧绷着,微红的双眸中怒意翻滚。 只要想一想,宋子琛的手会碰到阮辞,他就恨不得把人剥皮抽筋! ...... “嘶......” 阮辞缓缓睁开眼睛,爬坐起来后,发现自己身处一个陌生的酒店房间里。 她的外套和手包都扔到了地上,身上的旗袍还是完好的,估计是宋子琛刚把她弄到这里,还没来得及下手。 此时,浴室门打开,宋子琛裹着浴袍走出来,脸上露出阴险的笑意。 “我刚洗完澡,你就醒了,怎么不跑?” 宋子琛一边摆弄床尾架起的相机,一边得意道:“哦,我给你打了药,你手脚都没力气,跑不了的。” 阮辞动作迟缓,艰难的缩在床头,看到相机亮起了指示灯,显然已经开始了拍摄。 她防备的盯着宋子琛:“你想干什么?” 宋子琛的眼中满是贪婪:“这还用问?我当然是要你了。 阮辞,你本来就是我的女朋友,要不是司沉夜把你抢走,你早就是我的女人了。” 阮辞一脸嫌恶,恶心的想吐。 “宋子琛,你少做梦了!就算没有司沉夜,我也不可能跟你在一起!” 宋子琛也不生气,道:“我忘了,你现在已经恢复记忆了。 天之骄女阮辞、大名鼎鼎的设计师空白、传说中的国宝修复师陈步然......觉得我配不上你了是吧?” 宋子琛的脸色一寸寸的冷下去,眸中满是阴冷怨毒。 “你自己也不过是个见钱眼开的拜金女罢了,要不是司沉夜有钱,你能看得上他那种残废吗? 我在你身上下了这么多工夫,可你眼里只有钱,攀上司家就想甩开我,做梦吧!” 阮辞愤怒的浑身发抖:“宋子琛,你在我失忆后欺骗利用了我四年,怎么能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 “不要脸的人是你!” 宋子琛抓起杯子狠狠砸在阮辞的头上。 “砰”的一声,鲜血顺着阮辞的额头缓缓流下,衬的这张精致脱俗的小脸更多了几分妖娆勾人。 宋子琛抓住阮辞皙白的脚踝,指腹顺着阮辞的小腿抚上去,眼神如同贪吃的狗一般。 阮辞的皮肤激起战栗,眼中满是惊恐的闪躲。 “放开我!放开我!” 第153章 阮辞拼尽全力却仍无法抽出小腿,看着宋子琛的手在她的腿上抚过,胃里竟传来翻江倒海的感觉。 “呕......” 阮辞突然无法自控的吐了出来,在宴会上吃下的蛋糕和酒水混合着胃液沾到床单上,散发出浓重的酸臭味。 宋子琛看到这一幕,简直像是被人踩在脸上,尊严被践踏的体无完肤。 “贱人!贱人!忘恩负义的贱人!” 宋子琛上前掐住阮辞的下颌用力掰开,将床边的水倒进阮辞的嘴里。 “咳咳......咳咳......” 阮辞被呛的直咳嗽,宋子琛却觉得这样的折磨还不够。 他将阮辞抓起来拎到浴室,用淋浴的喷头狠狠地冲刷阮辞的脸蛋和口腔。 他没有调水温,水烫的阮辞惊叫,宋子琛却兴奋的不得了。 “叫啊!叫啊!贱人,我看你还能多威风!” 阮辞原本挽的整齐的长发散下来,湿透的旗袍紧紧地贴在她的身上,勾勒出完美的曲线。 她那双带着水雾的双眸盯着宋子琛,咬牙切齿:“宋子琛,你真叫人恶心!” 可即便她在骂人,这幅模样也像个蛊惑人心的女妖,又像是一朵易碎的雪中梅花。 任何男人看到这香艳的场面都会挪不开眼。 “我恶心?那你被恶心的男人睡了岂不是更恶心?” 宋子琛扯着阮辞的胳膊将她拉出浴室,阮辞被床边的外套绊了一下,踉跄着摔倒在地上。 宋子琛不耐烦的把她拽起来摔在床上,嘴里说着不干不净的话。 “这四年我都忘了你多漂亮,司沉夜那个废物,到现在都没碰过你吧? 正好,你的第一次本来就是属于我的。 我要让你清醒的感受,我是怎么占有你的,过了今晚,我看司沉夜还要不要你。” 宋子琛完全不顾床头那片沾了阮辞呕吐物的床单散发的味道,他扯掉浴袍,欺身覆上来,一把撕开了阮辞的旗袍。 “嘶拉——” 阮辞狠狠地打了个战栗。 宋子琛得意道:“阮辞,你永远都别想甩开我,就算是死,我也得拉上你!” 他俯身抱住阮辞,正要去吻阮辞的脖子,可意料之中的尖叫或痛哭都没有,反而听到阮辞一声突兀的冷笑声。 她冷笑之后,幽幽道:“我甩开你?宋子琛,你不知道,你得势之后是怎么踹开我的吧?” 宋子琛不耐烦道:“你他妈的胡说什......” 话还没说完,一声清晰的,刺破血肉的声音传来。 宋子琛的腹部一阵剧痛,他缓缓起身,低头看到自己的腹部插着一把银色的餐刀,刀柄在灯下泛着冷冽的光。 宋子琛难以置信的看着阮辞,却疼的说不出话:“你......” 阮辞握着餐刀,又往前送了送。 “我怎么?我哪来的刀?还是我哪来的力气?想不通吗?你这个蠢货!” 阮辞握着刀柄微微转动,鲜血立刻顺着刀流到阮辞的手上,又一滴滴落在阮辞白色的旗袍上,如血色的梅花一般。 “啊——” 宋子琛疼的叫出声,脸色霎时惨白。 他拼命的想要把刀拔了出来,可阮辞的手握的太紧,甚至抵着宋子琛让他躺在了床上。 第154章 阮辞用脚尖勾起地上的外套丢到床上,腾出一只手从外套兜里又摸出一把餐刀,狠狠地刺进宋子琛的大腿! “啊!!!” 阮辞居高临下的盯着宋子琛惊恐的双眸,勾唇一笑:“叫啊,叫出声来,我看你还有多威风?” 她再一次转动刀柄,引得宋子琛想捂却又不敢捂,只能痛哭喊叫。 她的语气却愈发轻快:“你这种脑子,一直都跟同一个人买这种乱七八糟的药吧?你以为你上次用过香薰之后我不会有防备吗?” 阮辞拨开后脖颈的头发,从后颈上扯下一个圆形的如膏药一般的贴片扔在宋子琛的脸上,宋子琛立刻闻到一阵浓重的中药味。 “我特调的醒神贴片,你那个什么破药根本起不了作用。” 宋子琛一时都忘了自己身上的疼痛,惊讶的看着阮辞。 “那你......那你从卫生间开始......” 阮辞的脸上勾起一个嗜血的笑容,再次转动刀柄,声音有些失望。 “不对哦,再猜猜,从更早的时间,我就看到你了。” 宋子琛疼的五官都拧在一起,全身的力气随着血液一起流走,眼泪都从眼角滑下来。 “救命......救命......” 阮辞染血的手狠狠地给了他一巴掌:“不要装死!还没结束呢,说话!” 宋子琛艰难的睁开眼睛,看到阮辞皙白的小脸上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上的血迹。 他对上阮辞澄澈的双眸,可那眸中流淌着刻骨的恨意。 刹那间,他浑身战栗,好像看到天使褪下纯洁的白衣,露出骨子里的恶魔模样。 他竟然怕了! 他怕自己要是不说话,阮辞会用这两把餐刀把他的五脏六腑都搅碎。 他哆哆嗦嗦的开口:“更早......更早......从宴会开始吗?” 阮辞的唇角缓缓勾起一个极其对称的、甚至有几分诡异的笑容,满意的点点头。 “是啊,宴会开始,我就看到你了。 我看着你和阮雪妍对视,找不到机会下手,我去卫生间给你机会啊。 我看着你关了我的手机,把我装进餐车,换到汽车,又送到酒店床上。” 阮辞摸了摸床,手上的血蹭到了床上,她毫不在意的吐槽。 “我当阮雪妍还给你准备了什么秘密基地呢,原来你这段时间就是躲在这种地方啊?我那位好堂姐果然也没给你留后路。” 宋子琛看着阮辞满手的血,缓缓打了个寒颤,断断续续的开口。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跑......为什么要......留在这里让我折磨你?” 阮辞失笑出声:“折磨?摸两下腿,冲几下水,你管这个叫折磨?我告诉你什么叫折磨—— 是关在监狱里被老鼠咬,是弄瞎一只眼睛,是打断一条腿,是挖走一颗肾...... 是热的时候伤口痒,是下雨的时候骨头上像是有蚂蚁在爬,是即便重活一次,也注定不能重新开始。 我忘不了仇恨和痛苦,逃不出那个噩梦,做不了什么心境平和的文物修复师...... 该失去的,我还是失去了,这才叫折磨!” 阮辞将外套掀开,里面有一层很难发现的隔层,像是特意缝上去的。 她将外套倒着拎起来,又三四把餐刀从口袋里掉出来。 阮辞握着刀,眼神却比刀尖还要冷。 她微微一笑,声音温柔:“我为什么要跑?该害怕的是你,该跑的也是你。” 第155章 宋子琛没听懂阮辞的话。 什么关在监狱里,什么打断腿挖走肾,他根本没有做过这种事。 可他在这生死关头,竟想通了另一件事—— 阮辞刚才没动手,是因为她拿不到藏在外套里的刀。 她大约是不确定自己能搞定一个男人的力气,所以才在地上假摔了一下,摸到了刀。 他自己也从没想过阮辞会把宴会厅的餐刀带走,所以根本没有仔细检查。 又或者,阮辞还有别的办法,她好像根本不在意挨得那几下委屈,像个...... “啊!!!” 尖锐的疼痛打断了他的思路,阮辞将一把刀狠狠地刺进他的另一条腿。 阮辞笑着说:“换一边。” 她拔出另一条腿的刀,血跟着飞溅出来,染红了她的旗袍和皮肤。 宋子琛哆哆嗦嗦道:“阮辞,你敢杀人吗?难道你想......想坐牢吗?” 阮辞好像完全没有听他说的话,语气认真:“肚子上的刀不要拔,血止不住,你会死的很快。” 说罢,阮辞的刀尖抵着宋子琛的侧腰,轻声道:“这个角度,应该可以刺穿肾脏,你相信吗?” 宋子琛吓得鼻涕眼泪都流下来,抖得像个筛子。 “阮辞,你也说了我没有折磨你,我什么都没做,你放过我吧,放过我好不好?” 阮辞的手猛一用力,刀刺了进去。 宋子琛的眼睛霎时瞪大,似乎在用全身的力气对抗着这股痛意。 阮辞染血的手轻轻的抚过他的脸,语气竟有些安抚。 “没事,没事,这样不会死,血流的很慢。” 宋子琛惊恐的瞪着阮辞,这女人到底知不知道她在干什么? 她在他身上捅了四刀了!还安慰他不会死?! 阮辞拉过他的右手,笑着说:“差点忘了,这只手碰我了。” 话音落下,一刀贯穿右手,钉进了床铺! 宋子琛已经喊不出来了,他紧要牙关,额头的冷汗如雨一般落下,眼珠瞪得快要爆出来。 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求饶。 因为不管他说什么,阮辞都像是听不见一样。 她隔绝在自己的世界里,像一个无情的刽子手,又像是个精神病,宣泄着心底无人理解的痛苦。 宋子琛的眼前阵阵发黑,可每当他闭上眼睛,阮辞就会狠狠地给他一巴掌,或者用更强烈的痛感让他睁开眼睛。 阮辞甚至将那个醒神贴片贴在了他的脑门上,那股刺鼻醒神的药味让他无法昏睡。 他不知道自己挨了多少刀,只觉得阮辞快要把他全身的血都放干了一样,天旋地转。 此时,阮辞的指尖抚过他的眼睛,认真发问:“左眼还是右眼?” 宋子琛的身子一抖:“什么?” 阮辞笑笑:“左眼还是右眼?选一个。” 宋子琛因恐惧和痛苦哭出声:“阮辞,我错了,我知道......知道错了。 是我利用......欺骗你,是我混蛋,我再也......再也不敢纠缠你了。 求求你了,放过我吧......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阮辞微微歪头,无辜的笑了。 “我也求过你们呢,放过我吧,问过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你记得你们是怎么说的吗?” 宋子琛的脑袋一团浆糊,可他不敢反驳,只敢顺着阮辞的话往下说。 “怎么......怎么说?” “你们说,无聊的时候折磨一条没有利用价值的狗而已,还要什么理由?” 宋子琛想哭诉自己没说过这样的话,也没这样折磨过阮辞,可他仅有的意识告诉他,说这些都没用。 第156章 他只能寄希望于阮辞还有点理智:“阮辞,这已经不是正当防卫了,你故意伤害要坐牢的,你也不愿意坐牢吧?” 阮辞却像是没听见一样,她握着刀高举双手,刀尖对准了宋子琛的右眼,微笑着开口。 “风水轮流转啊......” “砰——” 房门被人一脚踢开,戴着面具的司沉夜和霍止一起冲了进来,却又同时定格在原地,被眼前这一幕震惊的说不出话。 这整体浅色装修的酒店房间里,床上、墙上、地板上......到处都是血,简直是个杀人现场。 宋子琛身上插着三把刀,不知道是死是活。 阮辞就跪坐在枕头上,脸上、手上、衣服上、腿上......也全都是浓稠的血,像是刚从血池里捞出来。 众人一时分不清,是阮辞的血还是宋子琛的,又是谁受伤更重。 司沉夜从震惊中回神,大喊道:“阮辞住手!” 霍止被这一嗓子喊醒,急忙道:“阮辞,先把刀放下。” 他们并不知道阮辞要做什么,可阮辞高举刀刃这个动作,怎么看都像是要一刀毙命。 阮辞刚从一桩丑闻里脱身,如果沾上人命,会很难处理。 阮辞紧紧地握着刀,没有丝毫要停手的意思。 “你们打扰到我了,可以请你们先出去吗?我很快就处理好。” 电光石火间,霍止扫了一眼司沉夜戴着面具的脸,突然喊道:“阮辞,司沉夜还在家里等你!” 阮辞的手一顿,抬眸,眸色茫然:“什么?” 刹那间,司沉夜的心脏猛地一缩,眼神紧紧地锁在那浑身浴血的女孩身上。 她......这么在意他的看法吗? 霍止声音温润:“阮辞,想想司沉夜,他在等你回家呢,如果你出了事,他会不会受牵连? 宋子琛固然该死,可你要为了这种人渣,放弃和司沉夜在一起的机会吗?” 阮辞的眼神缓缓归于平静,呢喃道:“司沉夜......” 霍止对上司沉夜晦暗的眼神,示意他说话。 司沉夜莫名想起那日在宋氏庆功宴上,醉酒的阮辞站在顶楼,像是孤魂野鬼。 她说,宋子琛一天不死,她就一天都不会高兴。 司沉夜道:“阮辞,你想要宋子琛受到怎样的惩罚和折磨,我来做,他跑不了的,把刀放下。” 阮辞认真问:“真的吗?” 司沉夜缓缓上前,朝阮辞伸出手,面具后的那双眼睛中透出的坚定让人深信不疑。 “我以我的性命和人格向你保证,他往后的每一天都会活在地狱里。” 阮辞的手落下,将餐刀扔在了一旁,磨磨蹭蹭的从床上下来。 她踉踉跄跄的往前走,可脚下却发软。 司沉夜大步流星的走过来,将外套罩在阮辞身上,将她打横抱在怀里,任凭那鲜血沾到他的衬衫上。 他抱住阮辞的刹那便感觉到,阮辞卸掉了全身的力气,如一只受惊猫似的,身子微微发抖。 “没事了,阮辞,不要害怕。” 阮辞疲惫的闭上眼睛,呢喃:“我不害怕......” 司沉夜抱着她往外走,对霍止道:“处理干净,今晚的事,一个字都不许传出去。” 霍止立刻点头:“放心,交给我。” 司沉夜抱着她下楼,就在他以为阮辞已经睡过去的时候,听到阮辞再次开口。 “老板......” “嗯?” “我想和司沉夜,永远在一起,G.S能做到吗?” 司沉夜的呼吸一滞,没接话。 顿了顿,阮辞又呢喃道:“还要多久......他才能爱我啊......” 第157章 司沉夜的眉头拧起来,一种陌生的、仿佛针刺一般的细微痛意从心口传来,叫他觉得很不舒服。 “阮辞,以你的条件,这世上很多男人都会为你神魂颠倒。” 阮辞闭着眼睛,梦呓似的:“我不要别人......” “我就要他......” “只有他能救我......” 司沉夜的眉头愈发紧皱。 阮辞说的话,他一个字都听不懂。 他自己的身体每一天都如槁木一般腐朽崩塌,她却是如同花朵一般,迎着朝阳肆意盛放。 怎么会轮到他来救她? 司沉夜将她放在副驾驶,系好安全带,开车带她去了止醉。 霍止早就让医生护士在这里等着了。 司沉夜把阮辞放在卧室,对医生道:“回来的路上她说没有受伤,但你们还是检查一下,我在外面等,有什么问题再叫我。” “是。” 医生看到这满身是血的女人也吓了一跳,但他们都是G.S的人,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司沉夜坐在客厅,满脑子都是刚才阮辞高举刀刃几乎要杀人的模样,与平日那副纯良无害的乖巧模样截然不同。 他知道杀人是什么样子,可阮辞身上那股磅礴的杀意却在听到他名字的一瞬间,消失的干干净净。 好像,只有他的名字,可以把她拉回理智。 “阮辞......你到底是什么人啊......” 霍止推门走进来,手里拎着一个平板。 “你要关心的不是阮辞是什么人,而是她到底经历过什么。” 平板上是一段录像,正是刚才宋子琛架在床尾的摄像机录下来的。 霍止让人处理现场的时候,拿走了内存卡,将源文件存在了这个平板上。 司沉夜有些不安的屏住呼吸,点开了录像,便听到了阮辞绝望的声音。 “我告诉你什么叫折磨,是关在监狱里被老鼠咬,是弄瞎一只眼睛,是打断一条腿,是挖走一颗肾...... 是热的时候伤口痒,是下雨的时候骨头上像是有蚂蚁在爬,是即便重活一次,也注定不能重新开始。” “还有这几句。” 霍止将视频的进度条往后拉。 “我也求过你们呢,放过我吧,问过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你们说,无聊的时候折磨一条没有利用价值的狗而已,还要什么理由...... 风水轮流转啊......” 录像中的阮辞脸上是最纯真的笑容,可眼神里却是怨毒的恨意。 两种极致的气质在她身上同时出现,极致的诡异,极致的疯狂。 霍止道:“宋子琛左右大腿贯穿伤,腹部贯穿伤,右手神经断裂。 肩膀五公分的伤口,胸口三公分的伤口,右边脸颊三公分伤口,右边肾脏被刺穿,出血量高达一千五百毫升。 但是,据医生初步检查,每一处伤口都不致死。” 司沉夜眉心紧皱:“不致死?” 霍止点头:“目前是失血性休克,不送医院失血过多那就肯定会死了。 但就伤口来说,只要及时送医,宋子琛就死不了。 简而言之,阮辞不想让他死,她只是为了......” “报复,”司沉夜沉声道:“她在报复。” 霍止道:“可显然不是因为宋子琛欺骗辜负他,更像是因为某种我们不知道的原因,阮辞恨不得把他剥皮抽筋。” 司沉夜将录像拉回开始的那部分,又看了一遍阮辞说的那番话。 霍止道:“所以......宋子琛曾经这么折磨过阮辞吗?” 第158章 霎时间,司沉夜周身涌出磅礴的杀意,叫霍止都忍不住胆寒。 此时,医生走了出来。 “老板,霍总,护士已经给病人清洗了体表的血迹,做了全身检查。 病人头上有一处轻微砸伤,膝盖和胳膊有几处淤青伤,应该是磕碰或者大力拖拽导致,除此之外,并没有其他外伤。 至于其他致人昏迷的药物是否混入体内,我们需要为病人做血检和尿检,病人都很配合。 但是现在病人主动要求给她打一支镇定剂,想好好睡一觉,您看......” 霍止看向司沉夜,司沉夜点点头:“给她。” “是。” 医生又进去,给阮辞打了针,才收拾东西走出来。 司沉夜问:“她身上,没有其他伤吗?” 医生以为两人没听明白,又重复道:“只有头上的砸伤和皮肤淤青,没有其他外伤。” 司沉夜道:“那旧伤呢?伤疤之类的,或者,手术痕迹呢?” 医生摇摇头:“没有,病人的体表没有任何伤疤或手术痕迹,需要再做个更详细的检查吗?” 霍止摆摆手:“不用了,你们先去验血验尿,有问题再给我打电话。” “是。” 医生走后,霍止才急着问:“什么意思啊?阮辞身上没有伤口啊?那她说的那些是假的? 她是有妄想症吗?该不会有什么潜在的精神病吧?” 司沉夜白了他一眼:“你才有精神病!” 霍止戳了戳平板上的录像:“夜哥,你再看看这个视频,她那话说的跟真的一样啊。 为了这个快把宋子琛的血都放干了,结果她身上什么伤都没有,那她这是在说谁啊?” 司沉夜关了平板,捏了捏眉心,道:“去问宋子琛,人不是在你手里吗?” 霍止点点头:“行,这个我在行,我去好好收拾收拾他。” 他起身往外走,又道:“对了,谭星野和江鹿听说我们找到阮辞了,现在都在楼下酒吧坐着。 我看这意思不见到阮辞是不会死心的,怎么办?” 司沉夜突然烦躁:“什么怎么办?那就让他们坐着,止醉这么大,又不缺把椅子。” 霍止偷乐着,一副看破不说破的表情,哼着歌走了出去。 ...... 第二天一早。 阮辞睁开眼睛,从那个血色的梦中缓了许久,才坐起身。 床尾放着全新的衣服和鞋子,她起身洗漱,换好了衣服,才走出房间。 茶几上摆着一杯水和几颗药,还有一部新手机,手机下面压着一张纸,上面是苍劲有力的字迹。 “吃完药,去餐厅吃早餐,手机号和原来一样。” 阮辞打开手机,连原本的数据都复制过来了。 她将手机收好,吃了药后,又走到餐厅。 餐桌上摆着银耳粥和小笼汤包,都是她平时爱吃的。 她喝了半碗粥,吃了两个包子,又将餐具收拾了,才离开止醉。 阮辞坐电梯到一楼,从酒吧大厅穿过,背后突然传来异口同声的喊声—— “阮辞!!!” 阮辞回头,看到谭星野和江鹿。 两人坐在吧台的高脚凳上盯着她。 同款头发凌乱,同款弯腰驼背的坐姿,同款熊猫似的眼圈,同款幽怨眼神。 阮辞的嘴角抽了抽:“你们俩......该不会在这里坐了一晚上吧?” 两人再次异口同声:“不、然、呢?” 第159章 看到妈妈,泡芙不仅没有朝着她扑过去,而是两只小手紧紧搂着裴时衍的脖子。 样子亲昵地让江黎脊背冒汗。 说话声音都是颤抖的:“泡芙,妈妈跟你说过多少次,不许跟陌生人交往,你怎么就不长记性呢。” 她想从裴时衍怀里夺过孩子,可泡芙却搂着裴时衍脖子不松手。 小手还指着裴时衍的嘴巴,做出吃饭动作。 江黎又怎么会不明白女儿的意思,她这是想邀请裴时衍进来吃饭。 此刻的她不得不承认,泡芙跟裴时衍之间与生俱来的父女关系。 这是她最害怕的地方。 她害怕女儿跟裴时衍接触时间长了,他发现她的身世。 然后又像抢儿子一样,把女儿也从她身边抢走。 但女儿还小,她又不能强行违背她的心愿。 江黎犹豫一下说:“宝贝,叔叔不喜欢在别人家里用餐,我们不要为难他好不好?” 还没等小泡芙有反应,就听到裴时衍低沉的声音。 “我可以。” 说完,他抱着小泡芙,绕过江黎和顾淮,直接走进客厅。 江黎脸色阴沉,上前阻止:“裴时衍,我今天说的话还不够明显吗?请你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裴时衍面色平静看着江黎:“我现在是你女儿邀请的客人,江老师不会连这都要反对吧。” “她还小,不懂得分辨善恶,请你从我家里离开,这里不欢迎你。” 第一次被人无情拒绝,裴时衍并没生气,反而眉梢微微挑了一下,“看你紧张的样子,难道是害怕我发现什么秘密吗?” 被人戳中要害,江黎手指忍不住蜷缩一下:“裴时衍,我们都有了新的生活,保持距离是最起码的尊重,做个合格的前任不好吗?” 裴时衍漫不经心看着顾淮:“我觉得顾医生不会那么小气,我只是想跟你讨论一下孩子的教育问题,又没说跟他抢女人,如果连这点肚量都没有,那他不算个男人。” 江黎还想说什么,却被顾淮拦住了:“不就是多一双筷子的事吗,裴先生不嫌弃,那就请坐吧,我去盛饭。” 裴时衍淡淡点了一下头。 声音比平时谦逊了几分:“打扰了。” 他抱着小泡芙坐下,看着桌子上的儿童餐,心口忍不住泛着酸涩。 他能看得出来,这些色香味俱全的儿童餐全都出自江黎的手。 当时她也是这样精心照顾儿子的。 有的时候,为了给儿子做出一道新菜品,她要实验好几次。 每次看到儿子吃光了她做的饭菜,她都激动地搂着他的脖子说:“老公,我们的儿子好乖啊,他把我做的饭全都吃了。” 那个时候的江黎很有本事,总是三两句话就能消除他一天的疲惫。 也总是让他感觉到家的温暖。 原来他觉得家里只要有女人就会温暖,可是自从江黎离开以后,这种温暖他再也没体会过。 直到那时他才知道,这种温暖只有江黎才会给他。 回想起这些,裴时衍眼神沉了一下。 拿起儿童筷子递给小泡芙,声音也变得柔和了几分:“自己吃可以吗?” 小泡芙摇摇头,把筷子推给裴时衍,意思想让他喂。 裴时衍毫不介意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放进她嘴里。 小丫头笑眯着眼睛看他,那眼神似乎想要把他融化。 裴时衍得意弯了一下唇,朝着顾淮看过去。 声音里带着几分挑衅:“你女儿跟我这么好,你不会吃醋吧?” 顾淮很大方笑了一下:“我女儿喜欢帅哥,裴先生正好符合她的审美点,她以前跟我徒弟也这么好。” 没看到他想看的画面,裴时衍并没气馁。 反而更加细心照顾小泡芙。 他就不相信,任何男人看到自己女儿跟前任好不会生气。 可顾淮脸上一直保持温和的笑,给江黎夹了几片藕放在碗里,嘱咐道:“多吃点这个,补血效果也很好。” 没等江黎说话,裴时衍忍不住出声:“她从来不吃藕,顾先生难道不知道吗?” 江黎筷子顿了一下,然后毫不犹豫把藕片放进嘴里。 还笑着朝顾淮点头:“味道不错,酸酸甜甜的,还很脆。” 顾淮又给她夹了几片:“那就多吃点,这是你最爱的口味。” 看到江黎一口一口吃着她以前不喜欢的东西,裴时衍轻笑:“江黎,没必要为了在我面前秀恩爱就吃不爱吃的东西,你可以有自己的喜好,没必要为了迁就谁而委屈自己。” 江黎淡淡看了他一眼:“以前的我是会迁就,但现在不会了。” 一句话让裴时衍动作一滞。 他不爱吃藕,所以他们的餐桌上从来没出现过这道菜。 以前他一直以为江黎也不爱吃。 原来她不是不爱,而是为了迁就他。 想明白这些,裴时衍心口的酸涩更加浓郁了几分。 江黎为了他到底隐瞒了多少真相。 她到底有多爱他,才会委屈自己。 她为他付出那么多,可他却伤害她最深。 裴时衍苦涩弯了一下唇,目光落在小泡芙身上,声音比平时低哑了几分:“你女儿的病我会找最好的医生帮她治疗,我一定会让她像别的孩子一样喊你妈妈的。” 听到这句话,江黎没有一丝动容,反而毫不领情道:“裴总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们只是普通家长和老师的关系,没必要给你添麻烦,再说,顾淮就是这方面的专家,我相信他会治好泡芙的。” “如果他能治好早就治好了,为什么泡芙现在都三岁了,还不会说话?江黎,你没必要把我拒之千里之外,不为了墨墨,为了你女儿,你也要考虑清楚。” 江黎目光冷然看着他:“如果你来是为了这件事,那请回吧,我不会答应的。” 她站起身把小泡芙抱在怀里。 做出一个请的手势,让裴时衍离开。 裴时衍看了她一眼,没有起身离开的意思:“江黎,你一直都在排斥我和儿子靠近你,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第160章 可进来的不是阮辞,竟是老爷子。 “爷爷,您怎么......” 老爷子将手里那一堆剪报放在茶几上,都是这两天闹得沸沸扬扬的车祸热搜新闻,还附带了一张阮辞签过字的赌约字据。 老爷子气鼓鼓的坐在沙发上,甚至没顾得上仔细看司沉夜的脸色。 “你仔仔细细、一个字一个字的看,看看小辞这几天都是怎么过的!” 司沉夜无奈道:“爷爷大晚上跑到檀香居,就是为了给我看这些?” 老爷子严肃道:“这些很重要!你看看这些泼鸡血的、做人偶的、拉横幅的,我看着都害怕,何况她一个小姑娘? 她年纪轻轻就成了孤儿,没人疼没人爱,被人欺负成这样,还一心为你考虑,生怕牵连了你。” 老爷子看向程双:“刚才你怎么说的来着?出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报告给阿夜?” 程双清了清嗓子:“阿锐说,他本来是想汇报给总裁的,可夫人说她嫁给总裁是想保护您的,不是给您惹麻烦,所以不许他说。” 老爷子立刻道:“你听听你听听,这么好的姑娘,打着灯笼都找不着,你还不好好珍惜,你是不是缺心眼?” 司沉夜头一次被老爷子这么念叨,无奈的捏了捏眉心。 “爷爷,我已经答应您娶了她,一没吵架二没分居,这样看来比二叔二婶夫妻俩还要和睦,您还希望我怎么珍惜她?” 老爷子恨铁不成钢道:“不吵架不分居就算和睦了?前几天你不在国内就算了,现在你回来了,关心她、安慰她一句了吗?出差回来给她带礼物了吗? 夫妻相处就跟种花是一样的,你好水好肥的伺候着,对方才能开的漂亮,否则再漂亮的花也会枯萎的。 你瞧瞧你自从娶了小辞,精气神都好多了,笑容也多了,连檀香居都热闹了,一看就知道小辞一定用心浇灌你这棵铁树了!” 司沉夜:“......有吗?” 程双在一旁默默点头:“有。” 老爷子继续道:“就是一块石头扔水里也能听个响,你倒好,承了人家的情,还不回报。 以后这情越欠越多,一辈子也还不清了,看你怎么办,自己好好想想吧!” 此时,外面再次传来汽车声。 老爷子继续卖惨:“小辞这两天饭都吃不下,那小脸白的跟纸一样,风一吹都要倒了。 我今天就坐在这里看看,你倒是能不能好好心疼一下我的孙媳妇!” 话音落下,阮辞一路跑进了客厅,声音激动。 “司沉夜,你回来啦?我看见你的车停在外面!” 她穿着嫩黄色的长裙,化了淡妆,双眸炯炯有神,眉眼间尽是欢快。 司沉夜默默地看了老爷子一眼:“这就是爷爷说的,风一吹就倒?” 老爷子:“......她这是故作坚强!” 司沉夜看着老爷子着急的表情,心底有些无奈,可也不想让老爷子失望。 “爷爷,我明白您的意思,您放心,我会尽力补偿她这几天受的委屈。” 老爷子眼神一亮:“这可是你说的啊!不许糊弄我啊!” 司沉夜多番保证,老爷子这才离开檀香居。 司沉夜送走了老爷子,转头看到阮辞眼巴巴的看着他。 “看我干什么?” 阮辞眨着漂亮的眼睛:“补偿我,开始吧,我准备好了。” 司沉夜:“......你想要什么?” 钱、或者衣服、珠宝、汽车豪宅,这些东西,他都给得起。 阮辞的眸子璨若星辰:“明天周末,出去约会。” 司沉夜呛了一口:“什么?!” “你答应爷爷补偿我,我想要跟你出去约会。” “约会”二字让司沉夜的心跳都漏了一拍,涌起一阵异样的感觉。 他今年二十七岁,还从来没有和任何人......约过会。 第161章 翌日一早。 司沉夜在书房处理完一叠文件,听到外面阮辞欢快的歌声,再次揉了揉眉心。 “阮辞还在房间?” 程双点头:“是的,夫人在挑选今天约会穿的衣服。” 司沉夜满脸不解:“她一个小时之前就开始挑了,歌声也没停过,她不累吗?” 他一向习惯早起,平常他起床后处理一个小时的工作,阮辞才会起床晨练,再跟他一起吃早饭,一起出门上班。 可今天阮辞像是打了鸡血,早早就起来化妆换衣服,安静清雅的檀香居今天简直像个演唱会现场。 程双笑着说:“夫人这是重视和总裁的第一次约会,所以每个细节都追求完美。” 司沉夜道:“她这是在浪费时间,所谓约会,就是两人一起逛街吃饭拍照,并没有人在意对方穿什么衣服。” 程双不以为意:“总裁,您没约过会,当然不知道约会的感受。 况且夫人又漂亮又风趣,不会让您觉得是在浪费时间,或许您今天就会对约会这件事改观的。” 司沉夜挑眉:“你很懂吗?你约过会?” 程双一脸骄傲:“我只是现在单身,但我谈过几个女朋友,跟总裁您的情况还是很不一样的。” “......” 此时,阮辞敲开了书房门,探出一个小脑瓜,随后整个人像猫似的钻进了书房。 “司沉夜,你的工作处理完了吗?” 她穿着白紫色的及膝裙,纤细的腰身被蝴蝶结的飘带缠绕着,裙摆质感很好,蓬起一个娇俏的弧度,行走间可见那双修长笔直的双腿。 她还特意卷了头发,化了淡妆,唇红齿白,衬的那双澄澈双眸更叫人挪不开眼,一眨一眨的充满期待的看着司沉夜。 司沉夜在最后一份文件上签下名字,道:“嗯,先去吃早饭。” 两人吃过早饭,由程双和阿锐陪同一起出门。 约莫一个小时的车程后,终于到了阮辞指定的地点—— 一个略有些冷清的街区。 程双伺候司沉夜下了车在轮椅上坐定,便交给了阮辞。 “总裁,夫人,后面我们就不跟着了,只在附近等着,有什么需要给我们打个电话。” “好。” 阮辞推着司沉夜走过寂静的街道,道路两旁都是传统的小院,翘起的檐上停着叽叽喳喳的麻雀。 司沉夜打量着街景:“这里是京都的传统建筑保护区域,因为不允许破坏这些建筑的完整性,所以这里一直没有往商业区发展,应该也没什么可逛的。” 阮辞笑着说:“你跟我走就好了,带你去玩更有意思的。” 阮辞走到一个石狮守着的雕花大门外,按响了门铃,很快门便开了。 司沉夜看到门内的白发老人,惊讶了一瞬。 “文老会长?” 白发老人正是之前出现在安家晚宴为阮辞作证的文崇声。 他穿着居家的亚麻阔袖套装,表情慈祥和乐:“司先生,请进。” 阮辞推着司沉夜熟门熟路的走进去:“文爷爷,我们直接去陶器室啦,你不用招呼我们。” 文崇声语气颇有些宠溺:“小丫头,你玩你的,我招呼我的。” 文宅是典型的四合院,穿过前院,走过藤萝遍布的长廊,才到后面的陶器室。 阮辞推开门,司沉夜便看到陶器室里摆着几个拉胚的转轮,角落是烧制的窑火。 四周墙面立着高大的柜子,上面摆放着各式各样、五颜六色的陶器。 “我们要做这个吗?” 阮辞点头:“是啊,这是文爷爷自己的陶器室,我以前没事的时候可以在这里待一天,做个陶瓷瓶、茶杯茶碗什么的,我捏的可好了。 自己捏出想要的胚样,再风干、上色釉、烧制成型,等待的每一秒都很有成就感。” 第162章 她拿起奶黄色的围裙:“要试试吗?真的挺有意思的。” 她看向司沉夜,眼睛里都是光芒。 司沉夜下意识的应下:“好。” 阮辞高兴的笑了,走到司沉夜身边,将围裙套在他的脖子上,半蹲着将绳子系到腰后。 这个姿势,就像是阮辞的手臂圈住他的腰身。 司沉夜不由得屏住呼吸,感受到阮辞在他腰后系蝴蝶结,指尖不经意的划过脊柱。 虽然隔着衬衫,可仍觉得滚烫。 他的喉结上下动了动,视线落在阮辞皙白脖颈上。 那一丝泛着淡青色的血管,里面流淌着的是他最渴望的解药。 敞开的房门被人轻轻叩响。 “茶来了!” 阮辞一边系好蝴蝶结,一边抬头看向文崇声。 “我来拿我来拿。” 她抬头的瞬间,脖颈从司沉夜的唇边滑过,清甜的香气一闪而逝。 司沉夜的怀里一空,环在他腰间的手也随之撤开,竟让他觉得有些不舍。 阮辞跑到门口接过文崇声手里的托盘,上面放着茶壶茶杯,还有一小碟精致的点心。 阮辞将托盘放在一边的桌上,拿起一块梅花酥递到司沉夜嘴边。 “这个好吃,尝尝看。” 司沉夜还没来得及拒绝,文崇声便道:“这都是我太太亲手做的,比不上专业的点心师,不知道司先生能不能吃得惯。” 司沉夜对文崇声这位文物协会的会长还是很尊敬的,便就着阮辞的手咬了一口。 梅花酥口感疏松,甜而不腻,司沉夜礼貌道:“令夫人的手艺很好。” 文崇声慈祥的笑着:“那你们慢慢玩,我就不打扰了。” ...... 上午的阳光从窗户里透进来,房间里安静的只能听到转轮的声音,院子里的鸟叫声就显得格外清晰。 阮辞双手虚合着,将转轮上的陶泥捏成一个大肚杯的形状,声音明媚轻快。 “司沉夜,快看!” 司沉夜抬眼的时候,手里的陶泥就变了形,有些不悦的皱眉。 阮辞停下自己的转轮,走到司沉夜身边蹲下,帮他把陶泥捏回正常的形状。 “做这个的时候,手要保持住,最好能对称,越稳越好。” 那软烂的不受控制的陶泥在阮辞的手心就像是听话的猫,每一个弧度都十分完美。 司沉夜不由道:“我以前看别人做陶艺,好像很简单。” 阮辞的眼神一刻都没有离开陶泥,笑着道:“你去上过陶艺课吗?什么时候?” “没有。” “那你看谁做的?电视上吗?” 司沉夜沉默了一会,道:“司湘小时候玩过一段时间陶艺。 二婶给她请了很有名的陶艺师,还在老宅特意空出一个跟这里差不多大的房间,存放她的作品。” 阮辞轻声问:“二叔二婶是不许你跟她一起学吗?” 司沉夜淡淡道:“我小时候不大能控制住这个怪病,司家的长辈都觉得我不太吉利,所以我只在爷爷身边待着。” 阮辞一边调整陶泥的形状,一边试探着问。 “长辈觉得你不吉利,一定还说过更难听的话,做过更过分的事情吧?” 第163章 “无非就是祸害、扫把星、从小就是个变态之类的。 大人这样说,小孩子就会学,然后捡起什么砸什么。” 如果是平时,司沉夜是绝不会跟阮辞聊起这些童年往事的。 可大概就是因为今天天气格外好,这房间格外清静,他的心情也格外平静温和。 一切都刚刚好,于是那些鲜少与人提及的过往,都摊开在阮辞的面前。 司沉夜抬起沾了陶泥的手,虚指了一下额角上方。 “这里被司湘用她做的陶器砸破过,缝了七针,留了很长时间的疤。” 阮辞的手一抖,陶泥变了形。 透过眼前这个清冷尊贵的男人,她仿佛看到了幼年那个孤苦无依的男孩。 他躲在角落,羡慕的看着受尽宠爱的司湘,想着自己什么时候也能摸一摸陶泥,捏出一个不太完美的陶器。 可司承法和许珍珠嫌弃的赶走了他,因为他是个不吉利的孩子。 司湘拿起陶器狠狠地砸在了他的额角,骂他是个扫把星。 阮辞俯身到司沉夜上方,盯着他额角上方的位置看。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司沉夜的皮肤上,他不自然的垂下头,声音有些哑。 “别看了,那道疤早就消了。” “没有消,”阮辞轻声道:“在这里,我看到了。” 那道浅浅的、如同一条淡粉色丝线的痕迹,半截隐入男人墨色的黑发之中,不像这样凑近了仔细看,是绝对不会发现的。 可阮辞就是觉得,这浅的几乎看不见的疤却像是无形的刀刃一般刺进她的心脏,疼的发抖。 “给你吹吹,你以前受的委屈,我们一样一样讨回来。 你小时候没有得到的东西,以后我一样一样送给你。” 她轻声的、如同哄着小孩子一样。 司沉夜的心颤动了一下,哑声道:“阮辞,教我做个杯子吧,我想学。” “好。” 阮辞又启动了转轮,拉过司沉夜的手放在陶泥上,细致又耐心的教他。 “手不要抖,从下到上慢慢合拢。” “对对对,就是这样!” 阮辞轻松愉悦的声音感染了司沉夜,他自己都没察觉到,一贯清冷淡漠的眸中流露出一丝孩童般的惊喜和快乐。 两人做了同款胖胖杯子,阮辞小心翼翼的放在了架子上。 “风干还需要几天时间,等干透了我们再过来上色烧窑,今天就先走吧。” “接下来去做什么?” 阮辞翻出自己的备忘录,在“做陶艺”这一项上打了个勾,笑眯眯道:“接下来,去逛街。” 两人跟文崇声告别之后,去了司氏旗下的购物中心。 两人还看了零度正在装修中的柜台,继续往里走,进了一家男装店。 “小姐,有什么可以为您服务的吗?” 阮辞指着橱窗里模特身上一件淡藤萝紫的衬衫道:“请把那件拿给我先生试试。” 司沉夜还没来得及拒绝,阮辞便道:“相信我的审美,你穿这种紫色一定比黑色好看多了。 而且说好了今天是补偿我的,试试嘛~” 司沉夜只能接过导购小姐送来的衬衫,阮辞立刻屁颠屁颠的跟着。 司沉夜果断关门:“阮辞,不许进男士试衣间。” 阮辞看着紧闭的试衣间的门,傲娇的撇撇嘴:“不进就不进,我又不是流氓!” 此时,身后传来熟悉的、令人讨厌的声音:“小辞,好巧啊!” 阮辞转身,看着阮雪妍和安霓走了进来。 第164章 阮雪妍一如既往摆着那副温柔端庄的架子,安霓却憔悴了许多。 她的右手现在连手套都懒得戴了,疤痕就那样露着,倒是左手缠了绷带,不知道是脱臼还是骨折。 她一看到阮辞,眼中的恨意就快要喷出来。 “你把我害成这样,还有心情出来逛街!” 阮辞精致的小脸上挂着纯真的笑容:“有啊,我心情可好了。” 安霓被阮辞这话噎住,没想到阮辞竟顺着她的话茬说,一点都不反驳。 阮雪妍拉着安霓,劝道:“安霓,今天是出来散心的,你就别想其他事情了,不是要挑一件衣服送人吗?” 安霓看到导购小姐手里的样衣,便知道这是阮辞看中的。 她立刻道:“我要这件,185的尺码。” 导购小姐为难道:“这个尺码店里只有一件,是这位小姐先看上的。” 安霓冷声道:“她付钱了吗?” “那倒是还没有,不过......” “没付钱就是没人买,包起来,我现在刷卡。” 导购小姐知道,来这里逛街的人非富即贵,她是得罪不起的。 她求助的看向阮辞,希望这位面相和善的小姐能帮帮自己。 阮辞道:“店员都说了只有一件,难道你还要从我手里生抢吗?” 安霓冷笑道:“如果是以前,我一定会让着你,可现在你我已经不是师徒了,少给我摆架子! 况且论生抢,我哪里比得过你? 你抢了我的名声地位,还要抢我喜欢的人,你也配做师父?” 阮辞连眉头都懒得皱一下:“你喜欢的人是指谭星野?不好意思,我对他没兴趣。” 安霓嘲讽道:“没兴趣?那你买这种颜色的衬衫?这是星野最喜欢的颜色,你该不会说要送给司沉夜吧? 京都豪门哪个不知道,你和司沉夜就是表面夫妻,你装什么?” 试衣间里的司沉夜刚换好衣服,听到这话,正要推门出去。 此时,外面传来了谭星野略带冷意的声音:“这么巧,都在啊?” 谭星野和江鹿走进来,快步走向阮辞,好像生怕安霓欺负了阮辞似的。 安霓看到这一幕,心底的嫉妒简直快要喷出来。 “你还说没兴趣?如果这衣服不是给星野买的,星野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阮辞,你都结婚了还勾搭别人的男朋友,你要不要脸?” 谭星野厉声呵斥:“安霓!你说话放尊重一点,阮辞和我没有任何不正当关系,而且我早就不是你男朋友了。” 安霓自然是不信,喊道:“究竟是我不尊重,还是你心里有鬼?还是她本身就不检点? 谭星野,你敢说你对她没有一点非分之想吗?你跟我分手跟她没有半点关系吗? 何况她丈夫是个残疾,她心里应该不止一次想过,比起你,司沉夜压根就配不上她吧?” 安霓的控诉太过犀利,谭星野都犹豫了几秒。 他想听一听,阮辞的想法。 试衣间里的司沉夜也一样。 他紧紧的攥着门把手,等待着门外的人——他名义上的小妻子给出的回应。 阮辞轻笑一声:“安霓,你这么歇斯底里,就想知道这个?” 安霓死死地盯着阮辞:“被我说中了,是吧?” 阮辞勾唇浅笑,眼神澄澈清明,声音悦耳动听。 “没有,”她道:“我从来没有一刻想过,司沉夜配不上我。 他是残疾又怎样?就算他是个死人,是鬼魂,是路边的野草野花。 只要他是司沉夜,那这世上的任何人,都比不过他在我心里的地位。” 第165章 这一瞬,谭星野眼中那一丝希望,一寸寸的黯淡下去。 安霓看在眼里,却得意起来。 “星野,你听到了吧?就算你再喜欢她,为了她跟我分手,她心里也没有你!” 阮辞一脸苦恼的看着谭星野:“你能不能把这件事跟她说清楚?我是有家室的人,我很难做哎!” 谭星野的嘴角扯出一个难堪的笑容,道:“有什么好说的,我又不喜欢你,少自作多情了。” 谭星野看着安霓:“我说了,我就是个外貌协会,跟你在一起是因为你漂亮,跟你分手是因为我发现了更漂亮的人,不行吗?” 安霓争辩道:“更漂亮的人还能是谁?不就是......” “江鹿!”谭星野一把拉过江鹿:“全球最帅面孔第八位,这张脸还不够漂亮?” 江鹿本来在一旁吃瓜,突然被谭星野拉进怀里,震惊的瞪大眼睛,一脸见鬼的惊悚表情。 “谭星野,你他娘的疯了?” “嗯,疯了。” “......” 此时,试衣间的门打开,司沉夜的轮椅缓缓驶来。 “阮辞。” 阮辞回头,看到司沉夜身穿淡藤萝紫的衬衫,如同尊贵的王爵,优雅迷人。 “看吧,我就说你穿这个颜色很好看。” 司沉夜颇有些无奈:“可我觉得,你是为了配你今天这条裙子。” 阮辞穿了一条淡紫色的裙子,这样一来,两人像是穿了情侣装。 阮辞顾着两腮,像个可爱的小仓鼠,顾左右而言他。 “结账,结账了哦~” 安霓看着阮辞和导购小姐去前面结账,愤愤不平道:“这件衣服,我......” “安小姐,”司沉夜冷声道:“你确定,你要抢司家的东西?” 安霓脚步一顿,有些忌惮的看着司沉夜。 “司先生,我只是想买衣服,何况阮辞还没有结账,我......” 安霓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司沉夜身上散发出的冷厉气场吓得不敢再说。 司沉夜的眸中流淌着淡淡的冷意,神色更是冰冷骇人。 “这里是司氏的购物中心,别说阮辞没有结账,就算她想将这里搬空,也都随她的意思。 我很好奇,安家究竟有多少分量,敢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我的妻子?” 安霓紧紧地攥着拳头,却不敢多说一个字,只能和阮雪妍离开。 “安霓,安霓,你等等我啊!” 阮雪妍好不容易追上安霓,气喘吁吁道:“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可我们已经输给她了。 现在你的名声扫地,我也丢了项目,她却名利双收,我们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名利双收?她做梦!我是绝对不会放过她的!” 安霓的眼角抽搐着,咬牙切齿,恨不得嚼碎阮辞的骨头。 ...... 阮辞结完账回来的时候,安霓等人都已经走了,只有司沉夜在原地等着。 阮辞也没有多问,只扬起手中的购物小票,笑着说:“买到啦!” “还有其他地方要去吗?” 阮辞立刻点头:“有啊有啊!” 阿锐开车,一直开到了城西的半山腰上,进了一个有些冷清的别墅区。 “珍珠园的别墅?这是上次爷爷送你的那套吗?” 阮辞笑着点头:“是啊,这里没有檀香居那么大,但是风景很好,空气也好。” 第166章 别墅里的装修与檀香居的简约中式风截然不同,多了许多色彩,墙上挂着的油画平添生动。 一旁的展示柜是空的,显得有些突兀,司沉夜不禁多看了两眼。 “这里......” “这里用来放你做的陶艺作品。” 司沉夜的心微微一动:“这个柜子,是给我准备的?” “是啊,你想放陶艺就放陶艺,你想放别的东西也行,反正是我们自己的家,怎么布置都行。” “自己的家”这四个字,让司沉夜的心都漏跳了一拍。 阮辞推着司沉夜走进餐厅,餐厅亮着暖黄色的灯,温暖浸透人心。 司沉夜看到晚餐,惊讶一瞬。 除了几盘家常菜之外,中间摆着一小锅色香味俱全的柠檬鱼。 “这是......” “你小时候喜欢吃的,听爷爷说,有人买通了厨师,在你喜欢的菜里动了手脚,差点闹出人命,你就再也不吃了。 不过你放心,今天这些都是我写的菜谱,阿锐看着鲍叔做好的,不会有问题的,吃饭吧。” 司沉夜拿起筷子尝了一口,遥远的味道从模糊的记忆中显现出来,再次冲向味蕾。 他抬眼看向坐在桌子对面的阮辞,阮辞正对他举杯,笑的眉眼弯弯。 “干杯!” 司沉夜心头微动,拿起面前的杯子轻抿了一口。 如他所料,不是酒,是他小时候最喜欢的特调果汁。 他终于没忍住,开口询问。 “这些都是你从爷爷那里打听到的吗?” 阮辞立刻点点头,像个邀功的小猫似的。 “是啊,爷爷跟我说了好多事情呢! 我还知道你小时候养过一条小狗,可惜被司湘一家扔了。 以后有机会的话,我们可以在这里养狗狗。 这一次,绝不会有人再扔掉你的东西了。” 司沉夜听着阮辞欢快的声音,眼前不禁浮现出童年的自己。 他站在老宅门口,看着被车碾死的小狗,哭的撕心裂肺,耳边却只有司湘的嘲笑和二叔二婶不耐烦的声音。 从小到大,他的衣食住行从来都是顶级。 可那些童年的缺失、情感的忽视和一切细节上的遗憾,都是老爷子没法察觉的。 但是阮辞出现了,好像真的在将他小时候没有得到的东西,一样一样的弥补给他。 晚餐结束,阮辞推着司沉夜去了花园。 临近秋天,园子里没有什么开放的花,倒是草坪打理的很好。 阮辞指着不远处的天空:“太阳要落山了,这里是整个京都看落日最漂亮的地方。” 阮辞坐在司沉夜身前的草坪上,拿出手机在备忘录上打了勾勾。 司沉夜看到她手机上有长长的清单,除了做陶艺、逛街、看日落,还有一起去游乐场、自驾旅行、为对方煮饭、挑选对戒...... 那长的看不到结尾的清单,仿佛涵盖了一生。 他和她的一生。 夕阳西下,落日如颜料一般将整个天空都晕染成暖黄色,再一寸寸的收起这层光晕,这一切都不及阮辞澄澈双眸中的光彩。 身前乖巧坐着的女孩,身穿一袭淡紫色裙子,乌黑的长发随着傍晚的秋风肆意飞扬,如同秋日衰败景象中独自盛开的繁花,美好又盛大。 她双手捧着脸颊,感叹道:“真漂亮啊!” 太美好了,美好的像是一个一碰即碎的梦境。 司沉夜抿唇,轻声叫她:“阮辞。” 第167章 “嗯?” 阮辞转头,眼神单纯无害,还带着夕阳的光芒,灼灼的望着他。 “你给我打电话的那天,我......” 他的嗓音有些哑了,却仍说完了这句话。 “我看到了,也知道你在国内遇到了困难。” 阮辞愣了几秒,嘴唇却不受控制的抖了一下。 “什么?” “我知道国内发生的事情,每一条热点新闻我都会看。” 他停顿了两秒,似乎是怕阮辞没有听明白,又补充着。 “我没有立刻启程回国,也没有回电话。 是因为...... 我并不在意。” 这一瞬,仿佛空气都停止了流动,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阮辞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她低下头去,又酝酿了一分钟,才稳着声音开口。 “没关系啊,我本来也不想让你被我的事困扰,我自己可以解决的。”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倔强,明明已经为自己找回了自尊,可偏又不甘心的再次开口。 “你上次说,如果有人欺负我,你会给我撑腰的。” 司沉夜的呼吸一滞。 “我会让安家为安霓的出言不逊付出代价,也算是感谢你刚才在那么多人面前维护了我们夫妻的关系,我们扯平了。” 阮辞的心口传来细密的刺痛,让她想要将自己蜷缩起来,挡住微红的眼眶。 可她没有。 她偏要忍着颤抖的唇,忍着快掉下的眼泪,执着又真诚的看着司沉夜。 “你觉得我跟安霓说的那些话,是装出来维护颜面的?” 司沉夜直视她的双眸。 “不是吗?我们才认识三个月而已。 如果这么短的时间内,你都能迅速从上一段感情中抽身,又对我情深义重死心塌地。 我只能说,你对感情还真是草率。” “草率”两个字,像是一把刀,割裂了阮辞的喉咙。 她觉得气管到肺部都是尖锐的痛意。 好像她呼进去的不是空气,而是根根冰冷尖锐的钢钉。 “不是,其实我......我是......” 她几次张口,却不知道该怎么组织语言辩解她的处境。 要怎么解释呢? 她是活过一辈子的人。 那一世,她是和他结婚三年的阮辞。 是羞辱他身有残疾、谩骂他变态恐怖、诅咒他早点下地狱的阮辞。 也是看着他为自己报仇雪恨,碑前自杀而悔不当初的阮辞。 上一世她加注在司沉夜身上的痛苦和伤害,这一世,都加倍的回到了她的身上。 原来,喜欢的人说一句难听的话,都让人这样痛不欲生。 阮辞的嘴角向下撇着,像是受了极大委屈却不肯哭出来,执着的讲道理的小朋友。 “司沉夜,我今天很开心,你能不能不要这样跟我说话?” “很抱歉破坏了你的心情,我已经按照你要求的完成了这场约会,如果你还算满意的话,请你安抚一下爷爷,让他老人家放心。 另外,我会再往你的卡上打三百万,当做你履行合约、孝敬爷爷的报酬。” “这场约会,对你来说,就是做给爷爷看的一场戏吗?” 她的双眸已经泛红,盈盈泪光在眼眶中积攒,下一秒就要坠下来。 第168章 在这微冷的晚风里,司沉夜的声音空旷而清晰。 他说:“是,我们一开始就说好的我和你结婚,本来就是为了爷爷。” 司沉夜转动轮椅离开。 程双跟在身后,忍不住打抱不平:“总裁,夫人没做错什么,您为什么要这样......” “我只是强调了契约的内容,有什么问题?” 司沉夜看着逐渐降临的夜色,声音清冷。 “但您说的话是不是太重了?我刚才看到夫人都快哭了......” 司沉夜的声音冷厉骇人:“早就该跟她说清楚,她也不至于准备那张约会清单。 我是个半只脚踏进坟墓的人,难不成要哄着她,让她以为我真能跟她共度一生吗?” 程双原本被司沉夜呵斥的低着头,听到这话,眼神突然亮了。 ...... 花园里。 阿锐走到阮辞身后,看着阮辞双手抱着膝盖孤独的坐在草地上,头垂得很低,像是枯萎的花朵。 夕阳的余晖从她身上一点一点收起,就像收走她的希望似的。 阿锐连叹气都不敢,生怕叹气的声音压垮了阮辞单薄的脊背。 “夫人......” “我没事,你说吧,司沉夜是不是不让我回去住了?” “不是不是。” 阿锐立刻跑到阮辞面前:“是我哥刚才给我发了消息,他说他知道总裁这段时间为什么总是疏远您了。” 阮辞泪汪汪的眼看着阿锐:“啊?为什么啊?” 阿锐将手机递到阮辞面前:“因为总裁身体不好,他不想耽误夫人的青春。” 阮辞抽噎了两下,“蹭”的一下站起来。 “夫人,您要去哪里啊?” “这不是找到原因了吗?我去制定下一步作战计划!反正我吃定你们家总裁了!” 阿锐看着阮辞雄赳赳气昂昂的样子,简直像是要上战场,不由得在心里竖起了大拇指。 “夫人加油!” ...... 翌日。 初秋天气微凉,又格外阴沉,像是要下大雨。 阮辞昏昏沉沉的睡到十点多才下楼,阿锐让人送了早餐。 “夫人,老宅那边叫您和总裁过去一趟,总裁应该已经在路上了。” 阮辞的粥喝了一半:“二房那父女俩刚跟我打赌输了,估摸着也就这两天全家都要搬出老宅。 这个时候司沉夜一个人回去能有什么好事?走走走,我们也赶紧去老宅。” 阿锐赶忙开车,送阮辞到了老宅。 阮辞刚下车,就看到佣人正进进出出的搬着箱子,果然是二房正要搬走。 阮辞匆匆穿过长廊,走到正厅外,终于看到了司沉夜的身影。 他穿白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正慢条斯理的品着手中的茶,气质清冷尊贵。 司湘第一个看见了阮辞,立刻起身走出正厅。 她抱着手臂居高临下的看着台阶下的阮辞,冷嘲热讽。 “哟,这不是著名的文物修复师吗? 你明知道自己能逆转舆论,还诱我跟你打赌,蛇蝎也比不上你的狠毒!” 阮辞浅笑:“四妹妹过奖了,我原本就说我能处理好这件事。 不信的是你,非要立字据的也是你,怎么输了赌局发火的还是你?是东西太多搬不完吗?” 阮辞正要朝司沉夜走过去,司湘却侧身一步,挡住了她的去路。 “我让你进来了吗?我告诉你,司沉夜马上要扔下你走了,你一个人还想在我们司家耀武扬威啊?” 第169章 阮辞心底更加担忧,一把将司湘推到一边。 “啊!” 司湘没防备,踉跄几步差点摔下台阶,勉强站稳后,吓得脸都有点白了。 等她回过神想骂人,阮辞却早就趁机走进了正厅。 “司沉夜,你还好吧?” 阮辞快步走到司沉夜身边,再次打量他的脸色,确定他的状况。 司沉夜眸中划过一抹不解。 昨天他对阮辞说的话是被选择性遗忘了吗?阮辞今天还能这么关心他? 这到底是什么心理素质? “我很好。” 司沉夜淡淡回了一句,收回了眼神。 阮辞这才跟老爷子打招呼:“爷爷,这么急着找我们过来,是出什么事了吗?” “没有大事,只是公司要在海外收购一家科技公司,所以叫阿夜回来商量一下。” 阮辞询问一番,才理清缘由。 F国的一家名叫“猎鹰”的私人工作室研发出一款超级芯片,其性能已经超越了目前市场上的所有产品。 无数大集团蜂拥而至,想要将芯片连同这位程序设计师一同收入囊中。 司氏也在竞争行列。 “这次竞争很激烈,司氏要想以最小的代价赢下这场竞争,恐怕得阿夜亲自过去。” 司承法毛遂自荐:“爸,我和沉夜一起去吧,我在国外待的时间长,各行各业都有点人脉,总比临时找的人更吃得开。 况且沉夜行动本来就不方便,多一个人也多一个帮手。” 老爷子盯着司承法看了几秒,意味深长的叮嘱他。 “这次是需要司家的人通力合作的大事,不管以前有什么小打小闹,都要暂时放下。 这个时候你要拿出长辈的样子来,别让我失望。” 司承法立刻郑重答应:“是,我都明白。 上次的事,我已经教训过珍珠了,她回娘家反省了这么久,也知错了。 等这次事情办完,我就把她接回来,正式给沉夜和阮辞两口子道个歉。” 司承法又看向司沉夜:“沉夜,二叔先给你赔个不是,你大人有大量,就别跟那种没眼见的女人计较了。 这次出差,我就是给你做帮手的,你说一,我绝不说二。” 司承法这能屈能伸的性格简直像个滑不留手的泥鳅,这一番低眉顺眼的认错道歉,老爷子也消了气。 “这样多好啊,一家人和和气气的,家族才会兴旺。 行了,你们回去收拾一下,下午一起出发。” ...... 事情谈妥后,众人相继离开老宅。 二房的东西也搬得差不多了,司承法转头跟司沉夜道别。 “沉夜,记得让你媳妇多带点药。 出了国人生地不熟的,要是真病了,这可赖不到别人头上了。” “你......” 司沉夜拉住阮辞,淡淡回应。 “是,多谢二叔关心。” 司承法得意一笑,拉着司湘上车离开。 阮辞气呼呼的上了车,紧紧地抱着后座的抱枕,憋着一股火气,瞪着司承法远去的黑色奔驰。 “你是打算徒手撕了这个抱枕,还是炸了二叔的车?” 司沉夜一边翻着“猎鹰”的资料,一边漫不经心的说着话。 “二叔说的是我的身体不好,又不是你,你气什么?” 第170章 阮辞气的辩解:“能不气吗?上次的事认真追究起来,他是下毒啊!他想毒死你! 结果呢?他把事情往许珍珠头上一推,说两句软话,爷爷就消气了。” 司沉夜淡淡道:“真追究起来,上次的事并没有证据证明是他做的。 爷爷盛怒之下打了他,又让他跪了祠堂,说到底是亲父子,难道还怄气一辈子吗? 爷爷年纪大了,就图一个阖家团圆,天大的事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的。” “可......可你呢?” “我怎么了?” “你受的委屈呢?就这么算了吗?这么多年都是这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吗?” 阮辞瘪着嘴,眼看就要哭出来了。 司沉夜又感觉到了心头那几乎失控的悸动。 “我......我习惯了。” 阮辞突然握住了司沉夜的手。 司沉夜下意识想抽回来,拉开距离,可却好像被一个小姑娘的力气打败了似的。 阮辞泪光盈盈的看着他,咬着唇,试探着靠近。 像个胆小又好奇的小猫。 终于,她靠了过去,轻轻搂住了司沉夜的脖子。 不大像是情人的拥抱,倒像是成年人在呵护一个孩子。 她贴着他的耳际,声音微颤。 “没人会习惯受委屈的,以后我不会让你委屈了,我会帮你讨回来的,全都讨回来。” 司沉夜身子僵住,用了极大的力气才克制住没有回抱这个软柔又坚定的身躯。 几分钟后,他将阮辞从身上扯下来,推到角落。 “阮辞,昨天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我们之间......” “只是契约,我知道,你不用一直强调这种扎心的事。” 司沉夜冷声道:“既然知道,就别说这种让人误会的话。 我们是出差,不是旅行,我希望出国这几天,你能跟我保持好契约夫妻的距离。” “契约夫妻是什么距离?这么近?还是这么近?” 阮辞的手在后座的真皮座椅上比划,像是小学生在划三八线。 “你都亲过我了,那身体接触应该没问题吧?” 前面的程双听到这里,瞬间笑喷。 他装聋作哑一路,实在装不下去了。 司沉夜不由得想到那晚阮辞不着寸缕从浴缸里爬到他的轮椅上跟他接吻的画面,耳朵顿时通红。 “你一个女孩子,说话怎么......随你吧!” 司沉夜干脆转过头去看文件,生怕阮辞再说出什么劲爆的话来。 反正,他已经打定主意,一定要和阮辞拉开距离了! 阮辞难得的没有还嘴。 她看着窗外的风景,脑中浮现出前世的画面。 司沉夜临走时对她说,最多一周就会回来,她只要别惹事,别乱跑,回来后可以带她出去透透气。 可她在别墅里等了足足一个月,才知道司沉夜在国外遇到当地一个反科技的激进组织,被人捅了一刀,性命垂危。 行凶者名叫“乔治·史密斯”,这个名字在刺杀成功过后,几乎占领了全世界的新闻头条。 当时她高兴的要放鞭炮,恨不得司沉夜直接死在国外,就再也没人能阻拦她和宋子琛在一起了。 可现在...... 阮辞看着司沉夜泛红的耳朵,精致的侧脸,修长的、在文件上批注的手指...... 只要想一想他会浑身染血,性命不保,她就几乎窒息。 这一次,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她都不允许这种事再次发生! 第171章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后,众人抵达F国,先入住了当地的酒店。 除了司家几人,还有公司的一个专项组同行。 阮辞刚回房间安顿好,就听到外面吵吵嚷嚷。 她走出去,看见专项组那位新上任的组长车正德手里拿着资料,急吼吼的喊着。 “总裁,猎鹰工作室的老板回电话了,想和您在收购晚宴之前进行一次私人会面。” 司承法高兴的说:“这可是别的集团都没有的待遇,我们要是能在这次私人会面中给他留下一个好印象,说不定这次收购就成了!” 司沉夜点点头:“准备一下,别错过这次机会。” 阮辞立刻道:“我也去!” 司沉夜微微皱眉:“这种私人会面就是参观和应酬,没什么意思,你跟去干什么?” 阮辞急忙说:“我在酒店待着也无聊啊,就让我一起去吧,我现在也忙着‘秦韵’的事,正好能学点东西。” “可是......” “求求你了,就带我一起去吧,我保证不会妨碍你的。” 司承法笑着说:“阿夜,阮辞想去就让她一起去吧,只要她别捣乱就行。” 司沉夜的眉头拧在一起,突然握住了阮辞的手。 “就待在我身边,别乱跑。” “好!” ...... 一行人换了换了衣服,还带了提前准备好的见面礼,去了一处私人俱乐部。 众人一进门,远远的看到一个身穿紧身制服的女人走了过来,身材凹凸有致,只是步伐有些怪异。 待女人走近了,阮辞才发觉,这女人的瞳孔竟然像猫似的竖起来。 “啊!” 司沉夜下意识握住了阮辞的手:“别怕,仿真机器人而已。” “仿真......机器人?” 阮辞的心脏不受控制的痛了一下,却在她反应过来的瞬间消失不见。 司承法不由得笑出声:“到底是小姑娘,胆子小。 猎鹰公司就是做高科技的,这些只是冰山一角。” 那个仿真机器人发出悦耳的女声:“各位,请跟我来。” 众人跟着她......它穿过长廊,走到了后面的马场。 远远的看见又一个金发碧眼的男人骑着一匹棕色骏马飞驰而来,吆喝一声,勒马停下,潇洒的从马上跳了下来。 “各位来自华国的朋友,下午好!很高兴见到你们!” 金发男像是中世纪的贵族,优雅的行了礼。 司沉夜和他握了手,便由程双推着,和金发男沿着马场边缘的走廊一边观赏一边介绍。 “这个马场也是经过科技改造的,譬如那边的马厩——” 金发男按下手里的遥控器,马厩便自动打开,马儿陆陆续续走出来,悠闲的沐浴着午后阳光。 他又按下一个按钮,马场的草坪中竟然升起栏杆,顷刻间就成了赛马场。 之后,栏杆降下,草坪翻转,整个马场变成了大理石的宴会厅,半空升起穹顶,一瞬间灯红酒绿,连上酒的仿真机器人都在旁边就位。 司承法跟在身后鼓掌:“真是厉害,早听说您的研发技术强悍,百闻不如一见啊!” “除此之外,今天我还特意为司氏的到访准备了一些特殊的礼物。” 金发男带着几人上了二楼,整层楼设计成了一个巨大的展厅,每一处都反射着金属的冷光,散发着高科技的气息。 众人一眼看见了展厅中央那个冷银色的轮椅。 “这个是我特意为司总设计的,右边把手上的触控按钮可以让您随心所欲的去任何方向,同时包含了通讯、定位等多种功能,绝对无延迟响应。 最重要的是,其中还有这个。” 金发男上前按了一下右边按钮,右把手下面竟然弹出一把手枪。 “怎么样?除此之外,加速、变向、换轮胎以适应各种路面都是小菜一碟。” 第172章 金发男介绍的十分热情,可阮辞的眼神却一寸寸的冷下去。 “够了!” 金发男被呵斥的愣了一下:“司太太......有什么问题吗? 如果我做错了什么,我向您道歉,但这份礼物真的是我的诚意之作。” 司承法笑着说:“阮辞不懂事,您继续。” 阮辞冷声道:“诚意之作就是送给我丈夫一个轮椅吗?我丈夫的出行有自己的规划,不需要......” “阮辞,住口。” 司沉夜平静的打断了阮辞的争辩,看向男人。 “不好意思,我太太年纪还小,言语之间不太成熟,请多包涵。” “没关系,礼物就先放在这里,今晚我还为远道而来的各位准备了露天晚宴,希望大家喜欢。” 金发男十分热情好客,招呼众人再往楼上走去。 众人一呼百应,热烈的回应着男人的招待,不住的夸奖这里的高科技产品。 阮辞孤零零的落在队伍最后面,感觉像是咽了一口腐烂的酸菜似的。 难受又委屈。 “不好意思,我去一下洗手间。” 并没有人听到她的话,更没人在乎她去哪里。 她转过身,垂头丧气的离开了展厅。 这里实在太大,她看着那几个仿真机器人又心里发怵,便自己摸索了半天,才找到卫生间。 她走进卫生间,站在镜子前洗了个手,正补妆时,背后突然出现一个披头散发的小女孩。 “啊——” 阮辞吓得一声尖叫,连粉饼都扔了。 她转过身,紧紧靠着背后的洗手台。 “你......你是谁啊?” “姐姐,你救救我妈妈吧,她快要死了。” 阮辞蹲下来,理了理小女孩的头发,终于看清了她的脸。 小女孩看起来七八岁的样子,瘦的不像样。 原本精致漂亮的脸蛋上这里一片灰,那里一片青,不知道是磕的还是被打的。 她的头发应该是金色的,可太久没洗,黏糊糊的拧在一起。 身上穿着脏兮兮的裙子,裙角的蕾丝都开线了,邋遢的垂着。 “你叫什么名字啊?为什么在这里?你妈妈又在哪里?你要跟姐姐说清楚,姐姐才能帮你啊。” “我叫奥罗拉·史密斯,我和爸爸妈妈住在这里。 可妈妈生病了,爸爸不让她看医生,妈妈快要死了。” 阮辞原本握着女孩的手松开,幽幽询问:“你姓史密斯?那乔治·史密斯是......” “是我爸爸。” 阮辞猛地站起身,恨不得立刻和女孩拉开距离。 “姐姐,你帮帮我吧,我刚才看见你和爸爸吵架了,你这么勇敢,一定可以帮我的。” 阮辞的脑袋“嗡”的一声:“我和你爸爸吵架?你爸爸是......这里的主人?刚才那个男人是乔治·史密斯?” 奥罗拉点点头:“是啊,他说你们是他很重要的客户,如果你愿意帮我......” “让开!” 阮辞等不到她把话说完,疯了一般沿着原路往回跑,循着声音冲到三楼露台。 露台摆着长桌,周围挂着随风飘荡的白色纱帘。 一盏盏暖黄色的小灯的傍晚时分和夕阳相互映衬,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阮辞看见乔治握着餐刀,走到了司沉夜的背后。 第173章 “滚开!” 阮辞疯了一般嘶吼,用尽全身力气冲过去,狠狠推开了乔治。 乔治被推的没站稳,撞在餐桌上,手下意识的拉住桌布摔倒,带倒了桌上的酒瓶餐盘,连带着刚端上来牛排鱼子酱哗啦啦撒了一地。 香槟扣在了乔治头上,将他的西装浇的湿透,好不狼狈。 他还没回过神,阮辞就摸到一把餐刀,骑在他身上,恶狠狠的抵住了他的喉咙。 “你再碰他一下试试看!” “阮辞,你在干什么?!” 背后传来熟悉的声音,阮辞的思绪终于回笼。 她看着身下的乔治惊慌的举双手投降,眼底都是恐惧。 “司太太,你冷静一点,别杀我,别杀我......” 阮辞环顾四周,众人都吃惊的看着她,连司承法都被吓着了。 “她是疯了吗?好端端的发什么神经啊?以为自己在拍电影吗?” “我们好不容易得到的机会,这下全被她毁了,总裁为什么要娶这种女人啊?” “这种友好收购全靠双方协商,她怎么敢对人家动刀啊!” 项目组的成员不满的议论着,每个人都嫌弃的看着她。 阿锐上前,握住了阮辞的胳膊,轻声道:“夫人,您先起来吧。” 阮辞的脑袋嗡嗡作响,木讷的跟着阿锐的动作起身。 其余人手忙脚乱的扶起了乔治,不住的道歉。 司沉夜也在道歉:“不好意思,我太太今天不太舒服,冒犯了您,我代她向您道歉。” 乔治愤怒的甩开司承法的手,拿着手帕擦干脸上的香槟,又拂掉身上的牛肉。 “司先生,我是因为敬佩你的商业头脑才邀请你和你的团队来这里做客的。 如果这就是你们司氏的礼貌,我想这次收购你们也不用参与了,请回吧!” 乔治拂袖而去,后脑勺都冒着火气。 司沉夜深深的看了阮辞一眼,沉声道:“回酒店。” ...... 酒店里。 众人休息了一下,吃过晚饭后,聚在司沉夜套房的书房里讨论后续的工作。 司沉夜坐在书桌后,其余几人坐在两侧的沙发上,人手一杯咖啡。 车正德拿着资料站在中间介绍:“这次参与收购的公司包括欧域的约赫集团,非域的佩亚集团,美域的雷尔诺集团...... 不说别的,这三个就是强有力的竞争对手。 我们最大的胜算就是和乔治的私下会面,可现在全都被......被人破坏了!” “是啊,我们去之前已经预想过各种可能性,也做了各种应急方案,但对乔治动刀威胁,这实在是闻所未闻。” “我们几乎是被人家赶出门的,传出去司氏的脸都要在圈子里丢光了,这是出价再高也弥补不了的过错。” 车正德看向司沉夜,沉声说:“我认为现在唯一的补救措施,是总裁夫人登门致歉。 无论乔治提出什么样的弥补方式或怎样的羞辱报复,夫人都要忍受,为自己的错误承担责任。” “没错,不能让我们这几个月的努力就这么化为乌有。” “我们可以输掉收购,但不能因为一个女人发疯输掉,这简直是对我们的羞辱!”” 司承法说:“阮辞性格高傲,最近在国内又名声大噪,而且她年纪这么小,让她低头道歉,恐怕......” 司承法的话还没说完,车正德就不耐烦的打断了他。 “名声大噪和她没有教养是两回事!就算她是公主仙女,也不能拖着项目组所有人一起死吧? 我们是为总裁工作,是为司氏奉献,不是陪她过家家拍电影。 她是个成年人,别总说她年纪小不懂事,她必须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司承法眼底划过一抹嘲讽的笑意,转瞬即逝。 第174章 他转头看向司沉夜,耐心询问:“沉夜,你觉得呢?如果她不肯,我们还有别的办法吗?” 司沉夜靠在椅背上,突然瞥见书房门口一闪而逝的长腿。 “明天早上,我会给各位一个答复,大家先回去休息吧,今天辛苦各位了。” 众人相继离去。 司沉夜在书房坐了许久,整个套房安静的连掉一根针都能听见。 他终于开口:“进来。” 阮辞换了一身居家的短袖热裤,踩着糯叽叽的拖鞋,低着头走进来。 她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站在书桌前,头发垂下来挡住了脸蛋,双手攥着衣角下摆。 司沉夜能看到她快咬破的嘴唇,心头传来一阵不悦。 “抬头。” 阮辞却半晌没动作。 司沉夜的声音更冷了:“刚才的话,你听到了吗?” 阮辞点点头。 “你去道歉吗?” 阮辞没做声。 司沉夜冷声道:“我猜到你是这个态度,也无妨。” 阮辞怯生生的抬眼:“什么叫无妨?” 司沉夜黝黑的眼底尽是淡漠冷冽,出口的话如同刺骨的寒冰。 “就是我也没打算让你去道歉,我们的契约里说的很清楚,我们对外的夫妻关系和谐坚固,我会坚定的维护你。 我会让阿锐给你定最近的航班回国,从今往后,别再打着拉近感情的旗号跟我出差。” “我不能回去!” 阮辞立刻反驳。 司沉夜沉声道:“我不是在跟你商量,阮辞,你看不出来你引起了众怒吗? 就算我是老板,也不能让我努力工作的下属因为一个假妻子心寒。” 阮辞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扎了一刀。 司沉夜本就抗拒他们的关系,这次更有理由和她划清界限了。 阮辞跑到司沉夜面前,半蹲下来,仰头看着他。 “我不是有意的,我是看见他拿着刀靠近你,我以为他......” “以为什么?阮辞,你有被害妄想症吗? 就算你有,也别把这种症状扣在我的头上。 不是所有人都要害我,这里更没有人要害我,你能不能别闹了?” 阮辞想到了奥罗拉的话,急忙解释:“那个乔治真的有问题,他有老婆孩子你知道吗? 他不管老婆孩子的死活,谁知道背后还有什么阴谋呢?万一他......” “够了!人家有老婆孩子跟你有什么关系? 难道现在我要上门去问他老婆在哪里吗?你还嫌帮我得罪的不够吗?” “我......” “阿锐!” 阿锐立刻进来:“总裁,有什么吩咐?” “给夫人订机票,看着她收拾行李,带她回国。 立刻,马上。” 阿锐心疼的看了一眼阮辞。 夫人本来是来拉近关系的,没想到弄成这样,又该伤心了。 可他也只能答应下来:“是。” 第175章 隔壁。 司承法刚开了一瓶上好的F国红酒,就接到了乔治的视频邀请。 “司先生,晚上好。” “晚上好晚上好,”司承法高兴的笑出声:“你的芯片准备的怎么样了?” 乔治拿出一枚指腹大小的银色芯片展示给司承法看。 “这批芯片里的程序是一百二十八位加密的繁殖病毒,只要触发成功,除非格式化整个系统,否则永远都清理不干净。 等收购之后,我就会将这批芯片交给司总,这其中的病毒会跟随主程序悄无声息的入侵司氏的系统。 到时候无论咱们想要什么机密资料,都易如反掌。” 司承法眼底划过得逞的笑意:“干得漂亮!我本来还想着,就这么顺利收购了,会不会引起司沉夜的怀疑。” 现在被阮辞这么一闹,你多刁难两天再松口,肯定就万无一失了。” 乔治也端起自己面前的红酒,和司承法隔着屏幕举杯,笑的十分得意。 “我们合作愉快。” ...... 阮辞坐在汽车后座,看着背后的酒店渐渐消失在视线之中。 阿锐劝道:“夫人,您别伤心。 等总裁收购完回国,您再跟他好好解释。” “我们去一趟那个私人俱乐部。” “什么?夫人,您不会真的要登门道歉吧? 今天事情闹得这么大,咱们还是听总裁的,交给他来解决吧。” 阮辞沉声道:“就去私人俱乐部,现在就去!” 阿锐拗不过她,只能改了路线。 四十分钟后,汽车停在俱乐部门口,阮辞下车朝里面张望。 随处可见的灯光和隔几步就出现的仿真机器人,摄像头更是数不胜数。 而且今天参观的时候,阮辞注意到很多地方都有枪械。 凭她想偷溜进去,简直是痴人说梦。 她拿出手机,给谭星野打了个电话。 那边懒洋洋的接起来:“哟,您还有空给我打电话呢?不是在国外度假吗?” 阮辞问:“你的黑客技术有多好?” 谭星野懒散道:“要多好有多好。” 阮辞:“你能控制一个仿真机器人吗?‘猎鹰’工作室的老板,乔治·史密斯研发的仿真机器人。” “什么玩意?” 谭星野坐起来:“阮辞,你喝了多少酒啊?” 旁边的江鹿还在帮腔:“阮姐姐让你帮忙你就帮嘛,别那么小气。” 谭星野叹了口气:“能是能,但你得给我机器人的区域编码,一般应该都会在......” “CZ221.AL8955.。” 谭星野沉默了两秒:“......你早就算计好了是吧?等我两分钟。” 阮辞掐着表,两分钟后,今天那个迎接他们的女性仿真机器人走到门口。 歪头,嘴角上扬,露出一个礼貌又诡异的笑容。 “你好,我的主人。” 阮辞眼神一亮:“你还真有两把刷子啊!” 谭星野得意道:“那当然,我这技术可是高人亲自教学,就这点防火墙......” “行了行了,”阮辞打断了谭星野的吹嘘:“你让他走回去,监视乔治,我能看到监视画面吗?” “小事一桩。” 那边传来谭星野敲击键盘的声音,机器人转身走回了俱乐部,阮辞的平板上也弹出了221的视线区域。 阿锐看着阮辞这一串操作,感觉自己已经在被司沉夜掐死的边缘了。 他绝望的趴在方向盘上,又提醒了一次:“夫人,要是让总裁知道您没有回国,还在这里监视合作客户,他肯定会生气的。” 第176章 阮辞点点头:“反正他已经生气了,等事情解决了,我再哄他也来得及。” “解决什么?” “嘘——” 阮辞透过机器人的监视视线,看到乔治走到一楼的西北角,打开了一道门,去了地下一楼。 门没关,里面传来清晰的尖叫声和哭声。 “啊!爸爸别打妈妈!爸爸,爸爸别打了,我再也不敢乱跑了。” “爸爸,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好痛呜呜呜......” 阮辞眸色一凛,拉开车门就准备往里冲。 “夫人!您这是干什么呀!里面危险!” “我就进去转移一下他的注意力,否则他把孩子打死了怎么办? 你回去搬救兵,来回路程很快的,我不会有事。” 电话里传来谭星野的咆哮:“阮辞!你别胡闹,你要是敢往里冲,我立刻切断联系!” 阮辞回应:“我不冲。” “这还差不多,你......” “我去敲门。” 阮辞跑到大门边,果断按下门铃,引起一众机器人的注意。 她站在大门口,扯着嗓门大喊了一句:“有人在家吗?!!” 阿锐&谭星野&江鹿:“......” 大门打开,机器人列队在道路两侧,仿佛一群机械战警,随时能把手臂便成枪口似的。 她就这么堂而皇之、大摇大摆的跟着一群机器人走进了俱乐部。 乔治坐在一楼待客的真皮沙发上,阴恻恻的看着她:“司太太这么晚过来,是登门致歉吗?” 阮辞点点头:“是啊,今天确实是因为我对我丈夫关心则乱,才会一时冲动。 我回去已经反思过了,特意来给先生道歉。” 乔治端着红酒,轻蔑的打量着她。 “那就道歉吧。” 乔治伸出穿着脚,皮鞋在灯下反射着冷光。 “司太太跪下来,亲吻我的鞋面,我就当你是在认错了。” 阮辞心里问候了他祖宗十八代,可一低头,就看到了黑色皮鞋上的两滴血迹。 殷红夺目。 气氛刹那间凝固。 乔治拿着手帕,弯下腰,慢条斯理的擦干净。 “我想司太太也不是愿意低头道歉的人,你真以为,你入侵我的机器人,不会被我发现吗?” 阮辞转身想跑,却已经被几十个机器人堵住了去路。 阮辞的四肢被机器人死死扣住,脚下腾空,竟被直接举向半空。 “你想干什么?放开我!放开我!你就不怕司氏找上门吗?!” 乔治冷笑道:“为什么会找上门?你不是坐飞机回国了吗? 哦对,你还等着你那位保镖回去搬救兵呢?” 乔治打开大屏幕,上面显示俱乐部一百米外的位置,阿锐的车撞在树上,人已经不知所踪。 阮辞心头一阵恶寒:“你这个懦夫!只会打女人和孩子的王八羔子! 你老婆真是瞎了眼,才会嫁给你这种下三滥的东西!” 乔治脸色阴狠:“你这么心疼那个女人,就跟她关在一起好了,我保证,这辈子都不会有人找到你的!” 机器人举着阮辞去了地下一层,坚固的防弹门打开,她被狠狠扔到了墙边。 “砰”的一声,阮辞全身像是被摔断了似的,疼的眼泪都要掉下来。 这特制的牢房中,只有一盏孤灯,小女孩慢吞吞的爬到阮辞身边,声音稚嫩颤抖。 “姐姐,你是来救我们的吗?” 第177章 阮辞被摔得眼前发黑,后背生疼,一时说不出话。 半晌才缓过来。 “对,我是来救你们的。” 奥罗拉开心的笑了,扯到了嘴角的乌青,又疼的小脸紧皱。 “姐姐,那你先救救我妈妈,她的手好凉好凉啊!” 阮辞扶着后腰,挪到牢房一角,看到一个和奥罗拉同样金发碧眼的女人躺在冰冷的地板上。 女人头发被剪得像狗啃过似的凌乱不堪,衣服破碎,身上的伤疤不计其数,有几道还在淌血,必定是刚刚造成的。 她脸色枯瘦蜡黄,嘴唇干裂渗着血丝,鼻息若有似无。 阮辞给她切了脉,又掰开眼皮看了看她的眼睑眼白,最后看了舌苔,眼底划过冷意。 这女人怕是被关了两年以上了,长年累月的吃不饱,连水都喝不上几滴,再加上病痛侵袭,已经是将死之相了。 这得什么深仇大恨,竟要将自己的妻子活活饿死?! “姐姐,妈妈会好吗?” 阮辞回过神,轻声说:“会好的,会好的。” 她挪到女人脚边,教给奥罗拉:“你来给妈妈按摩这个穴位,等会妈妈就会醒了。” “好!” 阮辞从口袋里拿出随身携带的一包银针,分别刺入女人的孔最穴、谭中穴等几个穴位,女人的脸色渐渐有了些好转。 “小姐......快走......快走......” 迟意看着那几吨重的防弹门,尴尬的笑笑:“走......暂时是走不了了。 还是先说说你吧,你叫什么名字?他到底为什么把你和孩子关在这里啊?” 女人自嘲一笑,又咳了两声。 “我叫艾琳,他就是个变态,疯子! 他娶我只不过是看上我的研究成果,想让我用那道程序把他死去的心上人变成仿真人而已!” 阮辞想到那满地跑的仿真机器人,几乎都是同一张脸,她就一阵反胃。 “被我发现之后,他就撕掉了温柔好丈夫的伪装,把我和孩子关在这里,逼我完成这个程序。 我知道一旦完成,我和奥罗拉就都没命了,所以只能假意配合,但其中设置了一些bug。 他的宝贝机器人一出问题,他就来折磨我,我给他修复了问题,才能得到点吃的喝的。 可现在他的研究水平越来越高,已经看出了端倪。 今天他说,我要是再不识相,就要......就要把奥罗拉掐死!” 阮辞看着旁边乖巧的为母亲揉脚的奥罗拉,那小鸡仔一样的脖子上,有一道明显的紫红色。 两人正说着话,防弹门被打开。 乔治溜达着走进来,脸上都是洋洋得意的笑容。 “贱人,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已经把我妻子的问题都解决了,你的命也到头了!” 阮辞懵了两秒,直到几人被乔治的机器人抬出去,才反应过来。 在他心里,那个仿真人才是他的妻子。 而为他生儿育女的这个活生生的人,只是个贱人。 三人被抬到了二楼的展厅,里面还有一个巨大的空间。 中间摆着一个圆柱形的玻璃舱,周围无数电线延伸向旁边的仪器,稍稍调一下旋钮,就能听到里面传来让人头皮发麻的电流声。 “给她们做个示范。” 机器人打开舱门,将一只兔子扔了进去。 旋钮拧到底,电流“刺啦”一声,那只兔子像是疯了一般,狠狠撞在了厚重的玻璃上,瞬间成了一滩带血的烂肉。 阮辞微微瞪大眼睛,手都有些发抖。 “你们三个,谁先来?” 乔治像是玩游戏似的,眼神在三人身上来回转悠。 奥罗拉默默伸出手:“爸爸,让我去吧,别打妈妈。” “奥罗拉,别胡说!” 第178章 艾琳挣扎着,偏过头,恶狠狠的瞪着乔治。 “你要还是个男人,杀了我,就放过孩子!” 乔治冷笑道:“一个牵制你的小丫头而已,算不上是我的孩子,我留着她干什么?” “你......” 乔治又突然看向一言不发的阮辞:“差点忘了司太太。 等你死了,我会把你的血肉做成肥料,浇灌一盆最漂亮的玫瑰,送给司总。 就是不知道,他能不能认出,这是他愚蠢的妻子?” 阮辞无奈的叹了口气。 “先生,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为什么要杀我丈夫?” “你说什么?谁要杀你丈夫了?” 阮辞接连叹气:“我本来想搞清楚来龙去脉也好安心,可我等了这么久,你也没提起一星半点关于我丈夫的事情。 那还是直接动手好了,你死了,一切都结束了。” “我死?司太太,我让你看看今天到底谁先死!把她们推进去!” “不要!不要!” “妈妈!” 尖叫声和哭喊声撕心裂肺,其中还混着乔治张狂的笑声。 突然,一声枪响将这段混乱的声音利落的斩断。 “砰——” 整个空间都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乔治低头看着胸口蔓延的大片血迹,难以置信的转过身,看着自己新来的仿真机器人握着手枪,枪口的硝烟还未散去。 “怎么......可能?” 阮辞笑笑:“哦,我猜我入侵机器人你也会发现的,所以我让我朋友先入侵一个,看看你的侦查路线。 等你逮住我,他再反侦察回去,入侵第二个,你没发现第二个吧? 哎,你听到我说的话没有啊?你先别死啊!” 可乔治已经倒在了地上,眼睛瞪的老大,瞳孔渐渐散去。 其余机器人没了指令,就这么站着,阮辞三人就一直被高举着。 开枪的机器人走到阮辞身边,仰头看着她,一开口,都是谭星野的声音。 “阮辞!你这个不要命的疯子!我下次再帮你,我就不姓谭!” 阮辞嘿嘿一笑:“合作愉快。” 奥罗拉软软开口,问:“姐姐,我们要被举到什么时候啊?” 阮辞:“......应该,救兵也快到了。”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凌乱的脚步声,程双阿锐带着一众保镖冲了进来,司沉夜紧随其后。 “阮辞!” 阮辞立刻动了动手指算是回应。 “我没事,我都已经解决了,你快把我弄下来,我有点脑充血了。” 司沉夜看着这些全副武装的机器人,中枪倒地的乔治,满地都是鲜血,还有阮辞额角的青紫,身上的灰尘...... “你这么有本事,自己下来吧。” 阮辞委屈道:“可是我身上很痛,他把我从这么高扔了三五米远,我感觉我骨头都裂了。” 阿锐几人把阮辞放下来,她立刻跑到司沉夜面前,蹲下来。 “你还生气呢?我都处理好了。 这位是乔治的太太艾琳,她才是这里真正的主人,她已经答应把公司卖给你了。 对吧?艾琳?” 艾琳虚弱的搂着奥罗拉,点点头:“没错,这次多亏了司太太救了我们。 我也不想再碰这些东西了,只想带着奥罗拉平静的生活。” 阮辞眼巴巴的看着司沉夜:“你看,收购也搞定了,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第179章 司沉夜的心一时像是被针扎,一时又像是被蜜灌。 她今晚九死一生,就为了他的收购? 司沉夜胸口起伏,半晌,终于开口:“回酒店,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许再踏出酒店半步!” “啊?哦......不出就不出嘛!” 阮辞垂着头往前走,路过乔治的时候,又踢了踢乔治的手。 确定这人死透了,她才放心。 一行人回到酒店,阮辞洗了澡,终于安心的睡了个觉。 ...... 翌日。 阮辞睡到中午才起来,她走出房间,司沉夜正在客厅处理工作。 “早上好啊!” 司沉夜没搭理她,甚至连头都没抬一下。 阮辞自讨了没趣,去洗漱完,换了件淡粉色的度假长裙,路过落地窗时看着外面阳光明媚,还有不少人群汇集欢呼,不知道在庆祝什么。 她好奇的趴在玻璃上,右手曲成圆圈扣在眼睛上,像望远镜似的往下张望。 司沉夜看着她憧憬的小眼神,像是被关在笼子里的小鸟,心底某处微微一颤。 “今天是当地的啤酒节,一整天都会有歌舞游行和艺术表演,你要是想去......” “想!” 阮辞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眼巴巴的看着司沉夜。 司沉夜叮嘱道:“我让阿锐陪你......” “你陪我吧。” 阮辞笑眯眯的凑到司沉夜面前,伏在男人的膝盖上。 “我听程双说,收购合同已经敲定了,只需要他们去走流程就好了。 今天你就当出来度假,我们一起去凑个热闹。 我都没见过啤酒节呢,而且你看着我,我就不会乱跑了。” 司沉夜避开她的眼神,声音平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阮辞,这里没有外人,你不用演的这么投入。” “我不是演的,我是真的想和你一起去......” “可我不想和你去。” 司沉夜终于抬眼看她,眼底却尽是冷漠疏远。 “阮辞,我跟你说过了,我们只是契约夫妻,如果不是形势所迫,我是不会跟你单独出门的。 还有,我不管你有什么心思目的,我告诉你,无论你做什么,我们之间都不会有夫妻之间该有的感情。 往后你不要再插手我的事,既然你不想让阿锐陪你去,那就在酒店待着吧!” 阮辞被劈头盖脸的训斥一顿,脑袋嗡嗡作响。 半晌只想着解释那一句话。 “我没有什么心思目的......我就是想让你高兴......” “你不在我身边纠缠,我就很高兴了!” 阮辞像是被人一拳击中面中,眼前一阵阵发黑。 她低着头,眼泪在眼眶中迅速积蓄,轰然坠地。 司沉夜皱了皱眉,操控轮椅离开了这里。 几分钟后,阿锐敲门进来,阮辞正在餐厅发呆,午餐就吃了几口。 “夫人,这是外伤药,您额头上的伤得上点药才行。 还有艾琳让人送来了邀请函,晚上要在俱乐部办一个晚宴,庆祝这次司氏收购成功。” 阮辞接过邀请函,说:“这直接给司沉夜就行了,反正我又不能出门。” 阿锐急忙说:“总裁的已经送过去了,这份是艾琳让人特意给夫人的。 说是奥罗拉很想念夫人,想和您一起过啤酒节,请您务必参加,总裁已经答应了。” 阮辞心里委屈,但能出门凑热闹,心情也好了不少。 “知道了,晚上我会去的。 你把药放下吧,等会我吃完饭自己上药。” “是。” ...... 晚上。 阮辞换了一条白色度假风的露腰长裙,化了个妆,还特意把自己设计的一条手链带上,准备送给奥罗拉。 第180章 她走出房间,正巧程双推着司沉夜也准备出发。 司沉夜看了她一眼,眼神落在她的额角。 “走吧,别迟到了。” 一行人到了俱乐部,那片马场已经翻转过来,变成了露天晚宴,每隔几十米就燃着一簇篝火,火星在夜色下迅速消散。 场地中间是巨大的啤酒塔,吧台处的甜品一个比一个精致,周围更是花团锦簇。 宾客们陆续到场,今晚人手一瓶啤酒,随着音乐或肆意舞动,或热情攀谈,阮辞也迫不及待想加入其中。 “姐姐!” 奥罗拉穿着漂亮的公主裙,像个小炮弹似的冲过来,抱紧了阮辞。 阮辞先跟艾琳颔首致意,才蹲下来拉着奥罗拉的小手,拿出手链给她戴上。 “这个是姐姐设计的,这条手链的名字和你一样,也叫奥罗拉,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奥罗拉点点头,伶俐的回答:“我知道,妈妈说,我的名字是黎明到来的意思。” 阮辞摸了摸她的头:“真聪明,你就是妈妈的太阳,要健健康康长大哦!” “谢谢姐姐!” 奥罗拉拉着阮辞的手:“姐姐,我带你去啤酒池,那边好玩!” 阮辞跟着她走过去。 原来是俱乐部的喷泉,今晚的水换成了啤酒,周围花瓣状分布的许愿池里还有不少花瓣和硬币。 “这是啤酒许愿池,妈妈说,这一天用这里的啤酒沐浴许愿,愿望就一定可以实现。” “真的?” 阮辞立刻从手包里翻出一枚前两天兑换的当地硬币,握在手心闭上眼睛。 她许愿,司沉夜能长命百岁,和她白头到老。 阮辞将硬币扔进去,利落的跳进了许愿池。 “阮辞!” 司沉夜一声惊呼,下一秒,奥罗拉也跟着跳了进去。 艾琳笑着说:“司总别担心,这是我们的传统,许愿池很浅,只到小腿的,不会有事。” 司沉夜看着在许愿池里和小孩拉着手跳舞踩水的阮辞,无奈的摇头浅笑。 “她实在......很难让人不担心。” 阮辞和奥罗拉简直撒了欢的玩,她不知道喝了多少酒,又玩了多少当地的传统项目。 她的礼服都湿了,头发好不容易挽起来,又被路过的人拿啤酒洒了一遍。 最后,她精疲力尽的回到司沉夜身边,一屁股坐在了男人的轮椅边上。 “累了?” “嗯,”阮辞点点头:“你没许愿啊?你为什么不许愿?” 司沉夜摇摇头:“我不信这个。” “你没试过怎么知道不可信呢?你这个人就戒备心太重了,你试试嘛,说不定人家很好的,又漂亮,又听话,又能干......” “......你是说许愿池,还是说你?” 阮辞憨憨一笑:“我啊。” 司沉夜拿出手帕,给她擦着额角的薄汗。 “你喝醉了,我让服务员给你拿点吃的,等会胃里要不舒服了。” 不一会,一个仿真机器人走过来,恭敬的下蹲,和阮辞视线齐平,递上了托盘。 “美丽的小姐,您需要一些甜品吗?” 阮辞点点头,她确实有些喝多了,眼前有些发晕,忽然觉得一道寒光晃了眼。 耳畔是司沉夜惊慌的喊声:“阮辞让开!” 司沉夜猛地推了她一下。 她倒在地上,听到周围丁零当啷凌乱的声音和众人的惊呼声。 她茫然的抬头,看着那个仿真机器人藏在托盘下的手刺出尖锐的短刀,刀刃消失在司沉夜的胸口。 阮辞像是被人一锤敲在后脑,一时天旋地转,连牙齿都打着颤。 她连滚带爬的扑到司沉夜身边,捂着他的胸口,鲜血如泉水一般汹涌而出,从她的指缝蔓延开来。 “没事的,没事的,叫救护车啊!救命啊!救命啊!!” 司沉夜抬手,指腹抹掉她眼角的泪,薄唇开合,声音轻柔。 “别......别哭,假夫妻......你别伤心......” 男人的手,轰然坠落。 仿若千斤重石,将阮辞的心脏砸的稀巴烂。 第181章 抢救室外。 阿锐拧开水,蹲在阮辞面前递给她。 “夫人,喝口水,吃点东西,你喝了那么多酒,等会要难受的。” 阿锐的声音很低很轻,生怕吓着阮辞。 阮辞那件白色的礼服上血迹斑斑,她的手上、脸上也全都是血。 此时此刻,她的魂都像是被抽走了,眼神空洞又茫然的看着阿锐。 “乔治·史密斯,他死了吗?” 阿锐满腔疑惑,急忙点头:“死了啊,昨晚就死了,艾琳让人把他扔进了那个电流装置里,现在连灰都不剩了。” 阮辞幽幽询问:“那司沉夜为什么还会受伤呢?” 阿锐求助的看向一旁的程双。 这......夫人是不是吓傻了? 乔治死不死,和总裁受不受伤有什么关系? 走廊里传来慌乱的脚步声,艾琳带着助理跑了过来。 “司太太,司总怎么样了?” 程双迎上去,低声道:“总裁身体不好,这次凶多吉少,我们夫人正着急,您先别过去了。” 艾琳连连道歉:“都是我不好,我接手俱乐部之后,里里外外排查了一遍,就怕乔治那个变态在我的程序里动过什么手脚,确定没问题才举办晚宴的。 可我没想到,乔治那个疯子,竟然还留了后手!” “什么后手?” 阮辞踉跄着起身,走过来紧紧攥着艾琳的手腕。 艾琳瘦的皮包骨,但也不敢喊痛。 她说:“我确定昨晚排查确实没问题,可今晚再查,有几个机器人确实被启动了攻击模式。 这是乔治设置的,只要录入被攻击者的照片,机器人就会自动进攻。” 阮辞问:“所以,是今天被人启动的?要攻击的人是我,是不是?” 艾琳点点头:“是,我已经查过了,今天晚宴前来过我这里的,只有司氏的那位车组长,是为了收购合同。 还有,司太太之前让我准备的乔治和司承法先生的通话记录都不见了,连系统里都查不到了。” 阮辞看向程双。 程双立刻回答:“项目组的人都在酒店,为避免总裁遇害的消息传回国内动摇集团,在总裁苏醒之前,任何人都不能离开的。” “把车正德单独扣押,我不管你用什么手段,都要从他嘴里撬出名字来!” “是!” 阮辞捂着额头,从司沉夜受伤开始,她的头就痛的像是快要炸开。 她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 重活一世,她以为自己可以改变那些悲剧的因果,她甚至直接开枪杀了乔治,只为了免除后顾之忧。 可司沉夜还是受伤了。 可前世一样,一刀刺中胸口,性命垂危。 “司太太,你没事吧?要不要先找个房间休息一下?” 阮辞握着艾琳的手,突然问:“那个攻击我的机器人,有代号吗?” 艾琳懵了一秒,点点头:“有,也是巧合,那个机器人是乔治用自己的名字命名的。” 阮辞双腿一软,“砰”的一声跪倒在地上。 “哎,司太太!” “夫人!” 阮辞像是被抽走了脊梁,如烂泥一般瘫软。 她觉得周围的墙壁和天花板都在扭曲旋转,铺天盖地朝她压过来,仿佛不可抵挡的命运。 此时,护士从手术室跑出来。 “家属!病人失血过多,急需输血,血库的血不够了,你们有谁和病人是同样血型的吗?” 程双急着说:“总裁是熊猫血,这会上哪去找同样血型的?” 阮辞有气无力的抬手:“我......我和他一样,抽我的血。” 她的血,总能在这场因果中为她的丈夫杀出一条生路来。 ...... 司沉夜做了个漫长的梦。 梦里他身处一片孤岛,身后是冰山,眼前是结冰的海面。 漫天飘雪,一片苍茫无边无际,周遭安静的只有呼啸的寒风。 第182章 舒兮接过药材刚藏好,霍哥就让人推开门进来了。 正好看到黄毛一把抓住舒兮的头发,恶狠狠地说道:“别给我耍阴招!” 霍哥冷睨了黄毛一眼,说道:“怎么回事?” 黄毛转头,看向霍哥,脸上立即挤出一抹讨好的微笑,他对霍哥说道:“霍哥,她本来在玩游戏,突然我看到她拿你的手机去赌钱,还输了二十万了。” 霍哥看向舒兮,舒兮一脸愧疚地低下头:“对不起,这手机的里的小游戏太无聊的,我看到有弹窗,就点击进去玩了。 一开始我老是赢钱,还以为自己很厉害了,结果后面就一直输了。 我想着再赌一把,下一把肯定能赢的,结果......” 她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低下头,不敢和霍哥对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以后做牛做马,都会还钱给你的。” 这不就是标准的赌徒心理吗? 总想着下一把就会赢,但是她却不知不觉地掉进了早就设置好的陷阱里。 不管她怎么玩,只要在这个网站上,她都不会真正的赢钱。 霍哥皱了皱眉,本来这个网站就是他们园区抓来的那些程序员研发出来坑白痴的,不料舒兮这个傻妞居然被坑了。 而且她胆子也不小,一输就输了二十万。 黄毛肯定是发现了,害怕自己被骂,所以才会进来教训舒兮的。 黄毛说;“她用的是王哥那边的链接,所以业绩是王哥那边的。” 如果是他们这边的还好说,但是舒兮这个蠢货用的还是王哥那边的链接,业绩都归王哥了。 黄毛说完,他也低垂着头,不敢吭声了。 霍哥冷睨了黄毛一眼,他说:“我让你盯好她,你没盯好,知道要如何吧?” 黄毛瞳孔一缩,他跪下来,对着霍哥猛地磕头:“霍哥,求求你,放过我吧。” 舒兮看着黄毛磕头的样子,有些惊慌,但是并没有选择为黄毛说话。 她一副自己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的样子,倒是让霍哥很满意。 霍哥是那种占有欲很强的人,虽然他表面看起来不动声色,但是其实他是不允许舒兮对别人好的。 之前舒兮就试探过了,有一次一个小弟不小心摔倒了,舒兮只是试探性地问那小弟你还好吧?没事吧? 结果那小弟第二天就不见了。 虽然没有得到霍哥的正面回答,但是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是霍哥的功劳。 霍哥看着跪地求饶的黄毛,嘴角勾了勾,眼里闪过一抹邪肆的微笑。 他说:“行了,滚出去。” 黄毛急忙连滚带爬地出去了。 霍哥看着舒兮,说道:“你不会以为你只玩了几局就很厉害了?蠢货可做不了我的女人。” 舒兮看着他,一脸认真地说道:“虽然我玩的不够好,但是我可以学,我学习能力很强的,我以后都不会犯错了,你原谅我吧。” 霍哥一瞬不瞬地看着舒兮,眼里闪过一抹微光。 他还没玩够呢,自然得放过舒兮啊。 第183章 阮辞再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她翻了个身,摸到旁边的抱枕有点硬,捏了捏,似乎下面好点,手又往下挪去。 头顶传来男人隐忍的声音:“你睡觉一向都是这种习惯吗?” 阮辞顿时惊醒。 猛一抬头,撞在司沉夜的下巴上,司沉夜闷哼一声,捂着下巴恨不得仰天长叹。 “对不起对不起,你在我床上干什么呢?” “这是我的床!” 阮辞这才反应过来:“哎,我怎么在你床上呢?!难道我已经垂涎你到梦游的程度了?!” 司沉夜揉着下巴,闭着眼睛几次深呼吸。 “你睡醒了,就起床吧。” 阮辞仰头看着司沉夜,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眼底划过笑意。 “哦~~我知道了,你心疼我了。” 阮辞一边说,一边像个猫似的,往司沉夜怀里钻了钻。 司沉夜想躲,可这病床就这么大点,还能往哪躲? 阮辞手一抬,搂上了司沉夜的脖子。 脚一抬,搭上了司沉夜的大腿。 她眼波流转,如妖似魅,如星辰般璀璨的眼底满是欣喜雀跃。 “承认吧,男人,你已经为我着迷了。” “......” 司沉夜只能垂下眼帘,避开她的眼神。 奈何眼神往下一瞟,就是女孩松垮的衣服里若隐若现沟壑,顿时脸都红了。 “阮辞,你别太......” “我知道的。” 话没说完,阮辞就打断了他,随后收起这幅妖精模样,整个人贴上了司沉夜。 她低着头,看着司沉夜胸口的纱布,小手轻轻抚过。 “司沉夜,我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冷淡。 因为你身体不好,所以你总是提醒我,我们是假夫妻。 你总说不需要我为你做什么,哪怕你受了伤,性命垂危,也要告诉我,不必为了假夫妻伤心。” 她吞了吞口水,往前几寸,软柔的唇贴住了他的伤口位置。 司沉夜身子僵住。 只是隔着纱布轻吻,他却觉得阮辞的温度快要将他的胸口烫穿。 女孩窝在他怀里,轻言细语。 “你活十年,我对你好十年。 你活一年,我对你好一年。 哪怕你只活一天,我也会对你好一天。 你寿命不长有什么关系?只要你活着,我就活着。” 一瞬间,无法言喻的酸涩从司沉夜的心头涌向眼眶,他的黑眸中流淌着潋滟星光。 那颗沉寂多年近乎死去的心脏,愈发不受控制的为另一个人狂跳。 他不由自主的抬手,抚上了阮辞的后脑勺,轻轻揉着她的黑发。 低头,吻上了她的发心。 “被你猜到了。” “什么?” “我梦到你了。” 阮辞偷乐着,窝在司沉夜怀里,声音轻柔:“梦到我什么了?” 司沉夜低笑着说:“什么都告诉你了,你就更得意了。” 阮辞撒着娇:“我可以偷偷得意嘛,你告诉我,我出去得意,告诉我嘛。” 司沉夜抚着她的长发:“撒娇也不好使,起床吃早饭了,你昨晚肚子咕噜了一夜,你不饿吗?” 第184章 “告诉我嘛,你告诉我,我今天能多吃点。” “你平时吃的也不少。” “......” 两人都没有察觉,此刻的气氛如同新婚小夫妻似的,窝在被子里说着悄悄话。 缱绻相依,难舍难分。 程双推门进来:“总裁,合同......” 缱绻消失的干干净净。 程双尴尬道:“对不起,总裁,我忘了夫人和您睡在一起......” 阮辞脸色通红,慢吞吞的从床上下来,身上还是昨天穿着的那套松垮的居家服。 “咳......我去洗漱,你们先聊。” 她故作镇定的走过程双,然后猛冲进了卫生间,“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司沉夜忍不住轻笑出声。 “说吧,合同怎么了?” 程双说:“收购合同已经弄好了,艾琳那边为表歉意,又让了一成。 只是二房先生昨天听说您醒了,就立刻回国给老爷子报信了。” “他倒是跑得快,怕我先回去给他告状吗?车正德呢?” “车正德倒是痛快的认了是替二房做事的,只是咱们也没实质性的证据,还要带他去老爷子跟前吗?” 司沉夜摇摇头:“没证据的事别拿去烦爷爷了,免得他左右为难。 拿不住二叔也不是第一次了,你处置了车正德的事就行了。” “是。” “准备一下私人飞机,今晚我们回国。” 阮辞从卫生间走出来,听到这话,急忙问:“今晚就回去?可你才刚醒,万一伤口崩开了怎么办?” 司沉夜安抚道:“不会的,在这边养病要耽误很多事,还是回国养着更踏实。 再说,现在爷爷已经知道了,早点回去,也让他老人家放心。 程双,你去把早饭端过来吧,阮辞饿了。” “是。” ...... 晚上,艾琳和奥罗拉亲自来送机,又是一顿道歉。 奥罗拉拉着司沉夜的手,奶声奶气的说:“哥哥,男人要坚强,你可不要因为受了伤就让姐姐照顾你。 姐姐很辛苦的,还为你掉了好多眼泪,你要买好多好多吃的哄哄她。” 司沉夜笑着点头:“好,哥哥会买好多吃的哄她。” 阮辞在旁边挤眉弄眼:“说点别的说点别的!” 奥罗拉眨眨眼:“哥哥,那你也要多亲亲姐姐,我哭鼻子的时候,妈妈亲亲我,我就不哭了。” 司沉夜嗔怒的看了阮辞一眼:“走了,别耽误时间了。” 阮辞吐了吐舌头,跟艾琳母女道了别,一行人上了飞机。 项目组的人试探着凑到阮辞跟前:“夫人,您要不要毯子?在飞机上睡一会,您这几天没休息好,别累着了。” “是啊是啊,这次收购能顺利完成,还避免了踩坑,多亏了夫人,夫人喝口茶吧。” “真没想到那个乔治是这种变态,还好夫人没事。” 程双让人收集了一些证据,车正德恐怕要把牢底坐穿了,这群人眼瞧着之前是被车正德坑了,这才赶忙来巴结阮辞。 阿锐将几人挤开:“去去去,夫人和总裁要休息,别吵了!” 阮辞也确实累得慌,没空搭理这群见风使舵的人,也就没拦着阿锐。 ...... 十几个小时后,众人终于抵达京都。 阮辞回到熟悉的卧室,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踏踏实实的睡了一觉。 隔天一早,她就被手机吵醒。 她迷迷糊糊的接起来,里面传来陈萱萱着急的喊声。 “阮辞,你快来秦韵一趟吧,我们的产品出大事了!” 第185章 阮辞走进秦韵,整个公司都死气沉沉的。 陈萱萱被一群人堵在办公室门口,好不容易才挤出来和阮辞搭上话。 “阮雪妍注册了一个新的公司,名叫‘琴韵’,从包装风格到产品种类和材质,都和咱们的差不多。” 迟意接过陈萱萱的手机,看着阮雪妍的项目预热内容,问:“我们的产品,尤其是腮红口红,采用的是古法非遗工艺,这个也一样吗?” 旁边的员工急忙说:“是啊,说是非遗,可这又不能申请专利,谁都能做啊!” “新品发布最讲究时机,尤其是我们想利用这一批产品打开品牌知名度。 现在别说知名度了,恐怕咱们一发布,就要陷入抄袭风波了。” “阮雪妍这就是故意的!不想输掉对赌,就给我们使绊子,想让我们关门大吉!” 阮辞眼底划过一抹冷意:“确实是故意使绊子,但我们还是按计划今天就发布产品预热,说不定还能让这个绊子变成我们的正向宣传。” 旁边的人忍不住抱怨:“今天发布?这不是上赶着找骂吗?” “就是啊,这算什么解决办法啊?我们忙活这么久,难道是拿来给你玩的?” 陈萱萱将手里的彩妆样品狠狠摔在地上,“啪”的一声,四分五裂。 她一脚踩在样品碎片上,厉声呵斥:“你们这是干什么?仗还没开始打,人家刚叫阵你们就被吓得你们尿裤子要投降了吗? 又不是第一天出来工作,谁也不会把钱和客户捧到你面前。 与其现在抱怨,不如把自己手头的工作做好,否则将来别人不使绊子,我们的产品也会这么被人扔在地上糟践! 还有,阮总说发布,那就发布。 如果不是她,我们早就关门大吉了,还有机会站在这里倒苦水吗?” 阮辞扬声道:“我知道大家扶着这个品牌走到今天,都付出了无数心血,这份努力我和我母亲都视若瑰宝。 我向各位保证,我绝对不会让各位的心血付之东流,请大家相信我一次。” 两人一个唱着红脸一个唱白脸,几个老员工也有些动容了。 “阮总,我们也不是要逼您作保证的意思。 只不过刚消停两天,又遇上这么大的坎,大家有点着急。” “行了行了,就按阮总说的办,大家都散了吧!” ...... 果不其然,阮辞这边的“秦韵”刚发布了新品,一大批网友论就跟商量好了似的蜂拥而来。 “什么古法工艺啊,这不是抄隔壁琴韵的吗?这年头做产品都不用动脑子了!” “别侮辱国风了,老祖宗才不像你们家这样靠搞抄袭来火一把呢!谁买你家谁丢人!” ...... 中午。 网上吵得热火朝天时,阮辞却被谭星野和江鹿扯出去吃饭了。 阮辞叹了口气:“你们不觉得,大中午吃火锅有点奇怪吗?” 谭星野忙着涮肉:“这有什么?我前几天帮了你那么大一个忙,你请我吃个饭怎么了? 再说了,这地方偏僻少人,否则你试试去市中心,那群姑娘看见江鹿跟恶狼看见肉似的。” 江鹿对着阮辞炫耀的笑着:“他嫉妒我比他受欢迎。” 谭星野给两人夹了肉,问:“抄袭这事怎么办啊?不是我说你,你怎么老让人诬陷抄袭啊?” 阮辞耸耸肩:“那你得去问阮雪妍,她怎么就会这一招?” “因为我这人见不得别人弄虚作假啊!” 阮雪妍竟然推门走了过来。 “小辞,你怎么大老远从市区跑到这里来吃火锅?是怕被人看见吗?” 第186章 阮辞吃了一口肉,摇摇头:“那倒不是,我就是觉得市区有股臭味,好不容易躲到这里,又沾上了。” “你......” 阮雪妍已经领教了阮辞恢复记忆后的伶牙俐齿,也不跟她多纠缠。 “我们两家公司的舆论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我们公司的公关部总监倒是想了个好主意。 国家非遗文化传播基地主办了一个节目,叫《消失的艺术》。 他们的节目总监联系了我,想邀请我们一起参加,共同宣传非遗文化。 当然了,要是有人是虚假宣传,在节目上也会被揭穿,怎么样?” 阮辞吃着肉,又喝了口冰饮,满足的咽下,才看向阮雪妍。 “公关部总监想的主意?谁啊?安霓吗?” 阮雪妍表情一僵,阮辞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阮辞差点呛着:“她倒是听劝,还真去做公关行业了,这是铆足了劲要用舆论压死我?” 阮雪妍不耐烦道:“你就说你敢不敢参加吧! 如果不敢,你趁早关掉分公司,也省的等一年后对赌的结果了。” 阮辞又“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冰饮,才转头看向阮雪妍。 “参加,我当然参加。 堂姐这种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性格,我总得让你撞死在南墙上才行啊!” “噗——” 谭星野和江鹿差点喷出来。 阮雪妍被怼的脸色难看,怒道:“阮辞,你尽管耍这种嘴皮上的功夫,可非遗工艺不是什么人都能做的! 谁真谁假,你心里有数,我们节目上见真章!” 阮辞看着阮雪妍离开,也放下了筷子。 “吃饱了,我要回家了。” “这么早?你下午不上班了?” 阮辞笑着说:“我跟霍总打过招呼了,司沉夜在养伤,我得回去照顾他,这几天没事就不往外跑了,正好也准备一下上节目的事。” 谭星野眼神闪过一抹失落。 “行,有需要帮忙的,电话联系。” ...... 停车场。 阮雪妍和安霓坐在车里,看着阮辞离开后,连忙开车跟上。 直到阮辞回到檀香居,两人才将车停在路边。 “她真是一点都不着急啊,难道这次她又有什么底牌还没拿出来,能应对这次上节目的事吗?” 阮雪妍冷嘲一声:“她才多大?一个珠宝设计师、一个文物修复师已经是人生巅峰了,还能有什么底牌? 咱们不是已经确认过了吗?她让陈萱萱宣传古法非遗工艺就是个抓眼球的噱头,否则也想不到从这一点突破。 这次我花重金请来了非遗传承大师丁玺,一定能让阮辞在节目上原形毕露! 到时候她什么都做不出来,我看她怎么收场!” 安霓眼底满是怨毒的恨意:“没错,这个女人害的我生不如死,也该轮到她了! 对了,这些照片给你,都是谭星野画的阮辞的画像。 只要把这些交给司沉夜,我就不信,司沉夜还能忍得了这么大一顶绿帽子!” 第187章 “我回来啦!” 阮辞一声吆喝,像是明媚如太阳般的公主,唤醒了沉睡的古堡。 一瞬间,整个檀香居好像都充满了生机。 “夫人回来了,今天累不累啊?” “可累了呢!鲍叔晚上给我多做点好吃的,我要吃糖醋排骨!” 楼梯处传来司沉夜的声音,无奈又宠溺。 “自从你来了檀香居,鲍叔的工作量都增加了。” 阮辞立刻“噔噔噔”的跑进去:“那你给鲍叔涨工资嘛,而且鲍叔就喜欢我多吃点,这样下厨才有成就感,对吧鲍叔?” “对!夫人太瘦了,多吃点,才能生个白白胖胖的小宝宝!” 司沉夜猛地呛了一口。 现在他的手下真是越来越放肆,连这种玩笑都敢开。 阮辞皙白细嫩的脸蛋攀上红晕,岔开了话题:“你怎么下床了?医生不是说了要静养吗?” 司沉夜毫不留情的吐槽:“只要你不吵,我都算静养。” 阮辞傲娇的撇撇嘴,递上中药。 “前段时间程双帮我找了个中医馆,药材都很纯正,我刚刚去帮你抓了三副药。 这三副药吃下去,你的伤口肯定好了,气血也会更足一点。” 司沉夜看着阮辞明媚的笑容,唇角也勾起笑意。 “有空一定要好好查查,你这切脉抓药的本事,究竟是跟谁学的。” 阮辞摆摆手:“我就不想查,忘掉的事肯定有忘掉的道理。 你要不要去晒晒太阳?我陪你去花园。” “好。” 阮辞立刻推着司沉夜去了花园,秋日午后阳光正好,只是花园里的花多数都被铲起来了。 一个一个坑旁边堆着翻起来的土,旁边还有挖出来的花草植株。 “花园怎么给翻成这样了?” 司沉夜解释道:“已经是秋天了,很多花都开败了,不整理一下,到了深冬就更没法看了。 原本每年这个时候,我都会自己整理花园的。 今年情况特殊,整理了一半就搁下了,过两天让程双找几个人重新弄吧。” 阮辞急忙说:“不用不用,回国之后程双也忙的脚不沾地,这种小事我也能做。 不就是把开败的花挖出来,松松土,再栽秋冬的植株进去吗?都有些什么品种?” “你喜欢什么品种?” 阮辞眨眨眼:“桂花吧,秋天的桂花一落,又香又漂亮。” 司沉夜低笑:“好,那过两天让程双再买几颗桂花树,种在花园里。” 阮辞立刻去植物间拿了铲子刨子,挽起袖子就开始挖坑。 司沉夜弯不下腰,便坐在轮椅上整理新到的植株。 阮辞偶尔抬眼,看到司沉夜修长的手指一点点分开植株的根系。 抖落尘土,整理嫩叶,小心的摆在一旁,等她种下去。 午后暖阳落在他身上,白衬衣似乎都在发光,侧脸更是清隽高雅。 即便摆弄花草,也像不染尘烟的谪仙。 “看什么呢?” 司沉夜没抬眼,可大概是察觉到了她的视线,便开口了。 阮辞握着小铲子,撑着下巴正大光明的盯着他看。 “我在想,我们这样好像隐居世外桃源的小夫妻啊,男耕女织,昼伏夜出......” “那叫日出而作日入而息,昼伏夜出是猫。” “......” 阮辞把铲子狠狠的插在地里:“司沉夜,你真的很没情调!” 司沉夜低笑一声,伸手抬起了她的下巴。 “脸上都是泥,男耕女织都耕到脸上了。” 男人的指腹一点点擦过她的下巴,将略有些润湿的泥土抹掉,似乎是怕把她的脸擦红了,所以动作格外轻柔。 阮辞望进司沉夜深邃黝黑的双眸中,自家老公,真是越看越好看。 “司沉夜。” “嗯?” “我们生个宝宝会很漂亮吧?” 第188章 司沉夜手一顿,耳根泛起不易察觉的红。 “我还有工作,这花你也别弄了。” 他转过身,要不是轮椅限制,只怕要落荒而逃。 ...... 晚饭时。 司沉夜下楼,却没看到阮辞的身影。 “程双,阮辞呢?” “夫人刚走,好像是秦韵那边又出了事,听说是工厂起火了什么的,夫人这次的麻烦还挺大的。” 司沉夜眉头紧皱:“怎么不早说?备车,我过去看看。” “夫人说她自己解决,您身上有伤,不让您掺和的......” “舆论战她自己解决就算了,起火这么大的事她解决什么?她是消防员啊?备车!” “是是是。” ...... 秦韵。 原本这块产业园区前边是办公大楼和研发大楼,后面一整片都是工厂。 可现在一大半工厂都被火海吞没,熊熊燃烧的火焰照亮了半边天。 陈萱萱帮着一起救火,累的直接坐在地上,灰头土脸的快要哭出来。 “欺人太甚了!竟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先抄我们的创意,又挖走我们的员工,现在直接放火烧了我们工厂。 明天就要上节目了,我们所有完整的产品都在工厂里,拿什么展示给那些非遗专家?” 阮辞沉声道:“产品都储存在真空柜里,也未必就烧没了,能拿一份是一份。” 她拔腿就往里面跑。 “阮辞!” 司沉夜的车停稳之后,便听到不远处的人群都在冲着火海大喊着阮辞的名字。 他眸色一凛,手都在发颤:“程双,救人!去救人啊!” 话音刚落,一辆路虎疾驰而来,堪堪停在火海边缘。 谭星野下了车就往里跑,很快便拽着阮辞跑了出来。 夜色无边,火海冲天,阮辞的黑发在风中飘扬,和谭星野牵手奔跑的剪影像极了亡命天涯的情人。 “轰隆——” 横梁险些砸在阮辞身上,可谭星野反应极快,扑倒阮辞滚出了火海。 周围一片欢呼,人群蜂拥而上,将两人簇拥在中间。 司沉夜远远的看着谭星野将死里逃生的阮辞从地上拽起来,脱了外套披在她身上,笑骂了一句什么,阮辞不服气的给了他一拳。 默契又欢喜。 司沉夜眼底的星光渐渐暗下去,低声道:“回去吧。” 此时,阮雪妍走了过来,将一个厚厚的信封从车窗递进来。 “司总,这是安霓托我给你的。 她让我转告你,可千万别被阮辞的甜言蜜语给骗了,看了这个你就知道,她真正的心上人既不是宋子琛,也不是你,而是谭星野!” 司沉夜眼底满是冷厉:“我记得我警告过你,不要在我面前卖弄你的低智商!” 阮雪妍吓得一个激灵,急忙解释:“司总,我和你一样,只是想维护自己的利益罢了。 等你看完这些,要是还觉得是我冤枉了阮辞,再跟我算账也不迟!” 司沉夜看着阮雪妍离开,才升起车窗,打开了信封,里面竟是一叠照片。 照片里是一张张画像,有油画、有素描。 画中的女孩有在阳光下骑马的、夕阳下荡秋千的、花丛中肆意大笑的...... 无一例外全都是同一张脸——阮辞。 而每一张画的右下角,都签着“星野”两个字。 “总裁......” “去查,我想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多少年,多少事......感情多深!” “是。” 司沉夜看着人群中的阮辞和谭星野,眸底划过一丝阴鸷。 她说她不记得过去的事了。 究竟是不记得了,还是她记得的那个人,她不敢承认? 第189章 深夜。 阮辞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檀香居,整个别墅都静悄悄的,大概都已经休息了。 她轻手轻脚的上楼,遇上司沉夜从书房出来。 “哎,这么晚了,你还没休息啊?” “你回来的很晚。” 走廊的灯光昏暗,司沉夜大半个人都隐在暗处,看不清表情。 阮辞叹了口气:“是啊,在工厂那边和萱姐一起收了尾,大家都饿了,就在附近吃了饭才回来。” “就你们两个人收尾?” 阮辞摇摇头:“不是,公司还有几个人,谭星野也来帮忙了,晚饭都是他请的客。” 一瞬间,阮辞突然觉得周围的气温都降低了。 她搓了搓胳膊:“我先去洗个澡,身上都是烧焦味,你早点休息。” 司沉夜看着阮辞回到房间,才拿出那张照片,端详着照片里的油画。 画中的阮辞在花海中肆意大笑,比阳光还要明媚灿烂,每一笔都倾注着饱满的感情,可见作画之人怀着何等的爱慕。 这让他不禁想起了谭星野每一次看向阮辞的眼神。 毕业典礼上,谭星野在阮辞身边百般维护,笑容温柔。 环山公路上,谭星野毫不犹豫的抱起阮辞,如同对待珍宝一般小心呵护。 在F国,即便隔着半个地球,谭星野也能帮阮辞化险为夷。 还有这一次,好像刀山火海,都拦不住谭星野奔向阮辞。 或许真如阮雪妍所说,阮辞心里的人不是宋子琛,而是谭星野呢? 那么一切都说得通了。 司沉夜握着照片,而后缓缓握拳,照片在他的手中皱成一团。 几秒钟后,他将照片抚平,皱巴巴的放回了抽屉。 如同他凌乱后又归于克制的心。 可再怎么整理,终究还是留下了永远抚不平的折痕。 ...... 翌日一早。 阮辞下楼吃早饭,没看到司沉夜,急忙问:“司沉夜呢?他不会去公司了吧?医生说不让他出门的!” 阿锐回答:“不是,我哥说总裁最近三餐都在楼上吃了,就不特意下楼了。” “那我上去陪他一起。” 阮辞端着早餐上楼,在卧室门口敲了几声,里面终于传来司沉夜的声音。 “什么事?” “司沉夜,我把早饭端上来,我们一起......” “不用了。” 里面冷冰冰的打断了阮辞的话。 阮辞懵了两秒,问:“你不舒服吗?我可以进去看看你......” “不行。” 比上一句还冷。 阮辞像是被人拍了一下脑门,算不上疼,可就是委屈又难受。 她转身下楼,把早餐放在桌上,低声问:“他为什么不高兴了?” 阿锐疑惑道:“没有吧?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可能是因为集团的事情吧。 您也知道集团那边一直有人使绊子,总裁身上有伤又只能在家工作,难免着急上火。” 阮辞点点头:“你说的对,说不定过两天就好了。” ...... 阮辞离开后,司沉夜才下楼。 鲍叔端上早饭,司沉夜看到那份带着中药味的汤盅,眉头蹙起。 “这是什么?” “这是夫人昨晚就叮嘱了要给您准备的,说是您工作忙,心火燥,又要养伤,这份汤盅加了一点点中药,食疗更健康。” 第190章 司沉夜喝了一口,中药的味道很淡,却恰到好处的冲散了鸡汤的油腻感,入口顺滑鲜甜。 “先生觉得味道怎么样?夫人还留了好几个药膳的方子,说是这几天给您换着做。” 司沉夜还没回答,程双就拿着一叠资料匆匆走了进来。 “总裁......” “说吧。” 程双屏退了其余保镖佣人,将资料递给司沉夜。 “谭星野出自欧域一个很有名的贵族,是这一辈最小的儿子,据说......他有个青梅竹马,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分开了。 谭星野从小就对这个姑娘情有独钟,长大后满世界寻找她的下落,最后......” “最后,在京都大学,见到了阮辞,是吗?” 司沉夜搅动着碗里的鸡汤,唇角扯出一抹苦笑。 程双劝道:“其实青梅竹马也不代表什么,既然夫人不记得了,咱们就当不知道吧。 现在夫人和您相处的挺好的,不管是谭星野还是赵星野,都动摇不了夫人对您的感情。” 司沉夜冷笑一声:“不代表什么?连她自己都说不出来,她到底为什么对我好。 你怎么知道,这不是她原本想给谭星野的呢? 她就算失忆了,也还是记得要怎么对谭星野嘘寒问暖不是吗?!” “可是......” 司沉夜猛地挥手,那碗鸡汤砸在地上,四处飞溅。 “我还没有可悲到,非要去做别的男人的替身!” 司沉夜一想到这段时间阮辞对他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都是因为将他误认为是另一个男人,而他却真的动摇了...... 真是可悲又可笑! “她想弥补心上人,我成全她!” ...... 非遗文化基地。 阮辞一大早就到了节目录制现场,刚一下车,就看到阮雪妍和安霓带着整个团队走过来。 黑压压的一片人,简直像是公主出巡。 反观阮辞这边,只有她和陈萱萱,还有姗姗来迟的谭星野。 谭星野嘴里还叼着油条,眼睛都没睁开。 “小辞,听说秦韵最近不少员工都辞职了,不会只剩下你们两个光杆司令了吧?怎么人这么少啊?” 谭星野嚼着油条,含糊不清道:“说你没文化吧?光杆司令是一个人,没看见这有三个人吗?没文化总得会数数吧?” “你......” 安霓一看到谭星野站在阮辞那边,就气不打一处来。 “阮辞,听说昨晚秦韵的工厂失火了,损失一定不小吧? 如果你想靠这个节目打出知名度,还是算了吧。 我好心提醒你,这个节目的嘉宾都是非遗文化的专家教授,坑蒙拐骗胡编乱造的东西一眼就会被看出来的。” 阮辞似笑非笑的眸子瞥了她一眼,眼底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和讽刺。 “你都知道,你还敢来?是嫌上次输的不够难看,还是我扇你的耳光不够响?” 安霓顿时觉得脸颊火辣辣的,不甘的争辩着 “听说过‘醉红’吗?这是古法胭脂中最罕见的一种非遗技术。 ‘醉红’目前只有西南地区的水丽部落人还掌握着完整的制作流程,而我身边这位丁玺先生,是唯一一个获准进入水丽部落学习的专家。 你觉得你有本事在这么多专家的火眼金睛下,赢了丁先生吗?” 阮辞微微挑眉:“丁先生啊?那我能赢。” “你......” 一旁的丁玺拦住阮雪妍,沉声道:“算了算了,她喜欢吹牛就让她吹吧。 我在水丽部落住了整整一年,和部落中的人同吃同住,好不容易才感动了部落圣女,愿意教我‘醉红’的技巧。 她连水丽部落在哪都不知道,又怎么会知道这其中的艰辛和可贵呢?非遗技术可不是光靠嘴皮功夫就能赢的。” 阮辞微微一笑:“照丁先生这么说,我请出水丽族的圣女,不就赢了?” 第191章 丁玺眼角一抽,眼镜差点掉下来。 “你说什么?你知不知道水丽族避世多少年了?!他们从不外出! 更别说圣女这样一生都在为部落奉献的人,更不可能离开,你简直是荒谬至极!” 阮辞只问:“要不这样,要是我请来了圣女,你就认输,并且承认你这所谓的‘醉红’就是班门弄斧。” “那你要是没请来呢?” 阮辞耸耸肩:“那就照你们的意思,秦韵关门大吉。” 阮雪妍迫不及待的点头:“好!一言为定!” 丁玺昂着下巴,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 “我听说你在文物界也是有名气的,可你一个女孩子年少成名本该谦虚点,没想到竟然是这么轻狂自大的人。 这是你父母教育的失败,我只希望今天这场比试,能替你父母好好教训一下你。” 阮雪妍上前道:“小辞,你可能不知道丁先生的成就。 沙先生今年三十八岁,在非遗文化上钻研了近十五年,手里完成的非遗作品足有上千个。 你这么不尊重前辈,有多少作品给你撑腰?” 阮辞掰着手指头数了一下:“三个,我完成过三个。” 阮雪妍差点笑出声,勉强忍住后,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小辞,该说我都说了,你好自为之吧。” ...... 众人走进节目录制大厅,陈萱萱看了一眼阮雪妍那边乌央乌央的团队,默默拿出粉饼给阮辞补妆。 “萱姐,不用补了,我是展示非遗技术,又不是要出道。” “那也要把你拍的漂亮点啊!” 阮辞感觉到陈萱萱为她补妆的手有点抖,便默默拉住了她的手腕。 “萱姐,你是不是很害怕?” 陈萱萱咬着唇,缓了一会,终于抬起头。 “宣总对我恩重如山,我穷尽一生都无法回报,但是......” 陈萱萱深呼吸一口气,眼中似有晶莹泪光闪烁。 “但是我希望你不要有任何压力,无论今天结果如何,宣总都会很欣慰。 因为她留下的最珍贵的东西,不是这个品牌,而是你。” 阮辞心头一颤,轻轻的拥抱了陈萱萱。 “萱姐,我们会赢的,我父母留下的东西,谁都抢不走。” ...... 半小时后,节目组催促阮辞和丁玺上台。 阮辞走上舞台一侧,站在自己的桌子前,聚光灯刺的她几乎睁不开眼,周围一圈摄像机补光灯收音麦像长枪短炮一样将她团团围住。 节目正式开始! “首先为各位介绍今天参与节目的两位非遗学者—— 丁玺先生,三十八岁,西南水丽部落古法胭脂‘醉红’资深专家。 他曾参与完成古法胭脂、口脂制作,历时两年,完美复原宋代贵族女子妆容,成果被收入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 丁玺的履历实在太长,主持人足足念了三分钟,才终于歇了口气。 “阮辞小姐,二十二岁,来自京都,国货美妆品牌‘秦韵’的投资人。” 一句话,结束了阮辞的介绍。 台下发出几声突兀的讥笑,毫不掩饰对阮辞的嘲讽。 丁玺起身,清了清嗓子:“今天是两个品牌的较量,也是非遗文化的碰撞,无论结果如何,我都希望各位能给年轻人更多包容。 阮小姐,如果你不介意,我想先展示‘醉红’的全过程和成果。” 阮辞抬手:“请便。” 丁玺拿起面前的陶罐:“这就是古法胭脂的原料红蓝花,为了节省时间,我已经提前做好了捣碎、浸泡、晾晒的过程,现在各位看到的是红蓝花粉。 添加了水丽部落独有的水丽酒之后,红蓝花粉会褪去蓝色系,只留下红色。 这种红色物质混合水丽酒,在高温环境下会再次稀释,就如同醉酒后的红晕,取名‘醉红’。 第192章 这种胭脂既能保护皮肤不受高温狂风刺激,也能让脸上透出淡红的健康光泽,即便存放十年,也不会变质。” 丁玺一边介绍,一边熟练的完成每一步。 不一会,他手里就完成了一盒胭脂。 颜色鲜亮,粉质细腻。 用粉刷轻轻扫过,便在模特脸上留下淡淡的痕迹。 指腹捻起来轻轻一搓,却又立刻化为飞灰消散,轻薄至极,令人称奇。 台下掌声雷动。 丁玺心满意足的坐下,再次昂着下巴,看向阮辞。 “阮小姐,不知道你名下的品牌‘秦韵’宣称的非遗技术,叫什么名字?” 阮辞起身,抚了抚坐皱的裙摆,微微一笑。 “秦韵所用的技术,就叫‘秦韵’。” “哗——” 台下一片哗然! 阮雪妍和安霓对视一眼,险些笑出了声。 她是疯了吗? 哪有直接用自己的品牌取名的?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是瞎编的吗? 不光是现场,网络直播也是一片嘲讽。 “阮辞真是空口造词第一人,我的脸皮要是有这么厚,也不愁赚不到钱了。” “阮辞现在就是飘了,支持丁教授给小年轻上一课,让她知道社会险恶,把这种抄袭品牌踢的越远越好。” “最近新闻全是阮辞,依我看她能走到今天就是会投胎,拿着家里的资源学点皮毛包装一下就以为自己了不起,遇上真本事的大佬,她还是上不了台面。” 紧接着,国民女神司湘转发了这场节目直播,公开发表支持丁玺的言论—— “支持丁教授将‘醉红’发扬光大,非遗走出国门。” 司湘一句话便在网上激起千层浪,她的粉丝蜂拥冲进直播间,恨不得将阮辞千刀万剐。 阮雪妍抓紧机会转发司湘的发言,附和道:“走出国门更需要公众人物,琴韵期待美女姐姐宠幸哦~~” 短短五分钟内,“司湘或将代言首个国货美妆品牌”的词条冲上热搜,琴韵风头无人能及。 谭星野时刻关注着网上的动态,沉声道:“这几个女人是想合起伙来踩死阮辞啊!” 安霓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谭星野身边坐下,轻声道:“星野,现在抽身还来得及,她不值得你这么付出。” 谭星野冷声道:“安霓,我记得我警告过你的,这次节目之后,无论结果如何,你的生活都结束了。” 安霓压着心底的惧意,说:“我不在乎,只要能劝你回头,我......” “不必了,我赌她赢。 无论赌桌上输掉的概率有多高,我永远都赌阮辞赢。” “你......” 安霓咬着牙:“我真是心疼你,要为这个女人输的一败涂地!” 主持人好不容易控住场面,终于将镜头转向阮辞,开始秦韵的展示过程。 阮辞拿起桌上的材料,说:“这就是古法胭脂的原料红蓝花,为了节省时间,我已经提前做好了捣碎、浸泡、晾晒的过程...... 现在各位看到的是红蓝花粉,在高温环境下会再次稀释...... 即便存放十年,也不会变质......” 丁玺猛地起身,险些将桌子掀翻。 他抗议道:“竟然在节目上直接复制我的制作过程和我的解说词,这简直闻所未闻! 打着非遗的旗号,厚颜无耻到如此地步,她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 “滚出去!滚出去!滚出去!” 现场除了谭星野和陈萱萱,其余人几乎异口同声的辱骂着阮辞,甚至有人直接抓起手边的荧光棒砸到阮辞身上。 谭星野立刻冲上台,把她拉到一边。 “我的祖宗啊,你到底有什么秘密武器,快亮出来啊!别玩了!” 第193章 阮辞小心的放下手中的材料,扬声道:“各位稍安勿躁,我刚刚描述的,确实和丁先生说的差不多。 同样的红蓝花粉,同样的浸泡晾晒、高温提取,同样的保质期够长...... 但其中的差别,就在于—— 我没说过,红蓝花粉中要添加水丽酒。” 丁玺怒道:“你当然不会说,因为那是水丽部落的东西,你根本就没有!” 他面向众人,激动道:“我在水丽部落居住学习时曾亲眼见过酿制水丽酒的神圣过程。 水丽酒的主要成分除了十几种种草药外,就是部落特有的山泉水灌溉生长的水丽果。 这种果子三年成熟,族中的女性会结伴采摘,由圣女亲自酿制封坛埋藏,外人绝对不可能拥有!” 阮辞挑眉:“外人不能拥有,丁先生的水丽酒是哪里来的?” “当然是圣女赠送的!我离开部落时,她送了我两坛水丽酒。 之后我除了在‘醉红’中使用,不舍得浪费一分一毫! 就连今天参与节目,我也只带了这一点点。” 丁玺从盒子里拿出那一支不如小拇指粗的针剂,里面是将近五毫升淡红的液体。 阮雪妍扬声道:“小辞,你闹够了没有? 丁先生钻研非遗文化十几年,难道会在这种事情上作假吗?” 阮辞的脸上浮起和善的笑:“怎么会?我只是想让丁先生为大家仔细介绍一下水丽部落,才好拿出这些——所谓来之不易的水丽酒啊!” 她拍了拍手,三个穿着白色民族服饰,头戴银冠,面带白纱的女人走出来。 女人脚踝上是磨得发亮的银链,胸口的巨大银饰上刻着特殊的图腾。 三人手里各抱着一坛密封的酒坛,密封条上写着完全没见过的语言。 丁玺瞪大眼睛,如同见了鬼似的。 “水丽人......这怎么可能?他们从不离开部落的!这肯定是你找人假扮的!” 丁玺一边质疑,一边冲到女人面前,仔细检查女人身上的图腾,还有酒坛上的密封条。 “这做的也太像了,这文字也像......怎么可能呢?!” 阮辞懒洋洋道:“人能假扮,酒也能造假吗?” 她直接倒了一大碗,递到丁玺面前。 “丁先生尝尝看。” 丁玺喝了一口,这久违的味道涌入喉头,他激动的差点哭出来。 “这是真的水丽酒!这太珍贵了,这得坐下来好好品尝,怎么能这样喝呢?” 阮辞又看向女人,朱唇轻启,发出众人从未听过的语言,却让丁玺大惊失色。 阮辞询问一句,白纱女人回答一句。 有来有回,交流毫无障碍。 仿佛母语。 丁玺眼中闪过惊骇,他突然攥紧了阮辞的胳膊,厉声道:“你一个外人,怎么可能会说水丽语?你对水丽部落做了什么?” 阮辞微微一笑:“啊,丁先生终于说到点上了。 谁告诉你,我是外人?” 丁玺愣在原地:“你什么意思?难不成你去过水丽族?” 阮辞还没说话,阮雪妍就立刻反驳:“这不可能! 小辞,你别再招摇撞骗了,我们一起长大,你去没去过,我是最清楚的!” 阮辞挑眉:“可是秦韵不是我创办的,是我妈妈,所以去过水丽族的人是?” 阮雪妍脸色登时惨白。 “婶婶去过水丽部落吗......” 阮辞拍了下手,脸上露出赞美的笑容。 “堂姐可算是想起来了!” 阮辞将一个U盘递给谭星野,示意他在大屏幕播放出来。 “今天这场展示,我不想对我自己进行太多介绍,因为我的存在实在微不足道。 但我想借着这个机会,向各位介绍我的母亲。 第194章 水丽部落第一百九十九代圣女,水丽部落唯一一个非本族圣女,水丽部落唯一认定的外界联络人...... 以及,非遗技术“秦韵”研究者,国货美妆品牌秦韵创始人——宣瑾女士!” 屏幕上是年轻的宣瑾。 一开始,她穿着便于行动的长袖长裤,或是冲锋衣,出现在山间田地。 之后,她换上了水丽部落特有的白纱服饰,头戴银冠,手持权杖。 她和水丽族的女性一起采摘果实,她亲自酿酒封坛,她教授了另一个抱着求学态度而来的外界学者。 丁玺几乎跪倒在地上,热泪盈眶。 “她......她就是教我‘醉红’的圣女,她送了我两坛水丽酒,她是你母亲吗?” 阮辞瞥了他一眼,没搭理他。 她看向众人,扬声道:“我母亲对非遗文化由衷热爱和珍视,她在水丽部落居住时,早早注意到了市场和环境对这种隐世部落的威胁。 在土地开发即将蔓延到水丽部落所在的山区之前,她四处奔走,斥重金购入整座山区。 之后,她为了将水丽部落中的非遗技术发扬光大,创办秦韵品牌,水丽部落成为秦韵的大后方根基。 正因如此,水丽部落得以生存,水丽酒才能延续至今。 水丽部落为了纪念她的付出,将用水丽酒制作而成的古法胭脂更名与品牌同名——秦韵。 她几乎将她最宝贵的几年都奉献给了这个遥远的部落,诸位可以不满意产品、不喜欢品牌,但我请诸位擦亮双眼,我母亲从未抄袭任何人!” 阮辞一番话后,全场鸦雀无声。 陈萱萱第一个起身,眼含热泪,激动的鼓掌。 紧接着,全场掌声雷动! 阮辞转身大手一挥:“今天这三坛水丽酒,就是我替我母亲为秦韵带来的见面礼,请在座诸位一同品尝! 并且,我在此宣布,凡是产品上市后第一批购买的消费者,都会获得一份水丽酒。 秦韵祝各位,岁岁平安,事事如意!” “好!!” 台下传来阵阵喝彩。 工作人员将一杯杯分装好的水丽酒端下去,从专家评委到现场观众,每人一小杯。 在场没人喝过这酒,都稀罕的不得了,激动的和身边的人交流着。 “没想到还能喝到非遗酒水,这一趟也太值了吧!!” “谁懂阮辞母亲的人格魅力啊,好伟大的女性,我好崇拜她啊!!” “阮辞是在延续母亲的事业和梦想,母女情好感人,这个品牌我买定了!” 陈萱萱帮着分酒时,略过了安霓。 “别伸手,你没有。” “......” 阮辞倒是端着酒送到了阮雪妍面前:“堂姐,生意做不成,咱们还是姐妹不是? 来,尝尝看?我请你。” 阮雪妍的后槽牙都快咬碎了,偏又不能当着摄像机的面翻脸,只能伸手去接。 可她刚碰到杯子,阮辞就松手了。 杯子掉在地上,酒全都洒了出去。 这下,丁玺第一个不乐意了。 “你知道这酒多珍贵吗?你怎么能这么不珍惜啊?!你父母是怎么教你的?” “我......” 阮雪妍眼看要招架不住,立刻挤了两滴眼泪,搬出惯用的手段。 “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也只是想宣传非遗文化,所以......” 她哭的可怜,可她的话还没说完,丁玺就暴躁的打断了她。 “你不是故意的?你请我来的时候,跟我再三强调阮小姐为了抄袭你,才临时注册了一个品牌。 可那整个山区都是她的,连水丽部落也是她的大后方基地,她怎么可能抄袭呢? 你说她打着非遗的旗号招摇撞骗,到底是谁在招摇撞骗? 你嘴里有没有一句实话啊?!” 第195章 丁玺这么一嚷,所有人都知道了事情的原委。 “阮辞的母亲是她婶婶,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家里的事?说白了就是她故意恶心阮辞呗!” “之前京都大学那个毕业设计抄袭的是不是就是她啊?真是没脸没皮。” 阮辞惋惜的叹了口气,可眼底都是嘲弄的笑意。 “堂姐,别难过,我早就说过了,无论我取得什么样的成就,都有你的一份功劳。 哦对了,我继承了我母亲的遗产,所以现在那整个山区都姓阮,阮辞的阮。 还有,我已经将那里所有的东西都申请了专利,包括这坛酒,和秦韵技术。 所以凡是宣传用我的技术制作的古法胭脂都是侵权行为,我保证这种商家只要卖出一个,就会赔的倾家荡产!” “你......” 阮雪妍气的五官都变形了,恨不得冲上去撕烂阮辞这张装模作样的脸。 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仗着亲生母亲老谋深算吗? 最后,还是安霓拦住了阮雪妍,两人灰溜溜的离开了现场。 丁玺听到这番话,眼神瞬间亮了。 他急忙冲到阮辞面前,满脸崇拜:“阮小姐,那这么说,您可以随意进出水丽部落了?” “能啊。” “那边山区的中药和植被,您也能随便采摘样本研究了?” “嗯,是啊。” 丁玺激动的就差给阮辞跪了:“其实我在这方面的研究还是有些成果的,要不您考虑一下,让我入职秦韵吧? 我可以参与研发秦韵的产品,我不要工资的,只要每年能去水丽部落住上两个月就行。” 阮辞挑眉:“你要去水丽部落住?两个月?” “那......那一个月?” “半个月?一周!一周,我一年就去一星期,不能再少了!” 谭星野端着杯子,喝的眼尾有些红晕,轻佻一笑。 “丁教授,您这态度变得也有点太快了,刚不是还瞧不上我们家阮辞年少成名,轻狂自大吗?” 丁玺羞愧的连连摆手:“不不不,都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请阮小姐千万别放在心上!” 开玩笑,他要是能把水丽部落私有化,他死了都得在墓碑上多刻这一行字。 阮辞这已经很低调了! 阮辞轻笑一声:“人事问题不归我管,丁先生想入职秦韵,准备一份简历去找萱姐面试吧。” “太好了!太好了!谢谢谢谢!” 丁玺欢天喜地的跑开,恨不得立刻回家写简历。 谭星野不屑道:“见风使舵。” 阮辞笑笑:“他是学者,我妈妈当时既然愿意教他,就说明还是值得的。 何况秦韵要壮大,终究还是要回归做生意的道理,不好四处树敌。” ...... 节目结束后,阮辞在化妆间换了个衣服,陈萱萱冲进来拉着阮辞的手激动的跳高。 “太牛了!太牛了!你太牛了! 这次节目简直是营销史上最成功的反向宣传,刚刚公司的人打来电话,我们的预订单已经爆了! 咱们去庆祝一下吧,你说想吃什么?我请客!” 阮辞拉住陈萱萱,生怕她这十公分的高跟鞋跳起来崴了脚。 “萱姐,你淡定,淡定点。 吃饭我就不去了,你也知道我老公受了伤,我想早点回去。 等咱们首批产品销售结束后,我请客,叫上公司的人一起庆功。” “好!好!都听你的! 那我先回公司了,工厂还得采购新的机器设备。” 阮辞送别了陈萱萱,正要拎包离开,一开门,看见谭星野倚在门口。 他喝的酒意上头,扣子也多解了两颗,领口挂着一副无框眼镜晃啊晃。 泛红的双眸里碎着星辰,耳边的银色耳钉在灯下熠熠生辉。 “让你尝尝鲜,你当水喝呢?” 阮辞无语的看着他:“你叫代驾了吗?” 谭星野低头看她:“阮辞。” “嗯,怎么了?” “你这么着急回家吗?” 阮辞点点头:“是啊,事情办完了,当然要回家了。” 第196章 “家里有什么好的?” 阮辞甜甜一笑:“你没结婚,你不懂,家里什么都好。” 谭星野颓丧的靠在墙边,扯唇一笑。 “我才不结婚呢,没一个顺眼的。” 阮辞笑着说:“那你等个顺眼的出现再结婚呗,可别等花了眼,我先走了。” 谭星野看着女孩穿着掐腰长裙,拎着包包离开,高跟鞋哒哒哒的,像是踩在他心上。 他闭上眼睛,轻声呢喃:“她早就出现了,但我没认出她。” ...... 阮辞回到檀香居,到了门口,却被保镖拦住。 “夫人,您不能进去。” 阮辞愣了两秒,还以为他们在开玩笑,也跟着笑起来。 “里面有妖怪啊?我为什么不能进去? 别闹,我给司沉夜带了好东西呢!” 她带了一小瓶水丽酒回来,里面的中药司沉夜的伤有好处。 她想着,可以在今晚的药膳里加一点。 保镖直接伸手拦住了她。 “先生说,从今往后,都不许您进檀香居。 我们也是听吩咐办事的,您别为难我们了。” 保镖刚说完,几个佣人就抱着大包小包走了出来。 阮辞急忙道:“那不是我的衣服吗?还有我的包......” 话还没说完,东西就都扔在了门外。 叮呤咣啷一阵响,阮辞生怕被砸到,急忙后退两步。 “你们这是干什么啊?为什么扔我的东西?” 为首的程双走出来,递上一份文件。 “离婚协议书?” 阮辞的心脏仿佛被利刃刺穿,顿时眼含泪光。 “程双,他前几天还好好的,还说要跟我一起种桂花树,这到底是为什么?” 程双叹了口气,欲言又止。 “夫人,这次我真不能说,总之总裁是气急了。 总裁说,他已经签好字了。 您只要签了字,答应分给您的财产一分不少,请您带着这些用过的东西离开檀香居。” 程双压低了声音,低声道:“您先找个酒店暂住一晚上吧,眼看天都要黑了,晚上这么冷,别冻着了。” 程双提醒完,又清了清嗓子,喊道:“阿锐,你进来,以后你用不着跟着夫人了!” 阿锐急的直跺脚:“为什么啊?总裁是不是疯了?夫人这么好......” 程双上前扯住阿锐的耳朵,骂道:“你是不是疯了?你骂谁呢?” “哥,疼疼疼!轻点!” “你这个木头脑袋,你在外面能帮上什么忙?滚进来再说!” 众人浩浩荡荡的返回各自的岗位,保镖顺势关上了大门。 阮辞孤零零的站在门外,眼泪不争气的掉下来。 ...... 书房。 司沉夜处理工作到深夜,程双端着晚饭进来,低声提醒:“总裁,吃点东西吧,您还在养伤,不吃东西扛不住啊。” 司沉夜看着盘子里的糖醋排骨,顿时火冒三丈,一把将盘子掀到地上。 “谁让厨房做这个菜的?以后都不许做了!” “是是是,不做了。” 司沉夜气的胸口起伏,看着地上散乱的菜。 不光有糖醋排骨,还有水晶虾饺,红烧狮子头,都是阮辞爱吃的肉食。 这分明是故意的! 他冷声道:“你们用不着用这种方法替她说话,她本来就不是檀香居的人,她走了,日子也得照样过!” 程双战战兢兢道:“没......没走。” “什么?” “夫人没走,在门口打地铺了。” 第197章 司沉夜打开监控,一眼就看到墙根蜷缩的阮辞。 她把佣人扔出去的被褥铺好,枕着枕头,盖着被子,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她贴着面膜的脸。 她又伸手到拆开的薯片袋子里拿了两块薯片送进嘴里。 这哪里是被赶出家门? 这简直是野营去了! 司沉夜脸色阴沉:“谁给她的零食?她连水都没有,她怎么洗的脸?!她手机还充着电?!” 程双缩着脖子:“您不是说,夫人用过的东西都扔掉吗? 那她喝了一半的矿泉水有好多,还有她买的零食、充电宝......就都扔了。” 司沉夜气的快要晕过去。 什么喝了一半的矿泉水?分明是这些人倒了一两口,都给她送过去了。 阮辞才来了三个月,这些人就都被她收买了! “好,都是我让你们扔的,她捡了便宜。 既然如此,去把那些东西都烧了!让她滚得越远越好! 你要是下不了手,助理这个职位,可以让别人做。” 程双不敢反驳,只能带人出去。 监控里,司沉夜看着阮辞从被窝里爬出来,拢紧了身上的大衣,由着他们把东西都扔进铁桶点了火。 他看不清阮辞的表情,但做到这个地步,她总该受不了离开了吧? 司沉夜关了监控,回到卧室休息。 ...... 这一晚,他辗转到深夜才入睡。 一大早醒来,到餐厅吃早饭时,上菜的佣人轻手轻脚过来,轻拿轻放在桌上。 整个餐厅安静的能听见呼吸声。 司沉夜不悦的抬眼:怎么?我能吃了你们? 还是说她不在这里,你们就要这么轻手轻脚的膈应我?你们到底拿的是谁的工资?!” 佣人吓得脸色都变了:“先生,我们平时也是这么工作的啊。 只不过平时夫人爱说笑,您没注意到而已。 您要是嫌太安静了,要不......要不......” 端菜的佣人也是笨嘴拙舌的小伙子,真不知道还能怎么办。 鲍叔走过来,把盘子“咣当”一声放桌上。 “先生,慢用!” 鲍叔从司沉夜五岁开始就一直是御用厨师,从幼儿辅食做到现在满汉全席,比程双跟着司沉夜的时间都长。 算是半个亲人。 司沉夜从不对鲍叔发火,只不悦道:“鲍叔,您不了解情况,就别跟着瞎起哄!” 鲍叔一张胖脸板的像河豚似的:“我是不了解,对着不说话的和尚,佛祖也算不出来他心里想什么。 但是我了解,夫人嘘寒问暖,无微不至,连一日三餐都要担心您吃的合不合适。 檀香居这些男娃娃,谁不夸一句夫人天上有地下无?” 鲍叔越说越起劲,干脆拉开椅子坐下聊。 “少爷啊,我看着你长大的,谁对你好我心里跟镜子似的。 甭说外人,就是老爷子,也比不上夫人对您的细致体贴。 就算夫人惹您生气了,可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衙门断案子也得给人一个辩驳的机会,哪有上来就砍头的?” 司沉夜看着鲍叔语重心长的模样,将筷子扔在了桌上。 “我跟一个失忆的人说什么?说来说去倒显得我舍不得了。 您不愿意做饭,可以休假,没人强迫您。 程双,备车,去公司!” 程双只能点头:“是。” ...... 汽车开出檀香居,司沉夜一眼就看见墙根刚被吵醒的阮辞。 她......怎么还在这里? 她没了被褥,只能裹着一件大衣蜷缩着。 第198章 头发乱糟糟的,不知道是不是昨晚被火星子烧到了,发尾卷曲,脸上都是灰尘。 像个乞丐。 阮辞慌忙爬起来,想冲过来拦住汽车。 “开过去。” 司沉夜一声令下,阮辞却绊了一下,直直摔倒在车前。 司机猛地刹车,司沉夜闪了一下,抬眼仍没看到阮辞站起来,心底慌了一下。 “人呢?!” 一个巴掌拍在车窗上,随后,阮辞慢慢爬起来,双手拔住车窗,脸贴上来,额头被窗户挤得又平又白。 车窗降了一寸,阮辞立刻把手伸了进来。 “司沉夜!” 司沉夜从后视镜里狠狠瞪了司机一眼,忍住想打人的心,厉声呵斥:“手拿出去。” “不要。” 阮辞的手使劲往里钻:“你告诉我,你为什么生气? 我们说好出了事一起解决,你答应我有什么事都先问过我的,你不能什么都不说就这样对我!” 司沉夜冷声道:“那是婚内答应的事,我已经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了。” “协议书我烧了。” 司沉夜的太阳穴突突直跳:“没关系,等会让人再送一份给你。” “那我再烧。” “阮辞!你能不能别这么死缠烂打?你没有自尊吗?” 一句话,仿佛利刃刺穿阮辞的心脏。 “我......我有......” 出口便是颤抖的哭腔。 她紧咬着下唇,嘴唇仍不受控制的颤抖着,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半晌,她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声音细若蚊呐。 “我不想因为自尊失去跟你解释的机会,你比我的自尊重要。” 司沉夜喉头一紧,冷声道:“阮辞,你真的够了。 如果你还有半点尊严,就签字离开,走的越远越好。 我...... 我再也不想看见你,滚!” 一个字,吓得阮辞哆嗦了一下。 司沉夜动手升起车窗,阮辞的手被夹了一下,疼的缩了回去。 汽车绝尘而去。 司沉夜从后视镜看着阮辞的身影越来越渺小。 她低着头,像朵被风霜打败的花,渐渐凋零。 “总裁,要不......” “谁替她说话,谁就跟她一起滚。” 司沉夜闭上眼睛,声音冷冽如刀。 “如果你希望整个京都和司家都知道,我是个可笑的替身,尽管找人替她求情。” 外面轰隆一声惊雷。 程双低声道:“要下暴雨了。” 车厢内安安静静的,没有任何回应。 “轰——” 又一声震天动地的雷声,大清早的天迅速阴沉下来,黑云压得人喘不过气。 豆大的雨点一滴滴落在车窗上,随后越下越大。 不到十分钟,汽车就被雨幕遮蔽,雨刮器疯狂运作,路面都有了积水。 “程双。” “哎,您说?是要让夫人......” “想办法通知谭星野去接她,接走之后,再也不许她靠近檀香居。” 第199章 京都下了今年最多的一场暴雨,降雨量大到部分排水系统差的街道已经变成了河。 谭星野赶到檀香居门口,远远看见一个瘦小的身影躺在大雨中。 他连伞都顾不上撑,就急忙冲了过去。 “阮辞!阮辞!该死的,你不要命了吗?” 他抱着阮辞上车,打开暖风,给她盖了一条毯子,立刻开车前往医院。 司沉夜看着监控录像中的汽车迅速远去,眼底的光终于彻底熄灭。 只是心脏某处传来莫名的痛意。 像是被冰冻中又敲碎,疼的难受,却见不到一滴血。 “总裁,老宅那边刚刚打电话过来说,晚上请您和夫人去一趟老宅。” 司沉夜眉头皱起,不悦的看向程双。 “怎么回事?” 程双生气的说:“二房一向紧盯着咱们檀香居,一点风吹草动都不放过。 这次事情闹的这么大,他们肯定知道了。 二房知道了,老爷子就知道了,今天晚上不知道要怎么为难您呢! 要不......我去把夫人接......” “知道也好,反正迟早会知道的。” ...... 入夜。 汽车开到老宅,程双推着司沉夜进了前厅。 司承法坐在沙发一侧看文件,司湘坐在另一侧看剧本,司云朗竟然也在。 他自从上次在家宴挨了阮辞一巴掌被罚跪之后,就几个月都没出现在老宅了。 “哟,二哥回来了,爷爷不是说让带二嫂一起回来吧?怎么就你一个人?” 司湘忍着笑:“三哥哥,你别哪壶不开提哪壶了。 二嫂多有本事啊?又是设计师,又是文物修复师,现在又多了个非遗继承人的头衔。 你还真指望我们司家这小庙,能容得下二嫂这尊大佛吗?” 司云朗“噗嗤”一笑:“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二嫂又不是看上司家,是看上咱们二哥。 当初家宴的时候,二嫂多护短啊,我看着都好羡慕哟~~” 司湘眉飞色舞的配合着:“谁说不是呢,二哥和二嫂夫妻情深,至死不渝的,把爷爷哄得又送珠宝又送别墅。 这才几个月啊,拍电视剧也不至于这么快杀青啊,怎么?女主角罢演了?” “噗——” 司云朗笑的一口茶喷出来。 两人叽叽喳喳闹了半天,司承法好像刚听见似的,终于抬眼看过来。 “行了,你二哥好不容易结一次婚,这又离了,你们做弟弟妹妹的也不安慰,像什么话? 沉夜,爸在楼上书房等你,想单独跟你聊聊,你自己过去吧。” 司沉夜和程双进了电梯,一起上楼。 他看了一眼程双窝火的表情,淡淡道:“这种奚落的话也不是第一次听了,没什么可生气的。” 程双说:“可夫人在的时候,他们才不敢这么说呢! 谁多说您一句,夫人都要扇他巴掌的。” “行了,别再提她了!” 司沉夜让程双等在外面,独自进了书房。 “爷爷。” 老爷子正在桌前练字,毛笔蘸了墨,动作大开大合。 “阮辞呢?” 司沉夜看着老爷子一头白发,眼角皱纹深如沟壑,半晌没说出话来。 老爷子写完字,放下笔,抬眼看他。 “阿夜,阮辞呢?” 司沉夜抿了抿唇,迟疑就秒,斟字酌句的解释。 “爷爷,我原本身体就不好,自从国外中那一刀,身体就更差了。 身体不舒服,情绪也阴晴不定,实在不是个合适的丈夫人选,所以......” “所以什么?” “所以,我决定离婚。” “那阮辞怎么说?” 司沉夜哑着声线开口:“她会同意的。” 第200章 老爷子气的胸口一阵起伏,最后将毛笔狠狠摔在地上,墨水溅出一道锋利的痕迹。 “你简直胡说八道!你当我老糊涂了,可以糊弄我了是不是? 你赶她出门,她在你家门口像个乞丐似的守了一晚上,被大雨淋到昏迷住院。 你想离婚,就要这么折磨她吗? 她嫁给你之后,有哪里对不起你?你要这么欺负她?!” 老爷子气的伏在案上直咳嗽。 司沉夜急忙递上热茶:“爷爷,喝口茶,消消气。” “你把我孙媳妇给我接回来!我自然就消气了!” 司沉夜轻声道:“不接了,我已经决定了。” “你凭什么决定?!我同意了吗? 你不接是吧?好,那我派人去接! 我要亲口问问她,只要她没点头要离婚,她就永远是我们司家的人!” 老爷子又咳了几声,脸都憋红了。 司沉夜沉声道:“爷爷!她不适合我,我们就不要互相耽误了!” “她哪里不适合你?你说啊!说出个一二三来!” “她......” 司沉夜咬了咬牙,冷声道:“没有理由,她不适合我,我也看不惯她。 总之,我是绝对不会跟她继续生活下去的。 爷爷要是还认我这个孙子,这次就听我的,让她有多远走多远!” 老爷子气的双手颤抖:“你真是气死我了,好不容易有个称心如意的孙媳妇,你说你看不惯? 你是不是以为你身上有伤,我就不敢收拾你?我今天非得......非得......” 老爷子越说越急,可声音竟慢慢散了,连眼睛都瞪大了。 “噗——” 老爷子一口血喷在刚写好的字上,整个人直直的倒了下去。 “爷爷!爷爷!” 司沉夜还没喊人,书房门就被推开,司承法一行人立刻挤了进来,程双反而被拦在了最后。 “爸,您这是怎么了?爸!” “爷爷,你醒一醒啊,你别吓我们......” “快叫古大夫过来,快去啊!” 几人将司沉夜挤开,围在老爷子身边。 司云朗趁乱踢了一下轮椅,司沉夜连人带椅子都摔在地上。 司云朗没忍住,笑出了声。 “二哥,我们得照看爷爷,实在没空管你,你自己爬起来吧。” 程双急忙冲过来将司沉夜扶起来。 “总裁,你没事吧?” 司沉夜看着几人叫来佣人把老爷子抬回房间,书房一片狼藉。 那张字扯到地上,被踩了好几个脚印,上面那滩血触目惊心。 “去叫程管家来回话!爷爷到底是怎么了?怎么会突然吐血呢?!” 程管家很快就来了,神色焦急。 “二少爷,老爷子的身体已经不行了,古大夫这半年给他加大了三次药量,吊着他的精气神。 老爷子一直不让我说出去,怕您担心,也怕走漏了消息,家里几个不安分的闹事。 他就是怕自己哪天闭眼了,您身边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才着急给您娶媳妇。 今天他知道您把二少夫人赶出门,就已经吐过一次血了,哪想到您过来又跟老爷子吵起来了。” 司沉夜顿时心如刀绞。 他要是知道爷爷病重至此,绝不会跟爷爷反着来的! “先去看看爷爷,问问古大夫,爷爷什么时候能醒。” 司沉夜到了老爷子的卧室门口,还没进去,就被司湘拦住了。 “二哥,你把爷爷气成这样,还有脸进去啊?你非得把他老人家气死才甘心吗?” 司沉夜眼神冷厉:“司湘,别找死。” 此时,古大夫走了出来。 司沉夜急忙问:“爷爷怎么样?” 古大夫叹了口气:“二少爷,老爷子身体本来就已经空了,现在急火攻心,恐怕凶多吉少。 您和几位在这里再吵也没什么意义,还......叫家里人都过来再见一面吧。” 第201章 司沉夜脸色瞬间惨白,刹那间觉得心脏都被剖开似的剧痛。 “你说什么?” 司湘直接扯着嗓子哭起来:“爷爷!你别走!别离开我们啊!” 屋子里传来司湘和司云朗哭嚎的声音,好像老爷子已经断气了似的。 司承法抹着眼泪走出来,失望的看着司沉夜。 “爸最疼的就是你,你怎么能干出这种猪狗不如的事情? 算了,算了,事情已经这样了,我会连夜通知司家其他人过来。 至于你,沉夜,你就跪在他床前,好好反省吧!” 司沉夜终于进了卧室。 老爷子躺在床上,脸色蜡黄,嘴唇青白,双眼紧闭。 他的呼吸极轻,好像下一秒就要停止似的。 司沉夜握着老爷子的手,略微沙哑的声音轻颤。 “爷爷,我只有你一个亲人了,求求你......别离开我......” ...... 医院。 阮辞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看到眼前的雪白的天花板,茫然的坐起来。 趴在病床边的谭星野瞬间惊醒:“阮辞!” 阮辞疑惑道:“你送我来的医院?我睡了多久啊?” “一天一夜!” 谭星野没好气道:“你是脑子有泡是吧?那么大的雨,你站外面浇花呢?” 阮辞回过神,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都一天一夜了,我得赶紧回去了,我还有事呢......” “你有什么事啊?” 谭星野按住被子,不让她下床。 “秦韵那边有陈萱萱,江鹿在京都也能自己跑通告,你还能有什么事?” “我......我得回去照顾司沉夜......” “你放屁!” 谭星野骂道:“你都病成这样了,你听听你这嗓子跟公鸭似的,昨晚高烧到三十九度,都转成肺炎了。 司沉夜来看过你吗?他一个电话都没打过,他都不珍惜你,你还上赶着去倒贴?” 阮辞被劈头盖脸训了一顿,有些无地自容。 “你不懂,我们俩之间的事比较复杂。” “那你说给我听,说了我就懂了,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他手机断网了?还是失忆了不记得有你这个老婆了?” 谭星野恨铁不成钢的戳了一下她的脑门。 “阮辞,真不是我说你,你这女神学霸的条件找什么人不好啊?非找他那种残......” “你闭嘴!” 谭星野连珠炮似的输出全被堵了回来。 “抱歉,我太激动了。 那......那我送你回去吧,你打车也不方便。” 阮辞的神色缓和了一些,咳了两声:“谭星野,我拿你当好朋友,你关心我我也很感激,但请你尊重我和我丈夫的私生活。” “知道了。” 谭星野开车把阮辞送到檀香居门口,把药递给她。 “医生给你开的,你按说明书吃药。” “谢谢。” 阮辞目送谭星野离开,正愁怎么进门,阿锐就急忙跑了出来。 “夫人夫人,出大事了!” 阿锐把老宅那边的事复述了一遍。 “我哥让我赶紧去找您,现在老宅那边的人都说是总裁把老爷子气死了。 除了你,我们实在想不到还有谁能帮忙了。” 阮辞顿时紧张起来。 平时这些人就没少奚落嘲讽司沉夜,这种情况还不趁机联合起来踩死他? “开车,现在就去!” ...... 第202章 老宅。 客厅坐了一圈人,过年也没这么热闹过。 老爷子的两个儿子司震涛和司承法坐在主位,旁边是小女儿司荷沁。 司震涛的大儿子还在国外没赶回来,身边只有最疼爱的小儿子司云朗,却看也不看坐在一旁的司沉夜。 好像那不是他的儿子似的。 司承法旁边是司湘,司荷沁身边也坐着女儿吕熙。 长辈平辈都到齐了,司承法才清了清嗓子开口。 “老爷子病重,古大夫刚刚也说了,撑不过这两天了。 司家偌大产业,总得弄清楚才好,免得老爷子走了都不安心。” 司承法看向司震涛:“大哥是长子,大哥觉得,司氏要不要重新选举总裁。” 司震涛冷哼一声:“当然要!这种不认亲爹的混账东西,我早就说了要赶出门去。 老爷子非要养着,现在他连亲爷爷都要气死,我们司家真是倒了血霉生出他这样的畜生!” 司湘和司云朗听到这番话,都嘲讽的看向司沉夜。 他再位高权重又怎样? 亲生父亲都恨不得他去死,他还能站起来拼命吗? “既然如此,那老爷子葬礼之后,就重新选举,到时候大哥的长子云御也回来了。” 这话说的司震涛十分满意。 司云御是他寄予厚望的儿子,不光事业有成,而且从小身体健康。 要不是老爷子偏疼司沉夜,这司氏总裁的位置,肯定是司云御的! “葬礼就由我来操办,按理说,出殡时,应该是长子砸瓦起灵抱骨灰盒,长媳抱着香油罐。 长孙抱遗像,后面再跟着孝女、孙女,外孙女们。 那到时候就由大哥砸瓦起灵,云朗的母亲抱香油罐。 既然云御赶不回来,那就云朗抱遗像吧。 湘湘和熙熙一个是亲孙女,一个是亲外孙女,跟在后面就行......” “不行!” 司沉夜厉声打断了司承法的安排。 “长媳是我母亲,司云朗的母亲是什么东西? 一个无媒苟合的第三者,有什么资格碰爷爷的香油罐?” “你胡说八道什么?!” 司震涛气的抓起茶杯,狠狠砸在了司沉夜身上。 茶杯摔在地上,茶水将他的衬衫浸湿,好不狼狈。 “你这个混账东西,你妈算什么长媳?她早就不是司家的人了。 兰依为我生了云御云朗两个儿子,她怎么没资格? 再说了,你一个气死爷爷的畜生,你有什么脸在这指手画脚? 我看,到时候你也不必去葬礼了,免得老爷子死后都不得安宁!” “你......” 司沉夜还没争辩,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爷爷人还在世呢,现在就商量葬礼,是不是太早了?” 阮辞在众目睽睽之下,快步走到司沉夜身边。 她看见司沉夜面色苍白,眼下乌青。 身上墨色缎面的衬衫有一大片茶水晕开,茶叶的残渣挂在衣服上,将落未落。 清隽如谪仙般的男人,此刻狼狈又憔悴。 “司沉夜!” 阮辞心口一痛,急忙问:“你没事吧?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司沉夜看见冲进来的阮辞,眸中闪过惊讶、无措,随后是颜面扫地的慌乱。 莫名的,不想让阮辞看见他这幅万人嫌的模样。 更何况,他们很快就要离婚了。 他抿唇,想拉开阮辞的手,声线低沉。 “你来干什么?” 阮辞却紧握着不肯松开:“司沉夜,爷爷不会有事,我也不会走。” 司沉夜眸色一震:“你说什么?” “我说,有我在,爷爷就不会死。” 她一字一顿,坚定从容。 第203章 司承法听到这话,立刻一副暴怒神色。 “阮辞,平时你不懂事,在家里横冲直撞就算了,我这个做长辈的也不说你什么。 可现在,老爷子病的就剩一口气了,全家都伤心的不得了,你竟然拿这种事开玩笑?你到底安得什么心?!” 司湘红着眼睛指责道:“二嫂,哦不,应该叫你阮小姐。 听说二哥已经决定要跟你离婚了,你还来我们司家干什么? 你说你能让爷爷醒过来,你凭什么啊? 我知道你出风头出惯了,可你也得挑挑场合吧?你还有没有一点孝心?” 父女俩一唱一和,恨不得抓住这个机会站在道德制高点上用唾沫淹死阮辞。 一旁的司震涛半垂着眼帘,蔑视的扫了一眼阮辞。 “这就是那混账的媳妇?” 阮辞听到“混账”两个字,眼中闪过一丝骇人的冷意。 她早听说过,司沉夜和父亲的关系不好,以至于他们结婚至今,她都不曾见过司沉夜的父母。 可哪有父亲会这样称呼自己的儿子?! “我还以为,司家长辈都像二叔这样儒雅和善,没想到有人第一次见面说话就这么刻薄。 混账这两个字,我们家司沉夜可担不起。” 阮辞这一句既反讽了司承法,又暗骂了司震涛,一时让客厅的空气都凝固了。 司震涛脸上挂不住,顿时怒意冲天。 “死丫头!你敢这么跟我说话?!你以为你是谁啊!” 司震涛抓起面前的烟灰缸,直接朝阮辞砸过来。 “阮辞!” 司沉夜本能的抬手护住了阮辞的头,烟灰缸“砰”的一声砸在他的手背上,立刻出了血。 “司沉夜!” 阮辞抓着司沉夜的手,看着血迹氤氲开,心里又气又疼。 司震涛冷嘲一声,眼中满是不屑。 “我就知道,一个被窝也睡不出两种人,那个混账东西,老婆能是什么好东西? 你们夫妻俩一个气死老爷子,一个想让老爷子死了都不得安宁,倒真是天生一对的招人嫌!” 司沉夜反握住阮辞的手,凛声说:“这话应该送给你自己,你那被窝里的东西,已经烂到天下皆知了。” “你再给我说一遍!” 司沉夜毫不畏惧的抬眼对视,眉间阴鸷,语气隐隐含着怒意,那双黑眸不知为何突然阴沉的吓人,看的人脊背发凉。 “你再砸她一下试试看,一个被爷爷亲自赶出司氏的儿子,别说是砸瓦起灵,我大可让你连葬礼都进不去!” “你......” 司震涛气的胸口起伏。 阮辞却突然有了底气。 司沉夜拉她的手了!还替她说话了! 那就是不生气了吧?! 司沉夜转头对上阮辞雀跃的眼神,愣了一秒,收回了手。 这丫头...... 他都那么欺负她了,给个笑脸她就全忘了?她到底长不长记性? 一旁司云朗还在卖乖安抚:“爸,消消气,你跟他这种茹毛饮血的怪物能讲什么道理,别气坏了自己。” 司承法也道:“是啊,大哥,家里还要靠你这个长子撑着,你可别被小辈气到了。” 他又看向阮辞:“行了,你闹够了就退到一边去,刚才那种胡说八道的话不许再说了。” 阮辞正色道:“我没胡说,我能救爷爷。” 司湘尖着嗓子喊道:“你有完没完?古大夫是中医世家出身,他都说了,爷爷撑不过这两天,难道你比古大夫还厉害不成?” 阮辞面色沉静,还是那句话。 “反正我能救。” 司湘烦躁道:“爸,你快让人把她赶出去算了,她这么闹下去,咱们还怎么商量正事?” 司承法沉声道:“沉夜,看在老爷子这么疼你们夫妻俩的份上,你赶紧劝你媳妇回去吧。 我们不求你们能帮什么忙,只要不捣乱,就算是尽孝心了。” 第204章 司沉夜转头看向阮辞。 女孩眼眸澄澈,眼神却十分坚定,仿佛一切困难都无法阻挡她的脚步。 这段时间,她确实......做什么都没有失手过。 司沉夜问:“你是认真的?” 阮辞点头:“是,我能救。” 司沉夜思索片刻,问:“你知道如果失败了,后果是什么吗?” 阮辞垂下眼帘,低声道:“不会比被扫地出门更差了。” 这话像一根尖锐的针,扎进了司沉夜的胸口。 他看到女孩苍白的脸颊,听着她沙哑的声音,便知道昨晚那场大雨让她病的多重。 可她还是来了。 她到底知不知道他作为丈夫有多差劲?有什么值得她帮的? 阮辞轻声说:“司沉夜,我知道你现在看我不顺眼。 能不能让我救醒爷爷,你再生我的气?” 语气卑微到了极点。 司沉夜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手攥紧,多日来紧绷的姿态寸寸开裂。 他敛眸,轻轻的“嗯”了一声,又说道:“好。” “好什么?!” 司湘尖叫起来:“你还真要让她救人啊?她一个做手工的,拿什么救人啊?拿她这张嘴吗?” 司沉夜转过头,眸色已经收起温润耐心,浮起一片冷厉。 “你再吵下去,我不介意让你永远都张不开嘴!” 司湘吓得缩回司承法的身边,委屈的等着父亲为她撑腰。 司承法冷声道:“简直太胡闹了,怎么能让她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治病?要是治出好歹来......” “二叔,你刚才说,爷爷只剩下一口气了,最差不过是今天死和明天死的区别,还能有什么好歹?” “你......” 司承法被阮辞怼的说不出话。 “可老爷子是什么身份?就算是死了,也不能给你做试验品吧?” 阮辞认真道:“不是实验,我说了,我能救醒,我也是目前唯一一个站出来说爷爷还有救的人。 可我不明白二叔听说爷爷有救,为什么不觉得高兴,反而百般阻拦,比起让爷爷好起来,你更想给爷爷办葬礼是吗?” 司承法被阮辞一句话架在不孝子的位置上,忙不迭的反驳。 “你简直胡说八道!那是我亲生父亲,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他长命百岁!” 阮辞粲然一笑。 “那不就得了。” 司承法沉着脸:“那你要是做不到呢?难道让我们这些人平白被你耍一通?” 阮辞正色道:“我要是做不到,随二叔处置。 祠堂罚跪,挨家法,净身出户,二叔想怎样、就怎样。” 司承法攥着拳头,眼底略过一丝冷意。 他已经在这个小丫头身上吃了好几次亏了,决不能再大意了。 可......这确实是个打击司沉夜和阮辞的绝好机会! 他犹豫了几秒,眼底闪烁着狠厉的锋芒。 “阮辞,你别说长辈欺负你,我作为儿子,决不能容忍父亲临死之前还要被人这样戏弄。 明天中午十二点之前,老爷子要是没醒,就证明你们夫妻俩是故意让老爷子不得安宁! 不光你要离开司家,沉夜也要为你的错误放弃司氏总裁的位置,你们夫妻俩的名字再也不可能出现在司家族谱上!” 阮辞眼神一颤。 她可以拿自己的一切来做赌,但司沉夜...... “好。” 司沉夜握住她的手,声音清冷却坚定。 “我替她做担保,让她上楼,治病!” 第205章 午饭时,司湘和司承法是在自己院子里吃的。 没了外人,司湘立刻收起刚才那副伤心模样,高兴的喝了两口红酒。 “阮辞这个小门户出来的死丫头,治病救人这种事也敢吹牛。 等明天中午十二点一到,她救不醒爷爷,我看她拿什么交差!” 司承法难得没有教训她,脸上也露出得意的笑。 “她最近频频出风头,有点得意忘形了。 连古大夫那种中医泰斗都断定老爷子没救了,难道她一个没学过医的黄毛丫头,还能比古大夫更厉害? 这次就由着她去闹,反正全家都看见了,是她自己要跟咱们下军令状的。 老爷子费尽心机给司沉夜娶这个媳妇的时候,恐怕没想到,以后司沉夜会被她连累到净身出户吧?” 司湘畅快的出了口气,又问:“爸,那你刚才跟大伯说的是真的吗?真要让他的大儿子司云御回来接管司氏吗?” 司承法冷笑道:“怎么可能?大房虽然有三个儿子,可司云御和司云朗那兄弟俩都是你大伯的私生子,上不了台面。 唯一能争一争的就是司沉夜,好歹算是正经的司家少爷,偏偏又是个残废短命的病秧子。 这真是老天都要帮我,只有我能继承司氏。” “爸,你太厉害了!” 到时候她岂不就是司家下一代唯一的继承人了?整个京都的豪门千金都得仰望她了! 司承法高兴的笑起来,又叫来助理。 “让你去打听阮辞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老爷子有好转了吗?” 助理摇摇头:“老爷子早上还能喂点药,可现在连一口水都喝不下了。 二少夫人却说先不喝药了,只要滚烫滚烫的热水,让老爷子泡个药浴就行了,她已经让人去古大夫那抓药了。” 司湘嗤笑一声:“爷爷就剩一口气了,泡个澡就能好了?她骗鬼呢?” 司承法也忍不住笑起来:“真是初生牛犊,什么鬼话都编的出来。” ...... 阮辞将药浴准备好之后,程双和程管家合力把老爷子放进浴缸里。 程管家急忙道:“少夫人也累了半天了,我去让厨房把午饭送过来,您和二少吃点东西。” 程双也跟着去帮忙。 阮辞走出浴室,正好遇上司沉夜换完衬衫过来。 “程叔他们去端午饭了,等吃完饭你休息一会,你脸色这么差,昨晚这些人肯定没少欺负你吧?” 司沉夜突然道:“你还没提条件。” 阮辞懵了两秒:“什么条件?” “你本来可以离开的,现在跑回来救人,要是真能把爷爷救醒,你不提些条件让我报答你吗?” 阮辞看着司沉夜冷漠的眼神,心里泛起委屈,眼眶霎时泛红。 “你是这样想我的?” 司沉夜眸色清冷淡漠:“嗯,是人都会有要求,难不成偏你无欲无求?” 阮辞眼中噙着泪,倔强的咬着唇。 “我救醒你爷爷,我说什么你都答应吗?” 司沉夜点头:“尽己所能。” 阮辞的声音有些轻颤:“好,那我先收定金。” “你要多少?” 司沉夜一抬眼,阮辞已经大步走了过来。 一手撑着他的轮椅扶手,一手掐着他的下巴让他闪躲不及。 苍白的唇落了下来,狠狠覆在了他的唇上。 “??” 司沉夜立刻抬手想推开阮辞,阮辞却早有防备,一把扼住他的手腕,将他死死地压在轮椅上。 “唔......” 男人发出抗拒的声音,却被阮辞统统堵了回去。 连同阮辞口中的芳香,一同渡了过来,似乎要将他坚固的防线彻底摧毁。 可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使不上力,还是不想用力...... 总之,他仰着头,以一种下位者的姿态,被动的承受着。 阮辞的吻技并不好,可她越是慌乱,就越是撩人。 她的每一次辗转啃噬,都让司沉夜神经紧绷。 终于,两人的唇都变得润湿而嫩软,鼻息间都是对方的气息。 程管家推着午饭的小推车走到门口,看到这一幕,如同被雷劈了似的呆在原地。 第206章 这......年轻人也太血气方刚了! 怎么能在老爷子的房间里......老爷子还病着呢! 程双端着水跟着走到门口,霎时瞪大眼睛,恨不得给阮辞鼓掌叫好。 夫人牛逼!! 夫人居然还有强吻这一招!! 阮辞在窒息的前一秒,终于放开了司沉夜。 她的脸蛋红的像熟透的苹果,却又强撑着气势俯视司沉夜。 “这是定金,等我救醒爷爷,我们床上见。” “噗——” 门口的程双再也憋不住了,一口水喷到了地上。 呛的只咳嗽。 司沉夜耳朵红的快要滴血,咬牙切齿。 “阮辞,你能不能有点羞耻感!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真是佩服你的心理,是不是不管别人对你有多差,说的话有多难听,你都能转头就忘?” 阮辞心口蓦的一痛,哑声道:“是你让我提条件的,我救人,你跟我上床。” 司沉夜脱口道:“你就这么迫不及待要爬男人的床?” 阮辞的身子狠狠一震,眼泪夺眶而出。 “对啊,我又不是无欲无求,我就要你。” ...... 阮辞和司沉夜吵完后,没吃午饭。 下午过来给老爷子针灸了一次,嘱咐晚上再泡一次药浴,之后便去药房煎药了。 一个佣人走进来,说:“少夫人,这种事我来做就行了,都这么晚了,您快回房间休息吧。” 阮辞摇摇头:“我自己来,什么火候加什么药,一煎多久二煎多久,我心里记得清楚。 这药弄错一点都会影响药效,交给别人我不放心。” “原来是这样,那好吧,您注意身体。” 佣人默默退出了房间。 五分钟后,药房的灯突然灭了,陶壶底座的灯也在同一时间熄灭。 原本溅的滚烫沸腾的中药失去了火力,瞬间没动静了, 阮辞急忙喊道:“来人啊!是不是停电了?快去看看电闸!” 外面传来凌乱的脚步声,有人急忙冲了进来。 “少夫人,您没事吧?” “没事没事,啊——” 阮辞刚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照明,就感觉脚踝传来灼烧的痛意。 她低头一看,那整整一罐中药都倒在了她脚上,滚烫的药液将她的脚踝迅速烫出一大片血红色。 “我的药!” 门口传来司湘的声音:“哟,药洒了?真是可惜了。” 阮辞急忙坐下来拂掉脚踝上的药渣,疼的脸都发白了。 司湘眼中闪过笑意,嗔怪道:“你怎么办事的?你看看把二嫂烫的?现在给爷爷的药也洒了,耽误了二嫂救人怎么办?” 佣人立刻鞠躬道歉:“对不起,少夫人,我不是故意的。 刚才黑灯瞎火的,我也是没看清,才会打翻了药罐。” 司湘笑着说:“既然不是故意的就算了,二嫂这么和善,也不会怪你的。 行了,你赶紧叫人过来把药房收拾一下,别耽误二嫂熬药。” 阮辞恨不得抓起药罐砸在司湘脸上。 “司湘,有本事你就继续捣乱,等爷爷醒来,我看你怎么跟他老人家交代!” 司湘拿着手电筒故意往阮辞脸上照,晃得她睁不开眼。 “哇,爷爷明天就醒了吧?我好害怕啊! 哼!阮辞,你吓唬谁呢? 古大夫都对爷爷的身体束手无策,你要是能救醒爷爷,我把名字倒过来写! 我看你还是赶紧收拾东西吧,省的明天被扫地出门的时候太狼狈!” 话音刚落,背后传来司沉夜阴鸷的声音。 “司湘,你是活腻了,是吗?” 第207章 司湘吓得手一抖,手电筒掉在地上,咕噜噜滚到了司沉夜的轮椅边上,衬的他这张脸在暗夜中更加冷厉骇人。 “二......二哥......我只是听说停电了,所以过来看看。” 司沉夜往药房内看去,看到阮辞一瘸一拐的走出来。 “程双,你快去再按照这个单子拿一份药,跟古大夫借个药罐送到我房间去,我重新煎药。” “是,我这就让人去办。” 司沉夜低头,看到阮辞烫的惨不忍睹的脚踝,水泡亮晶晶的覆在她皙白细嫩的皮肤上,周围一片红肿。 她的额头沁出虚汗,疼的嘴唇都在发抖,站都站不直。 一股怒火从司沉夜的胸口涌上来,直冲脑门。 “程双,扣住司湘,阿锐,去端一盆热水来。” “是!” 司湘被按着跪在了地上,眼看着那盆热水摆在她面前,吓得尖叫起来。 “司沉夜,你疯了吗?你把我烫伤了,你怎么跟我爸交代! 你明天就要被赶出家门了,你敢这么对我,我爸不会放过你的!” 司沉夜语气阴狠,声音裹挟着残忍和嘲讽。 “除了爷爷,我不需要向任何人交代,按下去!” 程双握着司湘的胳膊,将她的手狠狠按进了滚烫的热水中。 “啊!!!” 这一盆开水烫的司湘手上的皮肉迅速变红,如同被烈火灼烧一般的痛意从指尖蔓延到全身。 司湘的惨叫声响彻整个庭院,如同凄厉的女鬼。 “湘湘!湘湘!” 司承法赶过来,只看到跪在地上,双手颤抖的无法伸直,哭的涕泪横流的司湘。 “爸......好痛......我好痛啊......” 司承法心疼的不得了:“司沉夜,你怎么敢!” 从前司湘也没少讥讽司沉夜,司沉夜从来不会计较。 就算有几次生气,也会看在老爷子的份上忍了。 可这一次......司沉夜竟敢对司湘动手! 司沉夜语气冷漠如冰山:“我敢,下次她再找死,我一定会成全她。 二叔最好祈祷明天爷爷能醒来维护你们,否则,好日子就到头了。” 司承法抱起司湘,脸色铁青。 “好,我倒要看看,明天是谁的好日子到头!” 司承法回到房间,思来想去,始终咽不下这口气。 他叫来手下:“你想办法,在阮辞那个药罐里加点东西给她送过去。 这死丫头向来鬼主意多,别让她误打误撞真把人救醒了。” “先生,您想清楚了,要加点东西,老爷子可就真没救了。” 司承法不耐烦道:“他本来就没救了,多一天少一天的事罢了。 反正最后这件事也会算在阮辞头上,害死老爷子,她就等着坐牢吧!快去!” “是。” ...... 房间里。 阮辞等了半天,才等到佣人送来一个新的陶罐,她把药重新煎上,才坐在沙发上,处理脚踝上的伤。 司沉夜看着她素白的脚到精美的小腿一片通红,过两天一定是一大片的水泡,心里愈发烦躁。 “你都没涂均匀,后面没涂到!” 阮辞咬着唇,低声说:“我疼。” 面前伸过来一只手,司沉夜沉声道:“药给我。” 阮辞默默把药放在司沉夜的手心。 “脚伸出来。” 阮辞光洁纤细的长腿大喇喇的往他腿上一放,又让他想起那次她出浴的模样。 实在毕生难忘。 阮辞想到的却是前世在轮椅上和司沉夜的第一次...... 当时她好不容易偷跑出去,和宋子琛直接开车离开京都,却在两天后在另一个城市被司沉夜的人截住,又被抓了回来。 司沉夜质问她这两天都在哪里,做了什么。 她较着劲,扬言自己和宋子琛在车里互诉衷肠,连去酒店都等不及,就在车上交付了自己宝贵的第一次。 司沉夜听完之后,暴怒的扯烂了她的衣服。 第208章 他掐着她的纤腰,咬着她的脖颈,声音狠厉又低沉:“你喜欢坐着来是吗?我成全你!” 他不顾她的反抗怒骂,直接在轮椅上贯穿了她...... 司沉夜意识到她之前是故意激怒她,事后想尽办法哄她,可她却恨司沉夜入骨,宁愿自杀也不肯在檀香居多待一天。 之后,司沉夜在她从割腕自杀的昏迷中清醒之后,终于妥协离婚。 那个时候,他已经爱上她了,可她却一无所知...... “想什么呢?” 司沉夜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 她的脸颊滚烫,脱口问:“你喜欢什么姿势?” 司沉夜狠狠呛了一口。 他将烫伤膏扔在桌上,捏着眉心几次深呼吸,才压住自己爆粗口的冲动。 “阮辞,你真是够了!” 阮辞也知道自己嘴快了,但说都说了,总不能落了下风。 “反正你答应报答我了,我想第一次美好一点,有什么问题? 床上,书房,或者......就在你这个轮椅上,你选一个?” 司沉夜顿时耳根滚烫。 他的脑子好像第一次不受控制。 阮辞每说一个地点,他的脑中就会不由自主的浮现出那些叫人面红耳赤的画面。 “闭嘴!” 司沉夜怒斥一声:“今晚我睡书房!” 他转身离开卧室,阮辞扬声道:“这是选书房的意思吗?” “......” 当晚。 司沉夜在书房翻来覆去到深夜才入睡。 梦里,他从轮椅上站了起来,将阮辞抵在宽大冰凉的书桌上,狠狠索取。 阮辞在他的撞击下发出娇媚的声音,一声声叫他:“阿夜,阿夜......” 司沉夜猛地惊醒。 外面已经天光大亮。 他冲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离开房间时,正遇上阮辞也走出来。 “早。” 司沉夜的脸霎时通红,声音冷厉。 “不早了!” 阮辞狐疑的看着司沉夜的背影,大清早就这么大火气? 她又没惹他! ...... 阮辞照旧给老爷子又进行了一次药浴和一次针灸,忙活完已经十点多了。 她将煎好的中药交给程管家。 “您喂给爷爷喝吧,哪怕喂三勺吐一勺都不要紧,喂下去就行。” “我来吧。” 司沉夜接过了药碗:“我喂给爷爷。” 他坐在床边,一勺一勺喂给老爷子,再拿着手帕一点点擦掉吐出来的药液。 程管家看着这祖孙俩,心疼的眼含热泪。 “老爷子,求您醒醒吧......二少和少夫人已经被逼上绝路了......” ...... 楼下前厅。 司家众人早饭后就聚在这里等结果,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楼上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司承法慢悠悠的喝了杯茶:“哎,阮辞这丫头就喜欢出风头,眼看就十二点了,老爷子哪有要醒来的意思?” 司震涛看了一眼腕表,不耐烦道:“不等了,挂白绸,备灵堂,去楼上把那对混账夫妻叫出来,赶出去!” 司承法起身道:“要是老爷子今天就不行了,说不准是阮辞瞎治给治坏了呢,大哥,咱们要不要......” 司震涛立刻点头:“你说得对,先看紧她,老爷子要是咽气了,立刻把她送到警局去!” 司承法眼底浮起得逞的笑意。 “听大哥的。” 话音刚落,楼上传来震天的欢呼声。 “老爷子醒了!醒了!” 第209章 “怎么可能?!” 司承法大惊失色,急忙往楼上跑,差点绊了一跤。 众人挤到卧室里,看到原本面若死灰的老爷子已经睁开了眼睛,有气无力的打量着床边这些人。 最后,他的眼神落在司沉夜身上。 “怎么......怎么瘦了......” 司沉夜眼眶酸涩,眼尾攀上琥珀色的红晕。 他握着老爷子的手,哑声道:“爷爷好起来,多骂我几句,我吃饭才香。” 阮辞有些惊讶的看着司沉夜。 这是她第一次听到司沉夜说这么撒娇的话,可见老爷子在他心中的分量有多重。 老爷子闭上眼睛,司沉夜立刻慌了:“爷爷!” 老爷子发出一声闷闷的“嗯”,缓了半天,才睁开眼睛看他。 “阿夜,别伤心,爷爷老了,总会先走一步的。” 司沉夜的泪珠挂在下睫毛上,将落未落。 他低声哀求:“爷爷,别走,就在这里。” “好......好......” 老爷子像哄孩子似的,应了他两声。 随后,他又看向阮辞,努力笑了一下。 “你......回来了啊......回来了好......” 阮辞急忙回应:“爷爷,我回来了,您快点好起来,帮我好好训训阿夜,他欺负我呢。” 老爷子又笑了一下,说:“好,好......和阿夜好好的才好......” 司湘站在人群里,伸长了脖子看着老爷子。 “爷爷别是回光返照吧?” “湘湘!” 司承法低声呵斥一句。 古大夫走过来,恭敬道:“二少,我给老爷子把个脉。” 司沉夜急忙让开位置。 古大夫切脉的时候,卧室里鸦雀无声。 两分钟后,古大夫惊奇的看着阮辞:“少夫人好厉害的针法,堪比起死回生啊!” 司承法急忙问:“什么意思?老爷子没事了吗?” 古大夫连连点头:“老爷子原本心力衰竭,阳气衰微,全身功能衰竭,五脏六腑都被阴寒所困,可以说半只脚踏进鬼门关了。 可少夫人这一番治疗,硬生生拉回了阳气,昼夜之间转危为安,真是厉害啊!” 司承法的拳头在背后紧攥着,指甲都嵌进了掌心。 这怎么可能?! 他明明叫人在那药罐子里动了手脚,老爷子这一剂猛药喝下去,肯定没命了啊! 思及此,司承法下意识的看向阮辞,却正好对上阮辞嘲讽的目光。 那眼神,像是看透一切,唇角勾起一丝冷笑。 司承法狠狠打了个寒颤! 这件事要是让老爷子知道了,他死无葬身之地啊! 司承法急忙道:“老爷子刚醒,也累了,咱们都回去吧,让他好好休息。” 众人相继离开卧室,阮辞也走出来,扬声道:“二叔,这么着急上哪去啊?” 司承法看着众人陆续下楼,勉强维持着脸上的笑意。 “这几天大家都累了,你也回去好好休息吧。” 阮辞走到司承法面前,比他往高站了一个台阶,勉强平视。 “我不累啊。” 她挑着眉,眼底讥嘲。 “我等着爷爷精神好点,想好好跟他说说药罐子的事呢。 说说有些人是怎么机关算尽,到头来想不通怎么会失败的故事。” 司承法咬牙切齿:“你少吓唬我,原本就是没凭没据的事! 等老爷子休息好了,都几天过去了,是你想栽赃我也说不定! 你就算说出花来,又有谁会信你!” 阮辞脸上的笑意缓缓散开,浮起冷厉冰寒。 “二叔就是仗着这一点,才敢在国外动手的,是吗? 没有证据,哪怕我丈夫胸口中刀,也算不到你头上,对吗? 你们二房怎么就记不住我的话,别碰司沉夜,否则——” 阮辞的话突然停住了。 第210章 司承法茫然的看着阮辞转身走开,正疑惑她怎么不说了,便看到阮辞走到了司湘身边。 她抚过司湘的手,一抹银光闪过,好似银针刺入司湘的虎口。 司湘顿时脸色发白,身子也僵直,整个人朝楼梯滚了下去。 “湘湘!” 司承法惊慌的追过去,却不及司湘滚得快。 “砰”的一声,司湘的头撞在地上,彻底晕死过去。 一旁的司沉夜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震惊的看向阮辞。 楼下传来司承法哭喊哀嚎。 “湘湘!你醒醒啊,你别吓爸爸! 来人啊!叫救护车啊!” 司湘身下的血迹蔓延开,触目惊心。 阮辞站在楼上俯视两人,眼底没有丝毫怜悯。 “阮辞,你......” 司沉夜欲言又止。 他不知道该问什么。 应该问,你这样做,知不知道后果? 还是问,你这样做,究竟是为了谁? 阮辞看着司湘被抬出去,才转过身。 她苍白的小脸上渐渐隐去笑容,澄澈的眸底仿佛碎了冰霜。 “你中刀的那天,我哭的比他还难看。 当时我在想,如果这一次你又死了,我就再也没机会补偿你了。 那一刻,我比自己去死还要害怕。” 阮辞哑声开口,多日来压抑的情绪一点点泄露。 “所以,总要做点什么抹平当时的害怕。 既然没证据,没人做主,那就用最简单的方法,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我答应过你的,你受的苦,我都会给你讨回来。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你爸拿烟灰缸砸你来着。” 司沉夜震惊之余,急忙拉住她:“你冷静一下,难道你还要用烟灰缸砸回去吗?” 阮辞认真的点点头:“用杯子也行,见血就行。” 司沉夜又无奈又感动,满心满眼都塞着疑惑。 他握着阮辞的手,终于说:“我看不懂你,阮辞,你为我这么横冲直撞,到底图什么呢?” 阮辞委屈的撇了一下嘴:“我也看不懂你,我这样为你横冲直撞,你为什么还这么讨厌我?赶我走? 我在檀香居门口过夜的时候,想了一晚上,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回国前我们还好好的,回国后你还答应我一起种桂花树,我去处理了一下秦韵的事情,你突然就要赶我走。 我想不出来,你告诉我,我会改的,你告诉我好不好?”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默默的下这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止不住的往下掉,整个人都被悲伤和无助笼罩。 司沉夜的心都揪在了一起。 “阮辞,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 “司沉夜,我很记仇的!” 阮辞急忙打断了司沉夜的话。 “不是别人对我做什么说什么,我都会很快忘记。 只不过,你是例外罢了。 但是很多时候,我也是会伤心的。” 她一字一顿的告诉他:“你说的话都让我很伤心的。” 司沉夜听着她抽噎的哭泣声,努力忍住内心的酸涩,嗓音却不受控的轻颤。 终于,他挫败的遮住自己的眼睛,声音沙哑。 “我就是......怕了。” “什么?” 司沉夜抬眼看她,眸色深深。 “倘若你靠近之后又离开,我要怎么收拾这乱七八糟的房子? 还不如早早丢出去,你过你的,我过我的。” 阮辞怔在原地,懵了几秒,乐了。 “司沉夜,你舍不得我了。” 肯定句。 “......” 第211章 雨晴吓了一大跳,从资料中抬起头来,见到是他,忙道:“总裁?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萧铭杨睨着她,她似乎很忙,头发都有些微乱,白纸上凌乱地涂着什么,“现在已经是下班时间了,你还在这里干什么?” 听言,雨晴看了一眼时间,这才注意到已经下班十分钟了,而她居然查资料查到忘记了,随意地伸了个懒腰,应道:“我在查江氏的资料。” “不要查了,那个收购计划我已经取消了。” “为什么?” “不要多问,收拾你的东西,下班吧。” 说完,萧铭杨转身先行离开。 林雨晴坐在原地,有些不满,明明很好的收购计划,却突然说取消。 那她这几天费的心血算什么?她带病上班所为的又是什么,如果这件事情办好,那对他来说是百利而无一害。 但是......她只是一个秘书而已,总不可能逆着他的想法去做吧。 想到这里,她叹了一口气,心里替她70岁高龄的老奶奶悲哀了一把,然后关了电脑,下班回家。 拖着一副疲惫的身子回到家,一进家门林雨晴就将鞋子随便一放,然后坐在沙发上愁眉不展。 “怎么了这是?”于薇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没什么,只是有点累。” 真真凑上来,柔若无骨的小手替她捏着肩膀,声音天真可爱:“真真给妈咪捏捏,妈咪不累!” 一看到这孩子,林雨晴这才露出笑容,将她抱在自己的腿上坐着,“真真最乖了,来给妈咪香一口。”说罢,她嘟起嘴唇。 真真也嘟起唇,抱着她的脖子,将自己那油亮亮满是口水的小嘴贴了上去。 半晌,林雨晴抚着那被涂满口水的脸蛋有些汗颜,而真真得了香,则满心欢喜地回她房间画画去了。 林炫捧着杂志走过来,窝到她怀里,将手中的杂志递给她,“妈咪你瞧。” 听言,雨晴接过杂志瞟了一眼然后顿住,杂志的封面是她和炫儿真真,以及那个高大的俊美男人,可是他并没有露脸,只是露出了一个侧脸,并看不出来他就是萧铭杨。 没想到四个人穿家庭装,拍起来竟然这么有亲属感。 想着,雨晴的手不禁抚上杂志的封面,细细地摩擦,看这照片上的,真的很像一家四口似的,若真的是一家四口就好了。 脑海中被这个一闪而过的想法吓了一大跳,林雨晴摇摇头,别瞎想了,像萧铭杨那样的男人怎么可能会看得上自己?就算看得上,也是玩玩而已。 “妈咪在杂志里真漂亮!”炫儿笑嘻嘻说道,然后凑到她耳边悄声说:“我们主编大人很喜欢你呢!” 听言,于薇也好奇地凑了过来,“你们主编?你们主编是什么样的人呀?帅不帅,长得怎么样!对人好吗?” 林炫不自觉地冲于薇翻了翻白眼,“于薇阿姨,我们主编是有家室的人!” “啊?”于薇轻呼一声:“那他还喜欢你妈咪?” “谁让我妈咪长得漂亮呢?你都不知道,那天妈妈陪我们去拍杂志,我们主编看妈咪的眼神看得都快直了......” 第212章 “司沉夜,你真不休息吗?” 司沉夜签下最后一份文件,眼神示意了一下。 “把雪梨汤喝了。” 阮辞美滋滋的跑到跟前:“你让人给我做的?” “没有,梨自己变成汤的。” “......” 阮辞无视了司沉夜的毒舌,享受着这碗来之不易的雪梨汤。 她喝了一半,程双敲门进来。 “总裁,老爷子醒了,喝了点汤,精神也好了点。 二房先生带着太太也回来了,说是四小姐的腿骨折了,还有脑震荡,正跟老爷子告状呢,老爷子请总裁和夫人过去。” 阮辞眨眨眼:“二婶从娘家回来了?” 程双点头:“是啊,二房太太就这么一个女儿,夫人把人弄骨折了,她肯定要来算账的。” 司沉夜看向阮辞:“怕吗?” 阮辞立刻点头:“怕,你帮帮我吧。” 司沉夜淡淡道:“不帮,你自己闯的祸,自己收拾。” ...... 司沉夜和阮辞走进老爷子的房间,还没打招呼,多日不见的许珍珠就冲了上来。 “你这个死丫头,你竟然敢推我女儿下楼,我今天非要教训教训你!” 老爷子一声呵斥:“行了!别张口闭口的死丫头,你还有没有长辈的样子?” 许珍珠气的大哭:“爸,您就是太偏心了,阮辞才敢推湘湘下楼! 湘湘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医生说那腿要养两个月,我这当妈的怎么不心疼啊!” 老爷子咳了两声,看向司沉夜。 “你们两口子怎么说?” 阮辞正要铆足了劲迎战,司沉夜却突然开口:“她没推。” 许珍珠立刻尖叫起来:“那湘湘怎么会摔下去的?你们夫妻俩别睁着眼睛说瞎话!” 司沉夜撩了下眼皮:“那二婶应该去问司湘,阮辞既然没推她,又怎么会知道她怎么摔的?” “你......” 阮辞低着头,憋着笑,心里快要乐开花了。 这男人真是傲娇,嘴上说着不帮她,这不挺护着的吗? 司沉夜轻咳了一声也难怪,示意阮辞收敛点,也别笑出声了。 阮辞立刻入戏,抬头看向许珍珠,一脸无辜且欠打的模样。 “二婶,您真的错怪我了,无缘无故的,我推四妹妹干什么?” “还不是因为司沉夜在国外受了伤,你就怀恨在心!” “珍珠!” 司承法一声呵斥,立刻把人拉到自己身后。 阮辞瞪大眼睛:“司沉夜受伤,我为什么要对四妹妹怀恨在心?难道他受伤是四妹妹干的?” “当然不是!这跟我们家半点关系都没有!” 阮辞点点头:“是啊,既然没关系,那我就更不会推四妹妹了。” “你......” 许珍珠被阮辞绕的脑袋一团浆糊,气的大脑缺氧,眼前发黑。 “气死我了,真是气死我了......” 阮辞笑着说:“二叔二婶,四妹妹受了伤,你们是关心则乱,我和司沉夜不会放在心上的。 正好我们那还有上好的补品,等会给二婶带回去,给四妹妹好好补补,早日康复。” 司沉夜狠狠呛了一口。 论膈应人,阮辞还真是天下第一。 老爷子看向司承法,不悦道:“没证据的事,就别在家里吵吵嚷嚷的。 你们还是长辈呢,什么事都往小辈头上推,像什么样子!” 司承法不敢反驳,只能把满腔愤恨都咽回去。 阮辞这才看向老爷子,甜甜的笑起来。 “爷爷,您感觉好点了吗?” “好多了,程管家都跟我说了,这次多亏了你,否则我早就埋进土里了,阿夜也得被唾沫淹死。 你是我们司家的福星,也是阿夜的福星,我得好好谢你啊!” 阮辞眼神狡黠机灵:“爷爷要怎么谢我啊?” 第213章 老爷子被她逗乐,朝程管家使了个眼神,程管家便立刻递上一纸合约。 “这是......代行职权的合约?” 老爷子点点头:“是啊,司氏偌大集团,阿夜一个人总有顾不过来的时候。 我虽然是董事长,可这身体到底一天不如一天了,不知道你愿不愿意代行董事长职权? 将来无论多少人反对阿夜的决定,又或者阿夜多执拗自己的决策,你都有权一票否决。” 司承法大惊失色:“什么?那她岂不就是......” “司氏的代董事长,”老爷子笑着说:“理论上讲,她比阿夜的级别还要高。 当然了,签了这个合约,我的那份分红,也是小辞的了。” 阮辞瞪大眼睛,心里的算盘都打冒烟了。 她拿董事长的分红?那每年可是以亿计算的啊! 司承法急忙喊道:“爸,这怎么行呢?她又不姓司,一个外姓人,怎么能......” “怎么不能?” 老爷子白了他一眼:“小辞是大房唯一一个孙媳妇,说不定明年就给我添曾孙了,曾孙不也一样姓司吗? 小辞的就是曾孙的,我这也是提前给宝贝曾孙了,小辞,快收下。” 阮辞看向司沉夜,司沉夜点点头。 “爷爷送你的,你收好。” 阮辞接过后,老爷子意味深长的提醒:“往后再有什么拌嘴吵架,也得掂量掂量我孙媳妇手里的实权。” 司沉夜尴尬的咳了一声:“是,您良苦用心,我都明白。” “行了,我也没什么事了,都各回各家吧,让我也消停两天。” “那爷爷好好休息,我们过段时间再来看您。” 众人回去各自收拾东西,离开老宅。 司承法和许珍珠坐在车上,看着阮辞和司沉夜离开时,程管家又拎着大包小包追出来,不知道老爷子又给了多少好东西。 许珍珠不甘的瞪了司承法一眼:“你还有脸说这次十拿九稳要掌控司氏了,结果呢? 老爷子没事,司沉夜那个病秧子也没事,阮辞都要做司氏的董事长了! 我看用不了多久,你就要被那个丫头片子扫地出门了!” 司承法不耐烦道:“你说够了没有?我早就告诉你,没证据的事别往老爷子跟前凑,咱们在阮辞手里吃的亏还少吗? 你非要来告状,要是没有这一状,老爷子还不一定会给阮辞这么大好处呢!” 许珍珠气的在司承法胳膊上狠狠拧了一把:“你还赖我了?有本事你跟我离婚啊! 没了我们许家,你在司家更混不下去!” 司承法只能生生把怨恨委屈都压了下去。 “行了行了,我们俩也别吵了,当务之急是对付阮辞。 我算是看明白了,老爷子当初坚持让她嫁进来,说不定就是看中了她的医术,指望她能治好司沉夜呢!” 许珍珠脸色一变:“要真是这样,司沉夜身体好了,这司家更没咱们的份了。” “所以啊,这种隐患,得尽快除掉才行!” ...... 回程路上,阮辞捧着那张合约,笑的合不拢嘴。 “司沉夜,我现在要是去公司,你们是不是得叫我阮董啊?” 司沉夜呛了一口:“你最好不要乱跑,出入都让阿锐跟紧了,这次二房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阮辞凑上前:“那我要是先收拾了二房,是不是就安全了?” 司沉夜看着阮辞笑的天真明媚,眼底却透出森森寒意。 “都说儿女是父母的心头肉,四妹妹这一摔,二叔二婶多心疼啊,确实是心头肉啊~” 话音刚落,阮辞就接到了谭星野的电话。 “阮辞,你身体怎么样了?吃药了吗?” 阮辞突然觉得身边的气温都降低了。 她茫然的看了看司沉夜,试探着按下了免提。 “吃了,已经没事了。” “没事了?那你说话的声音怎么还这么难听啊? 我找人给你配制了一款润喉糖,市面上没得卖的,你过来拿一下。 正好上次你让我查的资料已经搞定了,你过来全都拿走。” “好,知道了。” 电话挂断,司沉夜冷声道:“调头!” 阮辞问:“怎么了?” 第214章 “不回家了,我要去公司。” “那我呢?” “你不是要去拿润喉糖吗?自己打车去。” 一路上,司沉夜都没再说话。 到了司氏,司沉夜一言不发的下车。 程双落后两步,笑着说:“总裁的意思是,车库有别的车,阿锐随便开一辆送您。” 阮辞急忙拉住程双:“他这两天是因为谭星野才不高兴吗?” 程双猛猛点头:“您可算明白了!!” “程双!” “来了来了!” 程双急忙跟上司沉夜。 阮辞站在原地,终于后知后觉的串起来这两天的事。 “就是吃醋了啊......” 阿锐疑惑:“夫人,总裁吃醋,您还这么高兴?” 阮辞“噗嗤”一笑:“他都吃醋到要跟我离婚了,我能不高兴吗?这得多醋啊! 走走走,先去办正事,晚上回去好好给他喂点醋。” ...... 阮辞到了一家歌厅,走进包厢时,谭星野正抱着话筒扯着嗓子唱歌。 江鹿一脸生无可恋:“阮姐姐,求你把他杀了吧,唱的太难听了。” 阮辞按了暂停,谭星野幽怨的看了她一眼。 “哟,您忙完了?有功夫来跟我们说正事了?” 阮辞心情大好:“是啊,忙完了,大获全胜。” 谭星野心里愈发烦躁。 他在暴雨中找到她的时候,她简直去了半条命,脸色惨白如纸。 可只要司沉夜给她一个笑脸,她就把之前吃得苦全忘了。 “谭星野,发什么呆?资料呢?” 谭星野不肯亲自拿给她,只朝茶几努努嘴。 “你让我查的这个沈星辰,就是之前电视剧层层选拔的女主角。 但刚开拍不到一周她就受伤了,胯骨粉碎性骨折,剧组不得已换了新的女主角——司湘。” 一旁的江鹿冷笑道:“好一个不得已!” 谭星野狐疑的看向他:“我发现你对司湘很有意见,你认识她吗?你不是混A国乐坛的吗?应该和司湘不搭边才对吧?” 江鹿握着酒杯,缓缓抬眼,眼底流露出毫不掩饰的狠毒之色,令人毛骨悚然。 阮辞说:“走吧,去医院探望一下沈星辰。” ...... 三人一同去了医院。 刚在楼下停好车,走到住院部门口,就听到不远处有人指着楼顶尖叫一声—— “救命啊!有人要跳楼啊!” 阮辞闻声望去,一个身穿病号服的女人坐在楼顶边缘。 狂风吹起她凌乱的头发,她如同枝头残花一般,摇摇欲坠。 谭星野震惊道:“沈星辰啊!那是沈星辰吧?” “阿锐打电话,叫消防,别愣着,救人啊!” 阮辞丢下这句,和江鹿不约而同冲进住院部,直奔楼顶而去。 几个医生护士已经上来了,你一言我一语的劝着。 “沈小姐,有什么事我们下来解决,你还这么年轻,可千万别想不开啊!” “你的腿是可以治好的,真的没有那么严重,以后绝对不会影响你拍电影的。” “沈小姐,你想想你的父母朋友,还有你的粉丝,他们都很关心你的。” 一个医生直接把阮辞几人推到了前面,大概以为他们俩是来探病的粉丝。 沈星辰坐在边缘,狂风将她的发丝吹乱,露出那张瘦的只有巴掌大的小脸,却美的触目惊心。 她轻声呢喃:“我好不了了......” 说完,她张开双臂,好像要拥抱这狂风。 阮辞突然开口:“我知道你不是因为断了腿想自杀的!” 第215章 沈星辰瞥了她一眼,扯唇轻笑:“你知道什么?” 阮辞坚定的目光牢牢的锁住她,沉声道:“我知道,我知道她是怎么欺负你,威胁你,一步步毁掉你的。 你现在要做的事,就是她最期待的,你真要让她做了这么丧尽天良的事情之后,还在你身上如愿以偿吗?” 沈星辰瞳孔狠狠一震:“你怎么......你怎么知道的?” 阮辞试探着往前走了一步,沈星辰却防备的往后躲,差点就要掉下去。 阮辞立刻站在原地,轻声安抚:“你下来,我一点一点告诉你,我是怎么知道的,好不好?” 沈星辰抗拒的疯狂摇头:“不!不!你想骗我下去,把我关起来! 我不想知道!我不想记起那些事,我不如死了干净!” 阮辞厉声道:“那报仇呢!你也不想吗? 你八岁就开始学舞蹈,十二岁学声乐,以第三名的成绩考进表演系。 你没有任何背景可以依靠,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好不容易让事业有点起色,却被她毁的稀巴烂。 你就甘心这么认输吗?不想让她付出代价吗?” 沈星辰瘦弱的身躯止不住的颤抖,脸庞白的没有一丝血色。 “我能做什么?你知道她是什么人?我拿什么报仇?” 阮辞目光灼灼的看着她,坚定道:“我能。” 阮辞的身形年纪明明和她差不多,可这纤弱的身影却像是立在杀伐果断的高位上一半,让人不由自主的臣服她、信任她、依赖她。 阮辞朝她伸出手,缓缓靠近,语气温温柔柔,带着让人无法拒绝的坚定。 “星辰,下来。 我向你保证,我会让她跪在你面前求你饶恕她。 从今天开始,一个月为期,我一定让她失去一切。” 沈星辰的嘴唇轻颤,狂风呼啸,黑暗漫无边际,可她看着死神渐渐远去。 天使向她伸出手。 她握住了。 阮辞猛地将她拽了下来,她抱着阮辞,滚烫的泪水夺眶而出。 医生护士蜂拥而来,江鹿却走到前面,将沈星辰抱了起来。 “我来吧,先送她回病房。” 江鹿不过十九岁,可长的高大,抱着沈星辰毫不费力。 回到病房后,医生检查了一番,确定沈星辰的情绪稳定下来,才陆续离开。 沈星辰接过江鹿打湿的毛巾,擦了把脸,没了刚才的歇斯底里,又有些防备的看向阮辞。 “你怎么找到我的?” 阮辞开门见山:“我是司湘的二嫂。” 沈星辰眸色陡然一冷,将毛巾狠狠砸向阮辞的脸。 江鹿眼疾手快的挡住,无奈道:“听她说完,二嫂又不代表是一家人。” 阮辞正色道:“我丈夫是司氏总裁,可身患重病,双腿残疾,我出身不高,又是孤儿,没有娘家撑腰。 我和我丈夫被司湘羞辱的次数多的数不清,更别提她不止一次想治我们夫妻俩与死地,我和司湘早就水火不容了。” 沈星辰听到这番话,不由得动容几分。 她也断了腿,她当然知道被人当做残疾羞辱的滋味。 “司太太想报复司湘的心思我明白了,可为什么要找我?” 阮辞目光沉沉的看着她:“如我刚才所说,我知道她对你做了什么。 如果只是骨折,你治好就行了,怎么会闹到要自杀的程度?” 提起这件事,沈星辰就浑身发抖,不由自主的攥紧了衣领,做出保护自己的姿态。 “你想利用我来爆料?我被她找人强......这还不够耻辱吗?! 你还要闹得天下皆知?你让别人以后怎么看我?我怎么做人? 你滚!滚出去!滚啊!” 沈星辰疯狂的抓起手边的东西砸过来,好像阮辞是什么索命的厉鬼似的。 第216章 江鹿挡在阮辞面前,被杯子砸了一下,却没躲。 他沉声道:“沈小姐,你以为,我们为什么会找到你? 因为这样的事,她不是第一次做了,所以阮辞在听说你被撤掉主角之后,才会找人调查。 我们来的不算早,但也不晚,至少你还活着。” 沈星辰厉声道:“难道我这么屈辱肮脏的活着,还是好事吗?我活着就是要被你们利用来打击司湘那个贱人吗!” 江鹿垂下眼帘,低声说:“是,我觉得只要活着,就是好事。 倘若我姐姐能活着,我不觉得她屈辱肮脏,我只觉得,她活着就好。” 沈星辰愣了两秒:“你姐姐?难道她也被......” 圈子里都在传,江鹿是天之骄子,音乐世家,怎么可能被司湘欺负? 江鹿点点头:“我说了,她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我姐姐的死历历在目。 我知道爆料这种事对你来说太过分了,但要想把那个真正的天之骄女拉下来,就要把事情闹到足够大。 我恳求你,帮帮我,也是帮帮你自己。” 江鹿“砰”的一声,跪在了沈星辰的病床前。 “我唯一的亲人死在司湘手里,报仇,势在必行!” 沈星辰哑声道:“你起来,别跪我。” 阮辞把江鹿拉起来,说:“沈小姐,江鹿的情绪有点激动,并没有要逼迫你的意思。 我这次来也只是说明来意,无论沈小姐最终的决定是什么,我们都会尊重。 以后无论你想离开京都,还是继续自己的事业,有需要帮助的地方,尽管来找我们。 你好好休息,我们先告辞了。” 沈星辰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突然问:“如果我不愿意,你们打算怎么办?” 阮辞如实道:“我不相信司湘只害过你们两个人,即便只有你们俩,之后她要稳固事业,必定也会有下一个受害者。 总会有办法的,总之,我是一定要收拾她的。” ...... 离开医院后,谭星野问:“要不要我让人给她换个病房?或者送点补品礼物过来?” 阮辞摇摇头:“不用了,这个时候我们越往上凑,她越觉得我们别有用心。 让她自己想想吧,这种事情就像遇上跳河自杀的人,她得自己愿意浮出水面,我们才能把她救上来。” “说的也有道理。” ...... 阮辞回到檀香居时,已经傍晚了。 司沉夜坐在客厅,明知道她进来了,却故意冷着脸不肯看她。 阮辞也不想往常那样高喊一声“我回来啦”,反而安静的换了鞋,直接上楼。 司沉夜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处,皱了皱眉:“她干嘛去了?” 程双摇头:“不知道,我去问问?” “不问!管她干什么!” 几分钟后,阮辞换了一套水红色斜肩长裙,款款下楼,如同暗夜中盛放的玫瑰。 司沉夜看着她去换上一双细高跟,终于忍不住问:“你要出门吗?” 阮辞点点头:“是啊,约了个重要的晚餐,晚上我就不回来吃了。” 阮辞对着司沉夜挥挥手:“你早点休息,拜~” 院中响起汽车启动的声音,司沉夜顿时脸色阴沉的骇人。 “她......她跟谁约晚餐?要穿成这样去赴约?!” 程双战战兢兢:“可能......就是......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要穿那么高开叉的裙子吗?普通朋友要穿十公分的高跟鞋吗?她口红都换了新颜色,你瞎了?” 程双默默道:“总裁,是您说让夫人离您远点的,夫人不跟您吃晚饭,您又不高兴......” “谁不高兴了?我是怕爷爷知道了,又觉得我们俩吵架了。 不行,为了爷爷,我得亲自去看看,备车!” 第217章 汽车停在一家空中餐厅楼下。 司沉夜看着自己送给阮辞那辆同款的劳斯莱斯停在一旁,眼神愈发阴沉。 她倒是会物尽其用! 开着他送的车,用着他送的司机和保镖,刷着他的卡,来请别的男人吃饭! 阮辞这次还能怎么狡辩?! 电梯上的数字持续攀升,司沉夜的心也一寸寸坠落。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他原本就阴暗无光的心脏。 “叮——” 电梯门打开,程双推着司沉夜走出来,眼前却一片漆黑。 下一秒,不远处出现一道淡金色的光束,光束笼罩着一个身穿红裙的女孩。 她的小提琴刚刚架好,手握琴弓落在琴弦上,缓缓拉响。 优雅的乐声行云流水一般从光束中倾泻而出—— 《致我唯一的爱人》。 司沉夜知道这首曲子。 阮辞拉的极好,每一个旋律起伏都恰到好处的在他心头碰撞,他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唯有被光芒和音乐围绕的女孩格外清晰。 一曲结束。 阮辞一手握琴,一手握弓,优雅抬手,对他遥遥屈膝谢幕。 司沉夜心头震颤。 他好像已经忘了自己是谁,忘了自己身在何处,只看得到那明媚如太阳般的女孩朝他款步而来。 “司沉夜,这一曲是送给你的。 送给你一个人的。” 司沉夜看着她眼中明媚娇俏的笑,瞬间明白了一切。 哪有什么约会? 不过是钓着他自己找过来罢了。 阮辞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娇笑着说:“这就是我今晚的约会,你就是我想约的人。” 司沉夜的心顿时没出息的震颤起来,连睫毛都跟着颤抖。 阮辞把小提琴放回盒子里,又去拿了一个纸盒走到司沉夜面前,蹲下。 “这是送给你的,打开看看。” 司沉夜打开了盒子,看到一个不算圆润完美的杯子。 是他上次和阮辞去文崇声老先生的陶艺屋里做的,已经烧制好了。 “这是我做的,哪能算是你送的?” 司沉夜一边说着,一边又打开另一个盒子。 里面是个杯盖。 盖子上捏出一个可爱的小男孩,正蹲在地上抚摸一只可爱的小狗。 司沉夜心头一颤,将盖子放在了自己的杯子上。 严丝合缝,分毫不差。 司沉夜听见自己那颗孤寂的心又开始不受控制的狂跳,明媚阳光将他心房中的黑暗一寸寸驱散,固执的将温暖铺天盖地的洒下来。 “阮辞......” “嗯?” 司沉夜紧紧地握着那个杯子,那双向来清冷眼睛里,此刻却流动着朦胧星光。 “你真是......幼稚又......” “我知道。” 阮辞捧住了司沉夜的手,一同握紧杯子,眸色潋滟。 “我幼稚、固执、有点烦人,但好在我不撞南墙不回头,撞了南墙,就拆掉墙。 我想告诉你,我不会在靠近你之后又离开你,我会永远在你身边,直到你或者我其中一个人死去。 你现在不够信任我,没有关系。 我会一遍一遍告诉你,你可以随时向我确认这件事。” 阮辞的声音温柔又清晰,认真又坚定。 司沉夜的目光久久停在她身上,眼眸里笼罩的阴霾仿佛被全部挥散,愈发清澈透亮。 “其实......我有个东西......” 司沉夜薄唇抿紧,难得露出一丝窘迫。 他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像口香糖那样包装的小铝盒递给她。 “这是什么?” 阮辞打开盒子,熟悉的香味扑面而来。 “薄荷?还有丁香、陈皮......地龙?” 阮辞眼神一亮:“润喉糖?” “我知道你有了,你要是用不上,我就拿回......” 第218章 司沉夜尴尬的咳了一声,有些后悔自己的举动。 他原本是个很沉得住气的人,今晚不知为何,先是大老远跟到这里,又拿出了这盒一只没有送出手的润喉糖。 好像......在跟谭星野争个高低似的。 “我用得上啊!” 阮辞立刻缩回手,不肯还给司沉夜。 “我嗓子很不舒服,都没有润喉糖吃,很难受的。” 司沉夜愣了两秒:“谭星野不是送你了?” 阮辞笑盈盈的看着他:“谭星野送是他的事,收不收是我的事。 我没收,所以你送的这个,是第一盒。” 阮辞拿起一颗,放进嘴里,笑容更加明媚耀眼。 “很好吃,谢谢你想着我。” “我......没想。” 阮辞起身道:“好了好了,还有晚餐没吃呢,赶紧进来了。” 阮辞推着司沉夜到餐桌边坐下,服务员立刻送上菜品。 “司总,这些都是司太太按照您的口味定下的菜品,请您品尝。” 司沉夜在阮辞期待的目光中吃了一口,唇角带笑。 “很好吃。” 阮辞立刻美滋滋的笑起来。 “但我还是觉得鲍叔做的饭最好吃。” “嗯,鲍叔也觉得你是他最捧场的食客,没了你,他连饭都不愿意给我做。” 阮辞得意的哼哼两声:“那当然了,我可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你可别错过了!” 司沉夜看着阮辞娇俏明媚的笑脸,突然问:“我要是错过了呢?” 阮辞夹菜的手一顿,扬唇一笑。 “那我再回来找你啊! 只要我跑的快一点,我总能找到你的,不会给你错过我的机会!” 司沉夜心底流淌着酸涩,却又第一次夹着几分甜蜜。 人生第一次,有个人固执的想要走到他身边来。 哪怕错过他,也要找回来。 他何德何能? 饭后,阮辞多喝了几杯酒,推着司沉夜下楼的时候走路都有点晃悠。 程双急忙接过轮椅:“夫人,我来吧。” 阮辞不满的撇撇嘴:“我也能做,我好不容易哄好他,你还跟我抢,还给我!” 阮辞一把夺过来程双:“......” 司沉夜尴尬的咳了一声:“阮辞,你喝醉了。” “那又怎么样?” “......那、醒醒酒再上车?” “好!” 阮辞推着司沉夜沿着路边散步,程双和阿锐在后面跟着。 程双感叹道:“夫人真是太好了,太有耐心了,对总裁太用心了! 一个男人这辈子能娶一个这样的老婆,真是死也值了!。” 阿锐刚准备点头附和,突然大惊失色。 “夫人!夫人!上坡别松手啊!总裁!” 阮辞已经撒开轮椅,蹦蹦跳跳往上坡跑去,司沉夜不受控制的倒车溜了...... 程双和阿锐冲上去,在轮椅侧翻之前控制住了。 “总裁,您没事吧?” 司沉夜默默深呼吸:“还活着。” 程双抹了把冷汗:“阿锐,还不去把夫人追回来!” “算了,”司沉夜制止:“看着点,别摔了就行了,让她野一会。” 暗夜无边,可那身穿红裙肆意奔跑的女孩如烈焰一般,明媚动人。 ...... 翌日。 阮辞醒来时,头有些痛。 眼睛还没睁开,手机就开始震天响。 “喂?” “司太太,救我!救救我! 啊——放开我!!” 沈星辰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惊恐又绝望。 第219章 阮辞一个激灵,直接从床上滚到了地上,磕的膝盖生疼。 她直接拿起沙发上扔着的大衣裹在身上,穿着拖鞋冲下来。 “早......” “阿锐!开车!!出门!!!” 阮辞一边下楼一边高喊,遇到客厅里跟她打招呼的司沉夜,扑过去抱着司沉夜的脑袋在他脸上狠狠“啵”了一口。 “老公早上好,我先走了!” “......” 司沉夜原地石化,看着阮辞风风火火的跑了出去。 程双憋着笑:“夫人......最近好像在跟一个女演员接触,应该是冲着四小姐去的。” 司沉夜“哦”了一声:“让阿锐看紧点,别伤着。” “是。” 司沉夜瞥了一眼程双憋得通红的脸,恨不得给他一脚。 “那么爱笑,以后就站客厅笑够半小时再去上班。” “......不爱笑,天生就不爱笑。” ...... 阮辞冲进病房时,司湘正坐在轮椅上,玩味的看着眼前的沈星辰。 “前两天不是要自杀了吗?怎么又后悔了? 星辰啊,做人可不能出尔反尔,否则我心情不好,只能来给你讲道理了。” 沈星辰被司湘的保镖扒掉了病号服,就这样光着身子被按在地上。 地板上洒了一碗粥,大概是早上医院送来的早餐。 沈星辰的后脖颈被掐着按下去,脸在粥上来回摩擦,眼睫毛上都挂着黏糊糊的米粒。 实在屈辱至极。 “放开她!” 阮辞一声厉喝,阿锐已经上前,一脚踹开一个保镖。 阮辞脱下大衣裹住沈星辰,将她严严实实的抱在怀里。 “没事了,没事了......” 沈星辰紧紧地攥着阮辞的手。 她的指甲嵌进阮辞的手背,掐的阮辞剧痛,可她却完全没有察觉,只是浑身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司湘看到阮辞,顿时火冒三丈。 “我的腿摔成这样,我还没跟你算账呢,你倒自己跑过来了! 昨天就听说是你过来捣乱,沈星辰才被救下来了,你是狗皮膏药吗?甩都甩不掉?” 阮辞又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沈星辰确实被大衣裹得十分严实,才轻声安抚:“等我一下。” 她掰开沈星辰掐着自己的手,起身走到了司湘面前。 一把扯住了司湘的头发。 “啊——” 司湘尖锐的惨叫,保镖正要冲过来,又挨了阿锐一脚。 “滚开!你敢碰夫人一根头发试试?我宰了你啊!” 没人帮忙,司湘只能自救。 可她原本就因为骨折行动不便,阮辞又站在她斜后方扯着她的头发,她张牙舞爪半天,连阮辞的衣角都够不到。 “阮辞!你这个贱人! 我妈不会放过你的!放开我!你听到没有?快放开我!” 可她叫的越大声,阮辞手上的力气就越大。 最后,阮辞竟生生扯住她的头发,连人带轮椅全都拽倒在地上。 “啊!!” 阮辞终于松了手,手心一团黑发。 她嫌弃的扔在司湘身上,拍了拍手:“还给你还给你!” 司湘捂着脑袋,感觉头皮都要被扯下来了,疼的说不出话,只能恶狠狠的瞪着阮辞。 阮辞微微倾身,对她浅笑。 “四妹妹,站起来啊,站起来再跟我算账。” “你......” 阮辞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骇人的冷意。 她一脚踩在司湘的手上,狠狠碾过。 “司湘,别喊得这么凄惨,我的报复还没开始呢!后面有你喊疼的时候!” 第220章 阮辞踢开司湘被踩得红肿的手,和阿锐把沈星辰抱到轮椅上,离开了医院。 上了车,沈星辰慢慢缓过来,哑声问:“你带我去哪里?” 阮辞柔声回答:“给你换个医院,司湘非要住在这家医院,估计也是为了折磨你。 咱们换一家,你也能睡个好觉。” ...... 汽车开到一家私人医院外。 阮辞推着沈星辰走进去,霍止倚在柱子上,懒懒的打了个呵欠。 “我的大设计师,你今天这是什么造型啊?睡疯了?” 阮辞的大衣给沈星辰穿了,自己只剩下这套白色小熊睡衣。 她出门没刷牙没洗脸,头发睡得像是刚被炮弹轰过,憨憨一笑。 “出门太急了。” “嗯,看得出来,眼屎还在。” “......” 阮辞恶狠狠的瞪着他:“太不绅士了!快带我们去病房!” 霍止又打了个呵欠,无奈道:“你不能因为咱们交情深,就让我名下所有的产业都给你开后门。 比如,这家医院可是顶级的,你连定金都不交就要vip病房。” 阮辞理所当然的点头:“谁让这家医院叫‘止境’?一看就知道是你的。 我今天出门急没带钱,你行个方便,回头让我老公打钱给你不就行了。” 霍止意味深长的笑了。 合着这钱转了一圈,最后还是回到了司沉夜兜里。 ...... 阮辞在VIP病房安顿好沈星辰,又让医生做了详细检查,确定她的伤没有恶化。 众人都退出了病房,只留下阮辞坐在病床边。 沈星辰的眼神渐渐聚焦,对上阮辞平静又温和的目光,泪珠再次滚落。 “太过分了!她......怎么会有她这样恶心的人!” 委屈、愤怒、又无可奈何。 阮辞抬手,轻轻拭掉了她脸上的泪。 沈星辰颤声问:“需要我做些什么?” 阮辞微微挑眉:“想好了?” 沈星辰点点头:“如果这种恶心的人都有脸活在世上,我为什么要去死? 我要活着,我要看着她被拉下来,看着她被踩死!” 沈星辰的眼底燃烧着熊熊恨意,恨不得将司湘剥皮抽筋。 阮辞说:“第一件事很简单,我希望能和你签约,你来做秦韵的代言人。” 沈星辰愣住:“你说什么?我?” “对,你。” “司太太,你没搞错吧?你明明知道我被...... 我这样的人,你让我做代言人?” 阮辞认真的点头:“是,你来做代言人,我觉得你的外形很符合秦韵的代言人要求。 而且,我不觉得那段过往是你不能做代言人的理由,你依然是个完整的人。” 沈星辰的眼泪夺眶而出。 这件事发生之后,她每个晚上都从梦里尖叫着醒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像个破碎肮脏的玩具。 可阮辞说,她依然是个完整的人。 说的平静又认真,不带丝毫鼓励的情绪,好像只是陈述一个最简单的事实。 却正中她的心脏。 她嘴唇颤抖,连连点头:“好,好,我愿意。” 阮辞耐心的给她擦眼泪,轻声说:“别怕,我保证能赢。” ...... 早上八点,秦韵官宣了沈星辰成为品牌代言人和形象大使。 八点十五分,网上流出一段沈星辰和两个男人搂搂抱抱走进酒店房间的视频。 “沈星辰三人行”的大尺度话题冲上热搜第一。 病房里,司湘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眼底闪过阴狠的笑。 “找人强了她那段视频可以剪成几百个小视频,一天一个的发出去,让所有人都看看她的浪样! 当初我能逼疯江暖,今天就能逼疯沈星辰,我看她能撑多久!” 第221章 阮辞看着手机上的热搜话题,不到五分钟,评论就已经几十万了。 “我要去一趟阮氏,我让江鹿过来陪你。” 沈星辰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记者蜂拥而至,人山人海的挤在医院外面。 “不用陪我,我既然决定了,就不会再寻死了。” 沈星辰看着楼下,扯唇苦笑。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对一个女人的私生活感兴趣呢?我和谁躺在一张床上,我在谁面前脱光了衣服,这关他们什么事?” 阮辞走到她身边,手心按住她的肩膀。 “那个记者是男人,那个也是,那个...... 男人的思想多数都格外简单愚蠢,在他们的脑子里,这种新闻只代表一个女人被打上了男人的烙印。 他们好奇的也只是这个女人是怎么想的,这个男人又是何方神圣,有这么大的本事能睡到别人睡不到的女神......” 沈星辰的身体微微颤抖着。 阮辞的手心稍稍用力,轻声道:“所以,我需要一个女人的视角来讲述这件事。 只有女性能理解女性的苦难,也只有女性能挣脱女性设下的囚笼。 这件事的结局不会是你被打上了谁的烙印,而是你将谁送进了监狱。” 阮辞转身离开,沈星辰突然叫住她。 “司太太,你已经结婚了。” “是啊。” “那么你丈夫,不属于这大多数简单愚蠢的男人中的一员吗?” 阮辞怔了两秒,想到司沉夜曾经脱口而出羞辱她,就这么迫不及待的爬床吗? 她的心微微有些酸楚。 “我不知道。” ...... 阮氏。 阮辞和陈萱萱碰面后,陈萱萱脸色凝重。 “这次的事情闹得很大,我们的品牌好不容易有些起色,却选了这样一个声名狼藉的代言人。 今天还有不少品牌粉丝在我们的官方账号下留言,希望我们能尽快换掉沈星辰,免得影响品牌形象。 现在阮氏高层叫我们过来,八成也是为了这件事。” 阮辞问:“你是怎么想的?” 陈萱萱立刻说:“要是以前遇到这种事,我当然觉得应该换。 可我想着你不是做事鲁莽的人,既然在这么多女星里挑中了沈星辰,一定有你的道理。 所以我提前在这里等着也是想问问你,这次需要我做些什么?怎么配合你?” 阮辞直接扑到陈萱萱身上抱住。 “萱姐,我爱死你了! 这次交给我,你就准备沈星辰的代言人拍摄工作就好了。” ...... 阮辞和陈萱萱上楼,走进了会议室。 阮成华坐在首位,阮雪妍就坐在他左手边,还有几个高层也都在。 “秦韵的人到齐了,我们可以开始了。” 阮雪妍率先开口:“今天请你们过来,是公司总部关注到网上的舆论。 阮总和总部各位高层都想问问,你们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 阮辞微微一笑:“大伯和各位高层想知道,你在这干什么呢?” “我......” 阮雪妍脸部肌肉抽了两下。 “我现在是阮氏公关部的总监,我有权利知道公司和旗下所有子公司的动向,以免舆论波及阮氏的企业形象。 第222章 小辞,其实你遇到困难也不用硬撑着,咱们是一家人,只要你开口,我一定会想办法帮你的。” 陈萱萱冷笑一声:“像上次那样复制粘贴一个品牌发起抄袭舆论战来帮我们吗?是上次没帮好,这次想一雪前耻是吧?” 阮雪妍被怼的说不出话,只能搬出示弱的戏码。 她委屈道:“小辞,上次的事情你真的是误会我了,那都是安霓的主意。 她三番两次跟我说你不懂得非遗,会自毁前程,我以为她念在和你有师徒情分才想帮你,没想到她竟然那么心机。 我要是知道你名下有整个水丽部落和那片山区,哪还用得着这么操心啊!我替你高兴还来不及呢!” 阮成华也劝和道:“是啊,你们俩是堂姐妹,身上的血有一半是一样的。 咱们一家人,可别因为外人挑拨就分崩离析了,那才真是家族没落了。 以后我年纪大了,阮氏和整个阮家都要指望你们姐妹俩呢。 你瞧,这次秦韵一出事,雪妍就立刻叫你过来商量对策,生怕你受委屈呢!” 父女俩打起感情牌来,真是一个比一个会说话。 阮雪妍直接当着众多高层的面,走到阮辞面前,毕恭毕敬的送上一份璀璨华丽的珠宝。 “小辞,这是我特意给你定制的。 我知道你做珠宝设计见惯了好东西,这个恐怕也入不了你的眼,但这也是我做姐姐的一份心意。 我已经和安霓绝交了,你就原谅姐姐吧,好不好?” 阮辞看着盒子里那条璀璨的钻石项链,成色火彩都是顶级,这次阮雪妍是真的下了血本的。 她勾唇一笑:“当然了,一家人嘛,哪有隔夜仇呢? 姐姐这么为我担心,这次的事情也帮我想好对策了吧?” 阮雪妍立刻来了精神:“是啊!其实这次也无非就是沈星辰品行不正,娱乐圈里私生活混乱的女人多了,何必揪着她不放呢? 我已经和大家商量过了,既然有人刻意针对她,那咱们不妨接下这波热度,趁势宣传。 我希望沈星辰能尽快复出工作,拍广告、拍杂志、电视剧开机,电影剧本也可以看看,行程越满越好。 就让那些记者拍,让他们去写,到时候秦韵的关注度也会跟着水涨船高,对不对?” “堂姐想的还真周到啊。” 阮辞心底冷笑。 阮雪妍不但不打算换掉沈星辰,还打算顺水推舟把事情闹得更大,就是想把沈星辰和秦韵一起毁掉。 “那......你意下如何?” 阮辞点点头:“我觉得堂姐的主意很好,那就这么定了。 明天正好有一部电视剧要试镜,星辰可以去试试,说不定就选上女主角了呢?” 阮雪妍呛咳了一声,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明天是著名悬疑《哑女》试镜,这本蝉联畅销榜第一多年,拍摄的消息一放出来,圈内的一线女星都瞄准了这块肥肉。 别说沈星辰现在丑闻缠身,就算是之前,她也不过是个三四线女星,凭什么争女主角? “小辞,我觉得你考虑的很好。 明天一定要让沈星辰去试试,让外界知道,她一点都不心虚。” 才怪呢! ...... 阮辞和陈萱萱前脚离开,阮雪妍后脚就去了司湘的病房。 “司小姐,阮辞已经上钩了,她还真以为沈星辰能翻身呢!” 司湘冷笑道:“做设计她能行,可娱乐圈这行水太深,她一个小门小户的丫头懂什么?还真以为黑红也是红吗?” 明天她们到了试镜现场就会明白,一个丑闻缠身的女明星连一把椅子都分不到,沈星辰恐怕要当场气晕过去。” 阮雪妍附和着点点头:“司小姐,这次有您帮忙,阮辞肯定完蛋了。 事成之后,我能不能作为您的......下属,去司家的晚宴见见世面?” 司湘得意的哼了一声:“可以啊,你倒是比阮辞那个丫头懂事多了。” 阮雪妍激动的攥紧了衣角。 说不定很快她就能攀上司家这样的豪门,到时候阮辞就是坐火箭也追不上她了! 第223章 晚饭后,司沉夜坐在茶室看书,面前烹着一壶茶。 茶香袅袅,阮辞歪在榻上,一边画设计稿,一边不适的哼哼。 “有话就说。” 阮辞的平板挡住了脸颊,只露出一双忽闪忽闪的眼睛,看着司沉夜。 “我明天要带沈星辰去试镜了,虽然她嘴上说着不害怕,可我还是挺担心的。 毕竟这种事......确实会有难以磨灭的心理阴影,要是放在我身上......” “不会在你身上。” 司沉夜不悦的打断了阮辞的话。 阮辞叹了口气:“也不一定啊,当初我就是被司湘绑走,差点失身啊。 要不是我老板来的及时,我和沈星辰的遭遇也没什么两样。 只不过,她是没有逃脱的我。” 司沉夜没接话。 阮辞又往前凑了凑:“如果我真的遇到这种事,你......” “阮辞,我不回答任何假设的问题。 你要是没事做,就去睡觉。” 阮辞失落的撇撇嘴,从榻上滑下来,穿好鞋往外走。 她又回头说:“其实我就是想问你,网上闹得那么凶,无非就是一些男人对女人鄙夷和肮脏的猜想罢了。 那么你呢?” “我什么?” “你看到这样的新闻,也会觉得是女人私生活不检点吗? 你会认为一个女人和某个或者某几个男人在一起,就是打上了他的烙印,不再纯洁无瑕了吗?” 司沉夜抬眼望过来,目光沉沉。 “如果你希望在我这里听到什么高尚的答案,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我从来就不是个高尚的人。 或许,你才应该仔细想想,你口口声声非我不可,到底在喜欢我什么。” 阮辞眼底的光一寸寸暗下去,默默离开了茶室。 说不失望是假的。 她因为前世的亏欠,在心里把司沉夜描绘的太美好。 可说到底,司沉夜也是个男人。 还是个重病缠身的男人,她能指望他的心理正常到哪去? ...... 翌日一早。 阮辞早早去医院接了沈星辰,一起去了试镜现场。 沈星辰的腿还没好,所以阮辞是推着她的轮椅过去的。 刚从电梯出来,就看到走廊所有门都开着,无数在电视上看到过的女演员带着助理化妆师三三两两聚在一起。 这一刻,所有人无一例外都看向了沈星辰。 “哎,那不是最近热搜上的丑闻女王吗?她还敢来试镜啊?” “八成是想借着这次的热度博眼球吧?真是为了火起来,脸皮都不要了。” “我听说不止两个呢,她私底下玩的这么花,别是晚上敲过导演的门,已经内定了吧?” 沈星辰的指甲死死的嵌进手心,眼神都不敢往旁边看。 她生怕自己多看一眼,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勇气就彻底消失了。 阮辞推着沈星辰走到角落,问:“准备好了吗?” 沈星辰点点头:“可我还是不明白,我现在的风评,就算演出花来,导演也不可能选我的,我来试镜有什么意义?” 阮辞整理着沈星辰的头发,回答:“阮雪妍有一句话说的没错,要让所有人、包括你自己在内,都知道——你不心虚。 做错事的不是你,你为什么要躲起来? 第224章 你要正常的工作、生活、社交,享受这个世界,等报仇的时机到了,我们一起把恶人踢进监狱。” 沈星辰深呼吸一口气,扯了扯嘴角。 “阮辞,你真的很会安慰人,应该去当心理医生。” 阮辞轻笑道:“我当不了,我心理也不健康。” 沈星辰以为她在打趣,又笑了一下。 “下一位,沈星辰!” 阮辞推着沈星辰到台上,轻声安慰:“别怕,我看过你演的戏,这个角色是为你量身定制的。” 《哑女》这个悬疑讲述的是一个热爱音乐的女人在追寻梦想的路上,所有和她有交集的男人都惨遭枪杀。 警方调查发现女人先后遭遇了打击、欺骗、侮辱甚至强行关系,拥有强烈的杀人动机,最终将嫌疑锁定在女人身上。 然而女人却在被调查开始,再也没有开口说话。 故事随着调查进度一点点展开,读者也慢慢看到了这些男人表面热心帮助实则对女人各有图谋的阴暗内心。 人们总是在问,她为什么不说话? 她说过了,可没人听。 人们又问,是她杀了人吗? 或许是,可没人能找到证据。 或许不是,可她也不会再唱歌了。 沈星辰要表演的这段剧情,正是她在调查刚开始时,她一言不发的看着警察。 她没有一句台词,所有的演技都要通过眼神和微表情来展现。 “开始吧!” 助理在旁边配合的说了一句词:“二十三号晚上八点钟,齐商被枪杀的十五分钟前,你在哪里?说话!” 沈星辰安静的坐在轮椅上,微微挺直了腰背,下巴微抬,枯瘦的小脸上透出几分倔强。 黝黑的瞳孔中渐渐凝聚出光,而后闪过一丝平静的笑意。 仿佛是听到这个死讯,有些高兴。 她双唇微勾,笑了,眼泪却在同一时间轰然坠落。 绝望和希望复杂而扭曲的笼罩着她,她的眼泪好似砸在人心上,让人既畅快于她的复仇,又痛心于她双手染血。 然而一切情绪过后,她只是安静擦掉泪珠,平静的望着天花板的灯。 “OK!可以了!” 台下的导演和副导演们从这段出神入化的演技中回神,久久不能平静下来。 众人窃窃私语,阮辞握紧了沈星辰的手,鼓励道:“你演的特别好。” 一旁传来司湘嘲讽的声音:“是演得好,不过比那天在酒店的表演差了一点,不知道导演看到你当时的视频,会不会觉得你更适合演亲热戏?” 沈星辰听到司湘的话,眼中顿时爆发出怨毒的恨意。 可又因为惧怕,浑身颤抖。 “你这个疯子!你还敢来!你滚开!滚啊!” 司湘拿出手机,得意的伸到沈星辰面前。 “看,我帮你打码了呢,你不谢谢我吗? 不过你的粉丝应该能认得出,这个在床上叫个没完的,就是你吧?” 沈星辰的泪珠从眼眶滚落,身子不受控制的颤抖着。 她拼命咬住自己的舌尖,才能让自己不在此刻疯掉。 阮辞冷声道:“司湘,滚远一点,在这挨揍就不好看了。” 司湘嘲讽一笑:“放心,等我看完沈星辰受万人指点唾骂,演技再好也得落选之后,我自然就会离开咯~” 此时,众人都拿着手机偷笑,对着沈星辰这边指指点点。 沈星辰觉得眼前天旋地转,无助的抓着阮辞的手哀求。 “我们走吧,我知道导演不会选我的,我们走吧,我不想在这里......” 耳边充斥着如诵经一般呢喃不绝的议论,夹杂着司湘尖锐的嘲讽,一道洪亮的声音却劈开一切,在场馆内久久回荡。 “《哑女》作者孤烟钦点沈星辰为女主角!恭喜!!” 第225章 全场寂静。 唯独沈星辰的声音格外清晰,连颤音都那么明显。 “他......他说什么?” 导演立刻凑过来重复了一遍:“刚刚接到了作者本人孤烟的电话,他已经看到了你刚刚试镜的表现,钦点了你出演《哑女》的女主角。 沈小姐,你要是没什么问题的话,我们现在就可以签合同了。” 沈星辰茫然的看着导演,又看了看阮辞,最后瞥见了司湘几乎扭曲的五官。 终于缓过神来。 “我没问题啊,没问题了,签!现在就签!” 导演立刻让人送上合同,沈星辰在一群女明星或嫉恨或羡慕的眼神中,用力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力气之大,差点划破纸张。 司湘攥紧了手机,冷声道:“沈星辰,别高兴的太早了,这种视频我多的是。 你的名气越大,视频传播的越广,没有一个作者会希望你这种肮脏的女人出演自己的作品,咱们走着瞧!” 阮辞正要反驳,沈星辰却拉住了她。 沈星辰直视着司湘,昂着头,眼神锐利。 “司湘,你不就是因为记恨我几次试镜都压过了你,几次红毯都艳压了你,所以才用这种手段害我吗? 是,我承认我这几天确实很害怕,甚至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抢你的风头,自责到想自杀。 可现在,我不会了。” “你说什么?” 沈星辰冷声道:“我是受害者,我为什么要去死? 我要让你看着,哪怕我遭遇了这种可怕恶心的事情,我依然会压过你,依然能抢走你的风头。 只要我不死,我就永远赢你!” “你......” 司湘被沈星辰这番话震住。 这怎么可能? 前两天沈星辰还一心求死,阮辞不过帮她换了个医院,多陪了她两天,她就这么振作起来了?! 这个该死的阮辞,到底有什么魔力?! ...... 阮辞推着沈星辰下楼。 到了一楼大厅,沈星辰的心情终于缓缓平复下来。 眼泪滚落。 阮辞蹲下来,给她擦眼泪。 “恭喜你,拿到女主角了。” 沈星辰的眼泪止都止不住,抽泣着问:“我刚刚表现的怎么样?” “很好啊,表演细腻......” “我是说,我面对司湘的时候,表现的怎么样?” 阮辞与她对视,认真的说:“堪称完美,比我想象中还要完美。” 沈星辰握着阮辞的手,哑声道:“我出事之后,公司跟我解约了,所有人都对我避之不及,好像我是什么病毒。 只有你来找我,你说我是个完整的人,你鼓励我来试镜。 阮辞,无论结果如何,哪怕是为了你,我都不会再寻死了。 我要活着,好好活着!” 阮辞回握住她的手,提醒:“外面有很多记者在等你,他们的问题不会好听。” 沈星辰咬了咬后槽牙,正色道:“再难听的话我都听过了,怕什么?” “好。” 阮辞正要起身去推轮椅,沈星辰突然说:“阮辞,你能不能再跟我说一遍。” “什么?” “你说,我没有错,再跟我说一遍。” 阮辞认真道:“你没有做错任何事,你依然是个完整的、美好的、甚至比从前更强大的女性。” 沈星辰擦干眼泪,微微一笑:“走吧。” 第226章 ...... 阮辞推着沈星辰离开试镜大楼。 刚走到门口,一群记者蜂拥而至,扛着长枪短炮将两人团团围住。 “沈小姐,网上刚刚爆出来的这段视频你作何回应?你的私生活一向都是这么混乱吗?” “视频曝光的背后是否有您自己的推动?您想过用出卖自己的方式来获得关注度吗?” “有人说这是对社会道德和礼义廉耻的挑衅,您觉得自己和廉耻二字还有关系吗?” 挤在前面的都是男记者,每个人脸上都是兴奋,恨不得把麦克风伸到沈星辰嘴里。 沈星辰的脸色苍白,可还是攥紧了轮椅扶手,看向镜头。 “对于网上最近连番发布的有关我的视频,我目前只能回应一件事—— 我是被迫的。” 此话一出,记者们都沸腾了。 “您的意思是,您是被迫和这两个人发生关系的吗?” “这是在指控视频中的两个男人犯罪吗?” 沈星辰绷着脸,认真道:“是的,我的意思表达的很清楚,我是被迫的。 我已经去警局做过笔录了,指控视频中的两个男性利用药物强迫我发生关系。 我相信正义终会来临,我也期待着,真相到来的那一天,真正的恶人会受到应有的惩罚。” ...... 当天上午,“沈星辰被强迫”这样的字眼铺满了各家媒体的头条。 阮雪妍来到司湘的病房时,司湘将手机狠狠摔在了阮雪妍身上。 “你怎么办事的?沈星辰敢自曝被强迫,肯定是阮辞的主意,你和阮辞是堂姐妹,你连这个都不知道吗? 这种事本来就是赢在沈星辰不敢自毁名声,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现在她说是被迫的,这就从私生活混乱变成刑事犯罪了! 警察满世界找我的人,网上舆论就快倒向同情她了,我要你还有什么用?!” 阮雪妍急忙说:“你别生气啊,事情都发生这么多天了,就算警察找到了人,也证明不了她是被迫的啊。 既没人证也没物证,视频里她又是自己跟这两个男人勾肩搭背走进房间的。 她说被迫就是被迫吗?谁信啊?” 司湘这才消气:“说的也对,还好当时用的药厉害,让她无意识情况下也能自己行走,否则还真要让她扳回一城。 那按照你的想法,现在让我的人去警局做个笔录,反而能证明她在撒谎了?” 阮雪妍立刻点头:“没错,她说是药物导致被强迫,可既没人看到下药,也没有血检结果。 再加上两位男士坚称双方、哦不,三方自愿,她说的话全被推翻,她当然是在撒谎。” 司湘被这话逗乐,笑的前仰后合。 “对对对,就按你说的办! 哦对了,过几天我们家要办个晚宴,你一起来吧。” 阮雪妍欣喜道:“真的吗?太好了!谢谢司小姐!” ...... 当晚。 网上就曝出了沈星辰浪费警力,利用私生活炒作的消息,舆论立刻将她骂的狗血淋头。 “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么贱的贱人了,还理直气壮说自己是被强迫的,强迫还叫那么大声?” “谁家好女孩大晚上和两个男人鬼混,她心里想什么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沈星辰默默看着网上的言论,江鹿走过来拿走了她的手机。 “别看了。” 沈星辰扯唇笑笑:“放心,我已经麻木了,我从来都没想过我的内心能这么强悍。 感觉和阮辞在一起待久了,这种强悍也是会传染的。” 江鹿翻着手里的乐谱,笑着说:“嗯,她确实很强悍,准确的说她身上有一种......” 江鹿斟酌着用词,抬眼对上沈星辰的眼神,两人异口同声:“生命力。” 两人相视一笑。 沈星辰靠在床头,说:“我竟然有些期待,接下来阮辞还有什么招数能翻盘。” 江鹿的手机震了几声,他拿起来一看,惊讶出声:“我靠......” 第227章 著名悬疑家孤烟在社交平台发布一条最新消息—— “因为她是受害者,所以她比任何人都适合出演《哑女》。 我深知这世上还有无数个受害者,你们或许被强迫过、被威胁过、被暴力对待过。 我相信,你们比任何人都适合成为《哑女》中的女二号、三号、四号...... 另外,正在筹拍的《沉默的妻子》、《消失的台阶》、《白鸟山庄》......还有无数角色等待你们的参与。 我写下的每个字都是为受害者铸造后盾,我说出的每句话都将源于现实。 我盼望着下一个女性登门求助,又盼望着再也没有受害者出现。 我期待着,正义如滔滔江水,绵延不绝。” 孤烟从来没有为任何人发过声,除了作品,他也从来没有别的信息透漏给外界。 这是第一次,他竟然公开支持沈星辰?! 这不禁让广大网友开始动摇,难道......真的另有隐情? 紧接着,便有一个早已退圈的女演员深夜直播,说到自己曾因为试镜遭到同行绑架,如果不弃权就切掉她的耳朵。 一个被封杀的女星表示自己曾因流出大尺度照片被雪藏,而这些照片是她被强迫拍下的。 拍戏时被人恶意打伤、被男演员揩油假戏真做、被威胁不退圈就让她出车祸...... 那些被埋葬在纸醉金迷之下的黑暗一点点翻出来,带着血腥和恶臭,摊开在世界面前。 而孤烟再次公开支持受害者—— 所有发声的女演员,都将在孤烟的作品中出演一个角色。 这样的支持和利益一夜之间勾出了更多的声音。 短短三天,网上的热门话题已经成了“那只遮天的手,到底是谁?” ...... 病房里。 司湘把房间里能砸的全都砸了。 阮雪妍进来的时候,战战兢兢的安慰:“司小姐,您先别急,对方也没有证据指向您,这只不过是一场舆论战而已。” 司湘尖声嘶吼:“在娱乐圈,输了舆论战跟坐牢有什么区别?! 现在是没有证据指向我,可是能只手遮天的女明星里,背景最硬的就是我了,已经有人在往我身上猜了! 阮辞那个贱人认识孤烟,她能让孤烟为沈星辰发声,你为什么不能?我要你有什么用!” 阮雪妍心里恨不得把阮辞扒皮抽筋。 这个死丫头就是仗着出身好,手里的资源人脉多的数不胜数,连孤烟这种畅销作者都认识! 真是该死! “司小姐,要是能找到一个更有权威的发言人,孤烟也不足为惧。” 司湘怒吼道:“找谁?孤烟的书都卖到脱销了,他的读者遍布全国各地,比我的粉丝都多,谁有他的影响力大?” 阮雪妍急忙道:“我想到一个人,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当年您的手下败将——江暖。” 司湘一愣:“她?她当年的名气确实是前无古人,可她都死了这么多年了,她怎么发言?” 阮雪妍笑着说:“您别忘了,当年您和江暖是一个公司一起出道的,被媒体称为千禧姐妹花,镜头前好的跟双胞胎一样。 她死了,当然只能由活着的好姐妹替她发言了。” 司湘眼神一亮:“对啊,可怜的江暖已经死了,我作为她的好闺蜜,当然要替她编个好故事了。 反正也不会有人知道,她到底是怎么死的。 就这么定了,最近有个专访节目一直在联系我,你去回复一下,就用这个主题。” “明白!” 阮雪妍走了两步,又回头问:“司小姐,我冒昧的问一句,那个江暖到底是怎么死的?” 第228章 司湘耸耸肩:“她跟我一起出道的,可她比我先出唱片,先上节目,先接到剧本,就算我和她同台,大家也是关注她更多。 当年经纪公司的老板是这样说的,江暖唱跳俱佳,表演天赋极高,是老天爷追着喂饭吃的。 只要有她在,十年之内,没人能盖过她的风头。” “所以?” “所以,我让人把她带到经纪公司的楼顶强了,然后从楼上推下去,死了。” 司湘说的平静又淡定,仿佛掉下去的不是活生生的人,而是一朵花一块石头什么的。 司湘抬眼看着阮雪妍愣在原地,不满道:“发什么呆?去办事啊。” “是,是。” 阮雪妍匆忙走出病房,半晌才缓过来。 她原以为自己够狠了,可司湘的狠毒还是把她吓着了。 阮雪妍拍了拍胸口,安慰自己,这样也好。 这次她算是找对帮手了! ...... 檀香居。 司沉夜看着网上的舆论闹得沸沸扬扬,阮辞又歪在茶室的榻上画设计图。 “只要没有证据,这件事就算闹得再大,司湘也不会坐牢的,你知道吧?” “知道。” 司沉夜眉心微皱:“那你还这么大张旗鼓跟她打舆论战?” 阮辞修改着设计细节,说:“你怎么知道我没证据?” 气氛安静几秒,阮辞抬眼看向司沉夜。 “是因为她姓司,所以你不希望她坐牢吗?会给你带来麻烦吗?” “如果是呢?” 阮辞目光幽幽,半晌,低声道:“那也不行。” 她干脆躺在榻上,看着天花板,不看司沉夜,才能说出心里话。 “司沉夜,你那天问我,我到底喜欢你什么,我想过了。” “嗯?答案呢?” 阮辞闷声道:“我喜欢你,喜欢我的样子。” 司沉夜疑惑道:“你怎么知道我喜欢你是什么样子?” 阮辞说:“我就是知道,所以你有高尚的品格固然是好,至少能证明我眼光不错。 可你没有,那也没关系,你喜欢我的样子,就是最高尚的。” 司沉夜低笑出声:“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真的很自恋?” “没有。” 阮辞从榻上滑下来:“我去休息了,明天我要去专访现场收拾司湘,你别来捣乱。”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司沉夜一眼:“其实我觉得,我没发现你高尚的地方,或许是因为你都藏起来了,不想让我看到。 司沉夜,你给我看看也不会怎么样的,就像我从来不介意让你知道,我有多在意你,即使你一次次的伤害我。” 司沉夜看着阮辞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呢喃道:“给你看看......我的高尚?” 他将手里的黑色棋子放下,轻轻挪动了一下对前的白子。 棋局形势顿时倒转。 “算了,就当一局棋而已,输一次......也无妨。” 第229章 翌日,午后。 司湘到达电视台时,阮雪妍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准备的怎么样了?” 阮雪妍立刻把台本递给她,恭敬道:“我都安排好了,主持人会按照这上面写的来提问,你只要把答案背出来就好了。 另外,我也查过了,阮辞从小到大根本不认识什么作家,这个孤烟应该是沈星辰认识的人。 沈星辰虽然转院了,调查起来有些麻烦,不过我还是查到有个神秘男人经常去病房看她。 这男的每次去医院都从后门进,口罩帽子裹得严严实实,跟做贼似的生怕被人认出来,有时候待到半夜才走。” 司湘眼神一亮:“爱慕者?” 阮雪妍点点头:“大概率是这样,否则孤烟怎么可能冒着名声俱毁的风险替她说话?八成就是恋爱脑上头了。 所以等会你可以在回答中添油加醋的暗示沈星辰和孤烟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加上她之前的视频,争取在节目中踩死她。” 司湘勾唇,眼中浮起得逞的笑意。 “她真是自掘坟墓,以为傍上个臭写书的就能赢我,今天就好好给她上一课!” ...... 阮辞到达电视台时,远远的看见戴着黑色棒球帽和黑色口罩的江鹿,裹得严严实实,她差点没认出来。 “来这么早?看到司湘了吗?” 江鹿点头:“她刚进去,那架势跟公主出巡似的,还有阮雪妍也在,看起来胜券在握呢!” 阮辞拍了拍江鹿的帽子,笑着说:“人家都抓到你和沈星辰的不正当关系了,当然胜券在握了,这段时间你没白往病房跑。” 江鹿只露出一双眼睛,还翻了个白眼。 “沈星辰跟我姐一样大,我还不至于有这种想法。” 我们的位置已经安排好了,进去吧。” “好。” 两人走到观众席默默坐下,台上的准备工作已经结束,节目正式开始。 主持人一番介绍后,终于将话题引到了早逝的江暖身上。 “当年的江暖才华卓然,第一次公开演出就是万人空巷,只可惜英年早逝,官方说法是抑郁自杀,湘湘作为江暖最好的闺蜜,可以跟我们讲讲内情吗?” 镜头扫到司湘,她立刻红了眼眶,几次欲言又止,悲痛难忍。 “天哪,当时司湘和江暖真是比亲姐妹都亲,让她回忆江暖自杀的事真的太残忍了。” “我们湘湘就是友情至上的,这么多年她从来没有忘记过江暖,真的好心疼她这么折磨自己。” 台下低声心疼着司湘,几个年轻的女孩恨不得冲上去给司湘擦眼泪了。 司湘终于抽泣着开口:“江暖她就是因为太优秀了,才会遇到同样的事情,我要是能早点发现她的情绪变化,也许就能阻止悲剧发生。 其实这次孤烟用实际行动抵制娱乐圈霸凌,也是我一直想做的,只是我一个人的力量太小。 但江暖不能白白牺牲,哪怕是为了她,我也要站出来伸张正义!” 主持人急忙问:“你的意思是,你知道当时霸凌江暖的人是谁吗?” “当然!我是听江暖亲口说的!” 主持人激动的问:“方不方便跟我们透漏一下呢?真的像最近网上猜测的那样,是某位豪门千金吗? 按照网上说的,这些年她霸凌过的人数不胜数,之所以没人敢指认,就是因为她背景强悍,得罪不起,是吗?” 第230章 司湘摆摆手:“不是的,你们都想错了。 我也算是个豪门千金了,可我们家的家教家风严格的很,我根本不敢也不可能做这种事给家里抹黑,否则我爸要打断我的腿了。” 司湘利落的撇开了自己的关系,犹豫半晌,才说:“其实,那个人,大家在新闻上也看到过她无数次了。 她最近因为受伤坐轮椅耽误了很多工作,所以不停炒作增加关注度也很正常,不碍着我什么事。 可她一个霸凌别人的人,还打着抵制霸凌的旗号炒作,简直就是在侮辱死去的江暖。 我绝对不能容忍! 我既然敢说,就敢承担后果,不管她背后有谁撑腰,我都不怕!” 司湘一番描述,几乎已经把“沈星辰”这三个字直接写出来了。 受伤坐轮椅、关注度高、新闻头版、抵制霸凌...... “湘湘,你是在说,当年霸凌江暖致死的人,是现在这个......沈星辰吗?刚刚被孤烟大大钦点为女主角的,沈星辰?” 司湘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和害怕,很快又坚定起来。 演技之精湛,让阮辞都想给她鼓掌了。 “我觉得有些话也不用说的那么明白,毕竟,虽然她不是什么豪门千金,但背后确实从来没缺过大人物撑腰。 这次能在一众演技精湛的一线女星中杀出重围拿下女主角,又能让从不公开发言的孤烟为她说话,一般人还真不敢得罪。” 此话一出,全场沸腾。 “怪不得啊!我就说怎么偏偏她拿下女主角了!原来她是孤烟的人啊,这次真是傍上大佬了。” “孤烟就是个沉迷写的死宅男,遇到沈星辰这种经验丰富的女人,果然沦陷了。” 主持人立刻乘胜追击:“那么当年江暖被她霸凌,也是因为争抢女一号吗?” 司湘点点头:“是,当年是孤烟的第一本《说谎的学生》准备拍摄,江暖很受导演青睐,已经快要签合同了。 这位女星找了个借口把江暖约上了楼顶,让人......我去的时候,已经太迟了。 江暖精神崩溃,只跟我说了一句话,就从楼上跳下去了,我差一点就拉住她了......” 司湘捂着脸“呜呜”的哭起来,悲痛至极。 “湘湘,能不能告诉我们,江暖跟你说了什么?” 司湘抬起头,泪光盈盈,我见犹怜。 “她说,她太脏了,不配再跟我一起走下去了。” 江鹿听到这话,紧咬牙关:“她放屁!我姐不是这么说的!” 阮辞按住江鹿:“淡定,就是要让她觉得死人不会开口说话,她才认为自己胜券在握。 马上,她就要啪啪打脸了。” 话音刚落。 台上传来主持人的声音:“今天的主题是网上最近热议的——那只遮天的手,到底是谁? 所以我们不光请到了湘湘为我们讲述江暖的故事,同时也请到了一位重量级人物! 他就是——著名畅销作家,孤烟! 孤烟将首次在我们的镜头前亮相,他源源不断的灵感究竟是否来自现实?他最近频频发生到底是出于私情还是大义?都将在今天给出答案。 有请孤烟!” 第231章 台下一片哗然,司湘的脸色都变了。 不是说这个孤烟从不在公开场合露面吗?! 而且,孤烟也来参加这次专访,为什么没人通知她?! 司湘恶狠狠的盯着台下的阮雪妍,可眼下再生气也不能怎么样,先应付完后面的专访再说! 孤烟来了又怎么样?难道还能当场证明和沈星辰没有不正当关系吗? 司湘深呼吸一口气,镇定下来,等着这个神秘男人上场。 然后,舞台后并没有响动。 反而是黑暗的观众席上传来一阵骚乱声音。 司湘定睛看去,有人从后排起身,一步一个台阶走向舞台。 那人慢慢从黑暗中走到光亮的地方,渐渐让人看清了...... 虽然一身长裤长袖的西装,可、发丝飞舞飘扬,容貌精致明媚。 是个女的?! 司湘差点从轮椅上掉下来,尖叫出声:“阮辞?!” 阮辞款步上台,接过话筒,落落大方的打招呼。 “主持人好,各位观众好。 司小姐,你好,我是孤烟。” 司湘握着话筒的手都在发抖,表情管理有些失控:“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 孤烟可是蝉联悬疑榜首多年的大神!每本书刚出版就卖爆,改编成电视剧以后更是火的家喻户晓。 那至少应该是个三十岁以上的男人才写的出来吧?! 阮辞微微一笑:“为什么不可能?哦,刚刚我在观众席看了很久。 听司小姐的意思是,你认为孤烟是个男的,还和沈星辰保持着不正当男女关系,才会替她发声,对吗? 我很好奇,司小姐都没见过孤烟本人,连性别都不能确认,怎么就能这么自信说出沈星辰仗着有孤烟撑腰四处霸凌别人呢?” “不、不是......” 司湘的脑子转的飞快:“我从来没说过孤烟......你和沈星辰有什么不正当关系。 我只是说,你们私下关系好,所以难免袒护她。” “啊~你又改口说我们私下关系好了?” “不是......不是改口......” 司湘准备了一腔对策,可看到孤烟是个女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磕磕绊绊的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阮辞的目光陡然锋利,厉声道:“你既不了解我,也不了解沈星辰,却敢理直气壮的坐在这里胡说八道! 你是个公众人物,难道你不知道你说的话会引起什么后果吗? 你句句暗示一个跟你有竞争关系的女艺人私生活不检点,甚至有违法行为,你安的什么心?!” “我......我......” 司湘被阮辞突然暴涨的强大气场压得说不出话,半天才缓过神,把话题拉回正轨。 “沈星辰的私生活,大家在网上有目共睹,我今天是为江暖而来的! 我是江暖最好的朋友,当年江暖是怎么被侮辱至死的,我是最清楚的!” 司湘越说越自信。 她直视着阮辞的双眸,厉声反驳:“我朋友死的不明不白,难道要我忍气吞声装聋作哑吗? 我做这一切,或许不够公正,但我也是想为江暖讨个公道而已!” “是吗?” 阮辞的唇角扯出一抹嘲弄的笑:“她死的不明不白吗?” 阮辞抬手,打了个响指。 声音不大,却像是给现场施了魔法似的,大屏幕突然闪了一下,跳出了一段音频。 风声呼啸,女孩的尖叫声刺破黑暗而来。 “放开我!放开我!救命啊!来人啊!救命啊——” 第232章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 “湘湘,求求你,放我走吧,我不会跟你争的,求你了。” “不要!不要!不要碰我!啊!!” 漫长的呼救声里,夹杂着男人的阴笑和肮脏的辱骂,最后,是一个悦耳的女声—— “江暖,要怪就怪你天赋太好。 既然大家都说,只要有你在,十年之内都无人能与你争锋。 那......你不在不就行了?永别了~” “砰”的一声,一切声音都消失了。 阮辞看了一眼观众席上双目血红的江鹿,而后转头,一步步走到了司湘身边。 弯腰,垂眸,目光沉沉。 “她临死前见到的最后一个人,不是你吗?湘湘? 她临死前说的最后一句话,不是在求你放她走吗?嗯? 你不是说她死的不明不白吗?说话啊!” 司湘吓得全身颤抖,脸色惨白如纸。 “这是假的......假的......这是伪造的......” 江暖是她入行以后收拾的第一个女人,当时她虽然没经验,可有钱能使鬼推磨,自然有人把事情办的漂亮。 她根本没有留下任何证据,更别说这种录音了! 阮辞勾唇冷笑:“伪造的?那这些呢?” 音频再次响起,这一次,完完全全是司湘的声音。 “前两天不是要自杀了吗?怎么又后悔了?星辰啊,做人可不能出尔反尔,否则我心情不好,只能来给你讲道理了。” “找人强了她那段视频可以剪成几百个小视频,一天一个的发出去,当初我能逼疯江暖,今天就能逼疯沈星辰,我看她能撑多久!” “我帮你打码了呢,你不谢谢我吗?你的粉丝应该能认得出,这个在床上叫个没完的,就是你吧?” “还好当时用的药厉害,让她无意识情况下也能自己行走,否则还真要让她扳回一城,现在让我的人去警局做个笔录,证明她在撒谎。” “......” 司湘的脸色顿时白的没有一丝血色。 她像是见鬼似的,盯着阮辞看了半天,才反应过来。 “你早就准备好了......” 阮辞没理她这句话,反而直接看向镜头。 “按照受害者的描述,和司小姐的录音,以及当年江暖临死前的电话录音。 还有......这悠悠众口,泼天热度,我想足够警方立案调查了。 即便她姓司,即便她是豪门千金。” 阮辞放下话筒,转身回到司湘身边,蹲下来,双手抚上她尚未痊愈的双腿。 “我说过很多次,你们整个二房,哪怕存了一点点对司沉夜不利的想法,我都会千倍百倍的讨回来!” 司湘眼中积蓄着泪水,紧咬牙关却难以控制住颤抖的双唇。 “就因为我笑话司沉夜是残疾?你就这么害我?你这个疯子!” 司湘失控的尖叫起来,一把将阮辞推倒,抓起手边的台本话筒砸过去。 全场议论纷纷,乱成一团,外面响起警笛声和喧闹声,大概警察和记者同时来了。 阮辞淡定的起身,笑的温柔又可怖。 “现在回答你刚才那个问题,是的,我早就准备好了。 早在你父亲害司沉夜中刀之前,早在你们二房试图给司沉夜下药之前。 早在——婚后第一次家宴,你嘲笑我丈夫是残疾怪物的时候,我就在等这一天。 所以,你骨折住的病房,沈星辰的病房,试镜现场......每个你可能去的地方,都有录音设备。 沈星辰去不去面试,她都是女主角。 那场试镜从来都不是为她准备的,是为你啊,蠢货!” 第233章 “啊!!!我杀了你!我迟早会杀了你的! 阮辞,你给我等着!贱人!” 司湘嘶吼着朝阮辞扑过来,可双腿剧痛,她狼狈的趴在了地上,却连阮辞的裤脚都摸不到。 阮辞微微一笑:“看,你推我丈夫那一下,总要还回来的。” “疯子!你和司沉夜一样,你们都是疯子!” 司湘只有这几个词,来来回回的骂,可她看着阮辞含笑的双眸,就知道这些字眼伤不到阮辞分毫。 “为什么?你到底为什么!他就是个残废而已啊!” 工作人员冲上台,拉住司湘,生怕她再说些什么出格的话。 阮辞走下台,瞥见瑟瑟发抖的阮雪妍,扬唇一笑。 “堂姐,这几天真是辛苦你了。” “你......” 阮雪妍一腔怒火,却只能硬生生压下去。 一行人离开电视台,到门口时,看到一群人围在中间,议论纷纷。 阮辞和江鹿走过去,看见那两个为司湘办事的男人跪在路边,额头贴着地面,面前放着一个大牌子,上面的写着一行字—— 我们愿意自首,供述司湘指使我们的一切细节。 前几天这两人还去警局振振有词的污蔑沈星辰自愿开房,今天就跑来自首了。 司湘看到这一幕,又尖叫起来。 “我不认识他们,他们陷害我的!滚开啊!滚开!” 可无论她如何撒泼哭闹,还是被警察带走了。 江鹿不由得惊奇道:“这也是你安排的?” 阮辞摇摇头:“不是,这俩人被司湘藏的死死地,我哪里找得到人?” “你都逮不到,还能有谁比你的消息更灵通?特意来替天行道了?” 阮辞的脑海中闪过司沉夜的脸,有些惊讶。 难不成...... 阮辞还没来得及细想,记者就已经围了上来。 “阮小姐,你作为孤烟时从不向外透漏自己的信息,这次突然公开身份是为了给沈星辰和江暖鸣冤吗?” “阮小姐断更了四年的《我的尸体》打算继续更新了吗?” “刚刚您曝光身份后,网上已经掀起热潮,您的读者强烈要求一次粉丝见面会,您有这方面的想法吗?” 问题一个接一个抛过来,阮辞赶忙接过一个话筒。 “目前已经确定沈星辰会出演《哑女》女主角,秦韵也已经签约沈星辰为形象代言人和品牌大使。 粉丝见面会没问题,但更新......嘿嘿,下次再聊这个吧!” 阮辞回答完,立刻拽着江鹿钻进车里。 “开车!开车开车!” 江鹿扯掉口罩,抱着手臂看好戏。 “断更四年啊,你可真是个‘合格’的作者。” 阮辞一巴掌盖在江鹿头上:“我要是不暴露身份,可以一辈子不更新,还不是为了你小子!” 江鹿却突然抱住了阮辞。 “谢谢。” 阮辞愣了一下,像是哄小狗似的,拍了拍江鹿的后脑勺。 “如果不是我出车祸失忆,这件事四年前就该解决了。 拖了这么久,也是我不好,不过江暖要是看到你这个毛头小子现在也阴差阳错的成了大明星,一定会欣慰的。” 江鹿疑惑的看着阮辞:“什么阴差阳错,不是你安排的吗?” “我什么时候安排你......” 阮辞的话还没说完,手机就响了。 程双的声音焦急的传来:“夫人,您快回来看看吧,二房找上门来了!” ...... 阮辞火急火燎的赶回来,下了车直接冲进了前厅。 “司沉夜!” 司沉夜下意识抬手,接住她扑过来的身影。 第234章 “别跑,你也不怕摔了。” “你没事吧?啊?没事吧?他们欺负你了吗?” 阮辞的眼神如同X光一样,上上下下将司沉夜扫描了一遍,完全无视了一旁沙发上坐着的司承法夫妇和老爷子。 许珍珠不满的打断了阮辞:“我们是长辈,又不是地痞流氓,能怎么欺负他? 阮辞,你别说的跟他在司家受了多少委屈似的,他是司氏的总裁,谁能让他受委屈?” 阮辞这才落座,喝了两口茶,才看向许珍珠。 “二婶来了,晚上要在家里吃饭吗?我让厨房多做几个菜。” “吃饭?你都把我闺女弄进警局了,我哪还吃得下饭?” 阮辞点点头:“那我就让厨房少做点。” “噗——” 一旁的程双和阿锐都没憋住笑。 司沉夜瞥了两人一眼,淡淡命令:“憋住。” “是。” “你......你们两口子......” 许珍珠气的直接从沙发上站起来,要不是司承法拉着,就要扑过去和阮辞扯头发了。 司承法按住许珍珠,沉声道:“爸,您也看见了阮辞的态度了,她这是故意往死里针对我们湘湘。 湘湘再有错,她也是姓司,也是您的亲孙女,您真要偏心偏到眼睁睁看着湘湘坐牢吗?” 老爷子看了阮辞一眼,又看向司沉夜。 “你觉得呢?” 司沉夜淡淡道:“事情闹这么大,大街小巷都在议论。 如果司湘就这么大摇大摆从警局走出来,到时候被人议论的就是司氏一手遮天。 司氏的形象会大受影响,股价恐怕也会下跌。 爷爷三思。” 老爷子还没说话,司承法就立刻反驳。 “谁说让湘湘大摇大摆走出来了?只要最后定不了罪,无罪释放不就行了? 现在无非就是录音有点棘手,我可以让人做成是拍戏的台词。 阮辞只要出面解释她不是孤烟,一切就迎刃而解了。” 阮辞呛了一口:“我不是孤烟?那谁是?” 司承法急忙道:“我随便找个男人出面不就行了?只要你不戳穿,以后这个男人就是孤烟。 他可以说就是和沈星辰有不正当关系,你是被蒙骗了之类的,只要能把湘湘摘出来就行。” 阮辞眸色微冷:“二叔,你这是让我作伪证啊。 这样一来,沈星辰这辈子就全毁了,还有死去的江暖......” “那总比我女儿被毁了好吧?” 许珍珠尖锐的声音响起。 “那些人毁不毁关你什么事?你到底是我们司家的媳妇,还是外人的媳妇啊?你不能胳膊肘往外拐啊! 反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阮辞今天就发声明,湘湘从小娇生惯养,绝对不能在看守所过夜!” 阮辞抿了口茶,声音平静,却清晰至极。 “我不同意。”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会做伪证,也不会容忍任何人打着孤烟的旗号胡说八道。 并且,我觉得司湘的事情已经影响到司氏的形象,二叔作为司湘的的父亲,应该立刻辞去司氏的一切职务,把影响降到最低。” 司承法一巴掌拍在桌上,愤怒起身,指着阮辞的鼻子怒骂。 “你凭什么让我辞职?你算什么东西!” 阮辞抬眼,淡定的看着他。 “我是司氏的代董事长。” “你......” 司承法看向老爷子:“爸,我早说过您被她那副乖巧温顺的样子骗了! 她现在拿着您给的权力,这么无法无天的欺负人,您还不处置她吗?!” 第235章 老爷子安静的喝着茶,垂眸深思熟虑许久。 客厅里没有一个人说话,都在等老爷子的决定。 几分钟后,他放下茶杯,沉重的叹了口气。 “这件事到此为止,谁都不许再提了。” 许珍珠尖叫起来:“爸,您这意思是不管湘湘的死活了?她可是您的亲孙女!” 老爷子沉声道:“她在外面胡作非为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是司家的亲孙女?! 我跟你们夫妻俩说了多少次?好好教教孩子,她这么嚣张跋扈迟早会出事的,你们俩听了吗? 现在出事了,求到我面前来了,我能怎么办? 按照你们的意思,把整个司氏都赔上去吗?” 老爷子越说越火大,又咳嗽起来。 司沉夜连忙道:“爷爷,消消气,小心身体。” 阮辞立刻上前帮老爷子顺气,把茶递到老爷子嘴边。 “爷爷,有话慢慢说,二叔二婶也是明白人,不会让您这么为难的。” 老爷子冷哼一声:“要是真明白,也不至于变成现在这样! 湘湘那边,我会让最好的律师过去,争取让她少判几年。 承法,你也上了年纪了,不适合这么高强度的工作。 公司里有沉夜,家里有阮辞,司家有合适的当家人,你就不用费心了。 司氏旗下有个子公司,缺个合适的领导,就交给你了。” “爸......你这是要把我赶出司氏? 这么多年我为司氏尽心尽力,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可是您的亲儿子!” 老爷子沉声道:“正因为是亲儿子,很多事我都没有计较,要是都翻出来,再亲的一家人都要翻脸的。 行了,我还要和阿夜商量司氏之后的规划,免得这次的事情影响集团形象,你们夫妻俩先回吧。” 司承法难以置信的看着老爷子。 这些年他和司沉夜没少明争暗斗,可老爷子重视骨肉亲情,向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次怎么突然这么狠心? 他想不通,却连询问的机会都没有,就被请出了檀香居。 ...... 阮辞识趣的回了房间,让老爷子和司沉夜去书房单独谈话。 老爷子沉声问:“那两个自首的人,是你做的吧?” 司沉夜也没有遮掩:“是。” 老爷子不由得问:“你以前从来不正面和二房交锋,这次是为什么?” 司沉夜扯唇笑笑,说:“因为......想做点好事,展示一下我的高尚品格。” 老爷子听不懂他的话,只连连叹气,脸色都有些发白。 司沉夜劝道:“我知道爷爷心疼二房,可我不说您也应该有数,阮辞被绑架,我在国外中刀,您突发重病命悬一线,这些都跟二房脱不了关系。 以前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算了,可他们变本加厉到这个程度,再不打压,恐怕我真要和您阴阳相隔了!” 老爷子瞥了司沉夜一眼,不由得冷笑。 “你是真怕我们爷孙俩阴阳相隔,还是怕阮辞再遭人暗算? 以前二房的动作也不少,你可没这么着急过。” 第236章 “爷爷!” 司沉夜有些恼了。 “我是为您考虑,您别总往阮辞身上扯。” 老爷子看到司沉夜着急的模样,终于笑了一下。 “好好好,事情已经这样了,正好就借此机会让二房退下去吧,你的日子也能安生些。 不过阮辞是孤烟这件事倒是意外之喜,真没想到这个孙媳妇年纪不大,本事却不小。 又是设计师,又是文物修复,又是畅销家,还有什么非遗山区...... 阿夜,爷爷怎么觉得,自从她到了你身边,你这宅子的风水都变好了呢?” 司沉夜正要开口,突然看到门外一闪而过的身影,眼中划过笑意。 “可能,她辟邪吧。” 老爷子白了司沉夜一眼:“行了,这满心满眼都是你,这么为你精打细算的媳妇,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后面的事你们两口子商量着办吧,我也懒得操心了。” 司沉夜送了老爷子出门,一转身,看见阮辞坐在台阶上,撑着下巴一脸愁苦。 “怎么了?把二房打压成这样,还不高兴?” 阮辞撇撇嘴:“有什么可高兴的?他们只是被踢出了司氏,不照应还在京都打着司家的旗号作威作福吗?” 司沉夜轻笑道:“那你还想怎样?要了他们一家三口的命?那就该是我去警局捞你了。” 阮辞眨眨眼:“万一他们要是能逮到机会报复我,对我下黑手的时候不小心伤到了自己,落个死伤什么的,也不能赖我吧?” 司沉夜的眸色顷刻间冷下来,冷声道:“阮辞,你要是再敢用自己做诱饵,引他们上钩害你,我就真不管你了!” “哎呀随便说说嘛,别那么紧张~” 阮辞笑眯眯的看着司沉夜:“你的意思是,这次你管我了?那两个男人是你逮到的?” 司沉夜不置可否:“吃饭,折腾了这么多天,好好吃顿饭。” 阮辞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尘,美滋滋的跟进了餐厅。 ...... 阮雪妍回到家,迎面而来的就是阮成华一顿痛骂。 “你跟我说,这次有司家千金的帮忙,肯定能把阮辞和秦韵一起搞垮,结果呢? 司湘要坐牢了!整个圈子都传遍了,司家已经放弃这个千金了!” 阮雪妍瑟瑟发抖:“我怎么知道......司湘这么不中用,不过阮辞这么害司家的人,应该也不会好过吧?我们再稍微利用舆论......” 阮成华不耐烦的打断她:“怎么利用舆论?你看看现在新闻都怎么写的—— 秦韵不顾沈星辰被侮辱的经历,毅然决然签下她做代言人,是支持女性的典范! 你知道现在阮辞的名气有多大吗?零度首席设计师,秦韵幕后老板,水丽部落实际所有人,畅销作者...... 那些过气的被雪藏的女明星,只要愿意出来作证的,都能在她的作品里拥有一席之地。 她现在是设计界、商界、娱乐业通吃啊!加上司家少夫人的身份,圈子里争着抢着想跟她搭上线呢! 现在她的支持者上到豪门贵妇,下至普通学生打工人,这么庞大的消费群体,哪里还用得着一年才能赢下对赌? 我看秦韵只要一开业,营业额就能上亿,到时候咱们全家都要滚出阮氏,等着喝西北风啊!” 阮雪妍看着网上铺天盖地对阮辞的称赞,还有那些她做梦都想拥有的荣誉和头衔,嫉妒的快要发疯。 都是阮家的女儿,凭什么阮辞风光无限,她就要这么低声下气?! “爸,你放心吧,不光她阮辞有隐藏的后手,我也有! 这次我不光要她和秦韵完蛋,还要她被赶出檀香居,该流落街头喝西北风的人是她!” 第237章 早上。 阮辞蹦蹦跳跳的下楼,嘴里还哼着歌。 天气渐冷,她穿上了白色棉布袜子,跑跳时木地板发出闷闷的响声。 司沉夜不由得看过来:“一大早这么高兴?梦见什么了?” 阮辞竖起食指,左右摇摇。 “不需要梦,一睁开眼发现这个世界没有司湘了,高兴的我都睡不着觉。” “......” 司沉夜操纵轮椅去餐厅,问:“秦韵快要发布第一批产品了吗?” 阮辞点点头:“是啊,这些事情萱姐就能搞定,她昨天说要将新品发布会和我的粉丝签售会合并在一起办。 这简直是要榨干我的每一份价值啊,太狠了!” 司沉夜笑笑:“如果你同意,我希望能由司氏平台宣发,算是维护司氏的形象,也给爷爷一个交代。” 阮辞眼神一亮:“这是用什么身份求我帮忙啊?” 司沉夜无奈,阮辞真是逮到机会就卖乖。 他起了玩心,笑着说:“以你下属的身份,毕竟你是,阮董。” 阮辞撇撇嘴:“就不能说以我丈夫的身份吗......” 司沉夜把牛奶放在阮辞面前,淡淡道:“妻子不愿意做的事,不能强求。” 阮辞一愣,眼中闪过笑意。 “办就办咯,反正最近也没什么事。” ...... 半个月后。 司氏和秦韵联合举办的新品发布会在远止酒店正式开幕。 阮辞穿了一条简单的白裙,画了淡妆,和司沉夜打了招呼就出门了。 她到达现场后,发布会已经人山人海。 布置好的展厅内摆放着秦韵的各种新品,在灯光下散发着迷人魅力,不少受邀嘉宾在展厅内由工作人员一对一服务尝试新品。 沈星辰的代言广告随处可见,海报上的她光彩照人,很多女生和海报上的沈星辰合照,笑容灿烂。 阮辞站在人群之中,心潮澎湃。 “阮辞!” 陈萱萱远远看见阮辞,快步走过来,激动的挽住她的手。 “看啊看啊!我们太牛了!你知道今天来了多少人吗? 除了粉丝,还有各大红人,明星。 还有那个那个......零度的老板霍总啊!!” 阮辞看到人群中四处抛媚眼的霍止,活像个成精的男狐狸,不禁汗颜。 “星辰来了吗?” “她早就到了,等你半天没等到,就去后面化妆间里补妆了,哎,出来了!” 阮辞走到沈星辰面前,看着她亭亭玉立的模样,问:“已经可以自己走路了吗?” 沈星辰笑着说:“可以了,就是站久了还是有点痛,我不舒服会坐下的,没关系。” 沈星辰环顾四周,说:“江鹿没来。” 阮辞点点头:“嗯,他这段时间休假了,司湘的事情过后,他想休息一段时间。” 提到司湘这个名字,沈星辰的眼神微微冷下去。 “我问过律师,按理说她要在牢里待十五年,但她在想办法澄清部分事情与她无关,争取减刑。” 阮辞冷笑道:“让她忙活吧,这次没人能救得了她了。” 第238章 两人正说着话,突然前面一阵骚乱。 阮辞走过去,只看到一个穿着富贵的中年女人捂着脸痛苦的尖叫着。 “你们这是什么产品啊?我的脸好痛啊!快给我叫医生!快啊!” 陈萱萱急忙上前安抚:“女士,我已经让工作人员叫救护车了,请您先把手拿下来,让我看一下脸部情况可以吗?” 女人在陈萱萱不断的安抚下,终于挪开了手。 众人顿时惊呼一声。 她右脸颊像是被灼烧过似的一片通红,表皮皱皱巴巴的,上面还起了密密麻麻的青紫色暗纹,乍一看如同蛇皮似的。 “天哪,这么吓人,这是过敏吗?” “这得多猛的用料才能过敏成这样啊?这谁还敢买秦韵的产品?” “算了算了,还是买国外的牌子吧,国货根本做不好。” 周围议论纷纷,陈萱萱急忙道:“看起来确实皮肤受损了,但未必是过敏,等会我陪您去医院检查一下,看看医生怎么说。” 女人一把推开陈萱萱,厉声道:“你想推卸责任是吧?到时候是不是要说这是我自己的问题? 我告诉你,刚才我进来的时候摄像头拍的清清楚楚,我的脸没有任何问题。 进门到现在,我的脸只擦过你们的化妆品,就变成这样了,不是你们产品的问题,还能是谁的问题? 我看你们这就是三无产品吧?我要是毁容了,我把你们公司都砸了!” 陈萱萱被推的差点坐在地上,阮辞急忙扶住。 “女士,我们并没有任何推卸责任的意思,我们只是想陪您去医院做个详细检查。 如果是我们的问题,我们一定会负责到底。” 女人看起来疼的厉害,干脆直接坐在地上,眼泪鼻涕都掉下来。 “好痛啊!救命啊!真的好痛啊!!这产品要人命啊!” 她嚷嚷起来,周围的人都拿出手机拍摄,场面越来越控制不住。 阮辞沉声道:“你去协调一下流程,等会把新产品介绍和试用流程的时间拉长。 跟现场的客人尤其是名人协商,只要能在发布会结束后在公共平台发表试用体验,都可以获得相应的品牌报酬。 记住,一定要真实的体验感受,不要官方话术。 我陪着她去医院,有情况第一时间联系。” “好。” 阮辞好说歹说,终于将女人哄了起来,搀扶着她走出大厅。 救护车已经到了。 两人上了车,女人已经脸色惨白,嘴唇都发白,额头沁出冷汗,疼的只剩下哼唧的力气了。 医生先做了简单的处理,阮辞也趁势给女人搭了脉。 脸色顿时一变。 这女人身体健康,连中年人常见的阴虚火旺之类都没有,那就更没有理由会突然烂脸,痛哭不止。 莫不是真过敏了? 如果真是这样,秦韵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救护车开到医院,医生立刻去给女人做了化验。 阮辞在门口焦急的等待着结果,看到医生出来,急忙迎上去。 “怎么样?” 医生将化验结果递给她,沉声道:“病人脸部严重过敏,恶化速度极快,已经出现溃烂症状。 这种过敏不常见,但一旦发生,基本上是不可逆的。” “也就是说......她毁容了?” 医生点点头:“可以这么说,我们只能消除她的痛感,但脸部的溃烂部分就算治好了,也会留下一大片生长疤痕,没办法复原了。” 第239章 病房里传来女人哭天喊地的声音,阮辞本想进去安抚,可刚走到门口,就差点被杯子砸了脑袋。 “滚!滚出去!我要告你!你就等着坐牢吧!” 阮辞被女人的保镖直接赶出了医院。 “夫人,您没事吧?” 阮辞摇摇头:“没事,这位女士的身份查清楚了吗?” 阿锐立刻递上资料:“是海源集团的赵太太,之前海源集团和司氏也是合作过的,关系不错。 这次赵太太估计是想和司氏走得近一点,所以特意要了邀请函,来给夫人捧个场。” 阮辞眉头紧皱:“所以说,赵太太还是好心好意过来参加发布会的?并不是故意找茬的人?” 阿锐也十分疑惑:“是啊,按理说海源集团和司氏往来很多,她和咱们也没过节,实在没必要用毁容来给您找麻烦。” “那和二房有没有来往?或者和阮雪妍?” 阿锐急忙道:“我这就去查。” 阮辞回头望着医院的高楼,乌云飘过来,遮天蔽日。 看起来又是一场暴雨。 ...... 司氏。 司沉夜正在处理手里的文件,外面“轰隆”一声惊雷。 “程双,阮辞那边的发布会怎么样了?” 程双正好走进来汇报:“海源集团的赵太太在发布会上突发过敏,阿锐说夫人陪着赵太太去医院检查了,说是严重毁容。 现在赵太太已经请了律师,要告夫人和秦韵,事情闹得很大。” 司沉夜不悦的扔下文件,冷声道:“怎么不早说?她人呢?” “赵太太在医院。” 司沉夜眼神冷厉:“我说阮辞!” “噢噢,阿锐说夫人返回发布会现场了,因为粉丝签售会的流程还在等她,她要签完才能回家。” “备车,去发布会。” “是!” ...... 阮辞回到发布会现场,现场人还不少,她赶忙补了个妆,跑到签售台的位置坐好。 阿锐把之前出版的书放在桌上,翻开第一页递给阮辞,由她签好字再给排队的粉丝。 “啊孤烟大大,我超喜欢你的!能不能拍个照?” “能不能帮我画个爱心,太喜欢这本书了!” “可以握个手吗?我以后也要写!” 粉丝的热情不减,阮辞压着心里的不安,一一签字,双手递给粉丝。 “谢谢,谢谢支持。” 她签完一本,刚递出去,对方却没接。 “阮辞,你是让人家毁容了吗?” “......什么?” 阮辞抬眼,面前站着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学生模样,义愤填膺的瞪着她。 “刚才的事情还没解决吧?你就急着回来做戏了,人家用了你的产品,是不是毁容了?” 陈萱萱快步走过来:“现在还没有确定是我们的产品导致的毁容......” “这么说,确实毁容了,你们还不承认是吧?” 男生愤恨的盯着阮辞:“你写几本破书,说什么维护正义,其实不就是为了赚钱吗? 捧你的代言人,做你的品牌,弄个什么非遗的旗号招摇撞骗。 现在人都在医院里了,你怎么还有脸坐在这里?” 陈萱萱急忙叫了安保:“先生,请您冷静一点。” 男孩的手一直插在兜里,突然拿出来,手里握着一个瓶子。 他将瓶口掰开,猛地泼向阮辞的脸。 “小心!” 陈萱萱下意识去挡,剧烈的疼痛让她尖叫一声。 “啊——” 第240章 “萱姐!” 阮辞慌忙查看陈萱萱的情况,她穿着无袖连衣裙,右手到小臂都被腐蚀的血淋淋的。 “夫人,是硫酸。” “把他按住!不许他跑了!” 阿锐将男孩狠狠按在地上,交给后面赶到的安保。 男孩在地上挣扎咒骂着:“你这个见钱眼开的死女人,你迟早会有报应的!” “你们都睁开眼睛看看啊!她就是个唯利是图的商人,你们都被她骗了!” “这些书都是人血馒头,你们真的要做这种人的粉丝吗?” 他的声音凄厉又悲怆,在整个发布会现场回荡。 人群渐渐围过来,指指点点的议论着。 签售台前面大排长龙的队伍交头接耳,渐渐有人动摇。 “算了,我不要了,没想到作者是这种人。” “我之前还以为是个男作者,没想到是女的,怪不得文风这么小家子气。” “她十几岁写出这种杀人变态的题材,心理肯定扭曲了,不然哪来的灵感?现在让别人毁容也有可能。” 队伍渐渐散去,不知道是谁推了一下,桌上的书哗啦啦的掉下来。 有人一脚踩上去,留下一个醒目的黑色脚印。 脚印一个接一个。 人一个个离开。 地上趴着的男生露出嘲讽的笑容:“活该!就你也配让别人喜欢吗?我呸!” 阿锐气的想揍他:“你再骂一句试试!” “阿锐,别打他。” 阮辞捡起一本书,走到男孩面前,垂眸,静静的看着他。 “你排队是为了拿签名的书吗?” 男生冷笑道:“当然不是,你这种人签的名写的书,倒贴给我,我都不稀罕!” 阮辞淡淡道:“我才也不是,那你是来干什么的?” “我......” “捣乱?偷袭?煽动舆论?谁教你的?” 阮辞平静的看着他:“你不说也没关系,我总能查出来的。 阿锐,查一下他的社会关系,账户账单,看看谁指使的。” “是。” 大厅的人渐渐散去,陈萱萱也已经由沈星辰陪着去医院了。 只剩下阮辞一个人。 外面倾盆大雨,水汽裹挟着泥土和植物的味道,黏糊糊的扒在皮肤上。 阮辞蹲在地上,把自己的书一本本捡起来,小心的擦掉上面的脚印。 “嘶——” 一本书上沾了硫酸,她被灼烧了一下。 “疼吗?” 背后传来司沉夜温润磁性的嗓音。 阮辞一愣,好像突然卸掉了全身的力气,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她抱着自己的书,垂着头,低低的应了一句:“疼的。” “我看看。” 阮辞没转身,就把胳膊往后伸了一下,后脑勺都写着倔强。 司沉夜轻声说:“阮辞,你知道我行动不方便的,转过来。” 阮辞默默收回手,慢吞吞的转过来。 司沉夜抬起她的脸蛋,看到她眼含泪光,心里泛起一阵细密的痛意。 “回家吃饭,吃完饭我们再解决。” 阮辞撇撇嘴:“你帮我吗?” 司沉夜点头:“嗯,帮你。” 阮辞的嘴角仍向下撇着,却听司沉夜柔声道:“以丈夫的身份,帮帮我的妻子,总不能平白叫她受这样的委屈。” 第241章 阮辞和司沉夜回到檀香居,鲍叔端上晚餐,小心的哄着。 “夫人,最近降温冷着呢,我给你炖了鸡汤,你尝尝好不好喝?明个我再给你炖鲫鱼汤,咱们换着吃。” “谢谢鲍叔。” 阮辞端起碗了,狠狠喝了一大口。 “放心吧!我才不会被这种小事打倒!” 司沉夜瞧着阮辞吃饭的胃口没有受影响,才拿起筷子安静的夹菜。 十几分钟后,程双匆匆走了进来。 “总裁,赵太太的关系网有眉目了。” 司沉夜原本已经吃的差不多了,可他还没开口,阮辞就放下筷子,急忙询问:“有人指使吗?” 司沉夜微微皱眉,拿起筷子给阮辞夹了一块排骨。 “你先吃饭。” 阮辞又坐下来,啃排骨啃得腮帮子圆滚滚,眼神着急的望着程双。 司沉夜瞥了程双一眼:“你继续说,让她听着。” “赵太太和赵总结婚多年,一直没有孩子,直到前年冬天,赵太太去了一趟虞县,回来后就怀孕了,现在孩子马上就周岁了。” 司沉夜问:“她去虞县见谁了?” 程双说:“据说是虞县的一位送子神医,名叫虞宿。” 司沉夜皱着眉,又给阮辞夹了一块排骨,才问:“这算什么关系网?” 阮辞啃着排骨,囫囵着说:“虞县是阮雪妍的老家。” 程双跟着点头:“没错,这是目前唯一有可能的关系了。 因为赵太太以前一直备孕,很少出来走动,加上赵总和总裁您有一些合作,赵太太也没和二房有过任何来往。” 司沉夜看着阮辞吃那一口有点大,又把水推到她面前,继续说:“可论地位,赵太太的身份,没有必要听阮雪妍的话。 就算她怀孕这件事有阮雪妍帮忙,可她也不会冒着得罪司家的风险,只为了回报阮雪妍的恩情吧?” 程双愁眉苦脸的:“这个我也想不通呢,那我再去查一查,看看能不能找到点更详细的。” “阮辞,你觉得呢?” 司沉夜终于问向阮辞。 阮辞啃排骨的速度慢了许多,慢悠悠的嗦完肉香,满足的舔了舔唇。 “和阮雪妍有关系的话,就好办多了。” 司沉夜问:“你好像很高兴?” 阮辞擦了擦嘴角,点头:“如果赵太太是替阮雪妍办事,那这次就是人为,人为就有破绽,我总能查清楚的。” 她看向程双:“赵太太还在医院吗?” 程双说:“那倒没有,下午赵总就已经把太太接回家了。” “好,那明天我去探望一下。” 司沉夜皱眉道:“她不会见你的。” 阮辞笑眯眯道:“那我就死皮赖脸等着呗,这方面我有经验。” 司沉夜怔了两秒,旋即反应过来,阮辞在说他以前赶她离开的事情。 她自知死皮赖脸的姿态不好看,可她硬是在门口待到他愿意见她。 竟是他给练出来的本事。 ...... 翌日一早。 阮辞早早吃完饭,阿锐已经把里礼物都拿到了车上,阮辞正要上车,却看见司沉夜坐在后座。 “你怎么在我车上?” “正好有事要和赵总谈,顺路。” 阮辞闻言,眼底闪过笑意。 “还有这么巧的事啊?” 她美滋滋的坐进后座,又往司沉夜身边挪了挪,笑容明媚如初晨阳光。 温暖却不刺眼。 第242章 “那你和赵总是出去谈,还是在家里谈啊?” 司沉夜听着阮辞这拙劣的试探,嘴角勾起笑意。 “在赵太太卧室隔壁的书房谈,只要不关门,骂人还是打人,我都听得见。” 阮辞的笑容从眼角眉梢溜出来,藏都藏不住。 她笑的得意又明艳,又像害羞似的,皱了皱漂亮的鼻子。 “好,不关门,绝对不关门。” ...... 汽车开到赵家别墅门口。 程双上前按了门铃,不到两分钟,大门打开,赵总急忙小跑出来迎接。 “司总,好久不见了,您今天怎么过来了?” 司沉夜微微颔首:“前几天看见海源集团投标了司氏的项目,方案我看过了,很符合司氏的要求,所以过来和赵总当面聊聊。 没提前跟你打招呼,唐突了。” “司总哪里的话!本该是我去公司拜访的,还让您跑一趟,快请进!” 赵总一番客气,将司沉夜几人请进了门。 阮辞上前打了个招呼:“赵总,赵太太身体怎么样了? 昨天在发布会上照顾不周,今天我特意带了礼物,上门致歉,希望能见赵太太一面,也好当面表达一下歉意。” “这个......” 赵总有些犹豫。 昨天老婆回家以后,哭天喊地,痛不欲生,连儿子的周岁宴都顾不上了,更是找了律师要告阮辞。 可阮辞毕竟是司家的少奶奶...... 司沉夜淡淡道:“赵总,我夫人还年轻,办事或有不周到的地方,但也是一片好心,总惦记着当面致歉。 我身体不好,管不了那么多事,手里的项目还是能做主的。” 赵总听到这话,顿时明白了。 司沉夜向来深居简出,鲜少应酬,这次登门是为老婆撑腰的。 “其实也不是我拦着司太太,是我太太情绪不太好,毕竟毁了脸是一辈子的事。 司太太既然执意想见面,那就去卧室见一面吧,如果聊不到一起去,我也实在没办法。” “谢谢赵总!” 阮辞道谢后,迫不及待的跟着佣人上楼,走进了卧室。 赵太太歪在床头,正拿着镜子照自己的模样,听到有人开门,直勾勾的盯着门口。 她一看到是阮辞,便将镜子狠狠砸了过来。 “你还敢来?你害我害的还不够吗?你给我滚!滚出去!” 阮辞躲了一下镜子,看着镜子在地上碎的四分五裂,默默将礼物放在了桌上。 “赵太太,昨天事发突然,是我没有处理好。 既然西医治不好,您要不要尝试一下中医?或许也不是全无希望的。” 赵太太厉声道:“用你教我吗?我当然请过了!中医也是一样的说法! 我这脸已经毁了,跟中毒没有区别,毒性太深,就算治好了,脸上的生长疤痕也不会消失了! 我儿子还那么小,长大了要怎么看他的妈妈,我被你害死了!” 阮辞试探着上前:“那能不能让我给您把个脉?我也懂中医,如果真是中毒,或许我有办法能解开。” “你?” 阮辞点头:“是啊,之前我家司沉夜生病,家里老爷子病重,都是我把脉开药的。 您别看我年轻,这方面我还是有点经验的。 反正您也看过医生了,多看一个也无妨。 就让我试试,如何?” 赵太太气的胸口起伏:“试试可以,要是你试不出个好结果来,你就滚出去。 我是告定你了,除了法院,以后你再也不许出现在我面前!” “好!一言为定!” 第243章 阮辞搭上赵太太的脉搏,凝神静气许久。 “怎么样?有救吗?” “有,我可以先用针灸刺激穴位,打通经络,再配合中药,或许会加速愈合。” 赵太太怀疑的看着她:“真的吗?” 阮辞点点头:“您先试试看,过几天我再根据情况给您调整药量。” 赵太太虽然心有怀疑,但听到这话,态度还是缓和了几分。 “好,反正我这情况也不能更遭了,试试也无妨。 可如果后面不见效的话,我还是要找你算账的!” “当然。” 阮辞起身去写药方,又拿来银针给赵太太针灸。 半个小时后,她退出了房间。 司沉夜也从书房出来,问:“可以走了?” “嗯,先回去吧。” 赵总欢天喜地的将两人送到车上,目送两人离开。 司沉夜才问:“情况有多遭?” 阮辞顿时像个泄了气的皮球,瘫在座位上。 “一点问题都没有!她的脉象比我都健康,简直是完美的程度!” 司沉夜看着阮辞懊恼的模样,淡淡提醒:“没问题不就是最大的问题吗?” “什么?” 阮辞愣了一秒,突然反应过来了。 “是啊,她的脸伤成那样,疼成那样,也难过成那样,可她的脉象没有任何波动! 没有怒火攻心,没有肝火虚旺......什么都没有。 啊!你好聪明啊!” 阮辞尖叫一声,直接扑到司沉夜身上,捧着他的脸“吧唧”亲了一口。 “......” 司沉夜的耳朵一下子蹿红,绷着脸咳了一声。 “下去。” 阮辞反应过来,乖乖坐好,嘿嘿一笑。 “不好意思,太激动了,不是故意想亲你的。” 司沉夜顿时黑了脸:“你激动的反应就是逮谁亲谁?不想亲你凑过来干什么?” “不是啊,我当然想亲你了,我唯一想亲吻的人就是你啊!” 车内挡板默默升起。 “......” 司沉夜的耳朵红透了,一下噎的说不出话。 阮辞着急的解释着:“我不是跟接吻过吗?我没亲过别人的,那我一激动肯定是亲你啊,我可以证明的!” “不用!不用证明!” 司沉夜一把按住阮辞:“你坐好吧!” 阮辞悻悻的哼了一声:“你别摸人家的腿啊。” “......阮辞,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这么闹了一通,阮辞的心情也明朗了不少。 “既然把脉把不出个所以然来,我想去一趟虞县,见一见那位送子神医——虞宿,他总该了解赵太太的身体状况。” 司沉夜皱眉道:“让阿锐开车陪你去。” 阮辞说:“虞县太远了,开车要开十多小时,还是火车吧,火车更快也更方便呢。” 司沉夜说:“开车更方便,程双查不到虞宿的具体住址,还不知道你到了当地要走多少冤枉路才能找到虞宿本人。” 阮辞立刻说:“那到了当地再租一辆车就是了,外地车倒显得更张扬了,反而不好办事。” 司沉夜有些不情愿,但最终还是点头。 “好吧,注意安全。” ...... 第二天一早,阮辞就坐上了去虞县的火车。 火车开动后,阮辞给司沉夜发了消息报备:“我出发啦~别担心哦~” 第244章 那边回了个“嗯”,就没了。 阮辞也不恼,反而笑了。 “阿锐,你发现了吗?你们家总裁现在越来越假高冷了。” 阿锐挠挠头:“啊?什么叫假高冷啊?” “就是明明很关心,偏要假装不关心啊,就像现在这条短信。 明明是看到就秒回,偏又只回复一个字。” 阿锐恍然大悟:“那确实挺假高冷的。” 阮辞像是找到了同盟,开心的笑起来。 火车从早上八点十分一直咣当到午后三点钟,终于响起了广播。 “虞县到了,请各位旅客带好随身行李,有序下车。” “夫人,我们到了。” 阮辞迷迷糊糊醒来,和阿锐一起下了车。 一下车,阮辞就被寒风吹了个激灵。 “好冷啊!” 阮辞拢紧了身上的羽绒服,打了个哆嗦。 “虞县更靠近西北一带,所以温度远比京都要低,夫人,您在车站里面等一会,别冻着了。 我联系了当地的人租车,等我看到车您再出来。” “好。” 阮辞坐在候车厅的椅子上,环顾四周。 这里没有高铁和动车,车站依然是十几年前的模样,周围的墙皮柱子乃至一旁的特产店都很破旧。 难怪阮雪妍到了京都以后,住进明珠别墅,就再也不肯回老家了。 更难怪阮雪妍嫉恨她的生活。 这差距也忒大了点。 阮辞观察着候车的人群中,多数都是当地人。 他们穿着厚厚的棉服,窝在椅子上或一边吃泡面一边大声聊天,或干脆坐在地上打牌,输的人大声嚷嚷起来。 有人高喊一句:“你这小子,怕是在你娘肚子里的时候就让虞宿开过光了是不是?怎么赢个没完?” 阮辞闻言,眼神一亮。 看来这位虞宿神医还是当地的名人呢! 她拖着行李箱凑过去,蹲在一个大哥背后,笑眯眯的问:“大哥,你知道虞宿住哪吗?” 大哥回头看了阮辞一眼,“哎呦”一声。 “好俊的小丫头,长得跟个小猫似的,外地来的吧?” 阮辞为免张扬,特意选了个黑色的羽绒服,带着黑色毛线帽子,只露出一张巴掌大的皙白小脸,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格外惹人怜爱。 阮辞立刻点点头:“是呢,听说了虞宿的名号,特意过来的。” 大哥笑着说:“虞宿是看女人生孩子的,你才多大啊?你着急要什么孩子?” 阮辞脸一红,胡话张嘴就来。 “我不着急,但我老公着急,所以就来看看。” 阿锐回到车站,看见阮辞跟一群大老粗在一起,急忙跑了过来。 “夫......” “这是你老公啊?你老公年纪也不大啊,着急什么?” 阮辞一把拽住阿锐,连连点头。 “是啊,但他这不是......身体不太好嘛,结婚两年了也没动静。 身边兄弟姐妹都有孩子了,婆婆急的厉害,催我们去了好几个医院也看不出什么来,所以才找到这里。” 阿锐:“......” 他就出去租了个车,怎么突然就跟不上这个世界的节奏了? 什么兄弟姐妹?什么婆婆?什么......他身体不行? 他就是没谈过女朋友而已,都没试过,哪知道行不行啊! 阿锐这边头脑风暴,但阮辞这天真又无辜的表情确实让大哥信了。 “你去县城里的过春堂,找老板说要见虞宿,就行了。” “谢谢大哥!大哥下一局肯定能赢,我看好你!” “哈哈哈谢谢了!” 第245章 阮辞赶忙跟着阿锐走出车站,看到一辆白色的汽车。 “夫人,这已经是拜托老板洗过送来的了,您委屈一下。” “这有什么委屈的,能开不就行了,快走,咱们去县城。” 阮辞钻进车里,打了个哆嗦。 虞县处在山区,车站离县城还有二十多公里,一路上都是绵延不绝的高山,一直延伸到天边,山头隐在云层之中,如梦似幻。 阮辞透过窗户张望着外面的景色,感叹道:“这里确实很漂亮,怪不得会有人来旅游。 等夏天京都热的厉害,可以带司沉夜过来避暑,小住一段时间。” 阿锐笑着说:“那夫人就厉害了。” “为什么?” “因为总裁除了工作之外,从来没有离开过京都,更别说是为了避暑了,总裁是不会躲懒的人。” 阮辞皱了皱好看的鼻子:“那生活还有什么意思?他总觉得生命短暂,更应该多出来走走,看看新的风景。 心情好了,气血就顺畅,身体才会更好。” “夫人说得对!” 阿锐也觉得山高天阔,心情格外舒畅。 汽车终于开进县城,人和建筑都渐渐多起来。 阮辞抱着手机看导航:“右拐右拐,对,前面直走。” “夫人,前面没路。” “......破导航,根本没更新嘛!” 阿锐把车停在路边,下车去问路,冻得脸都红了。 他折回来,说:“前面就是过春堂,但这条路开不过去,只能走路。” 阮辞戴好帽子和口罩,下车和阿锐一起往前走。 前面都是凹凸不平的石子路,阮辞深一脚浅一脚的,差点踩进坑里。 “夫人小心。” 阮辞看着阿锐:“你别叫我夫人了,在外地就叫我阮辞吧,不然别人听见了怪怪的,别因为一个称呼让人打了歪主意。” “是,夫人......阮辞。” 两人走了十分钟,终于看见了过春堂的店面。 阿锐推开门,让阮辞先走进去。 一进门,阮辞就闻到一阵药香,莫名觉得有几分熟悉,想来是自己也没少捯饬中草药的缘故。 “看病还是抓药?” “我们找人。” 阮辞拉下口罩,对柜台后的老板说:“我找虞宿。” 老板拿出一个小本,推到阮辞面前。 “交五百块钱,姓名,电话,写上。” 阮辞接过来,犹豫了一下,写了“阮雪妍”三个字,又留了电话,阿锐又给了五百块现金。 “可以了吗?” “回去等着吧。” 阮辞一愣:“回去等?那要等多久啊?” 老板打了个呵欠:“等到虞大夫决定想见你们为止。” 阮辞瞪大眼睛:“可你钱都收了!” 老板瞥了她一眼,似乎对这样的反应习以为常。 “五百块是报名费,你报了名,我把名字递给虞大夫看。 他要是肯见你,你再交两千块挂号费,然后我带你去见他。 至于后面治病抓药需要多少钱,再另算。” 阮辞气呼呼的:“那他要是不见我呢?这五百块不还给我吗?” 老板理所当然道:“当然了,都说了这五百块是买我报个信,我都给你报信了,你还想要回去,那我不是白报了?” 阮辞看着老板拿着五百块一张一张的检查,确定都是真的,才满意的塞进兜里。 “那一般要等多久才能有消息啊?” “短则一两天,多则,也不过一个星期,你来之前没打听过吗?” 阮辞又开始胡诌:“我打听了,人家跟我说找您就能见虞宿呢,他给好多人看过,都能生孩子。” 老板说:“那你是听当地人说的吧?当地人不用报名费,你是外地人。” 阮辞气的直呲牙,强忍着走出了过春堂。 “夫人,别生气,五百块而已,又不是什么大钱。” ...... 第246章 阿锐在县城定了个宾馆,把阮辞送进房间,又检查了一遍房间的门窗门锁,还找到两个微型摄像头。 阿锐又拿提前准备好的贴纸糊在摄像头的位置才算放心。 “夫人,我去看看周围有什么餐馆,买点吃的回来,您中午就没吃东西,晚上将就着吃点。” “好,别走太远,随便吃点就行了。” 阮辞洗了个澡,裹上自己的浴袍,给司沉夜打了个电话。 那边接的很快。 “喂?怎么了?” 阮辞听到男人“假高冷”的问候,咳了两声:“难受。” “病了?还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阮辞,说话!头晕吗?发烧了吗?” 阮辞忍着笑,低声说:“没有,没病,损失了五百块钱。” “......” 那边安静了半天,才无语的开口:“就为了这个难受?” 阮辞激动的讲述了来龙去脉,气呼呼的像个小狮子。 “五百块也是钱啊!早知道在当地买身衣服换上再进去了,买衣服也花不了几个钱。” 那边传来男人低沉无奈的笑声:“嗯,那真是损失大了。” 阮辞的手机“嗡”的震动了一下。 她退出通话界面看了一眼,收到转账五十万。 阮辞高兴的在床上打滚,大声嚷嚷:“谢谢老公,老公真好!mua!” “挂了,我在忙。” “才说了八分钟而已,你忙什么?” “我在开会。” “......” 阮辞呛咳了一声:“在会议室的那种?” 司沉夜淡淡道:“开免提的那种。” “再见。” 阮辞迅速挂了电话。 ...... 会议室里。 司沉夜看着息屏的手机,眼底闪过笑意。 他转过来面对会议室众人:“继续吧。”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总裁可是头一次这么温柔的打电话,他们也想听听八卦!可根本没开免提啊! ...... 阿锐很快带了晚饭回来,当地饮食是偏重口的,阮辞吃了半碗面就吃不下了。 她又拿起零食吃了几口,早早就休息了,期待着明天就能见到这位传说中的神医虞宿。 ...... 京都。 阮雪妍探望完赵太太,去了一趟看守所。 司湘的头发剪短了,没了精致妆容和奢华珠宝,她看起来跟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司湘看到精致打扮的阮雪妍,恨不得冲出来掐死她。 “都是因为你这个蠢货出的馊主意,我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你还敢来?!” 阮雪妍微微一笑:“司小姐,我今天是来给你送个好消息的。 阮辞已经进了我的圈套,用不了多久,我就可以救你出来了。” 司湘不屑道:“就凭你?我爸妈都不敢保证的事,你凭什么?” 阮雪妍信心满满:“就凭我这次占了先机,阮辞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走进了我给她精心准备的陷阱。 我敢保证,不管她还有什么了不起的身份,这一局,她都输定了,而且会输进去半条命。 她想活命,就必须要松口,救你出来。 到时候,司小姐别忘了答应我的事。” 司湘攥着拳头:“只要我能从这里走出去,我第一个解决了阮辞这个贱人。 我保证,你会成为司家的座上宾,成为我最亲密的盟友。” “好,那等你出来的那天,我们再庆祝。” 第247章 阮辞以为自己得在宾馆里住个三五天,才有机会见到虞宿。 没想到第二天,她就接到了过春堂老板的电话。 “阮雪妍,过来吧,虞大夫说可以见你了。” 阮辞激动的立刻换了衣服,直奔过春堂。 “人呢?” “挂号费两千,你是开车过来的吧?上车吧,我告诉你们怎么走。” 阿锐又付了两千块现金。 不过阮辞今天倒是不心疼钱了。 老板登记完,出门直接上了副驾驶,阮辞去了后座。 阿锐在老板的指挥下,开出了县城,又开了半小时的山路,终于到了一个小村子。 村子里看着人口就少,屋舍稀稀拉拉没几户。 路边偶尔出现两三个晒太阳聊天的大爷,见到车子看过来,还跟车里的老板打招呼。 阮辞问:“常有人来见虞大夫吗?” 老板双手插在袖口里,笑着说:“外地的少,一个月能见着一两个,本地和周边的不少,经常有人过来。” 阮辞眨眨眼:“那每个见了虞大夫的人,回去都生了孩子吗?” 老板摇摇头:“那倒不是,有的见完之后不想治了,就回去了。 有的治的时间长,回去还生三胞胎呢,什么人都有。 行了,小伙子,就停在这。” 阿锐踩下刹车,老板走到一个破木门前面敲了三下,推开了门。 “进来吧。” 阮辞和阿锐立刻跟上。 路过门边时,阮辞还多看了一眼。 这门上的木头都烂了,敲也敲不出什么声响,里面的人肯定也听不见,何必敲三下做样子呢? “虞大夫,这就是今天的病人。” 阮辞赶忙走上台阶,进了屋。 屋子里冷的和外面差不多,除了挡风,竟没有半点取暖措施。 阮辞不由得低声说:“好冷啊!” 房间里传来男人散漫的声音:“太暖和会解掉药性,受不了你可以走。” 阮辞循着声音看过去,只见一个穿着厚棉袄的男人走出来。 他剃了个光头,眉清目秀的像是动画里的小和尚。 二十出头的小和尚。 阮辞和阿锐都有些震惊。 原以为这位传说中的送子神医少说也有四十多岁,否则哪有这么丰富的经验看女人生孩子这方面? 可眼前这个,简直像是连女人的手都没拉过的高中生。 “你是虞宿?” “和尚”左手一把瓜子,右手正一颗颗放在嘴里嗑,倚在墙边打量着阮辞。 “是我,你是阮雪妍?” “嗯。” “想生几个啊?” 阮辞随口道:“至少两个,三个更好。” “过来,我把个脉。” 阮辞走过去,把袖口往上推了推。 虞宿摸到脉搏,几秒后,笑着说:“你怀不上孩子?去医院看过了?” 阮辞点点头:“我到处都看过了,但医生说没毛病。” “那可能是你丈夫有毛病呢?” “胡说!” 虞宿看到阮辞像个炸毛的小猫似的,笑出了声。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粒药丸,递给阮辞。 “把这个吃了。” “这是什么?” 阮辞放在鼻尖下闻了闻,皱眉道:“你耍我呢? 这里面是有益母草,鸡血藤,这吃了能怀孕?不流产就不错了。” 虞宿嗤笑一声:“你不也耍我吗?你是阮雪妍吗?”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将至冰点。 阿锐默默的站在了阮辞身前,做出保护的姿态。 第248章 老板安静的退出了房间,关上门,表示与自己无关。 虞宿轻笑一声:“司太太还带个保镖,怕我吃了你吗? 你凭什么觉得,这个保镖能护住你?” 虞宿屈指放在唇边,吹了一声尖锐的口哨。 阮辞听见了细微的窸窣声。 她下意识的抬头,看见房梁上倒挂着一条小臂粗的花蛇! 蛇尾缠在房梁上,蛇神软柔却又极有控制力的垂下,蛇头昂起,竖长的瞳孔直勾勾的盯着阮辞,吐出猩红的信子,发出的“嘶嘶”声让人头皮发麻。 “夫人,退后!” 阿锐急忙把阮辞推开,可那花蛇看都不看阿锐一眼,追着阮辞吐信子,直接将她逼到了角落。 阮辞身子一僵,再回头,看见背后还有一条。 人生第一次,她被两条花蛇堵在墙边,动弹不得。 “虞先生,这是什么意思?就算我假报了名号,你也不用杀了我吧? 更何况,阮雪妍既然告诉你我是司家的少夫人,你真不怕司家的人找上门吗?” 虞宿耸耸肩,慵懒的笑出声。 “找呗,如果他们能找到我的话。 你今天在这里找到我,难道明天我还住在这里吗?” 阮辞听到这话,心中顿感不妙。 “虞先生让我死也死个明白,阮雪妍都跟你说了些什么?让你愿意帮她杀人?” 虞宿笑着说:“不需要她说什么,只要她一句话,想让你死,这就够了。 不过今天,她说要留你的命,这样才能把她的朋友救出来。 所以,你走运了!” 虞宿一声口哨,花蛇如同闪电一般,迅速窜到了阮辞面前,蛇口巨大,猛地咬住了阮辞的脖颈。 “夫人!” 阮辞清晰的感觉到尖锐的牙齿刺破脖颈的皮肤,鲜血涌了出来,全身如同被抽走了骨头,软绵绵的倒了下去。 她躺在地上,只觉得全身发冷,浑身剧痛,捂着脖子控制不住的抽搐。 血从脖颈淌下来,流了一大片。 “夫人!夫人!你坚持住,我带你去找医生!” 阮辞攥住阿锐的手,死死地盯着虞宿。 “要多久?我才会死?” 虞宿眼神闪了一下,说:“你倒是很厉害嘛,还知道问这个。” 他上前给在阮辞的头顶心扎了一针,将刚才那颗药丸,塞进了阮辞嘴里,强迫她咽了下去。 “三天之内解毒,你就没事。 三天之后,华佗在世也救不了你。” 阮辞冷的发抖,哆哆嗦嗦的问:“条件呢?” 虞宿勾唇一笑:“把雪妍的朋友,叫......司湘的,还给她。 你什么时候办妥,我什么时候给你解毒,过时不候哦~ 慢走,我不送了。” 阮辞艰难的站起来,看着阿锐眼泪汪汪的,扯唇笑笑。 “还有三天呢,哭什么?” 阿锐的五官都挤在一起,眼眶通红。 “夫人,咱们放了四小姐,放她就放她吧,您可不能死啊。 您要是死了,总裁以后可怎么办呢? 我这就去给总裁打电话,现在就把司湘弄出来!” 阮辞踉跄了一步,伸出手:“我来说。” 阿锐扶着阮辞上了车,阮辞刚好也打通了司沉夜的电话。 “早。” 那边传来司沉夜温润的声音。 阮辞靠在椅背上,看着自己满手的血,无奈的闭了闭眼。 “司沉夜,你现在喜欢我了吗?” 电话那边沉默了半晌,阮辞几乎快晕过去了,又强撑着精神叫他的名字。 “司沉夜......” “阮辞,喜欢不是那么随便的事情,你隔三差五的问这种问题,我也会觉得烦。” 司沉夜的声音清晰的从电话里传出来,阿锐眼底浮起心痛,忍不住大喊。 “总裁!你别这么说啊!夫人都快死了!” 第249章 电话那边猛地咳了两声,司沉夜的声音染上几分慌乱。 “阿锐说什么?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阮辞笑笑:“他胡说的,我就是试探一下,下次不试了,真让人伤心。” 她挂了电话,靠在车座上。 “开车,回宾馆。” “夫人!您得告诉总裁啊! 总裁现在在京都,只有他能想办法把司湘暂时放出来,这样您才能得救!” 阿锐急忙去抢手机,可阮辞直接塞进了衣服里,就是不肯给他。 “不放。” “夫人!这不是开玩笑,要出人命的!” 阮辞咳了两声,嘴里呕出血来。 “我知道,如果阮雪妍真的是为了毒死我,放了司湘也无济于事。 她已经握着杀我的刀了,还怕多捅一刀吗? 而且她这么......” 阮辞的声音渐渐低下去,阿锐吓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夫人!夫人!” 阮辞又呕了口血,低头看着血顺着羽绒服往下流,黏糊糊的。 她闭着眼睛,继续说:“她这么坚决要救司湘,是因为她知道,司湘有本事对付我,也有本事欺负司沉夜。 我才......才不会给她这个机会,就让她烂在牢里。” 阮辞安静的躺着,好似陷入梦中。 梦里,她又回到了乔治的那个科研基地,那场热闹的啤酒节,她亲眼看着那个和乔治同名的仿真人把刀刺进了司沉夜的身体。 鲜血淋漓。 仿佛不可阻挡的命运。 无论她如何挣扎,命运都会按照它原本的走向,去向唯一的结局。 “结局非得是...... 我被阮雪妍毒死......他在我墓前殉情吗...... 不要......” 她在梦中嘶吼着,尖叫着,甚至咒骂着这可笑的命运。 她已经重活一次了,为什么还要走原本的路?! 不知是不是她喊得太大声,整个世界都在震荡,有什么东西被击碎,她看到零星闪过的画面。 吐着信子盘在手臂上的花蛇...... 趴在脚边的毒蝎...... 低眉顺眼给女孩倒茶的小和尚...... 这是谁的记忆? 不是阮辞的。 她除了不记得医术由来,再无其他了。 “你是谁......” 阮辞质问着那个逗蛇的女孩。 女孩转过头,摘下脸上的面具,面具后却是一张没有脸的五官。 可阮辞听见她说:“还给我,把我的脸还给我!” “啊——” 阮辞猛地惊醒,咳得惊天动地,急忙翻身下床,冲进了卫生间。 “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她把胃里的东西吐了个干净,胃酸一阵阵往上反,力竭的坐在地上,半天都没站起来。 “夫人,喝点水吧。” 阮辞接过水杯喝了几口:“谢谢......” 一抬眼,愣了。 “程双?!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在京都吗?那司沉夜......” 阮辞急忙起身往外跑,可双腿发软,又跌了一跤。 第250章 头顶传来男人着急又无奈的声音:“你别跑!程双,扶起来啊!” 程双急忙扶住阮辞到床上坐好,司沉夜拉过杯子给她盖上,沉声道:“跑什么?我坐着轮椅还能跑过你吗?” 阮辞怔怔的看着司沉夜。 男人的脸色也不太好,嘴唇却被冻得发红。 他原本身体就畏寒,突然到了这里,只怕更觉得冷的难受。 他穿着厚厚的灰色毛衣,容貌依然清隽俊朗如神祇,深邃双眸中流淌着淡淡的哀伤。 “看什么呢?” 阮辞心想自己就是个没出息的人。 不管前面司沉夜说了多不中听的话,此刻他跨越了一千公里,坐在她的床边,那就够了。 阮辞朝司沉夜伸出手:“抱抱。” 司沉夜呛咳了一下,正要开口拒绝,却对上阮辞眼底的脆弱。 话茬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伸出手,由着阮辞靠在了他肩头,轻轻的拍了拍阮辞的后背。 便迅速推开,偏着头咳了两声。 阮辞乐了:“我们俩真是夫妻,现在一个比一个脆弱,但你咳的比我厉害。” 司沉夜皱眉道:“你还有心情开玩笑,你不要命了?!” 阮辞急忙问:“你把司湘放了?” 司沉夜摇头:“还没,这次证据踩得这么死,就算司家出面想干涉,也没有那么容易。 况且,你提供了最重要的证据,你不推翻证词,很难把她放出来。” 阮辞松了口气:“那就好,那我们毒死司湘吧。” “咳咳——” 司沉夜又猛烈的咳嗽起来,程双赶忙递上水。 “你说什么?” 阮辞说:“我一觉醒来,想明白了一件事。 阮雪妍非要司湘出来,那我干脆把司湘弄死好了。 这样就算我死了,也带一个,不亏。” “胡说!” 司沉夜呵斥一声,眼底浮起寒意。 “你的命就这么不值钱吗?随随便便就可以葬送掉吗? 阮辞,我警告你,你要是敢随便放弃,我就...... 我就再也不会让你踏进檀香居了!你死也别死在我家里!” 阮辞无辜的眨眨眼:“那我现在不是在虞县死吗......也不在檀香居啊......” “阮辞!” 司沉夜气的连连咳嗽,脸都憋红了。 程双急忙劝道:“夫人,您就别犟了。 总裁一听说您出事了,坐了一天的车赶过来,连眼睛都没合过。” 阮辞心花怒放,却绷着小脸。 “之前还说对我没感觉呢......眼巴巴跑过来干什么......” “如果我有感觉,你就能活着吗?” 阮辞撞进司沉夜冷冽的眸中,脸上终于浮起笑意。 “好了好了,我觉得我不会死的,我们等两天后就知道了。” 司沉夜没好气道:“什么两天后?你已经睡了两天了,今天就是第三天!” 阮辞惊讶道:“这么快?哦,怪不得我一觉醒来你就到了,原来已经过了这么久了。” 程双说:“夫人昏迷这两天,说了好多胡话,还吐了几次血。 我们找了当地的医生来看,都说治不了,总裁急的都......” “闭嘴,”司沉夜白了程双一眼:“就你话多。” 他看向阮辞,说:“该试的办法都试过了,既然都没有效果,那就想办法先让司湘出来,至少让虞宿解了你的毒。” 阮辞立刻到:“不要!我有办法!我在梦里想起来了!” 第251章 司沉夜狐疑的看着她:“什么办法?” 阮辞从床上爬起来,让阿锐把她的银针拿来。 她一针刺入指尖,滴出红的发黑的指尖血。 不过几滴之后,阮辞的脸色就好了一些。 “这就行了?” 阮辞点点头:“行了,这种训练过的花蛇毒性虽深,但并不像野外毒蛇似的那么厉害,毒性大多凝聚在指尖,只要放出来,就不会致命。” 阮辞说的头头是道,司沉夜也被她唬住。 “你说你是在梦里想起来的,是什么意思?” “就是......我可能真的有很长一部分记忆不见了,我在梦里想起来一点,恰好是关于解这个蛇毒的,也真是巧了。 不过现在没事了,等会我吃点东西,我们就去找虞宿。 他毒不死我,就该我想办法让他交代赵太太和阮雪妍的事情了。” 司沉夜将信将疑的看着阮辞:“你真的没事了?” “真的!你看我现在脸色不是好多了吗?还有点虚弱,就是饿的,我都两天没吃东西了。” 司沉夜看向阿锐:“准备午饭吧,弄点她爱吃的。” “是。” 阮辞原本以为司沉夜就是随口吩咐,没想到阿锐还真弄了不少她爱吃的菜,其中就有糖醋排骨。 “哇,好厉害,你从哪买的?” 阿锐笑着说:“我跟宾馆老板打听了一下附近谁做的菜好吃,找到了一个大姐,多给了点钱,让大姐炒了几个菜。 夫人,多吃点,您饿瘦了,总裁都心疼了。” “胡说。” 司沉夜瞪了阿锐一眼,又看向程双。 “你们俩最近是不是话太多了?吃饭都堵不上嘴。” 程双无语:“总裁,我没说话。” 司沉夜:“他说跟你说是一样的。” 阮辞“噗嗤”一笑,又咳了两声,立刻低下头去吃饭。 饭后,阮辞本想带着阿锐去见虞宿。 可司沉夜来都来了,无论如何也不肯在宾馆干等着,四人便一起去了。 到了门口,阮辞自己下车,走到门口,想起那天老板敲了三下门。 她也照样子敲了三下,觉得不舒服,又多敲了两下。 推门而入。 屋内一样的陈设,一样的冷。 虞宿走出来时,还是那颗光头,手里同样一把瓜子。 阮辞揉了揉眉心:“跟无限循环一样,头更痛了。” 虞宿倚在墙边,嘲讽一笑。 “司太太,搬了几个救兵来,这就是传说中的司先生吧?” 虞宿往前两步,伸手就要去摸司沉夜的腿。 程双立刻挡住。 “别乱摸。” 虞宿只盯着司沉夜看:“听说司先生自出生起就怪病缠身,或许我这个山村野大夫能给你治病呢?” 司沉夜淡淡开口:“程双,让开。” 虞宿立刻准备上前摸骨,司沉夜却道:“你的条件呢?” 虞宿的手一顿,笑着说:“我治好司先生,司先生别因为这个不懂事的太太欺负我们家雪妍,就这个要求。” “原来如此。” “那我就......” “不必了。” 司沉夜眼神冷厉的看着虞宿。 “我可以向你保证,无论这次结果如何,回京以后,阮雪妍都不会有好下场。” 虞宿的眼神顿时冷下去。 他猛吹一声口哨,唤来两条花蛇,冷声道:“你就不怕我把你们......” 第252章 “不怕。” 司沉夜强势打断了他的话。 “我病痛多年,早知自己寿命不长,能治最好,治不了也不过是个死,我早连墓地都选好了。 可你,和阮雪妍,你们两人敢碰我的人,我不介意用这条本就不长的命报复回去。 我死在这里也无妨,除非你能让司家和我手下所有人都在一夜之间死光。 否则,我保证,无论你和阮雪妍逃到哪里,结局都是死。” 虞宿一时被司沉夜的气势震住。 他竟觉得这个坐在轮椅上的残废男人,远比那些吆五喝六,行动自如的男人还要可怕。 阮辞倒是眼里透出笑意。 司沉夜有点护短的样子了,不错不错。 虞宿冷哼一声,回到位置上,翘起二郎腿,看着两条花蛇对着阮辞吐信子。 “你威胁我也没用,我答应了的事,绝不会更改。 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过了零点,她就没救了。 你们到底是按要求给我家雪妍办事,还是看着这个阮辞去死。” 司沉夜看向阮辞:“你真的没事了?” 阮辞点头:“真的。” 虞宿皱眉道:“你说什么?没事了?” 阮辞还没回答,虞宿就冲过来,扣住了阮辞的脉搏。 阮辞迅速抽回手,可虞宿已经摸到了脉,嘲讽的笑出声。 “司太太,你这是临死之前安慰你老公呢? 你这脉象弱的就快摸不到了,你靠着放血扎针吊着精神强撑到这里,有什么用?” 司沉夜的眸色顿时一沉:“阮辞,你骗我?!” 阮辞被揭穿的同时,像个抽走了骨头的木偶,散架一般跪倒在地上,“哇”的一声呕出血来。 “阮辞!” 司沉夜立刻去扶,可阮辞离他有点距离,他怎么都碰不到人,差点从轮椅上摔下去。 “没事,我没事......” 阮辞呢喃着,在阿锐的搀扶下踉踉跄跄的站起来。 “你还说没事?!” 虞宿嗑着瓜子,笑眯眯道:“就是啊,你没几个小时可活了,这么嘴硬有什么用?” 阮辞抹掉嘴角的血,缓了一会,说:“我觉得,你毒不死我。” 虞宿“呸”的一声,把瓜子皮吐在阮辞脚边。 “你都这么哇哇吐血了,脉象已经半死了,你凭什么这么自信啊?” 阮辞踉跄着走到桌边,拍了拍桌子。 “凭我......来这里、喝过茶。” 虞宿皱眉道:“胡说八道什么?你被毒傻了?” 阮辞撑在那张破旧的木桌上,缓缓道:“我就坐在这里,你给我倒的茶。 我说,你这个废物......这么一点小事,你都解决不了......” 阮辞缓缓闭上眼睛,仿佛身临其境。 “花蛇在我这只手臂上盘着,但比这两条要粗一些,花色更漂亮...... 有两个毒蝎趴在这里,等我喂一口点心...... 我看到了,我也会吹口哨来着......” 阮辞屈指放在口中,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吹出一声尖锐骇人的哨声。 虞宿手里的瓜子哗啦啦掉在地上。 房间里那条他从未驱动过的紫红色花蛇蜿蜒而出,吐着信子逼退两条原本虎视眈眈盯着阮辞的小蛇,顺着阮辞的腿爬上来,绕上了她的手臂。 紫红色花蛇在阮辞的肩头停下,昂着头,像是找到了主人的宠物,高傲的昂起头,居高临下的盯着虞宿。 随后,几只毒蝎、毒蛛相继而出,有的停在阮辞脚边,有的爬上木桌,乖巧的伏在阮辞手边。 密密麻麻,却又乖巧温顺。 司沉夜几人看的头皮发麻,却又觉得震撼人心。 虞宿眼神惊骇,吓得跌坐在地上:“这怎么可能?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第253章 阮辞在桌边的椅子上坐下,微微侧着脸,看着肩头昂首而立的花蛇,眼中闪过一丝怅然。 “我是谁吗?这一点,我觉得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毕竟......” 阮辞抬眼,环顾整个房间。 “我记得,我来这里的时候,是你伺候我的。” 虞宿眼底满是震惊,反驳道:“这不可能!我堂堂虞家当家! 我是用蛊的天才,除了雪妍,我从小到大没遇到过任何对手,我绝不可能臣服于除她以外的任何人!” 阮辞眼神微微亮起:“啊......用蛊啊?我就说嘛,你不像是正经的大夫。 慢着,你是说,在用蛊这方面,阮雪妍比你还厉害?所以你才这么心服口服的为她办事?” 虞宿绷着脸,严肃道:“雪妍是我见过的最强大的用蛊之人,她能做到这种程度,我当然心服口服,也愿意为她办事! 不管你是谁,不管你要用什么办法折磨我,我都不会背叛她的!” 阮辞咳了两声:“简直荒谬,阮雪妍要是会用蛊,还能落到今天这个地步?还会等到现在才用这种办法来害我?” “你别不信!我亲眼见过雪妍用蛊,这条蛇王无人能使唤的动,只有雪妍可以,这还不足以证明她的本事吗?” 阮辞的骨头疼的要命,眼前发黑,都快晕过去了。 可她听到这句话,还是没忍住对虞宿翻了个白眼。 “你瞎吗?我现在不是使唤动了吗?这是不是也能证明我的本事比你大?” “这......” 虞宿一下噎住,一时无法反驳。 司沉夜沉声道:“你亲眼看见阮雪妍这个人,在操控蛇王吗?” “当然!” “我是说,她操控蛇王的时候,没有戴面具或面纱,没有任何遮掩,你看到的,就是她的脸吗? 还是说,你是在看到她操控蛇王之后的某一天,她找上门来,让你以为,她就是那天你看到的人呢?” “那......那倒是......” “是什么?” 虞宿在司沉夜的气势压迫下,磕磕绊绊道:“是,先看到她操控蛇王,我千方百计想见她很久,她之后才以真面目来见我的。” 司沉夜冷声道:“所以,我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你看到了一个女孩操控蛇王,蛊术造诣远在你之上,之后你想方设法接近她,她都不肯露出真面目。 直到有一天,她突然找上门,让你看到她的真容,告诉你只要你愿意为她做事,她就可以教你更高深的蛊术?” 虞宿瞪大眼睛。 “你怎么知道?” 阮辞呛了一声:“这还用问?你当然是认错人了! 阮雪妍就是个满嘴谎言的小人,最擅长花言巧语编故事,你竟然把她当做蛊术前辈? 比起她从未当着你的面展示所谓的蛊术,我能操控蛇王,难道还不能证明我的话吗?” “这......这......” 虞宿犹豫着,看看阮辞,又看看司沉夜。 阮辞实在没耐心了,吹了一声尖锐的口哨。 蛇王急速冲向虞宿,堪堪停在虞宿面前,吐着信子,气势远比那两条小花蛇咬吓人的多。 虞宿的脑袋“嗡”的一声。 这样迫人的气势,他只见过一次,印象深刻。 然后阮雪妍出现了,他以为自己真的可以拜师,恨不得鞍前马后的伺候着。 “我......我信,我信......” 阮辞又吹了声口哨,蛇王立刻回到了阮辞的肩头。 阮辞说:“我知道你心有疑虑,不如我们一起回京都,你亲眼看看阮雪妍是会蛊术的前辈,还是招摇撞骗的恶人,如何? 倘若她真的会蛊术,也不惧我这一条蛇王,司沉夜也可以保证,绝不动你们两人一根头发。 倘若她不会,只是说谎来骗你的,到时候再处置,你也不用在意她的安危了。” 虞宿思来想去,这才点头。 第254章 “好,我答应你。” 司沉夜急忙道:“先给她解毒。” 虞宿磨磨蹭蹭的走到阮辞面前,又一副不悦的表情。 “你都能操控蛇王了,还不会解毒?” 阮辞扯唇笑笑,脸色惨白:“我猜测我会解毒,只是不敢确定,不过既然你敢这样问,我想也没什么问题。” 她轻吹了一声口哨,微微歪头,蛇王咬伤了她的脖颈。 “阮辞!” 司沉夜着急的要命。 阮辞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笑,任由蛇王将她脖颈的血吸了出去。 随后,阮辞又抚上自己的脉搏,轻笑:“是这么解毒,没错吧?” 虞宿点点头:“你猜的不错,我想不信都难。” 阮辞从阿锐手中接过手帕,一点点擦掉脖子上的血,又看向虞宿。 “跟我说说那个会蛊术的女孩,是什么样子的?” 虞宿回忆起往事,脸上露出几分笑意。 “那是五年前,我去参加一个蛊术的地下交流会,可来参加的人,没有一个入得了我的眼。 无论是他们带来的蛇还是蝎子,都逃不过我这小花小草的毒牙。” 阮辞咳了一声:“你这两条蛇,叫小花小草?” “是啊,我起的名字。” 虞宿一脸骄傲:“连当时吹得赫赫有名的老头左丘也不是我的对手,我狠狠把他们嘲笑了一顿。 一群绣花枕头,蛊族的未来要是交给他们,岂不是要走到穷途末路了?难怪现在没几个人相信我们蛊术的威力。” “然后呢?” “我正训斥着,就看见这条蛇王冲上了台,停在我面前。 我正要让小花小草去斗,可她们俩却被蛇王吓得缩在角落,根本不敢动弹。 我又换了毒蝎,却没想到竟生生被蛇王吞了。 之后,我就看见了那位年轻的蛊女。 她带着面具,声音听着比我大不了几岁,上来跟我握手,说我小小年纪不该如此轻狂。 我反驳她年纪也没多大,有什么资格教训我。 然后,她只抬了抬手,我就跪在了地上。” 这下,程双都震惊了:“你跪了?” 虞宿尴尬道:“当然不是我想跪的,是她给我下了蛊,我的身体不受自己的控制啊! 她随随便便一抬手,我就跪下,她挥挥手,我就满地打滚。 她捏一下拳头,我疼的眼泪鼻涕直流。 最后,她屏住了呼吸。 那是我第一次意识到蛊术可以强大到这种程度,我竟然没办法呼吸,眼看就要这么憋死自己......” 阮辞像是被拉回那场交流会,幽幽开口:“然后,你爬到了我的脚边,说不出话,只能哀求的看着我,求我放过你。” 虞宿震惊的看向阮辞。 阮辞只觉得脑海中某些尘封的记忆突然涌出,仿佛决堤洪水。 她微微歪头,看着虞宿。 “也就是说......我当初下的蛊,应该还在你身体里。” 话音落下,阮辞轻轻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的力量。 随后,她轻轻抬手,散漫却又气势十足。 虞宿却直接跪倒在地上,“砰”的一声,震惊全场! “是你......你才是那个蛊女......” 阮辞缓缓睁开眼睛,轻声说:“我想起来了。” 第255章 阮辞本想站起来说,这样气势上厉害点。 可她身体里的毒性还没有完全散去,浑身无力,只能继续赖在椅子上。 “蛊族只是个统称罢了,正统蛊术和歪门邪道,凡是懂点皮毛的,都自称为蛊族,渐渐有些不受管教了,随后就有人创办了蛊族联盟。 制定章程,设置门槛,签下盟约,凡是入了联盟的人,都要遵守联盟的规定,这才渐渐有些样子。 之后每年一次的联盟交流会,也成了盟内争奇斗艳,盟外挤破头想进来的活动。 你的蛊术确实厉害,可远没有到第一的程度,再加上你小小年纪,说话猖狂,我才出手教育你。 只是教育,之后,我对你的去向没有任何兴趣,却没想到你四处找我。” 虞宿急忙点头:“是啊,我打听了大半年,才托人联系到你,只想再见你一面!” 司沉夜听到这话,眼神有些不悦。 阮辞继续说:“我来过了,就在这里,你倒了茶,准备了点心,拿出你精心培养的小玩意请我指教。 我告诉过你了,这些都很好,无论放在哪里都是数一数二的东西,可你还想要更好。” 虞宿这下完全信了:“对对对!但你不愿意教我。” 阮辞冷笑道:“我为什么要教你?你的本事还没有站在巅峰,就已经轻狂到到处欺负羞辱别人。 要是真的把你教会了,你岂不是要翻天了? 所以我告诉你,等你明白蛊术并非害人之术,蛊族联盟也是为了集合众人力量,让蛊术能和医术一样受人尊重,我就会来教你了。” 虞宿急忙道:“我听话了啊!我这些年一直住在这里,方圆几百里来找我看病的,我能治的都治了,否则我怎么会有现在的名气呢? 可你,你食言了,从那之后,你再也不肯回来看我......” 虞宿说着说着,竟然委屈起来。 他低下头去,憋着嘴,更像个小和尚了。 司沉夜实在看不下去别的男人对着自己老婆装委屈,沉声道:“说话就好好说!阮辞并没有回来看你的义务。” 阮辞发现司沉夜沉着脸,心里高兴起来。 她抬了抬手,虞宿立刻起身,不受控制的晃荡到椅子边坐下,腿还磕了一下。 可虞宿也不觉得疼,反而崇拜的看着阮辞。 能把他折磨到这种程度的,除了当年那个蛊女,绝对不会有第二个人了! 他终于找到她了! 司沉夜沉声提醒:“聊完了吗?聊完可以走了。” 阮辞立刻道:“还没有啊,还没说到后面的事。 之后,大概就是我出了车祸,关于这部分记忆,我完全不记得了。 可......我的蛇王是怎么跑到你这里来的?” 虞宿急忙道:“我找不到你,就去联盟里了,但他们说你已经一年没露面了。 你的蛇王很没精神,不肯吃东西,就让我带回来了。 我一直好好养着它,只不过它一直都不开心,可能是见不到你的缘故。” 阮辞问:“那你见到阮雪妍又是什么时候?” 虞宿说:“就是两年前,她找到这里,手里拿着当初你戴的那个面具。 我看到她,以为她就是你,激动的不得了,还跟她说了我这几年已经学的很听话了。 她夸了我,说只要我继续保持,她就愿意收我为徒,把她的蛊术全都传授给我。” 阮辞脑中闪过什么。 她突然想起,就在她失忆期间,阮雪妍把她房间里所有的东西都搬走了。 说是旧了,要给她买新的。 她以为只是一些旧衣服,也没有在意,即便在意了,也想不起来一个面具能有什么用。 想必阮雪妍就是根据那个面具,查到了蛊族联盟的事,千方百计找到了虞宿这个一心钻研蛊术的“小和尚”。 “那赵太太,也是她引荐来的吗?” 虞宿点点头:“是啊,她说有个长辈常年不孕,让我看看。 第256章 我想哄她......不是,哄你高兴,当然千方百计给那位太太调养了身体,让她一举生下了男孩。” “这下就都说得通了......” 阮辞笑着说:“那想必赵太太的脸,也跟你脱不了干系吧?” 虞宿眼中闪过一丝尴尬:“我只是听雪妍的吩咐办事,她说是为了解救一个朋友,才出此下策。 等事情结束之后,她自然会亲自解了赵太太身上的蛊。” 阮辞冷笑道:“为了达到目的,她又怎么会在意一个无亲无故的赵太太的性命? 更何况,她会把这件事都推到我的身上,赵太太的脸也得由我负责,到时候被踩死的人是我,她却能顺利救出司湘,成为司家的座上宾。” 虞宿厉声道:“她耍我!” 阿锐愤愤的瞪了虞宿一眼:“就你这幅蠢样,不耍你耍谁啊?你竟然还让毒蛇咬我们夫人,没扒你一层皮都是轻的!” “你再说一遍?!” 虞宿立刻就要吹口哨。 可阮辞一握拳,虞宿就疼的从椅子上摔下去,不停的打滚。 “虞宿,我已经想起来了一切,你还敢在我面前放肆?不要命了?” “我错了,我知道错了,快别折磨我了,求求你了......” 虞宿趴在阮辞脚边,艰难的伸出手,按着阮辞的鞋面,可怜兮兮的哀求着。 司沉夜看到虞宿都摸上阮辞的脚了,更加不高兴了。 “聊完了吗?聊完了回家!” 阮辞的体力也恢复了一些,笑眯眯的起身,聊完了。 她撤了蛊术,让虞宿收拾东西,今晚一起返回京都。 虞宿连声应下。 一行人先回到宾馆,阮辞打量着司沉夜的脸色,问:“你不高兴啊?我都没事了,你为什么还是不高兴?” 司沉夜恼怒道:“你现在是没事了,可你去之前,你还没有全都想起来对不对?” “对啊......” “所以,你在根本不知道能不能解毒的情况下,骗我说你已经没事了。 如果你不是那个蛊女呢?如果你的蛇王不在这里呢?如果虞宿无论如何都不信你的话呢? 阮辞,你有没有想过,你会死在这里?我得抬着你的尸体回京都!” 阮辞被劈头盖脸骂了一顿,低下头,轻声说:“你可以不抬啊......我本来也没想让你来这里......”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阮辞有些委屈:“我知道,我这次也以为我死定了,我以为这就是命中注定的事了。 但我不想让你因为我的死难过,所以我听到你说,你不喜欢我的时候,也不是那么伤心。 既然你不喜欢我,那我就算死了,你也不会很伤心,你的日子还能继续过下去,这样不是很好吗? 可你这个人真是奇怪,你不喜欢我,却又总怪我不爱惜自己,我都看不懂你了。 司沉夜,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表里不一,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我就是因为你不喜欢我,才这么不爱惜自己的性命,觉得自己就算死了也没人会在意呢?!” 阮辞连珠炮似的,把心里话全都倒了出来,才怯怯的看向司沉夜。 司沉夜绷着脸,眼神十分吓人。 “你过来。” “干什么?” “过来,到我面前来。” 阮辞心底有些发怵,可还是磨磨蹭蹭的走到了司沉夜面前,半蹲下来,仰视着司沉夜。 司沉夜的手扣上她的脖颈,猛地将她扯向自己,狠狠吻上了她的唇瓣。 “!!!” 第257章 阮辞的眼睛瞬间瞪大,清晰的看到司沉夜紧闭的双眼,睫毛不争气的颤抖。 他很紧张,这大约是他第一次这样主动热烈的吻一个人。 可他一贯是个强势的人,所以动作毫不含糊。 他用力的吻着她的唇,强势的撬开她的唇齿,霸道的探了进去,勾着她的舌笨拙又坚定的共舞。 阮辞的脑中“轰”的一声,一阵酸楚裹挟着激动,从心底涌上来,直冲鼻腔。 隔着前世今生,跨越了两辈子,他终于...... 再一次接纳了她。 阮辞被吻得身子发软,脑中闪过两人前世亲密的画面,快要软的跪倒在地上。 她下意识伸出手,攥住了司沉夜的衣领。 司沉夜顺势揽住她的身子,将她拎起来坐在了自己的腿上。 阮辞搂住司沉夜的脖颈,忘情的回应着男人的吻,恨不得将自己满腔的爱意都通过这个吻宣泄给他。 告诉他,她真的爱他。 司沉夜的手从她的脖颈滑到腰间,紧扣着她的纤腰,感受着她身体的颤抖。 他第一次有了这种男女之间特殊的感觉。 想彻底拥有她。 即便他寿命不长,即便他的理智说不该这样。 可感情汹涌而来的时候,冲垮了所有的理智。 他想让她永远属于自己。 哪怕自己的永远如此短暂。 “总裁,我们......” 程双推门进来,吓得阮辞尖叫一声,随后收到了司沉夜杀人一般的眼神。 程双立刻退了出去,紧紧关上了门。 阿锐紧随其后,问:“怎么了?怎么不进去?我们可以出发了。” 程双拦住阿锐:“暂时......没法出发,总裁和夫人在培养感情。” “什么?在这培养感情?这有什么好培养的?” 程双笑眯眯道:“你懂什么?只要感觉到了,在哪都能培养,更何况夫人努力了这么久? 现在总裁终于被打动了,说不定用不了多久家里就要有小少爷了,你要是敢打断总裁的好事,小心总裁打断你的腿!” 阿锐默默道:“哥,刚才是你没敲门就进去打断吧?” “......” 房间里。 阮辞的脸红的快要滴血,尴尬的缩在司沉夜怀里,惹来司沉夜低沉的笑声。 “别躲了,他已经出去了。” 阮辞闷闷道:“烦死了,不敲门......” “我会教训他。” 阮辞不满道:“好不容易有机会,又被打断了。” 司沉夜呛咳了一声:“阮辞,起来吧。” “不要,我再抱一会。” 阮辞搂着司沉夜的脖子,伏在他肩头,试探着问:“刚才是你主动吻我的。” “嗯。” “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有点喜欢我了?” 司沉夜沉默了一会,阮辞以为他又要像之前一样否定,有些恼了。 “你这个人,不喜欢人家为什么要接吻?你不是故意......” “不是有点。” 司沉夜突然开口,语气认真:“我大约,很喜欢你。” 司沉夜抬手,紧紧抱住了她,感受着她软柔的身躯贴着自己,心底好像被幸福填满。 “阮辞,我很喜欢你,我已经......不想再放你走了。” 阮辞心尖一颤,转头,在司沉夜的脸颊亲了一下,凑到他耳边。 “那就好,因为,我从来都没想过要离开你。” 她又亲了一下耳朵,看着男人耳根泛红,继续说:“司沉夜,我很喜欢你,如果可以,我想永远和你在一起。” 接着,吻从耳朵,到脸颊,到鼻尖,又落到唇上。 阮辞羞怯一笑,简直让人动容。 第258章 “司沉夜,我永远都在你身边。” 司沉夜一时没忍住,又扣住她狠狠的吻了一番。 直到阮辞在他怀中气喘吁吁,唇瓣都有些微肿泛红,他才放过她。 “再耽误下去,就赶不上最后一班火车了。” 阮辞平复着呼吸:“我知道,那你别亲我了。” “那你别说话。” 阮辞轻笑出声:“以前你不是这样的,原来都是伪装。” 撕下那层清隽高冷的伪装,这男人是个十足的野兽,恨不得吃了她。 阮辞平复许久才起身,先洗了把脸,才推着司沉夜出门。 程双和阿锐乐呵呵的看着两人:“那我们现在可以出发了?” 虞宿靠在旁边打呵欠:“这都几点了?收拾行李要这么久吗?” 阮辞白了他一眼:“你不要以为我现在心情好就不会收拾你,信不信我让你在火车上打滚跳舞?” “信,我错了。” 阮辞推着司沉夜走在前面,程双几人搬行李,终于从虞县开到了车站。 因为是夜间班次,程双订了卧铺,几人都可以好好休息一下。 阮辞自然和司沉夜一间。 程双很有眼色的带着阿锐和虞宿挪到旁边的隔间。 夜幕降临,车厢内一片漆黑,火车飞速行驶,噪音不绝于耳。 可司沉夜第一次不觉得吵闹,大约是因为阮辞在身边。 他侧躺着,看着对面床铺上的女孩,心底十分满足。 阮辞突然睁开眼睛,黑暗中,她的眼睛亮如星辰。 “司沉夜。” “嗯?” “你在看我。” “嗯。” 阮辞抿唇,正想试探司沉夜,自己能不能过去跟他躺一张床。 司沉夜便率先开口:“过来。” 阮辞立刻跑过去,钻进司沉夜的被子里。 两人都穿着毛衣,并没有什么太大的肌肤接触,可阮辞扑过来之后,司沉夜便觉得呼吸之间都是香气。 女孩软柔的身躯贴上来,他从未想过生命可以如此美好。 不由得捏了捏阮辞的脸蛋。 “真是输给你了。” 阮辞笑着说:“现在后悔没有早点喜欢我了吧?” 司沉夜低笑着“嗯”了一声,揽着阮辞,闭上眼睛,呼吸均匀。 阮辞以为司沉夜睡着了,可过了一会,听到男人低声呢喃:“后悔没有早点认识你。” 阮辞高兴的笑了。 司沉夜轻声说:“可我又想,我的生命如此短暂,如果早点认识你,岂不是更耽误你吗? 但现在,我真担心我哪天撑不下去,就这样离开你。” 阮辞立刻捂住了司沉夜的唇:“别说这样的话。” 她睁着明亮水润的双眸,忧伤的望着他:“司沉夜,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无论如何,这辈子我都会好好守住你,谁也不能伤害你。” 司沉夜握着她的手从唇上拉下来,无奈道:“怎么男人的话都被你说了?本该我保护你才对吧?” “都一样,我们平平安安在一起就好。” 阮辞的眼神盛满了温柔,司沉夜的心软的一塌糊涂。 不知是谁先吻上了谁,回过神时,已经难舍难分。 阮辞被司沉夜紧紧扣在怀里,呼吸凌乱,手探进了司沉夜的毛衣里,摸到男人滚烫的皮肤。 司沉夜按住她作乱的手:“我......我给不了你......” 阮辞的脸红透了,还好车厢里黑,看不见。 她低声说:“可以,我不介意的......” 司沉夜捏着阮辞的下巴,温柔的吻她,哄着她。 “听话,我们先回去。” 至少要回到京都,至少......哪怕让他用一针特效药,他也想给她一个完整的晚上,不留任何遗憾的晚上。 第259章 阮辞在司沉夜的怀里睡了一晚上。 这一夜格外安稳,她难得没有梦到前世种种惨痛,醒来后精神也好了不少。 早上七点,火车到了京都。 众人下车,先返回檀香居。 虞宿拖着行李箱站在檀香居门口,看着这中式豪宅,眼中终于流露出几分惊喜羡慕。 他最喜欢这种宅子了,住起来又敞亮又舒服。 而且园子里花草也多,适合养蛊。 “我住哪里啊?” 程双拉住他:“哦,你住酒店。” “我不住酒店!我为什么不能住这里?我跟阮辞一起来的,我也要住这里!” 没了攻击性的虞宿简直是个无赖高中生,撒泼打滚也要住在这里。 司沉夜却突然松了口:“让他住这里。” 程双急忙说:“总裁,檀香居是从来不许外人居住的,万一伤到您和夫人......” “他身体里有阮辞下的蛊,阮辞抬抬手就能要了他的命,他拿什么伤到我们? 就让他住这里吧,等赵太太的事情解决了,再送他离开,免得节外生枝。” “是。” 虞宿拎着行李,欢天喜地的跑进了檀香居,被佣人安置在一楼的客房。 阮辞回到家,洗了个澡,终于放松的瘫在床上。 “啊!还是家里舒服!再也不想去虞县了!” 司沉夜笑笑:“那你以前还去虞县看虞宿,不是也跑的挺勤的吗?” 阮辞凑过去,笑眯眯的问:“我刚才就发现了,你是不是吃醋了?” 司沉夜正要反驳,可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阮辞笑着说:“你不回答,就是默认了,没想到司总也有吃醋的这一天啊?我真是太有出息了!” 司沉夜看她得意开心的样子,心底也有些动容。 早知道这一点点服软能让她这么高兴,他就该早点正视自己的内心。 “我让程双去联系了赵总,晚上是赵总儿子周岁,我们一起过去。” 阮辞眼神一亮:“阮雪妍也去吗?” “当然,这么好的机会,她怎么会放过?” 阮辞笑着说:“那再合适不过了!” ...... 下午。 阮辞换了一套还算素净的轻礼服,和司沉夜一起去了赵家。 两人一进门,赵总立刻上前迎接,脸色却也尴尬。 “司总,实在不是我有意见,我太太她......” 司沉夜微微颔首:“我明白,听说赵太太这几天看了不少医生,都不见好转?” 赵总点点头,沉重的叹气。 “是啊,我已经把能请的医生都请来了,可有的说是严重过敏,有的说是毒虫咬的,还有的说是中邪。 哎,您说这不是胡说八道吗? 可不管是谁,说什么都不要紧,要紧的是结果都是没得治,这张脸算是毁了。 您也知道女人家都是最在意容貌的,更何况我太太这种常年精心保养的。 现在提起司太太就要喊打喊杀,已经联系了好几个律师,说要让司太太坐牢。” 赵总急的直挠头:“司总,咱们两家有合作,说白了我是最不愿意得罪您的。 可我太太现在变成这个样子,我也不能看着妻子受罪不管,要不......您和夫人还是先避一避吧,往后......” 阮辞笑着说:“赵总,我这次来,就是给赵太太治病的。” 赵总摆摆手:“司太太,我相信你是一片好心,也相信你也不是有意把我太太害成这样的。 但事已至此,我不得不说,你上次就说来治病,实际上只是打听消息拖延时间对不对? 第260章 你开的那个药方,我已经让人看过了,人家说这就是最普通的调养身体的中药,跟治脸没有半点关系,你就别再来忽悠我们了。” 赵总说完,连连叹气,作势就要让保镖请他们出去。 阮辞急忙道:“赵总,我这次真的是来治病的,请您相信我。 我承认,上次我来确实是想探听一下赵太太的身体状况,为此我已经找到了治疗办法,请您让我见一见她。 我保证,一定能让她的脸恢复如初。” 司沉夜夜道:“赵总,既然您相信,我夫人并不是有意要害赵太太,也应该明白,赵太太受伤,我夫人没有任何好处。 这次我夫人奔波几天,在外地寻找医治的办法,我都看在眼里。 我们今天也是刚从外地回来,就是希望能赶上贵公子的周岁宴,让赵太太今晚可以容光焕发。” “这......” “司氏愿意在项目上让一成的利润,只要让我夫人再和赵太太谈一次。 无论结果如何,我说的话,都不会反悔。” 赵总自然知道司沉夜这一成利润有多大,看这夫妻俩如此有信心,难不成真的有办法吗? 赵总思来想去,说:“这样吧,你们先进来,我去跟我太太谈谈。 她要是实在不肯见,我也不能强迫她。” “好,谢谢赵总! 阮辞道谢后,又说:“麻烦您一定要转告赵太太,这一切都与虞县有关。 我已经查清了原委,一定会让她的脸恢复如初。” 赵总点点头:“好,我会转告她的。” 阮辞推着司沉夜进了餐厅,环顾四周,叹了口气。 “听说赵太太得了这个儿子很不容易,周岁宴本来是要大办的,可现在毁了容,只请了几个亲近的家人朋友,难免冷清。” 话音刚落,就传来阮雪妍的声音。 “是啊,赵太太这张脸保养的跟二十多岁的小姑娘似的,偏偏被你毁了,你竟然还好意思来?” 阮雪妍一身华美礼服,并不适合出席这种小型晚宴,就差把“出风头”三个字写在脸上了。 阮辞冷笑道:“堂姐,以前我都没发现,你和司湘的关系这么好,好到你要用我的命来换司湘的。” 阮雪妍一脸无辜:“小辞,你说什么呢?我听不懂。 我们是一家子姐妹,我怎么可能帮着外人害你呢? 我只不过是看到这次你闯了大祸,想教育你几句而已,你可别往我头上扣这么大的帽子。” 阮辞眼底划过嘲讽的笑意:“你教育我?你凭什么?凭你从我手里偷走的那些东西吗? 堂姐,这世上的东西,不是你的,你抢走了也要还回来的,现在认错还来得及。” 司沉夜突然道:“来不及了。” 无论这次结果如何,他都不会放任阮雪妍这种人继续影响阮辞和他的生活了。 阮雪妍眼神一闪:“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谁偷你的东西了?!” 阮辞嘲讽道:“你很清楚我是什么意思,偷我的设计稿,偷我的身份,你偷的东西太多了。 堂姐,你以为我车祸后没有恢复全部的记忆,你就可以随便利用我的东西来害我吗? 你就没想过,我会有恢复记忆的那一天?” 话音刚落,餐厅门口传来赵太太的声音。 “你说有办法治好我的脸,我给你这个机会。 但我要警告你,雪妍是我的朋友,没有她,我也不会有这个孩子。 你要是敢再对雪妍出言不逊,就算你是司太太,我也绝对不会放过你!” 阮雪妍有赵太太撑腰,立刻得意起来。 “小辞,你能治好赵太太的脸?真是笑话! 我就看看,你究竟要怎么治!” 她去蛊族联盟调查的很清楚,这种特制的蛊毒,只有制毒者才有解药。 就算阮辞恢复记忆,会用蛊术,可这毒又不是她做的,她拿什么解? 吹牛罢了! 第261章 赵太太走进餐厅,拉着阮雪妍一起坐下来,嫌恶的看着阮辞。 “你上次就说你能治,我信你了,结果你不过是拿一堆补药来糊弄我,拖延时间罢了。 你还说,倘若上次没治好,就再也不会踏进我们赵家的大门,结果不还是跑过来了? 你这样的人,半点信誉都没有,不过是仗着嫁入了司家这样的顶级豪门,有人给你撑腰。 若是平常,你有什么资格来见我?又有什么资格要求我给你第二次机会?” 司沉夜脸色沉下去,黑的吓人。 “赵太太,慎言。” 赵太太看着司沉夜狠厉的眼神,将后面更难听的话咽了回去。 阮辞感激的看向司沉夜,乖巧一笑,表示自己没事。 “赵太太,我承认上次我只是想来查看一下您的情况,但这次,我确实能治。” “你要是治不好呢?” 阮辞说:“随您处置。” 阮雪妍轻叹了一声:“小辞,你这话说的就太假了。 你是司家的人,赵太太能怎么处置你?难不成还能当着司总的面,要了你的命吗?” “就是啊,还是仗着司家撑腰嘛!” 司沉夜沉声道:“不会,我今天陪她来这里,就是料到赵太太会这样说。 倘若我夫人治不好赵太太的脸,听凭处置,我绝无二话。” 赵太太眼神眯起:“司总说话算数?” “当然。” 阮雪妍眼神一亮:“那不如,阮辞立刻字据,倘若输了,就意味着秦韵输了,那关于对赌的事情......” 没等阮雪妍的话说完,司沉夜就冷声打断了她。 “阮小姐,不要觉得我没有动你,就代表你没事了。 这件事里你扮演的是什么角色,都做了些什么,你自己很清楚,我也清楚。 今天是赵太太和阮辞的事,而无论此事结果如何,你的生活都到头了。” “你......你敢......” 阮雪妍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司沉夜淡然的靠在轮椅上:“你可以试试,我敢不敢。” 阮雪妍顿时脸色苍白。 她趁着几人治疗的时候,拿出手机搬救兵。 阮辞走到赵太太面前:“请你,把伤口露出来。” 赵太太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扯下了脸上的纱布。 半边脸颊已经溃烂的不成样子,上面撒了一些药粉,和血肉混合在一起,看着触目惊心。 “这都是你害的!” 阮辞没做声,只从包里取出一个小小的铁盒。 她打开盖子,里面是一只米粒大小的虫子,好像冬眠了似的,一动不动。 赵太太吓了一跳:“这是什么?恶心死了!” 阮辞淡淡道:“这是你脸部溃烂原因的一部分。” “你胡说什么?这是个米虫吧?这跟我的脸有什么关系?你少在这里骗人了!” 赵太太正嚷着,阮辞却拿出一包药粉,倒进了盒子里。 刹那间,那虫子就像被扔进了硫酸里似的,痛苦的扭曲着。 赵太太好像能听见惨叫声似的,不由得眉头紧皱。 “真是够了,你......” 她的话还没说完,脸部就传来剧痛。 “啊——好痛!我的脸!” 随着盒子里的虫子扭曲的幅度增大,赵太太的痛感也越来越明显,惨叫声十分骇人。 赵总上前搂住妻子,担忧道:“司太太,这到底......这是怎么回事啊?她疼的不行了,不管你在做什么,快停下吧!” 司沉夜沉声开口:“赵总,这是唯一的办法。” “可......可是......” 第262章 赵总想要反驳,可却突然看到妻子溃烂的脸部钻出一只小虫,和铁盒里那只虫子简直一模一样! “咻”的一下,小虫跳进了铁盒之中,和另一只紧紧纠缠在一起。 赵太太脱力一般歪在赵总怀里:“我的脸......我的脸怎么会有虫子......” 阮辞说:“至少,这一点可以证明,并不是秦韵的产品毁了你的脸。 等治疗结束之后,我会慢慢解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难道还没结束吗?” 阮辞摇摇头:“当然没有,这只是第一步,取出让你脸部溃烂的根源。 但要想恢复,还需要敷很长时间的药。” 赵太太眼神颤了颤:“敷药......也会像刚才一样痛吗?” 阮辞叹了口气:“不至于那么痛,但也不会好过,总之,要想恢复到原来的样子,您肯定是要受一番罪的。” 赵太太深呼吸一口气,沉声道:“好,只要能治好我的脸,什么罪我都受得了。” 阮雪妍眼看着赵太太就要相信阮辞了,急忙道:“万一她是在骗你怎么办?她根本不会解毒! 万一......万一她拿来的药让你的脸伤的更重了怎么办?我看还是找别人看看比较稳妥。” 阮辞轻笑道:“堂姐,我又没有说,让赵太太敷我的药,你就这么急着反驳?” 阮雪妍立刻道:“赵太太,你看吧,她连药的来历都不能保证,你可不能什么都往自己的脸上糊啊!” 赵太太怀疑的看着阮辞:“这药是......” 阮辞微微一笑:“哦,正好连开药的人,我也一并带来的。 程双,请虞大夫进来。” “是。” 几分钟后,虞宿走进了餐厅。 赵太太一看到虞宿,急忙起身:“虞大夫,您怎么到京都来了?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我一定要好好招待您的!” 虞宿笑着说:“赵太太客气了。” “虞大夫,当初要不是您妙手回春,我也怀不上这个孩子,我们家怎么感谢您都是谢不够的!您这次来京都是......” 虞宿眨眨眼:“哦,阮辞还没说吗?我来给你治脸。” “什么?你给我治......治脸?” 虞宿点点头,拿出一盒药膏递给赵太太。 “每天敷一次,每次十分钟,半个月后,你的脸就会恢复如初。” “真的?!” 赵太太激动的接过来:“太好了,太好了!” 她不信阮辞,可对虞宿是百分之百信任的。 阮雪妍震惊的看着突然出现的虞宿,便知道阮辞八成是恢复记忆了,否则绝不可能把虞宿搬过来。 她正想溜走,阮辞却叫住了她。 “堂姐,急着去哪里啊?咱们还没跟赵太太好好说说,她的脸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呢!” 赵太太看向阮雪妍:“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此时赵太太也有点看不透了。 按理说,阮雪妍跟虞宿更熟才对,毕竟当时就是阮雪妍介绍她去找虞宿治病的。 可她的脸变成这样,阮雪妍也不曾提过一次虞宿可以治,反而是阮辞请来的。 “难不成......我这脸跟你有关吗?” 阮雪妍立刻反驳:“怎么可能?我跟你无冤无仇,我怎么可能害你呢?你不要相信阮辞的鬼话!” 虞宿冷笑一声:“说鬼话的人是你吧?假扮阮辞的身份来接近我,利用我帮你做事,还让我制出这种毁容的蛊毒来害人。 现在你不认了?这可晚了!” 虞宿一声尖锐的口哨,小花小草两条花蛇从他的袖口钻出来,拉住了阮雪妍的去路,“嘶嘶”的吐着信子。 阮雪妍顿时脸色惨白:“不是我......不是我!你们搞错了!” 虞宿耸耸肩:“我相信,将死之人,一定会说真话的。” 他一声哨响,下一秒,两条蛇一左一右,咬住了阮雪妍的两只手腕! “啊!!” 阮雪妍凄厉的惨叫,顿时脸色惨白倒在地上,手腕的血染红了地板。 第263章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赵太太看着阮雪妍倒地,想上前去扶,可又实在畏惧虞宿那两条蛇,急的原地跳脚。 阮辞淡定落座,冷漠的扫了一眼地上虚弱的阮雪妍。 “堂姐,赵太太在问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阮辞平静道:“堂姐,你很清楚虞宿这两条蛇的毒性,三天之内,你必死无疑。 如果你想把自己做过的龌龊事带进坟墓里,我也无所谓。” 阮雪妍觉得五脏六腑都在翻腾着,她求助的看向赵太太。 “救我......我帮过你的,救救我......” 赵太太看向虞宿:“虞大夫,雪妍和你不是朋友吗?要是没有她,我也见不到你,她也是我们赵家的恩人啊。 如果她做了什么错事,你们可以坐下来慢慢说,能不能先......” 虞宿冷笑道:“朋友?她是这么跟你说的?她可是打着前辈的旗号让我给她办事的。 倘若今天是真正的蛊女阮辞,即便做错了事,我也绝对不敢轻举妄动。 可她?阮雪妍只是个满口谎言的女人罢了,赵太太可别被她骗了!” 阮辞抬了抬手,程双走上前解释。 “赵太太,当年阮雪妍趁着我们家夫人车祸失忆,拿了夫人的信物,骗到了虞宿的信任,所以虞宿才为您诊治。 可以说,没有夫人的信物,您也不会怀孕,这一点且不说,今天单说您的脸。 是阮雪妍为了扳倒我家夫人和夫人的公司,让虞宿用这种毒虫制作了一种蛊毒,任何医生都查不出来。 如果虞宿不出面,您的脸会完全溃烂,用不了半年就会没命,这一切都会算在我们夫人头上。 您仔细想想,在您去参加秦韵新品发布会之前,有没有见过阮雪妍?或者收到过她送给你的东西接触了脸部? 如果不是这样厉害的蛊毒,一个化妆品怎么可能让您的脸溃烂到这个程度呢?” 赵太太突然想到:“她确实来探望过我,说是给我儿子周岁准备了一块纯狐毛的宝宝毯......还特意让我的脸蹭了一下感受那种软度......” 之后,她的脸就烂了。 赵太太顿时怒火中烧:“你竟然恶毒到这种程度?打着给我儿子送礼的旗号来害我?还好那个毯子我还没用,否则岂不是我儿子要全身溃烂?! 阮雪妍,自从我生下孩子,我们全家都感激你当初慷慨相助,我没有半点对不起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阮辞淡淡道:“赵太太不必问她,她这样对你,并不是因为你对不起她。 而是对她来说,牺牲一个你来踩死我,是稳赚不赔的生意。” 赵太太怒道:“简直荒谬!阮辞跟你也是一家人,亲姐妹!你们有多大的仇恨,你要这么害她?不惜搭上别人的命来害她?” 阮雪妍正要开口,却“哇”的一口,呕出鲜血。 她死死地瞪着阮辞,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走了,忍了这么多年的怨恨此刻尽数爆发。 “为什么?就因为我们是一家人,我们都姓阮,凭什么她出生在京都,我就只能在那种偏远县城长大? 凭什么她爸妈是公司老板,我爸妈来到京都,只能做个小领导,还要看他们家的脸色? 凭什么她想要什么就有什么,想嫁豪门就嫁豪门,我就必须想尽办法才能得到一点关注?! 这都是因为她?阮辞,是你抢了我的,我只是拿回来而已!” 阮雪妍情绪激动,喊完这一连串,又吐了好大一滩血。 赵太太看着阮雪妍这幅模样,惊讶的说不出话。 她一直以为,阮雪妍是个温和善良的姑娘,却没想到竟然...... “司太太,那我真是......真是误会你了。” 阮辞起身道:“赵太太也是因为我受了无妄之灾,现在真相大白,赵太太如果方便的话,不知道能不能帮我澄清一下? 秦韵这段时间也因为发布会的意外受到不少质疑,这关系到我父母留下的公司......” “当然当然!” 赵太太立刻答应下来:“这是我应该做的。 我会立刻让人召开发布会,以赵氏的名义帮您澄清这件事。 听说您还是打算重新召开发布会的,到时候我的脸也养好了,正好出面让大家都亲眼看到,也能消除不少疑虑。” “多谢,多谢。” 第264章 阮辞心里松了口气。 阮辞走到阮雪妍面前,微微倾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堂姐,你嫉恨我这么多年,真是辛苦。 只可惜,不是你的,你或抢或偷,都不能是你的。 我让人送你回去吧,别死在赵太太家里,给人添了晦气。” 程双招呼保镖,把阮雪妍抬了出去。 阮雪妍的身体远不如阮辞,在蛇毒和怒火的冲击下,已经晕死过去。 阮辞送上周岁礼物,便和司沉夜几人离开了赵家。 虞宿急忙追上来:“哎,那我呢?我也算是改邪归正了吧?我都做了这么多好事了,你什么时候能教教我啊?” 阮辞撇撇嘴:“改邪归正?你帮着阮雪妍差点害了赵太太和一个刚满周岁的婴儿,这算什么改邪归正?” 虞宿辩解道:“我以为她是你嘛,我是在帮你啊!” 阮辞瞪着眼睛:“帮我杀人就行啊?我可没用蛊术杀过人!” 虞宿拉着阮辞的衣袖,撒着娇:“哎呀,我知道错了,我这不是关心则乱吗? 要是你来教我,我肯定会很听话的。 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乱制毒伤人了,你就教教我吧。 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虞宿正扯着阮辞不停的撒娇,就快扭成麻花了。 突然听到车边一声剧烈的咳嗽声。 “总裁?总裁!您没事吧?” 阮辞一听到程双这一嗓子,立刻撇了虞宿跑过去查看。 “司沉夜,你怎么了?” 司沉夜又咳了两声,用手帕捂着嘴角,半晌缓过来,才慢慢抬头,眼神无助。 “我......不太舒服。” “不舒服?” 阮辞立刻搭上司沉夜的脉搏,轻声说:“这两天你京都虞县来回跑,累到了,回去休息一下,我给你煎几副补身体的药,就没事了。” 司沉夜反手握住她软柔的小手:“很不舒服,上车,我们回去吧。” 阮辞一愣。 这是嫌她在车边和虞宿说话的时间太长了? 她不由得偷笑:“好,上车,回家。” 虞宿看着阮辞钻进车里,急着道:“哎,咱俩的事还没说完呢!等等我啊!哎,等等我!” 保镖拉住虞宿:“虞大夫,您坐后面这辆车。” 虞宿没好气道:“司沉夜有什么好的?阮辞这么关心他,他那身体都快烂透了。” 话音刚落,几个保镖都冷冷的看着他。 虞宿默默的缩了缩脖子,轻轻的摸着自己的小花小草,低声嘟囔:“欺负我人少呗......” ...... 一行人回到檀香居。 司沉夜喝了药才睡下,阮辞在自己的房间翻来覆去许久,终于起来去了司沉夜的房间门口。 她轻轻的按动门把手,没想到司沉夜没锁门,房门轻轻一推就开了。 阮辞偷溜了进去。 刚走到里面,就看到床边的台灯还亮着。 司沉夜靠坐在床头,眼眸带笑:“来了?” 阮辞脸蛋一红:“你没睡啊......” 司沉夜“嗯”了一声:“原本要睡了,听到有人半夜撬门,所以坐起来看看是什么人这么大胆。” “切......你都听见了,还不出声,就是想看我出丑嘛......” 司沉夜轻笑着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 第265章 阮辞小跑过来,扑到了床上,十分自然的滚到了司沉夜的怀里。 司沉夜的胸腔里发出一声沉闷无奈的笑声。 “笑什么?” “我想,以后要慢慢习惯你撬我的房门。” 阮辞咕哝道:“那我们搬到一个房间不就好了......” 司沉夜轻声道:“再说吧。” 阮辞听到了这句话,心里有些没底。 她不明白为什么要再说,现在两人已经算是确定心意了,搬到一起住,有什么不好? 但司沉夜没主动提,她也没有追问,免得因为这点小事闹出不愉快。 阮辞换了个话题:“过段时间,要再开一次新品发布会,你要不要来给我捧场?” 司沉夜笑着说:“上次我捧的场也不小,只是没想到会出赵太太那件事,这次应该不会再有意外了吧?” “肯定不会了!” 司沉夜点点头:“有需要帮忙的,你去找程双,他都会给你办妥的。” “谢谢老公!” 司沉夜眼神一顿,无奈的笑了。 阮辞黏在司沉夜身边闲聊了一会,两人这几天来回奔波都累坏了,很快就睡了过去。 翌日一早。 司沉夜醒来时,看到怀里安睡的女孩,心里一阵暖意划过。 好像......生活越来越不一样了。 阮辞醒来时,司沉夜已经不在房间里了。 她莫名松了口气。 要是真在一张床上醒来,一时还真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 阮辞洗漱完,下楼和司沉夜吃早饭,虞宿也在。 司沉夜坐在首位,虞宿坐在末位,两人恨不得把距离拉到最远。 阮辞坐在了中间,说:“等会我要去一趟阮雪妍家里。” 司沉夜和虞宿同时开口:“去她那干什么?!” 说完,两人又互相瞪了一眼。 阮辞无奈道:“就算我不去,阮成华也会来找我,他总不会看着女儿就这么死了吧? 倒不如我主动过去,把我的条件提出来,趁早办了事,趁早了结。” 虞宿急忙说:“我陪你一起去。” 司沉夜只说:“小心点,让阿锐跟紧你,别自己乱走。” “好,我知道的。” 饭后,阮辞带着虞宿和阿锐一起去了阮家。 汽车刚在阮家门口停稳,就看见几个医生上车离开。 虞宿嘲讽一笑:“这是找人来看病呢,我的蛊毒是那么容易能治好的吗?瞧不起谁呢?” 阮辞几人走进去,于雅茹在楼上看到阮辞,立刻冲了下来。 像一颗炮弹。 “阮辞!我让你偿命!” 这颗炮弹还没打到阮辞身上,就被阿锐挡住,狠狠推开。 “阮太太,有话好好说,你要是再对我们夫人动手,我可就不客气了。” 于雅茹摔得头晕眼花,勉强被佣人扶着爬起来,指着阮辞鼻子一顿咒骂。 “你这个小贱人!我们家好吃好喝的照顾着你,你却恩将仇报,想要我女儿的命! 今天你要是不给我一个交代,我跟你没完!” 此时,阮成华也听到了动静,从楼上走了下来。 “阮辞,这次你真的太过分了! 以前你怎么欺负雪妍,我们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你怎么能要她的命呢? 我们好歹是一家人,雪妍也是叫你父母一声叔叔婶婶的,要是让你爸妈知道了,他们不知道多伤心啊!” 阮辞听到这话,眼神瞬间森冷。 “大伯,我以为,事情走到这一步,我们就该打开天窗说亮话了,何必还装出这样一幅家人和睦的模样? 第266章 自从我父母过世后,您把持着我父亲留下的公司,住着我父母留下的房子,竟然还好意思说是你们好吃好喝的养着我?还敢提我父母?!” “你......” 阮成华不悦的叹气:“你这孩子怎么会这么想呢? 我也是为了守住你父母留下的公司不让外人抢了去啊,我不也是为了这个家好吗? 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早知道你这么怨恨我们,我们真不该照顾你这么多年。” 阮辞怒道:“没完了是吧?非要用这幅嘴脸来恶心我是吧? 你们照顾我?怎么照顾的? 就是趁我失忆,夺走我的继承权,把原本属于我的公司给你们自己打理吗? 就是哄着我把钱都拿出来,哄着我把手里能交出的各种产权全都交出来,不是吗? 大伯,事到如今,你女儿躺在床上,半只脚已经踏进鬼门关了,你还在这里跟我装好人,有什么意义呢?” “我......” 于雅茹冲过来,大喊道:“你到底对我女儿做了什么?!你说啊!” 阮辞走到沙发处坐下,慢条斯理的翘起二郎腿,扯唇冷笑。 “我本来就是来说这件事的,是你们非要装好人,没完没了的扯过去的事。 明人不说暗话,我只是用阮雪妍对付我的手段对付了她,如果没有解药,三天之内,她必死无疑。 就算是华佗在世,也救不了她。” “你说什么?三天......” 于雅茹双腿一软,坐在了地上,脸色惨白,眼泪汹涌而出。 “阮辞,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不,你到底想要什么?你说啊! 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她不能死啊!” 阮辞扯唇笑笑:“你看,早问这个不就得了?提过去那些事做什么? 我要的很简单,我父母留下的一切,都还给我。” “你做梦!” 阮成华立刻反驳。 “我辛辛苦苦打理了这么多年,付出了这么多心血,你说还给你就还给你吗?凭什么?!” 阮辞摆摆手:“无所谓,我也不用跟你争辩凭什么为什么的事。 三天之后,阮雪妍咽了气,我也可以再等等,等到秦韵的业绩出来,按照对赌协议,你一样要把公司还回来。 大伯,好好想想吧,按照秦韵现在的风头,你是输定了的。 与其再搭上自己亲女儿的命,不如现在认输,还能回家养老。 一把年纪了,何必拼着老命在这里跟我斗呢?” 阮成华像是被阮辞一个小姑娘甩了一耳光似的,老脸挂不住,气的跳脚。 “阮辞,我好歹是你的长辈!你怎么能这么说话?!” 阮辞抄起手边的杯子,狠狠砸在阮成华的脚边。 “砰”的一声,吓得一旁的于雅茹尖叫一声。 “大伯,你能不能别摆这种架子了?就撕开你这幅虚伪的模样,把利弊摊开来聊一聊会死吗? 哦,你女儿确实会死,可你不在意,你只在意自己的利益有没有受损,对吧?” “我怎么可能不在意雪妍?!她是我的亲女儿啊!” 阮成华又气又急,可看着阮辞这幅雷打不动的淡定模样,就像是看到了当年的弟弟。 同样姓阮,明明是亲兄弟,可弟弟就是样样都比他强。 以至于当年弟弟走出虞县,在京都站稳脚跟,他还要舔着老脸来投奔。 本以为这么多年过去,他终于直起腰板了,却又被弟弟的女儿打趴下了。 阮成华泄气的坐在地上,说:“你真打算把我们都赶出去吗?一点后路都不给我们留吗?好歹是一家人......” 阮成华说着说着,知道自己又习惯性的打起这虚伪的感情牌,渐渐不吭声了。 阮辞冷笑道:“大伯,如果你们真心待我,我当然很乐意和家人在一起。 可你们不是这样的。 这些年,你们不止一次想害我,阮雪妍更不止一次想要我的命。 我给你们留后路?那不是给自己留隐患吗? 要是没意见的话,在这些文件上签字吧,签完字,我允许你们收拾东西离开京都。” 第267章 阮成华看着自己面前那厚厚的一叠文件,无数产权转让,无数股份转让,代表着无数的利益...... 好像他这些年精心打拼的一切,都一点点摊开在他面前。 阮辞知道他在想什么,淡淡道:“这不是你打拼来的,这是你算计来的。 这一切都建立在我父母留给我的遗产的基础上,这一切,原本就应该是我的。” 阮成华冷笑道:“可我也是付出了心血的。” 阮辞可不吃这一套,不屑道:“你付出心血?任何人拿到这些,都会付出心血经营的。 如果这一切早早还给我,我也会付出比你多千百倍的心血,发扬光大我父母留下的产业。 你的心血值几个钱?不过还是虚伪的托词罢了!” 阮成华看着阮辞不屑的表情:“好,好,不愧是我弟弟养出来的独生女,你真是够狠的!” 阮成华这样说着,已经翻开了文件。 狠了狠心,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签了第一个,便有第二个。 越来越快,下笔越来越重,好像早点签完,就能早点解脱似的。 于雅茹坐在旁边,捂着脸呜呜的哭。 不知道是在哭阮雪妍,还是在哭这在眼前消散的荣华富贵。 “签完了!你满意了吧!” 阮成华把手里那些文件猛地推开,散乱一地。 他的头发也乱糟糟的,脸色灰败,好像签这些文件,用尽了半辈子的精力似的。 阿锐一一收起,放好:“夫人,确实都签好了。” 阮辞点点头:“行了,大伯这么配合,我也不好太为难你们。 今天收拾了东西,连夜离开吧。 免得我明天心情不好,又不想放你们走了,临时改主意就不好了。” “你......阮辞,一天怎么能收拾好?你至少得让我们收拾几天才行啊!” 阮辞冷笑道:“大伯,这里的大部分东西都是我的,你们要收拾什么? 当初你们是怎么一穷二白来这里投奔我家,现在就怎么回去。 我还是那句话,不属于你们的东西,你们一分一毫也别想拿走。” 于雅茹急忙扑过来,问:“那雪妍呢?我们已经签字了,你不能说话不算数啊!” 阮辞笑着说:“当然不会,虞宿,你去吧。” 虞宿撇撇嘴:“现在想到我了。” 他走上楼,看着阮雪妍躺在床上半死不活的模样,无奈道:“你这样哪撑得了三天啊,估计今晚就得咽气,还好我们来得早。” 虞宿用自己的老办法给阮雪妍扎了针,又用了解药,阮雪妍的脸上才有了一点血色。 几分钟后,虞宿下了楼。 “都弄好了,可以走了吧?” 阮辞摇摇头:“着急什么?我今天带了人来,就是要收拾我的东西的。 你们去每个房间好好找找,都归类收拾好,给我搬回檀香居去。” “是,夫人。” 保镖也不管是卧室还是书房,直接推门进去,拿着箱子开始装。 “哎,你们这是强盗啊!那是我的!那些都是我们家的呀!” “那是我的首饰,阮辞,你又不缺首饰,为什么要抢我的?还给我!” 保镖哪里会听阮成华和于雅茹的话,看到什么都往箱子里放,照单全收。 阮辞也不拦着,笑眯眯道:“这不差不多吗?当初大伯和大伯母也是见到什么东西都往自己兜里揣的。 只不过以前我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所以你们说是你们的,我就都信了。” 虞宿默默凑过来,问阿锐:“她又不差这点破烂,干什么非要抢走啊?” 阿锐白了虞宿一眼:“你懂什么?阮雪妍能抢了夫人的东西冒充夫人去骗你,说不定还拿了别的什么信物骗别人。 夫人哪里是要这些破烂?夫人是要看看有没有什么落下的东西,毕竟夫人现在自己也不确定,她的记忆到底是不是完整的。” “哦,原来是这样......” 第268章 虞宿又默默挪到阮辞身边,说:“你要是觉得记忆有问题,其实咱们蛊族联盟也是有点相关的本事,能唤起人尘封的记忆的。” 阮辞点点头:“我知道,已经在联系联盟里的人了,有消息自然会有人来联系我。 我现在虽然想起来蛊术的事情,可我的医术和蛊术是两码事,我这医术是哪里来的?我还是不清楚。” 虞宿立刻道:“这个事我也好奇呢,当初我也问过你的,你也说不记得了。” 阮辞一愣:“啊?那是在我出车祸之前啊!那个时候我就不记得医术的事情吗?” 虞宿点头:“是啊,你当时就说不记得了,还说你加入蛊族联盟就是为了找回这部分记忆。” 阮辞心里更加疑惑了。 要是她当时就失忆了,那她可就不是因为车祸才变成这样的。 更像是......被刻意封住了一部分记忆。 关于医术的。 可医术本就是治病救人的东西,连蛊术都没人封着防着,医术又怎么会这样? 阮辞想不通,只能等着联盟派个可靠的蛊术师来了。 半个小时后,保镖们搬着箱子一箱一箱放在车上。 “夫人,都清理完了。” 阮辞看着这原本打理的还算奢侈的别墅,现在像是被抄家了似的,到处都乱糟糟的,心情大好。 “行了,清理完了,咱们就走吧。” 阮辞起身往外走,虞宿和阿锐立刻跟上。 ...... 止醉。 霍止看着司沉夜,无奈道:“你来了一上午了,就在这坐着发呆,也不说话,是出什么事了吗?” “没有。” “那是有什么事要让我去办?不好开口?” “我没有不好开口的事。” 霍止:“......那你这一脸过不下去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司沉夜思来想去,才说:“如果你是残疾,你会和别人结婚生子吗?” 霍止呛了一口:“夜哥,你别这么咒我啊! 咱俩残疾一个就行了,总得留一个人办事啊!” 他说完这句话,收获了司沉夜杀人般的眼神,默默的缩了缩脖子。 “你干嘛突然问这个?你不是已经结婚了吗?我看阮辞对你那一心一意的样,也不是介意你身体的样子。” 司沉夜说:“是结婚了,但我问的是,结婚生子。” 霍止点点头:“有区别吗?结婚生子和结婚,不就是多了个生子,只要你们上个床,运气好说不定一次就中了,你......” 霍止的声音戛然而止,惊讶的看着司沉夜。 “你的意思该不会是......你想和阮辞......嗯......就是......做真夫妻了?” 霍止用尽毕生所学,才找出一个还算委婉的描述。 司沉夜垂下眼帘,嘴角不由得勾起笑意。 “嗯,我喜欢她。” 霍止眼神一亮,恨不得起来高歌一曲再舞一段。 “阮辞真是神人啊!除了她,也没人能融化你这块冰山了! 也不枉阮辞这段时间对你嘘寒问暖,对你不离不弃,人家到处给你出头争辩,处处维护,受的伤我都看不下去了。 现在你终于动心了,后悔了吧?心疼了吧?听程双说这次去虞县差点看见阮辞没命,终于舍不得了吧?” 程双立刻道:“霍少,您别把我卖了啊!” 霍止乐呵呵的凑到司沉夜跟前:“来,你跟我说说,你遇上什么难事了?” 司沉夜尴尬的咳了一声。 “没你想的那么直接,我的意思是,倘若你明知道自己寿命不长,还会愿意跟她走到这一步吗?这不是......耽误她的后半辈子吗? 她还这么年轻,就算我过两年死了,也不妨碍她离婚再嫁。” 第269章 霍止直接道:“夜哥,不是我说你,这就是你想多了。 阮辞要是对你毫无感情就算了,你死了,她当然高高兴兴去再嫁人。 可她对你的感情远比你对她的要深,这些我们都看在眼里,就算你们没有夫妻生活,难道你死了,她就能再嫁了吗? 依我看,你倒不如在有限的时间里把她哄高兴了,免得将来留下遗憾。 再说了,你也未必真的就死了,这不还在找那位神医吗?” 司沉夜沉声道:“都找了这么多年了,没有一点进展,总要为之后的事情考虑。” 霍止摆摆手:“既然你问我的意见,我这个人你知道的,我喜欢一个人,是不惜一切代价要跟他在一起的。 我才不管什么后半辈子,什么耽误不耽误的,我先事情办了再说。” 司沉夜点点头:“嗯,所以你现在被赶到京都来了。” “......我好心给你提建议,你为什么要戳我的心?” 司沉夜道:“我走了,改天再说。 你......加快点进度,要是能找到那位神医,我才真的了无遗憾。” “知道知道,我一定成全你们小两口!” ...... 司沉夜回到檀香居,阮辞已经在家里了。 阮辞一听到外面的汽车声,就急忙迎出来。 “司沉夜!” “慢点跑,说了多少次了,你也不怕摔着。” 司沉夜一边操纵轮椅,一边下意识伸出手去接她。 阮辞笑眯眯的伏在司沉夜膝上,仰头望着他:“哎呀,我这么大的人,怎么会摔着?我这不是一天没见到你,想你了吗?” 程双忍不住低笑出声。 司沉夜干咳了一声:“你真是......越来越口无遮拦,什么都说。” 阮辞娇嗔的哼了一声:“我可以不说啊,如果有一天你学会这样跟我说话,就用不着我主动说了,不是吗?” 司沉夜一愣。 他主动说? 说......他一天没见到她,很想她吗? 这样的话,他从未说过。 阮辞没注意司沉夜心里想的事情,两人回到前厅,司沉夜看着地上摆着的十几个大箱子,问:“你要搬家啊?” 虞宿歪在沙发上逗蛇,哼哼着说:“哪能啊?她是把别人的家搬过来了。” 司沉夜挑眉:“你把阮雪妍家里抄了?” 阮辞点点头:“算是吧,反正都是我的,我想看看阮雪妍有么有拿走我别的什么东西。” “找到什么了?” 阮辞皱了皱好看的鼻子:“没有,没找到什么特别的。” 虞宿又补充道:“她翻了一个小时了,几乎全都是阮雪妍家里这几年陆陆续续添置的摆件首饰,没几个是她的。” 阮辞恶狠狠的瞪了虞宿一眼:“怎么没有!这个手镯不就是我的吗?!” 虞宿点点头:“对,一个掉了钻石的手镯,还得找师傅宠你想你给你镶嵌。 还有那一箱里的摔了一角的玉坠子,你自己缝的手帕,都是你的。” 阮辞泄气的坐在地毯上:“真的都是些旧东西,没什么特别的,可能是我想多了,阮雪妍也就偷了那点有用的,其他的也没什么了。” 司沉夜摸了摸阮辞的发心,笑着说:“你已经很厉害了,外面都在传你这么年轻却有这么多身份,是不是穿越来的? 你还想要什么?再翻出点什么东西,证明其实你是个神仙?” 阮辞摇摇头:“才不是呢,我只是想着......万一我是个什么厉害的中医呢?说不定我就能把你治好了。” 司沉夜的手一顿,眼神划过一抹怅然。 终究,她还是在意的。 司沉夜看着阮辞挫败的小脸,想安慰些什么,却无意间看到了旁边箱子里那个摔坏了一角的玉坠。 “这个玉坠......拿来我看看。” 第270章 程双上前拿起来,递给司沉夜。 司沉夜握着这枚玉坠,玉质温润,质地通透温厚,摔破的那一角刚好留下一丝微小的红丝,如同血痕一般。 “这块玉倒像是罕见的血玉......你知道这是从哪买的吗?” 阮辞说:“不是买的,这是我爸爸得了一块玉石,给我定制的。 对了,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除了这枚玉坠,还有个扳指呢,也是一样的玉石。” 阮辞起身跑上楼,回到房间,从上锁的抽屉里翻出那枚精心收藏了很久的血玉扳指。 她“噔噔噔”的跑下来,将扳指递给司沉夜。 “喏,你看。” 司沉夜看到那枚扳指,眼中划过震惊。 程双更是直接惊呼出声:“这不是......” 阮辞茫然的问:“怎么了?你见过这个吗?” 司沉夜抚摸着那枚血玉扳指,与他当年见过的,确实一模一样。 他抬眼看着阮辞,眼底有几分激动。 “你说的没错,或许......你真的是什么神医。” 阮辞眨眨眼:“为什么?跟这个扳指有什么关系吗?” 司沉夜正色道:“我八岁的时候,有一次病发,差点就死了。 爷爷千方百计找到一位神医,带我千里迢迢去求医问药。 那位神医给我施针开药之后,我确实好了不少。 可他说,我的病情太过罕见,他时日无多,有生之年,治不好我的病了,他已经将一身医术传给了自己的爱徒,并叮嘱爱徒仔细研究。 如果将来有一天,我实在熬不下去了,或许找到他的爱徒,还有一线生机。 那位神医的手上,就戴着这样一个扳指。 后来听闻神医仙逝,这枚扳指也随着神医的一身医术,一并传给了他的徒弟。 只是神医的来历神秘,那位徒弟更是神秘,从那之后,我就再也没有他的消息了。” 虞宿坐起来,惊讶道:“不会吧?阮辞是神医的徒弟?” 阮辞也茫然的看着司沉夜:“是我?可我......我真的不记得了。” 司沉夜握着阮辞的手,沉声道:“可如果不是你,这枚扳指为什么会在你手里? 你确定,你记忆中,这个扳指是你爸爸找来的玉石,让师傅定做的吗? 一般情况下,父母为女儿定制首饰,多数都是项链手链,戒指耳环之类的,很少会出现玉扳指。” 阮辞的表情僵了一下,记忆一片空白。 “不......不是,我只是记得,那个玉坠是定制的。 我看这两个玉石质地差不多,所以我以为,我只是不记得了,但应该是一起定制的......” 司沉夜的眼中却闪过一丝放松。 “那么,假如当年那位神医的爱徒之后五岁左右,或许......就是你呢?只是你不记得了。” 司沉夜握着阮辞的手,心底第一次升起希望和忐忑来。 他苦苦寻找这么多年的救命之法,也许早早就来到了他的身边。 两人正说着话,阮辞的手机突然响起。 她打开看完了信息,幽幽开口:“蛊族联盟的人回复我,已经找到了能打开尘封记忆的蛊术师,人就在京都。” 司沉夜握紧阮辞的手,问:“你愿意去试试吗?” 阮辞立刻点头:“当然!我比任何人都想救你,只是......万一我不是......” 司沉夜轻轻的吻上阮辞的额头,呢喃道:“无妨,无论你是不是神医之徒,我对你的感情不会有任何改变。 我只是期待着,我的生命能再长一点,和你在一起,再久一点。” 阮辞第一次听到司沉夜说这样直白暧昧的话,而且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由得脸上泛起红晕。 “那我去收拾一下,等会出发。” “好,我们一起去。” 第271章 阮辞和司沉夜按照地址,来到了京都郊外一个老房子门口。 门上挂着“徐记包子”的牌子。 程双疑惑道:“是这个吗?这不是卖包子的吗?” 虞宿说:“没错,本来蛊术的接受度就很低,蛊族联盟这些人,又不是都能靠蛊术吃饭的,大部分都有自己的生意。 比如我,我就是给人看病的。” 阿锐冷哼一声:“你是害人的。” “我......” 虞宿撇撇嘴:“不过这个卖包子的,确实挺给我们蛊族丢面子的。” “进去看看吧。” 阮辞推着司沉夜,走进了院子。 “有人在吗?” “有有有!” 屋内传来一声娇媚的回应。 随后,一个身穿长裤长袖,包着头巾,端着一大屉包子的女人走了出来。 眼看就要冬天了,女人穿的暖和,说话时口中的热气和包子的热气混在一起升起,让这张颇具风情的脸蛋,显得更加惑人。 “哟,阮小姐吧?我等你半天了!” 阮辞试探着问:“您就是......徐春风?” “是我是我,”徐春风笑着说:“你们先进屋坐,我把这屉包子收好,马上就来了。” 几人进了屋,程双不由得感叹:“这老板娘......挺漂亮的哈?” 虞宿哼了一声:“傻大个,你看不出来她那张脸是蛊虫维持的吗? 看着美貌风情有韵味,但我敢打赌,她的年纪可以做你奶奶了。” 程双瞪大眼睛:“怎么可能?!她看起来最多三十岁!” 虞宿挑眉:“赌什么?” 程双四下看看,自己也没带什么东西,便掏出了钱包。 “我身上就这一千块钱,赌吗?” 虞宿打了个响指:“大家都听见了啊,是程双要跟我赌的。” 话音刚落,徐春风走了进来,把两盘包子放在桌上。 “这盘是茴香猪肉的,那盘是五香牛肉的,我刚做好,新鲜出炉,各位尝尝?” 程双和阿锐都有些犹豫。 这几天他们可没少见这些会蛊术的人的本事,冷不丁就下了蛊毒,让人防不胜防,心里不由得有些发怵。 虞宿倒是直接拿起一个五香牛肉的包子咬了一大口,夸张的竖起大拇指:“真好吃啊!我好久没吃过这么好吃的包子了! 冒昧问一下,您做包子多少年了?手艺这么好。” 徐春风倚在桌边,娇嗔的戳了一下虞宿的脑门。 “你个毛头小子,想打听你姑奶奶我的年纪就直说,在这拐弯抹角试探谁呢?” 虞宿揉揉脑门,笑着说:“哎呀,这不是委婉一下吗? 您就说出来,让我们长长见识,我可第一次见到蛊虫维持的这么好的美貌。” 徐春风被吹捧了一下,也不含糊,得意道:“你姑奶奶我今年七十八。” “噗——” 程双一口水喷出来。 “七十八?!你骗人的吧?” 徐春风笑着说:“我骗你一个小伙子干什么?不信我拿身份证给你看,就怕吓着你。” 程双默默擦汗:“不必了,您已经吓着我了......” 虞宿得意的伸出手:“给钱给钱!” 程双心服口服的拿出一千块钱,拍在虞宿手里,感叹道:“你们蛊族太可怕了,真的太可怕了。” 虞宿哼哼着:“注意你的措辞,你们家夫人可是蛊族赫赫有名的人物,那她是不是更可怕啊?” “你......” 阮辞无奈道:“好了好了,你们别闹了,今天是来办正事的。 徐......徐前辈,联盟的人跟您说过了吧?这次我找您,是想请您出手,帮我打开尘封的记忆。” 徐春风点点头:“说过了,我都已经准备好了。 不过,我得提前跟你说好,这种蛊术可不好受,跟挖空脑子没什么区别,疼的厉害。” 司沉夜皱眉道:“没有别的办法可以缓解吗?” 第272章 徐春风摇摇头:“没有,本来尘封的记忆就很难打开,既然要打开,那就是一定要经历痛苦的。 不过如果中途受不了,可以停下来,只是一旦停下,就绝不会再有第二次机会了。” 阮辞急忙道:“我可以的,我们开始吧。” “阮辞!” 司沉夜拉住她。 阮辞安慰道:“那么多苦都熬过来了,这个算什么? 你可别觉得我是为了你,我只是想弄清楚自己的过去,是我自己乐意的。” 阮辞不等司沉夜阻拦,立刻挽上徐春风的胳膊。 “徐前辈,我们走吧。” “好。” 徐春风带她进了里面的房间。 “你躺在这里,这只蛊虫会从你的耳朵钻进去,随着记忆打开的程度越大,痛感越深。” 阮辞躺在炕上,双手交叠在小腹前,感受着耳边轻微的痒痒感,缓缓闭上了眼睛。 耳边响起了徐春风吹笛的声音,似乎在用低声引导着蛊虫挖掘。 渐渐地,阮辞看见了一个小女孩,背着竹篓,欢天喜地的跑进一个小院。 “师父!我今天采了好多药啊!” “让我看看,哟,真是能干啊!” 院子里有个白发苍苍的老头,笑着夸赞她,手里的大蒲扇还在扇着药炉。 “阮辞,你要记住,这服药就是要大火猛煎,一旦火势要小,就要立刻填柴,绝对不能分心走开,否则药效就散了。” “是,师父,我记住了。” 阮辞轻声呢喃:“师父......” 徐春风的笛声渐渐高亢起来,阮辞感受到脑中的剧痛,像是有一个电钻要钻开她的头骨一样。 她不由得尖叫出声。 司沉夜听到这一声惨叫,立刻想进去查看。 虞宿几人拦住了他:“蛊术已经开始了,你现在进去也无济于事,在外面等着吧,免得干扰徐前辈。” 阮辞已经陷入深深的回忆之中,认药材、背医书、学针灸......一个个画面闪过,那些都是她的过往。 “师父,我学会了!你看我做的对不对?!” “阮辞啊,你年纪小,天赋高,切不可操之过急,否则将来一定会酿成大祸的!” “哎呀,师父,我知道的,我这不是很小心吗?” 她长得越来越高,本事越来越大,渐渐有些忘形。 画面一转,一个小男孩倒在她面前。 “师父!师父!你救救他,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晕过去......” “阮辞,我告诉过你,不要操之过急! 你连他的病根都没找到,就敢贸然下针,会害了他一辈子的! 你的医术都学的很好,可你偏偏不懂得行医之道,我看你也不用再学了!” “师父,我知道错了,别赶我走......” 年迈的师父一针下去,封住了她所有学医的记忆。 “阮辞,我这也是为了你好,将来,你会遇到一个又一个命悬一线的人,你也会为了救人,想要牺牲自己。 到了那一天,你才会明白,行医之道对医者而言有多么重要,也只有到那一天,你才能真正领悟所谓中医之术。 回去吧,回你父母身边去,暂且做个普普通通的小姑娘。” “师父!” “啊——好痛——” 阮辞猛地睁开眼睛,疼的打滚。 徐春风一声笛声,蛊虫迅速脱离阮辞的身体,回到徐春风的手中。 阮辞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看到司沉夜焦急的进了房间。 “你怎么样?” 阮辞伸出手,看着司沉夜握住自己的手。 她轻笑道:“我能救你......我能救你了...... 师父,我都明白了......” 话音落下,阮辞软软的垂下手臂,晕死过去。 “阮辞!” 第273章 阮辞做了个很长的梦。 梦里,她见到了自己的师父——复阳圣手。 她原本是因为小时候体弱多病,才被父母送到师父身边调养,却被发现天资过人。 于是,她从记事起就跟在师父身边学习医术。 直到她因为年少轻狂闯下大祸,差点害死一个病人,才被师父抹去记忆,赶出药庐。 过往历历在目。 她终于想起,师父曾来过阮家,交给她一份病情记载,叮嘱她好好研习。 然而那时她并没有将这位记忆中不太熟悉的老人的话放在心上,没过多久,师父就去世了。 父母也曾带她去参加葬礼,可她站在药庐外,却早已不记得这里发生的一切,自然也不太上心,到底是什么人去世了。 阮辞的眼泪一滴滴落下,听到有人紧张的呼唤她的名字。 “阮辞?阮辞?” 阮辞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看到床边守着的司沉夜,面色焦急。 “司沉夜......” “你感觉怎么样了?” 阮辞起来靠坐在床头,揉了揉太阳穴。 “就是头疼的厉害,别的就没什么感觉了。” 司沉夜担忧道:“从包子铺回来之后,你睡了足足两天了。 虞宿说你是被蛊虫唤醒记忆后,对大脑的冲击力太大,需要足够的睡眠来缓解。 否则,我真要送你去医院了。” 阮辞笑眯眯道:“你这么担心我啊?” 司沉夜无奈的看着她:“是,很担心你,这段时间你真是遇事就睡觉,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每次我见到你,你都要睡个两三天。” 阮辞摸了摸肚子:“我饿了。” “我让厨房给你做了很多吃的,你想在卧室吃,还是去餐厅?” 阮辞立刻说:“餐厅吧,我起来洗个澡。” 她洗漱完,下楼去了餐厅。 虞宿坐在位置上笑着打招呼:“看来徐前辈的蛊术果然厉害,能让你睡两天,我也得跟她好好学学才行。” 阮辞哼哼着:“我能让你睡两年,你要不要试试看?” “不了不了!” 虞宿立刻脚底抹油溜走。 阮辞坐下来和司沉夜一起吃午饭,司沉夜说:“你昏迷的时候,阮雪妍来过一次。” 阮辞皱了皱眉:“她来干什么?” 司沉夜说:“她不愿意离开京都,想来跟你闹一场,不过她也进不了檀香居的门。” 阮辞冷笑道:“我放她离开京都,她还不乐意了?” 司沉夜点点头:“她一辈子都在嫉恨你的生活,好不容易在京都有点起色,怎么肯离开? 不过她没见到你,已经和阮成华一起搬走了,应该离京都也不远。” 阮辞摆摆手:“搬走就行,不用理她了。 对了,关于你的病,等会我找一找那份病历,再研究几天,我们就可以开始治疗了。” 司沉夜闻言,眸色微微颤了一下,没有做声。 阮辞狐疑的看着他:“怎么了?” 司沉夜吃了几口菜,沉默良久,才说:“不知道,或许是找了这么多年的治疗方法,得到的都是一次次失望。 现在突然又冒出一个办法,竟然有些害怕,怕这又是一次空欢喜。” 阮辞握住司沉夜的手,安慰道:“你相信我,这次一定能治好你的病。” “好。” ...... 第274章 接下来几天,阮辞连门都不出,一心在家里钻研药方和针灸的配合治疗方法。 她有时看着看着,会突然冲进书房,给司沉夜把个脉,直接拿出针来扎一下。 司沉夜夜不恼,就由着她闹。 程双无奈道:“总裁,再这么下去,药方没研究好,您这手都要扎成筛子了。” 司沉夜看着文件,眼中含笑:“哪那么严重?如果她都研究不好药方,那这世上就真没人能治我的病了。” 程双感叹道:“说的也对,这几天霍少可清闲了,自打不用寻找神医之后,他都快在酒吧里泡肿了。” 司沉夜突然道:“说起来霍止,阮辞还不知道我的另一个身份吧?” “是啊,夫人现在还以为,她是给霍少打工呢,实际上您才是幕后老板。 不过夫人这又是研究药方,又要准备秦韵的发布会和晚宴,还要给零度画设计图,真是辛苦啊。” 司沉夜点点头,若有所思道:“确实辛苦,得让她清闲点才行。” ...... 晚上,司沉夜在书房工作,阮辞就坐在一旁一边喝茶一边翻医书。 “司沉夜,我跟你说一件很神奇的事情。” “什么?” “今天上午,我还跟你抱怨了两句,最近事情多,熬的我的脸都黄了。 下午我就接到了零度那边的电话,说来了一个定制的大单子,只要做这一个设计就好了,其余的都不用我管了。” 司沉夜挑眉:“这么神奇啊?” 阮辞点点头:“是啊,设计一个定制珠宝可要比设计一个系列的珠宝简单多了。 而且这个客户想要的还是求婚钻戒的定制,婚戒又比其他的珠宝更简单一些,你说我时不时运气很好?” 司沉夜轻笑道:“是,确实运气不错,那戒指设计的怎么样了?” 阮辞笑眯眯道:“我已经把初稿画出来了,对方的要求也不是很复杂,据说是两人错过了很久,现在终于认清了对方的心意,决定步入婚姻殿堂。 所以丈夫希望这枚钻戒能表达他对妻子的感情和歉意,也是对未来的承诺。 还有就是,两人定情的信物是桂花,就没有其他特殊要求了,所以我设计了一枚桂花的婚戒,你看看。” 阮辞抱着自己的平板跑到司沉夜身边:“喏,这个女戒我做了桂花的戒托,上面雕刻的都是一朵朵小的桂花,周围的花蕊都会用黄钻镶嵌,中间用火彩最好的钻石来镶嵌,你觉得怎么样?” 司沉夜看着平板上那栩栩如生的桂花,仿佛能闻到空气中的桂花香气。 “很漂亮,就是看起来钻石小了点。” 阮辞皱了皱眉好看的鼻子:“那也不是人人都是你这样的大老板嘛,不过这个尺寸可以改,当然越大越好看啦!” 司沉夜挑眉:“你喜欢大的还是精致小巧的?” 阮辞笑着说:“我也不是很挑剔这些,其实像这样的桂花戒指,还是精致小巧一些更好看。 我还随手画了个同款男戒,上面只雕刻一片桂花的花瓣,镶嵌一颗小小的钻石,这不是很般配吗? 不过要是婚戒是小的,那求婚戒指最好做的大一些,或者反过来,你觉得呢?” 司沉夜的眼神又挪回了文件上:“嗯,我觉得都好。” 阮辞心底有些失落。 她细细的讲了这段定制的要求,就是想看看司沉夜的反应。 毕竟他们俩也是最近确定了对方的心意,可司沉夜也没什么太大的表示。 她已经不奢求会有一场求婚了,反正都领证了,可司沉夜竟也没说给她补个婚戒什么的。 她一个著名的珠宝设计师,自己手上却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真是扫兴...... 阮辞越想越不痛快,收起平板。 “我困了!我去睡觉了!” 她狠狠的踩着地板,走出了书房。 司沉夜拿出手机打给霍止:“她的设计稿,你一次给她通过就好了,早点做出成品来。” 霍止笑着说:“我知道我知道,绝对不会耽误你的求婚大计,我这不是为了演的真实点嘛。 你老婆多聪明你又不是不知道,要是被她看出来了,你这计划就全泡汤了!” 第275章 几天后,阮辞终于准备好了所有的药物。 开始了正式的治疗。 司沉夜每天按照阮辞的要求进行药浴,针灸,喝了一碗又一碗苦的要命的中药,用虞宿的话来说,整个檀香居都快被中药腌入味了。 与此同时,阮辞和虞宿一起利用蛊虫治疗司沉夜的双腿。 司沉夜的腿渐渐有了知觉,只是还是没办法站起来。 司沉夜为了不让她失望,即便心底着急,也从不在脸上表现出来。 这样治疗了半个月,司沉夜虽然还未完全恢复正常,但是脉象已经平稳了很多,脸色也好了不少,去公司时还被人议论最近气色极好。 而阮辞也终于迎来了秦韵的发布会晚宴。 ...... 这次的发布会仍然在远止酒店举办。 和上次不同的是,这次秦韵和零度联合举办了一场走秀,所有的服饰都由零度提供,而所有模特的妆容都由秦韵完成。 原本因为上次发布会的意外事件而犹豫要不要参加的人,听说这次能见到零度的新品和不少限量款,都争抢着要一张邀请函。 阮辞到达现场的时候,陈萱萱已经忙的晕头转向,拉着阮辞直喘气。 “你敢相信吗?走秀还没开始,已经订出去三百万的订单了!三百万啊! 上次赵太太那件事之后,我还以为我们完了,可没想到你这么有办法,竟然还能峰回路转! 阮辞,你太厉害了!我们要赢了!赢了啊!” 陈萱萱拽着阮辞疯狂摇晃,最后霍止把阮辞解救了出来。 “陈总,你冷静一点,阮辞这小身板可经不起你这么晃悠。” 陈萱萱尴尬的笑了笑:“还没谢谢霍总这次的鼎力相助,我们秦韵能和零度合作,实在是做梦都不敢想的!” 霍止笑着说:“这个你还是谢阮辞吧,这都是她的意思,毕竟零度也是她的。” 阮辞眨眨眼:“你别说的好听了,零度要是我的,我就不是首席设计师了,我直接是老板了。” 霍止神秘一笑:“好了好了,你们自己找地方坐下吧,我还要去那边应酬。” 阮辞和陈萱萱去了后台,看着化妆师使用秦韵的化妆品,根据每个模特和服饰的特点打造的特殊妆容,心里也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 “真的好漂亮啊!” “是啊是啊,对了,我给你留了一整套限量款,等会你带回去。” 阮辞拉着陈萱萱,说:“等会还有个特殊嘉宾,这事你知道吧?” 陈萱萱急忙点头:“知道,知道,你放心吧,我都安排好了。” 几分钟后,阮辞回到观众席坐好。 走秀正式开始。 一个个身材傲人的模特穿着零度的新品,带着零度这一季的珠宝,画着或明艳亮丽或低调奢华的妆容,走上T台。 台下低声的讨论起来:“这次走秀确实很特别啊,你看那套珠宝,那设计真的很戳我心。” “我听说是阮辞一手办起来的,所有的细节都是她敲定的,不愧是做设计师的人,真是赏心悦目。” “她可不光是设计师,谁能想到她年纪轻轻有这么多本事,怪不得司家老爷子挑来选去,非要让她嫁过去。” “说起来,上次赵太太的脸弄成那样,到底好了没有?我都不敢下订单啊!” “反正我先订了,我是不相信化妆品能把脸毁成那样,八成是别的原因。” 周围的人渐渐又议论起上次赵太太毁容的事。 阮辞给陈萱萱使了个眼色,陈萱萱在最后一位模特谢幕之后,起身,走上台。 “各位,非常感谢各位百忙之中抽空来参加这次秦韵联合零度举办的发布会。 今天到场的各位,都是我们最重要的客户,今晚我们也为大家准备一场鸡尾酒晚宴,希望各位能有一个美好的夜晚! 第276章 请大家移步晚宴厅。” 侍者引导着宾客往晚宴厅走去,晚宴厅布置的美轮美奂,各种新品和珠宝都放在展柜之中,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此时,门口传来赵太太中气十足的声音。 “阮总,我来迟了,真是不好意思! 快,来来来,把我准备的礼物拿过来!” 赵太太身边的人捧着一个精美的木盒,走上前来,一打开,里面竟是一块还未打磨的钻石。 “这么大!这得上千万了吧?” “赵太太不是被阮辞毁了脸吗?前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的,这是辟谣来了?” “肯定是啊,你看赵太太那张脸,嫩的能掐出水来,哪里毁了?” “哟,这八成是给阮辞和司家赔罪呢!阮辞这面子也是真大啊!” “赵太太今天这妆好像就是用秦韵的产品化的吧?真是好看。” 众人议论纷纷,赵太太扬声道:“前段时间我一直病着,外面传了不少风言风语,给我和阮总都造成了不少困扰。 今天当着各位的面,我得说明白,我之前是不小心被病毒感染了,这才导致脸部溃烂,跟化妆品可没什么关系。 不过还是阮总出手,才让我的脸不仅恢复了,还比以前更细更嫩了。 这次我特意送上这份厚礼,庆祝秦韵开业大吉,也是对阮总的一份心意,请阮总务必要收下!” 赵太太特意站在了最亮的位置,让众人能清楚的看到她的脸。 脸蛋细腻红润,没有半点瑕疵,连二十几岁的小姑娘都有些羡慕。 阮辞笑着接过来:“多谢赵太太捧场,之前的误会都过去了,今天各位可以随意尝试秦韵或零度的新产品,如果有看的上眼的,今晚下单都能享受贵宾折扣。” 阮辞这样一说,立刻引起了众人的兴趣。 毕竟在场还有不少商场和专柜的主理人,要签都是签上百万的大单子,打折算下来能省不少呢! 现场气氛热络,陈萱萱带着助理忙着签单,连说话的工夫都没有。 阮辞看着这一幕,终于松了口气。 这场关于秦韵的战争,她总算熬到了最后。 阮辞放下酒杯,转身往休息室走去,想去补个妆,休息一下再过来。 她渐渐远离喧闹的晚宴厅,耳朵里也清静了不少。 她推开休息室的门,突然看到一道寒光闪过,有人直冲过来。 “你去死吧!” 阮辞下意识躲开,对方扑了个空,可阮辞已经打开灯,看清了对方的样子。 “阮雪妍,我放你走,你偏要自寻死路是吗?” 阮雪妍难得的没有化妆,脸色苍白,头发凌乱,一副行尸走肉的模样。 她穿着侍者的衣服,大约又是用这种办法混进来的。 她恶狠狠的瞪着阮辞:“我自寻死路?我要杀了你!杀了你,我就什么都有了!一切都是我的!” 阮雪妍握着刀,死死地盯着阮辞,一步步靠近,直到她把阮辞逼到了窗边。 窗户没关,高楼外的寒风呼啸而来,吹起窗帘,整个屋子都弥漫着杀气和冷意。 阮雪妍一把掐住阮辞的脖子,将她抵在了窗边,差点将她半边身子都推下去。 “阮辞,是我给过你机会,让你和宋子琛远走高飞。 可你却不珍惜,你偏要跟我争,走到今天这一步,也不能怪我心狠手辣,只能怪你自己蠢! 你放心,等你死了,我会接手阮氏,我会做唯一的阮氏千金,我才是那个万众瞩目的人!” 阮雪妍狠狠将刀尖,刺向阮辞的心脏! 第277章 刀尖在阮辞的胸口,如急刹车一般,停住。 阮雪妍瞪着眼睛,狠狠往下扎,可却像被人定住了似的,使不上一点力气。 她有些焦躁起来。 她好不容易才有这么好的机会,怎么会这样? 阮辞冷笑一声:“杀了我?你接手阮氏?你也不照照镜子,你配吗?” 阮辞轻飘飘的抬手,阮雪妍就像被人大力掀翻似的,摔倒在地上,刀也甩到了一边。 阮辞慢悠悠的起身,捡起刀刃,又一次抬手,阮雪妍的身体不受控制的跪倒在她面前。 “你这个贱人!你对我做了什么?” 阮辞握着刀,用刀刃挑起阮雪妍的下巴,轻笑出声。 “我说了,我给你活命的机会,你不珍惜。 你不会以为,我和虞宿特意去阮家,就是为了给你解毒吧? 这么好的机会,当然要在你身体里放点小虫子,免得我以后想起来太轻易放过你,心里不痛快。 又或者,我想到了你不会这么轻易放弃,所以正好借着这个机会,跟你做个了结。” 阮雪妍跪在地上,满脸屈辱,身体却不听使唤,无法动弹。 “你给我下蛊?你好狠毒的心啊!” 阮辞的刀刃轻轻划过阮雪妍的脸颊,眼中寒意弥漫。 “我狠吗?堂姐,或许你不知道,倘若这辈子你赢了,我的下场会有凄惨。 比起你,我实在算是仁慈的像个出家人了。” “你在胡说什么?!” 阮辞淡淡道:“你听不懂,没有关系,说明就算是死过一次,我也是运气好的那一个。 毕竟,只有我有重来的机会。 现在你要关心的是,我已经收拾了宋子琛,你又送上门来,我该怎么收拾你呢?” 阮雪妍脸色一变:“宋子琛果然是被你害了,是我小瞧你了!” 阮辞微微一笑:“可惜你见不到他了,他现在不人不鬼的样子,吓到你可怎么办? 不过我可以给你透漏一点,宋子琛现在活的还不如一条狗,手脚尽断,连眼睛也看不见,只剩下舌头还能叫几声。 堂姐,你想跟他一样吗?” 阮雪妍狠狠打了个寒颤。 “你敢......你敢!” 阮辞不由得嗤笑一声:“我有什么不敢的?你现在还有什么后台吗? 你能用的招数都用了,能找的帮手都找了,连你父母都被赶出了京都,就算你死在这里,也没人能把我怎么样。” “你敢杀我?你就不怕被人发现吗?” 阮辞眨眨眼:“你自己跳楼的,为什么说是我杀的?” 阮辞一抬手,阮雪妍扭曲的爬到了窗户边上,竟直接爬到了窗框上。 她发出尖锐惊恐的叫声,可身体却不受控制的跨在了窗户上,一条腿已经在半年中晃荡,稍微失去平衡,就要掉下去了。 “阮辞!你这个疯子!你让我下来!” 阮辞笑着说:“你下来呗,我又没拦着你。” 可阮雪妍根本动弹不得。 她对蛊术只有一些浅薄的了解,却从来不知道可以做到这种程度! 倘若她真的从这里跳下去了,可不就是和阮辞一点关系都没有吗?! “阮辞,我好歹是你堂姐,我们......” “是一家人,是吗?” 阮辞坐在沙发上,嘲讽的看着在生死边缘挣扎的阮雪妍。 “这句话,我可真是听了无数次了。 阮雪妍,死到临头了,就别装模作样了,你这辈子就不能拿出真面目来,好好的说两句话吗? 你装的这么可怜,也还是死路一条,有什么用呢?” 阮雪妍的牙齿打着颤。 她当然想像那天似的,狠狠的咒骂阮辞,控诉自己这些年受了多少委屈。 可那天之后,她被蛇毒折磨的险些死掉,现在想想心里都发怵。 她哪里还有这个胆子? 现在她就算是满腔怨恨,可半个身子挂在外面,也实在说不出口。 第278章 阮辞等了半天,无奈的叹气:“堂姐,你可真让人失望,不过......” 阮辞低下头,自嘲一笑:“我上辈子也是真的蠢,竟然会输给你这样的人。” “你说什么?” 阮辞抬眼,淡淡道:“不重要了,无论我如何懊恼悔恨上辈子的事,都已经过去了。 重要的是,这辈子我赢了,而且赢的彻彻底底。 我和司沉夜都不会重蹈覆辙,而你和宋子琛...... 哦,不对,你和上辈子的下场没什么两样,一样都是死。” 阮雪妍一头雾水,什么上辈子这辈子的?阮辞是喝多了吗? 阮辞对上阮雪妍疑惑的眼神,轻声道:“这样可真没意思,我受了那么多苦,走了你们多路,好不容易赢了,可你什么都不记得。 堂姐,我希望你没有下辈子,从今往后,我就再也不会有你这样的家人。” 阮雪妍听着阮辞如同告别一样的话语,心头震撼。 “阮辞,你真要杀了我吗?你不想想我父母,我也叫过你父母叔叔婶婶的......” 阮辞微微一笑:“我忘了告诉你,我的蛊虫一靠近我,我就会有感应的。 所以,从你踏进远止酒店,我就知道了。 这个休息室,这扇打开的窗户,这个一定能摔死人的楼层,都是我为你精心准备的。 归根到底,其实你和宋子琛一样蠢。 只不过,宋子琛还有很长的折磨要承受,而你,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阮辞眼中的笑意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可怖的寒冷。 她仿佛终于下定了决心。 轻轻抬手,口中呢喃。 “再见了,我的噩梦。” 阮雪妍手一松,身子向外倒去。 “啊——” 刺耳的尖叫声被寒风吹散,甚至因为楼层太高,以至于阮辞听不到落地的声音。 阮辞走到窗边,向下看去,一个小小的人影趴在地上,甚至看不清血迹。 这面窗户朝向的是街道背面,深夜很少有人经过。 阮辞轻轻的关上了窗户,拉好窗帘,回到床上躺好。 几次深呼吸之后,她低声呢喃:“结束了......” 这场关于前世今生的噩梦,在阮雪妍的生命终结的这一刻,终于彻底结束了。 她不必再担心司沉夜和她会不会步上辈子的后尘,不必担心司沉夜会不会受伤,更不必担心她和司沉夜会不会被挑拨离婚。 不必彻夜难眠,不必噩梦连连。 这一世,她就是赢了。 阮辞拿出手机,给司沉夜打了个电话。 那边很快接起:“喂?” 阮辞听到司沉夜的声音,心情平复了许多,可眼泪忍不住掉下来。 司沉夜半晌没听到她说话,不由得有些着急。 “阮辞?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阮辞吸了吸鼻子,低声说:“没事,我就是......想你了。” 那边的呼吸停顿了两秒,低笑:“晚宴的情况还好吗?如果太累,就把事情交给其他人做,你先回来休息。” 阮辞说:“那怎么能行?这也都是我的工作,我提前溜了多不好。 也不会忙到太晚,等会再应酬一波,我也就回去了。 你能不能......能不能......” “什么?” 阮辞低声说:“你等我回去再睡吧,不然家里太黑了,又太安静,我不喜欢。” “好,听你的。” 司沉夜温柔的答应下来。 电话挂断,阮辞起身,走出休息室,回到了晚宴厅。 “阮辞!” 陈萱萱一把拉住她。 “你知道今天晚上收到多少订单吗?你猜猜看,我都怕吓着你!” 第279章 阮辞眨眨眼:“一千万?” “五千万!五千万啊!” 陈萱萱激动的瞪大眼睛,恨不得原地蹦起来。 “一晚上,光是新品订单就五千万!这对赌哪用得着一年啊?半年我们就赢了!” 阮辞笑着说:“现在已经赢了。” 毕竟阮成华已经认输离开了,这对赌能不能赢,也不影响阮氏回到她的手里。 霍止走过来,笑着说:“多亏了阮辞这场走秀,零度今晚的业绩又创新高了。” 陈萱萱急忙道:“我们可不能跟零度比,零度的珠宝卖出去一件,就够我们秦韵吃半年的了。” 阮辞说:“对了,你上次给我的定制单子,我已经画好了,发到你邮箱了。” 霍止点点头:“我给客户看过了,对方很满意,不用再修改了。” “那我动手去做?” “不用,对方请了师傅做,这次用不着咱们插手。” 阮辞挑眉:“零度的珠宝师傅都是顶级的,客户怎么还自己找了?” 霍止笑的很有深意:“或许,客户觉得这样更有意义吧,反正他付钱了,别的就随他吧。” 阮辞也没多想。 晚宴的事情差不多了,她便先回了檀香居。 一进门,整个檀香居都是灯火通明的,不光原本的灯光亮起,院子里还多加了几个庭院灯和地灯。 暖黄色的光晕洒在路上,营造出一片温馨场景。 阮辞快步走进前厅,听到里面有轻柔的音乐声,脸上不由得浮起笑意。 “司沉夜!” “在这里呢!” 阮辞循着声音找到偏厅,司沉夜正坐在桌边看书。 他坐在轮椅上,膝上盖着薄毯,桌上点着阮辞调好的熏香,屋子里温暖又治愈。 “这些......都是你准备的?” 司沉夜没抬头,清了清嗓子,随手翻着书。 “程双弄的。” “司沉夜,做人要诚实。” 司沉夜才“嗯”了一声:“我指挥程双弄的。” “为什么要做这些啊?” “因为,这样就不会又黑又安静了。” 阮辞心里划过暖流,没想到现在她随口说的一句话,司沉夜也这么放在心上。 她坐在司沉夜的腿边,习惯的趴在男人膝上,看着书封。 “什么书啊?” “书架上随便拿的,等你回来的时候打发时间。” 阮辞也只是随口一问,似乎这样能抹掉刚才在休息室发生的事情。 司沉夜轻轻抚过她的长发,问:“有什么事要跟我说吗?” 阮辞低声说:“没有。” 司沉夜重复她刚才的话:“做人要诚实。” 阮辞笑笑:“夫妻之间,更要诚实,是吗?” “是啊,”司沉夜点点头,又柔声道:“如果不想说,也不是非要说。” 阮辞趴在他膝上,沉默许久,终于说出口。 “阮雪妍死了。” 司沉夜抚着她长发的手微微停顿了两秒,随后又慢条斯理的梳理起来。 “哦,好。” “好?就这样吗?不问问我别的?” 司沉夜淡淡道:“一个伤害过你的人死了,没有庆祝已经是我仁慈了,还有什么好问的?” “那万一是我......” “不重要。” 司沉夜抬起她的下巴,直视她的双眸。 “你记住,从今往后你不必为了这种人有任何负面的情绪。 她怎么死的,因为什么死的,这些都不重要。” 阮辞怔怔的看着司沉夜,第一次觉得,她和司沉夜之间的距离如此之近。 不再是之前她拼了命奔向司沉夜了。 而是这个男人,在主动靠近她。 他看到了她的黑暗面,却只是看了一眼,便轻易接纳了。 没有遮掩,没有拒绝。 阮辞爬起来,突然吻上了司沉夜的唇。 第280章 司沉夜怔了两秒,闭上眼睛,十分自然的搂着她坐在自己的腿上,回应她的吻。 这几天,这样的吻并不算少。 他已经渐渐摸到了窍门。 掌握着力度和分寸,给她最完美的过程。 几分钟后,阮辞在他怀中化成一池春水,搂着他的脖颈失控的喘着,又不满足的吻他的耳后和脖颈位置。 司沉夜按住她作乱的手,哑声道:“我等你回来,可不是让你做这个。” 阮辞的声音有些委屈:“可你也喜欢我,不是吗?” “我是喜欢你......” “那有什么问题?我们本来就是夫妻。” 司沉夜制止了她:“阮辞,不行。” 阮辞心底更委屈了,眼泪汪汪的,眼看就要哭出来。 她第一次试探时被拒绝就罢了,可现在两人的心靠的如此近,司沉夜还是在拒绝她,她实在想不通。 司沉夜看她要离开,只能拉住她解释。 “我......身体好一些,再考虑这个,可以吗?” 阮辞脱口问:“为什么非要等身体好了?现在不是也很好吗?” 司沉夜干脆说:“我不想毁了你的第一次。” 阮辞的脸顿时通红。 司沉夜看着她羞怯的表情,不由得笑出声。 “是你要问的,我不回答你,你会不高兴。” 阮辞傲娇的哼了一声:“那你这病都很多年了,也不是一时半刻就能治好的。” “嗯,我知道,好一点就行,至少......” 他不想自己还是个残疾。 司沉夜态度坚定,阮辞也不想再强求。 等等便是了。 ...... 隔天。 阮雪妍的尸体被发现在酒店后巷,已经摔得面部全非,做化验时才确认身份。 阮成华和于雅茹认尸之后,直接哭晕过去,等醒过来后,于雅茹却疯了似的,已经没法正常沟通。 阮辞被请到警局协助调查。 阮辞简单回答了几个问题,警局就已经确定了阮雪妍是自杀。 “两位节哀吧,死者体内确实发现了大量酒精和一些违禁品,从落地的姿势来看,确实是自己跳下去的。” 阮成华恶狠狠的瞪着阮辞:“是你干的?是不是你干的! 我们已经答应你搬走了,你还要这么赶尽杀绝!” 阮辞还没回答,于雅茹就扑过来拉住她的手。 “雪妍,你怎么在这呢?快跟妈妈回家啊。” “你别羡慕阮辞那个死丫头,你比她长得漂亮多了,以后肯定是要嫁入豪门的。” “雪妍,你要记住妈妈的话,你也姓阮,你可不能被阮辞压下去啊,要给妈妈争气。” 阮辞皱了皱眉,抽回了手。 “大伯,大伯母,堂姐不幸过世,你们还是早点带她回老家安葬吧。” “你......” 阮辞淡漠的看着阮成华:“大伯,人死不能复生,活人总要还是继续生活下去,节哀。” 阮成华看着阮辞转身离开,身边跟着保镖助理,像个高高在上的公主。 不,现在是女王了。 她从一出生,就是注定要过这种生活的。 原本他们家还有机会能抢走她手里的东西,让阮雪妍来替代她。 可现在,什么都没了。 阮成华看着疯癫的妻子,又想到摔得面目全非的女儿,像是被敲碎了脊梁似的,跌坐在地上,捂着脸呜呜的哭起来。 “早知道今天......何必呢!我的孩子啊!” 他满心仇怨,可他原本就不是有大本事的人,否则也不至于等着弟弟弟妹提携。 即便他现在想去报复,也实在无计可施。 “走吧,我们走吧,早点离开这里,带雪妍回家......” 阮成华老泪纵横,拉起于雅茹离开警局。 ...... 三天后。 秦韵的新产品财报出炉,震惊了整个美妆界,也震惊了整个阮氏。 阮辞一走进阮氏,就收获了无数崇拜惊叹的眼神。 “阮小姐,股东已经到齐了,会议可以开始了。” 第281章 阿锐打开门,阮辞一身职业装,踩着高跟鞋走进会议室,坐在了首位上。 “各位,好久不见。 今天我来这里,是因为阮成华先生已经卸任总裁一职,阮氏需要一个新的总裁。 候选名单已经在各位面前,我们将在这次会议上,通过匿名投票的方式来决定下一任阮氏总裁。 各位都是阮氏的大股东,也是阮氏走到今天重要的功臣,希望各位可以尽可能放下私人感情,从阮氏利益最大化角度出发,投出你们宝贵的一票。 现在可以开始了。” 几十个大股东一边在名单上纠结着,一边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她当初和阮总签下对赌的时候,咱们这么多人都等着看笑话呢,没想到她一个小姑娘能赢的这么彻底啊?” “什么阮总啊,阮成华早拖家带口跑路了,你还看不出来吗?这个阮辞虽然年纪小,可收拾起自家人来都不带含糊的,不亏是老板的女儿。” “说白了她就是想要回父母的东西,就算咱们曾经站在阮成华那边,她也不至于记一辈子仇,给我们穿小鞋吧?” “哎呀,你想这个有什么用?要是让别人上位,你以为她会善罢甘休吗?我看她不是好惹的,也确实是做生意的料,何必跟她对着干呢?” “说的也是,她现在还是司家的少夫人,听说司家现在已经完全由司沉夜把控了,这夫妻俩前途无量,还是少惹为妙啊!” 众人一边讨论,一边写下名字,折好,放在了阿锐捧着的投票箱里。 几分钟后,投票完毕。 阿锐捧着投票箱走到前面:“现在开始唱票。” “阮辞。” “崔侪。” “阮辞。” “阮辞。” “费斌。” “阮辞。” “阮辞。” “阮辞。” “......” 不到五分钟,票数就统计完毕。 众人看着屏幕上阮辞遥遥领先的票数,或真心或假意,都大力的鼓起掌来。 阮辞起身,微微鞠躬。 “感谢各位厚爱,阮氏走到今天,离不开各位的辛勤耕耘,我能坐上阮氏总裁的位置,也离不开各位前辈的支持。 从今往后,我会继承父母的遗志,虚心接受各位前辈的指导,努力将阮氏发扬光大,也希望阮氏会在我们的共同经营下,越来越好!” 阮辞一番话,并没有表露出任何得意神色,反而恭敬有礼,远比当初阮雪妍在公司仗着父亲撑腰,耀武扬威的样子要好得多。 股东们也没有其他意见,便顺利的讨论之后的项目和公司运作。 阮辞开了一上午的会,中午抽空扒拉了一口饭,又要熟悉公司的各个部门。 下午,阿锐又帮她安排了和各部门总监的会议。 一整天下来,阮辞累的腰酸背痛。 等她处理完今天的工作,从文件里抬起头,已经十一点了。 “累死了——” 阮辞趴在桌上,长叹一声。 阿锐笑着说:“可夫人今天干劲十足啊,我看您工作的时候,和总裁一样认真专注,并没有累的样子。” 阮辞笑着说:“说起来,怪不得司沉夜身体不好呢。 本来底子就不好,还这么没日没夜的工作,神仙也得熬坏了。” 阿锐拿起大衣递给阮辞,又拎着包跟上去按电梯。 “夫人,也就您会觉得总裁工作辛苦,会心疼他。 司家的其他人可觉得总裁要是抱怨辛苦,就是得了便宜还买乖,所以总裁从来不敢在人前说自己辛苦。” 阮辞挑眉:“他人后会说吗?” 阿锐憨憨一笑:“也不会,总裁本来话就不多,这段时间跟您说的已经算多了,估计以后会跟您抱怨吧。” 阮辞粲然一笑:“当然啦,我对他这么好。” 阿锐拉开车门,请阮辞上车。 汽车开回檀香居,阮辞却已经在后座睡着了。 她躺在宽敞的座位上,枕着自己的手,睡得很沉,丝毫没有察觉到已经到家了。 阿锐不忍心叫醒,正犹豫着要不要抱进去,就听到背后传来司沉夜的声音。 “我来吧。” 第282章 阿锐转过身,看着司沉夜站在他面前,惊讶的瞪大眼睛。 “总裁,您......您该不会是又......” “不是特效药。” 司沉夜微微一笑:“是我自己,站起来了。” “真的?!” 司沉夜“嘘”了一声,说:“只能站一会,时间不长,先别告诉她。” “是。” 司沉夜伸手将阮辞从后座抱起来,小心翼翼的抱在怀里,上楼,将阮辞放在了床上。 阮辞咕哝了一声“司沉夜”,又转头睡了过去。 司沉夜笑了笑,转身想走,脚下踉跄着差点摔倒。 “总裁小心!” 司沉夜拧着眉,仿佛忍受着极大的痛意。 “扶我去书房吧。” “是。” 到了书房,司沉夜再也支撑不住,跪倒在地上。 阿锐和程双合力将他扶起来在椅子上坐好,叫来了虞宿。 虞宿查看一番,沉声道:“你着急什么啊?我跟你说过的,这个蛊虫本来药效就猛,你强行站起来,痛感会更加强烈。” 司沉夜吸着冷气,沉声道:“我知道。” 虞宿一边上药,一边吐槽:“我真是服了你,就为了让她早点看到你站起来,至于这么拼吗? 反正你现在身体也好了不少,发病的概率很低,你们往后还有几十年呢!” 司沉夜忍着痛意,突然说:“她下周过生日。” “什么?” 司沉夜抚着膝盖,说:“她下周要过生日了,这是我给她过的第一个生日。 我不希望那天我是坐在轮椅上的,虽然她不介意,但我想给她一次完美的约会,还有......” “还有什么?” 程双笑着说:“哎呀总裁那天要求婚啦!当然想单膝下跪啦! 你就别抱怨了,你说再多,也拦不住总裁的。 还不如早点让他站起来,这样什么都搞定了。” 虞宿哼哼着:“行了行了,知道你们感情深了,不就是虐我这种单身狗吗?” 司沉夜说:“可我答应了给你在京都开个药铺,我投资,免得你天天抱怨回到虞县见不到我老婆。” 虞宿“切”了一声:“你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留下我也是故意秀恩爱给我看,生怕我跟你抢人似的!” “嗯,是这个意思。” “......” 虞宿使劲上了一坨药膏,恶狠狠按在司沉夜膝盖上,看着他疼的冒出冷汗。 “我才没这个想法呢!我就是为蛊术而生的!跟你们这些俗人!不!一!样!” 虞宿抱着自己的药,跺着脚离开。 程双笑着说:“他就是个高中生,总裁不用把他放在心上。” 司沉夜无奈的笑笑:“怎么能不放在心上?” 阮辞那么好,和这些人一个一个的认识那么早,哪一个挑出来都比他强千倍百倍。 可阮辞偏偏选了他。 他感动、高兴、却又忍不住惶恐和害怕。 只是现在,他没办法再因为害怕她离开,而主动推开她。 他只能把她抓的紧一点,再紧一点,祈求她能在他身边停留的久一点。 “程双,把我订的场地再确认一下,不能有任何失误。 一定要那天是最完美的,一定。” “是,总裁,您放心吧。 夫人看到您准备的那些东西,一定会很高兴的,什么虞宿谭星野,都比不上您的心意。” 司沉夜眸色一顿,低声说:“是啊,还有谭星野......” 那个画了满墙画作的男人,默默守护了阮辞这么久。 他正想着,佣人上楼说:“先生,谭星野来了,说想见见夫人。” 第283章 司沉夜敷完药之后,缓了几分钟,让程双把自己推到了会客的偏厅。 谭星野已经被佣人带了进来,正坐在偏厅喝茶。 “阮辞呢?” 司沉夜淡淡道:“已经睡着了,我想,没有生死攸关的大事,也就没必要非要叫醒她。” 谭星野看着司沉夜淡漠的神色,显然没有要把阮辞叫起来的意思。 “我有很重要的事情。” “多重要?” 谭星野沉声道:“我想跟她单独说。” 司沉夜抬眼,平静的看着谭星野。 “明天要回国了吗?” “我......” 谭星野眉头紧皱:“你怎么知道?” 随后,他立刻就反应过来了。 “是你做的?” “做什么?” 谭星野怒道:“是你给我家里施压,让他们把我带回去的,是不是?! 否则我在京都这么久了,他们好端端的为什么非要我回家! 是你!你好卑鄙啊!” 司沉夜的眸色渐渐冷下去:“我卑鄙?我希望对我妻子抱有不该有的幻想的男人离开她,这算卑鄙吗?” 谭星野满腔怒火,恨不得把司沉夜拎起来打一顿。 “你不就是怕我把她抢走吗?因为你也知道,我比你更配得上她! 我不会像你一样欺负她,冷落她,让她伤心难过,我会比你对她好一千倍一万倍! 你知道,如果她能选,她一定会选我!” 司沉夜扯唇冷笑:“那你在她身边这么久,她为什么没跟你走呢? 甚至,我已经把她拱手送给你了,她还是回到我身边了。” “什么送给我?你是说......” 谭星野突然想起上次,他突然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问他认不认识司家的少夫人,说是在檀香居门口晕倒了。 他这才冒着大雨赶过去。 他都没来得及细想,一心只有昏迷的阮辞。 可阮辞一醒来,就忍着病痛,又回了司家。 从那之后,他气的厉害,这么久都没再主动联系阮辞。 直到现在。 “是你让人给我打电话的?” 司沉夜淡淡道:“那一次,我真心希望你能把她带走。 可给了你机会,你做不到。 现在,太晚了,我已经不会再放她离开了。” “可你配不上她!” 谭星野怒吼一声,猛地锤了一下桌子,发出沉闷如雷的响声。 程双呵斥道:“谭星野,注意你的态度!” 谭星野怒道:“我的态度有什么问题?我说错了吗? 司沉夜,你自己很清楚,你残疾、多病、喜怒无常,却把阮辞当做救命稻草,死死抓在手里。 你也知道,以阮辞的条件,嫁谁不能嫁?和谁在一起不比跟你在一起好呢? 可你一而再再而三的伤害她之后,又摆出这副可怜样拖着她,你想没想过,她后半辈子怎么过?” “我的病已经有起色了......” “好,就算你不为她的后半生考虑,那你自己呢? 你能不能正视阮辞的感情?你真的觉得她是爱你才守在你身边吗?如果她后悔了呢?如果她是年纪小没有看清楚自己的感情呢? 你能不能做个堂堂正正的男人!做一件为自己好也为她好的事情?! 哪怕,就是看在她这么全心全意为你付出的份上,别害了她一辈子!” 程双着急的拉住谭星野:“你出去!立刻出去! 来人,把他轰出去!” 保镖也进来拉扯谭星野。 谭星野却只瞪着司沉夜:“你想想吧,她不欠你什么!” 司沉夜突然道:“放开他。” 第284章 保镖退下后,谭星野理了理凌乱的大衣,又坐了下来。 他喊了半天,也累了,直接干了一大杯茶。 司沉夜说:“我见过你画室那些画了,都是阮辞的脸。” 谭星野的手顿了一下:“那又怎样?我和她从小就认识......” “可也只是小时候认识,不是吗?” 司沉夜平静道:“可你画的,是她现在的模样,以前你怎么会知道她长成现在这样呢?” 谭星野冷哼一声:“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司沉夜冷声道:“那就没得聊了,慢走,不送。” 谭星野立刻说:“我见过她现在的样子!当然是见过才能画出来!” “在哪见过?” 谭星野叹了口气:“我小时候和她一起长大的,当然有她小时候的照片,模拟一下她长大以后的样子,不是很简单吗? 她十三岁,十八岁,二十二岁......各个年龄段的样子都可以模拟出来,我都见过了,也都画过了。 可我拿着那些画像,当寻人启事一样去找她,找遍全世界也没有找到,直到在京都......” 谭星野低头苦笑:“我总觉得阮雪妍眼熟,可又不是她,当时的阮辞又实在丑的不像样。 她就在我面前,我却认不出她,直到那次毕业生评选......” 那天,他见到了真正的阮辞。 和他画中的女孩一模一样。 他欣喜若狂,恨不得二十四小时围在她身边打转,更别说帮她一个小忙了。 只要她开口,哪怕让他立刻去杀个人,他也干得出来。 可很快,他发现她已经结婚了。 “我好不容易找到了她,可却晚了一步,她结婚了。 她还那么年轻,却嫁给了你这样的残疾人。 我眼睁睁的看着你一次次伤害她,一次次让她伤心,可她却连一句重话都舍不得对你说,生怕你不要她。” 谭星野的眼底满是嫉恨:“你到底有什么好?跟她既不是青梅竹马,也不是一见钟情,她为什么偏偏喜欢你?” 司沉夜突然说:“不知道。” “什么?” 司沉夜看着谭星野,眼神里一片茫然和空洞。 他认真道:“你问我为什么,我回答你,我不知道。 但我想,是时候该弄明白这件事了。” 司沉夜操纵轮椅离开偏厅:“程双,送他出去。” 谭星野急着问:“那阮辞......” “倘若事情真相大白之后,她真的要选你,我不会阻拦。 你说的对,她全心全意对我这么久,我总要做一件为她好的事情。” ...... 翌日。 阮辞被闹钟叫醒,火急火燎的洗漱完,连早饭都来不及吃,就直奔公司。 早上的会议结束后,她又谈了两个合作,见了三个客户。 十点钟,她饿的前胸贴后背,趴在桌上哀嚎。 “阿锐,我的早饭呢?帮我买份早饭吧,随便买什么都行。” “在这里。” 门口响起司沉夜的声音。 阮辞惊喜抬头:“你怎么来了?” 司沉夜把便当盒放在桌上,说:“在公司开完会才听程双说,你今天早上走得急,没吃早饭,所以让鲍叔做了两份便当,拿来跟你一起吃。” 阮辞美滋滋的跑到沙发处坐下:“哎呀,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收到司总送的爱心便当,太开心了!” 她饿的肚子咕咕叫,从司沉夜手里接过筷子,吃了一大口,满足的哼了两声。 司沉夜看着她这幅孩子气的模样,无奈道:“你在高管面前也这样?” 阮辞哼哼着:“当然不是了,我现在可是阮氏总裁,很有威严的。” 司沉夜点点头:“是啊,阮氏这几天股价在上涨,你名下的产业经营的都很不错,圈内再也找不到一个女性,能像你这么优秀了。” 阮辞咬着筷子头,笑眯眯的看向司沉夜。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不光给我送便当,还有这么多好听的话夸我,你到底打什么主意呢?” 司沉夜抿唇,沉默了几秒,说:“阮辞,我只问你一次。 你这么好的人,为什么会心甘情愿和我在一起?” 第285章 阮辞一愣:“怎么突然问这个?” 司沉夜微微一笑:“只是想确认一下,没关系,你不用现在就给我答案。 你慢慢想,什么时候想好了,我们再谈这件事。” “啊?哦,好。” 阮辞应下来,低头扒饭,却没了刚才那么好的兴致。 “对了,昨晚谭星野来过了,他想见你。 但你睡得沉,我就没叫醒你。” 阮辞眨眨眼:“他说找我有什么事吗?” 司沉夜如实道:“他要离开华国了,大概想跟你告别,或者......你有空自己联系他问问看吧。” “好,我知道了。” 吃过饭后,司沉夜就离开了。 阮辞下午处理工作时都有些心不在焉,阿锐问:“夫人,总裁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阮辞摇摇头:“不是,我只是在想,我怎么回答他,他才能相信我。” 阿锐笑着说:“我觉得夫人怎么说,总裁都会信的, 现在一见钟情的人那么多,总裁虽然身体不好,可长相确实一等一的。 夫人嫁过来第一天就看上总裁,这也很正常啊。” 阮辞喃喃自语:“不是因为这个......” 她很清楚,是因为那场重生。 她看过了上辈子的惨剧,所以这辈子才想加倍弥补司沉夜。 可这样的话,说给司沉夜听,他能信吗? 阮辞叹了口气,又继续埋头工作。 ...... 晚上。 阮辞一直在公司待到十二点,手里的文件已经处理完了,可她竟有点害怕回家去面对司沉夜。 她趴在桌上叹气,阿锐推门进来说:“夫人,谭星野来了。” 阮辞一愣,急忙支棱起来。 “差点把这件事给忘了,你让他进来吧。” “是。” 谭星野很快进了办公室,打量着室内的装潢,笑着说:“果然那是阮总了,忙的脚不沾地,见你还要预约。” 阮辞摆摆手:“你直接给我打电话就好了,怎么可能让你预约?” 谭星野说:“我打了,是你助理接的,确实要预约。” 阮辞想起来自己之前的号码已经作为工作号了,经常会让助理接电话。 “不好意思,私人号刚办下来,还没来得及广而告之。” 阮辞把私人手机递给谭星野:“呐,给你自己拨个电话,存下来就好了。” 谭星野看着阮辞递来的手机,没有接,只说:“我要走了。” 阮辞“嗯”了一句:“我知道,司沉夜今天跟我说了,怎么这么着急?” 谭星野说:“家里有急事,我也确实在外面待太久了,母亲很想我,希望我能早点回去继承家业。” 阿锐正好端了咖啡进来,阮辞递给谭星野,笑着问:“对了,你从来没说过家里是做什么的。” 谭星野看着阮辞纯洁澄澈的眼神,低头苦笑:“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我了,是吗?” 阮辞愣了一下:“什么?” 谭星野拿出钱包,从里面拿出一张泛黄的老照片,小心的放在桌上,把咖啡杯挪开,生怕弄湿。 “这个,你记得吗?” 照片上是一男一女两个小孩。 男孩头上裹着纱布,对着镜头傻笑,女孩板着脸,一脸不情愿,但还是得完成合照。 阮辞瞪大眼睛:“哎,这个男孩不就是......那个差点被我治死的......” “是我。” 阮辞惊讶的捂住了嘴巴。 当时她跟随复阳圣手学医时,遇到这个重病的小男孩。 她自信自己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便趁着大人不在,给他扎了两针。 她扎完之后,小男孩确实能下床走路了,连跑跳也不在话下。 可没想到,小男孩就像身体失控了似的,活动的时候直接撞在了树上,磕的头破血流。 之后便昏死过去,差点没命。 第286章 师父千辛万苦把人从鬼门关救回来,狠狠训斥了她一顿。 可这个男孩还傻乎乎的要跟她合照,说要跟她做好朋友。 她不情不愿的拍了这张照片。 之后,师父抹去了她的记忆,她自然就不记得这个男孩的存在了。 “没想到竟然是你?!我们这么早就认识了?太有缘分了吧?!” 谭星野叹了口气:“我磕了那一下,很多事也记不清了,只是总梦到你。 小时候我身体不好,没什么朋友,你是唯一一个不嫌弃我也不怕伤到我的,所以我记了这么多年。 但我父母从不在我面前提你,没想到,错过了这么多年......” 阮辞大大咧咧的拍了拍谭星野的肩膀:“这算什么错过啊!这不又重逢了吗? 我想起来了,你家在A国吧?我记得当时你父母也是很有地位的,千方百计找到我师父来帮你调养身体。 你才是深藏不露的豪门少爷啊!这次回去以后,还会回来华国吗?” 谭星野低声说:“可能......很少再来这里了,那边有很多事等着我处理。” 阮辞叹了口气:“那可惜了,你什么时候走?过段时间江鹿也要回去了,我们一起吃个饭吧。 这段时间也没少找你帮忙,总得让我表达一下谢意。” 谭星野对上阮辞真诚的眼神,问:“你......想没想过跟我去家里看看?” 阮辞眨眨眼:“我现在去不合适吧?等过段时间,司沉夜身体好一点吧。 如果有机会,我们再去做客,那你得跟你父母提前说一声,可别见到我把我打出来。” 谭星野又懊恼又无奈。 他和阮辞说的,完全是两码事。 在阮辞心里,从来没有规划过和他的未来,她甚至在恢复记忆之后,都没有想起他或是认出他。 她的心里,只有司沉夜。 “阮辞,我的意思是说......” “什么?” 阮辞认真的对上他的眼神,等着他说下去。 谭星野心里突然蔓延出一种无边的恐惧。 他明知道结果是什么的,又何必多说呢? 说完之后,阮辞只会和他越来越疏远。 他寻找了这么多年的女孩,恐怕要再次失去。 “我的意思是......” 谭星野犹豫着,心里的不甘和理智都争着。 几秒钟后,他低声说:“我拿你当最好的朋友,我看到你被司沉夜赶出门,受了那么多伤害,我想带你离开这里。 我的家族也不差,我也可以给你很好的条件,在国外你一样可以做生意......” “谭星野,”阮辞打断了他的话:“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但我和司沉夜的事情已经解决了,我以后的生活会很好的,你不用担心。” 谭星野静静的看着她,心底涌起悲伤。 “会......很好吗?” 阮辞点点头:“会,而且,我从来没有计划过离开他。” 谭星野低头苦笑:“其实我早就预料到会是这个答案,只是想多问一句,你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 “我明白,”阮辞微微一笑:“还是谢谢你,这段时间对我的帮助。” 谭星野点点头,也实在无话可说了。 他默默收起照片,起身道:“那我......我走了,请客就不必了。 我这次走得急,下次有空,我们再见面。 到时候......我希望你是真的幸福。” 阮辞起身和谭星野握了握手:“我会的,一路平安。” 阮辞目送谭星野离开,急忙叫来阿锐。 “回家。” “夫人,怎么了?” “我知道司沉夜为什么突然问我那个问题了,也知道他想要什么答案了。 回家!我要立刻告诉他我的真心话!” “是是是,夫人,您慢点,别摔着了!” 阮辞火急火燎的回到檀香居,下车后连车门都没关,就急忙冲进前厅。 “司沉夜!” 第287章 檀香居里安安静静的,并没有人回应她。 “司沉夜?司沉夜?!” 阮辞从前厅找到书房,都不见司沉夜的踪影。 她急忙叫住一个佣人:“司沉夜还没回来吗?” 佣人摇摇头:“一直都没回来。” 阮辞拿出手机,给司沉夜打电话,心里慌得不得了,生怕司沉夜就这么消失了。 好在那边很快接起电话。 “喂?” “司沉夜,你在哪?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回家!” 司沉夜笑笑:“在外面,想事情。” “想什么事情非要在外面想?你在哪里?我去找你。” 司沉夜说:“好,我发地址给你。” 阮辞收到地址之后,发现司沉夜在市中心的一家餐厅,立刻让阿锐开车赶过去。 车子停在楼下,她独自坐电梯上楼。 这才发现,这不就是上次她引司沉夜过来找她的那家空中餐厅吗? 电梯门打开,阮辞刚走出来,吓得叫了出来。 “这是......什么啊?!” 整个空中餐厅都挂满了气球,她目之所及都是鲜花。 玫瑰、向日葵、桔梗、百合...... 她想,这餐厅大概把全京都能买到的鲜花品种都摆在这里了,简直把这里打造成了空中花园,空气中都弥漫着浓浓的花香。 地上铺着厚实软糯的地毯,阮辞踩上去,每一步都踏实又软柔。 她看到花丛里的一张照片,快步走过去,看到照片里是幼年的她。 背后写着:“你小时候就已经这么漂亮了。” 阮辞抬眼看向不远处,发现每隔几步就有一张照片。 她一个个拿起来细看,从她七八岁的照片,她十几岁读书时候的照片,还有她车祸之后住院的照片,以及她最近这一年的...... 她笑着的、哭着的、认真的、欢欣鼓舞的......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有这么多照片,却被人精心收集起来,摆在这里,像是摊开人生的画卷。 阮辞心里划过暖流,已经知道这是司沉夜准备的。 可她一转头,看到另一侧那些照片,还是惊住了。 那边,是司沉夜的照片。 小时候的、长大后的、车祸后坐轮椅的、被关在精神病院的...... 孤独的、暴躁的、狂怒的、冷血的...... 那和她完全相反的过往,毫不遮掩的摊开在她的面前,任她浏览。 阮辞心里泛着细密的痛意,差点掉下眼泪。 此时,背后传来了司沉夜的声音。 “希望我的照片,没有吓到你。” 阮辞忍着眼泪,摇摇头:“没有。” 她转过身,看着坐在轮椅上的司沉夜,勾唇微笑。 “没有吓到我,我很早就有心理准备,我只是觉得心痛。” “心痛什么?” 阮辞蹲下来,仰望着他:“心痛我没有来的早一点,这样你受的苦就会少一点。” 司沉夜爱怜的抚着她的脸颊,轻声说:“大概就是你总说这样的话,所以,我才越来越无法自拔。” “什么?” 司沉夜说:“我原本计划的不是今天,可我昨晚见过谭星野了,也知道他今晚去见你了。” 阮辞立刻说:“我没有想过离开你,我和谭星野是从小认识,可不是那种关系,我们......” “我知道。” 司沉夜柔声说:“阮辞,别紧张,我没有怀疑你,我只是......不知道该不该这么做。” 阮辞问:“做什么?” 司沉夜深邃的双眸注视着她:“我心里一直都清楚,你这么好,无论和谁在一起都会很好。 可我的未来是不确定的,我是配不上你的那一个。 我知道你和谭星野没什么,也知道你不会跟他走,我今晚坐在这里,想的也不是这件事。 我想的是,我要不要自私的把你留在身边。 第288章 哪怕明知道我配不上你,明知道你未必一辈子都会开心满足,我是不是还要以爱你的名义留住你。” 阮辞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你说什么?以爱我的名义?” 司沉夜无奈的笑笑:“你总是因为我说的最简单的一个词,就这么开心。” 他点点头:“是,就是那个意思。” 阮辞期待的看着他:“那你想出来什么结果了吗?” 司沉夜环顾四周,说:“这些就是我想出来的结果,我不敢把这些拖到你生日的那天,我想,就放在今天来做。 只要你打电话给我,只要你来见我,那......这辈子自私一次,也无妨。” 司沉夜扶着轮椅,缓缓起身。 阮辞惊讶的去扶他:“你别勉强......” “不勉强,我已经试过了,我可以。” 司沉夜拒绝了阮辞的搀扶,终于站了起来。 他深呼吸一口气,牵着阮辞的手,走到了场地中央。 温暖的光落在两人身上,优美的音乐缓缓流淌,阮辞隐约感觉到什么重大的事情要发生,却难以置信。 司沉夜注视着她,黑眸深邃而情深。 “阮辞,我从没想过,我这黑暗的人生还有迎来光明的时刻。 可你出现了。 在我最黑暗、最孤独、最绝望的时候,你像个太阳,照亮了我这个躲在阴影里的孤寂灵魂。 我很抱歉给你造成的伤害,也无法告诉你,我有多么感激和庆幸,你始终守在我的身边。 更说不清我现在有多么离不开你,有多么......喜欢你,或许已经不可自拔的爱上你。 我只能用行动表示,我会用不知道漫长还是短暂的余生来弥补从前的错过,来给你以后的幸福。 今天,我把我的过去交给你,你愿不愿意把未来交给我?” 司沉夜从西装口袋里摸出戒指,单膝缓缓下跪,将戒指举起,仰望着阮辞。 “阮辞,你愿意嫁给我吗?” 阮辞捂着唇,眼泪夺眶而出。 前世惨痛一页页翻过,司沉夜在她墓前开枪自杀的画面仿佛就在昨天。 可现在,这个男人做了一件前世从未发生的事情。 他求婚了。 他说了这么多好听的话,跪在她面前,拿着一枚这么大的戒指。 阮辞隐约看到前世和今生的命运界线缓缓分叉,走向了完全不同的方向。 那些压在她心口的沉重记忆缓缓散去,似乎前世已成云烟。 这一刻,命运彻底改写。 阮辞的眼泪一滴滴落下,忙不迭的点头,颤声回答:“愿意,我当然愿意!” 司沉夜立刻给她戴上戒指,急忙起身,一把将她拉进怀里,狠狠吻住她的唇。 像是失而复得的瑰宝。 他终于拥抱了他生命中的太阳。 阮辞踮着脚尖,勾着司沉夜的脖颈,热情的回应他。 她心潮澎湃,既激动于命运不再重蹈覆辙,也激动于她的付出终于看到了回报。 她气喘吁吁,身子一寸寸往下滑,司沉夜才恋恋不舍的放开她。 “饿不饿?我准备了烛光晚餐。” 阮辞靠在他怀里,扯着他的领带,低声说:“也不是......非要在这里吃饭。” 司沉夜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这段时间,她从来不掩饰对这段关系更进一步的渴望,刚刚那个吻更是将两人的感情推向了前所未有的巅峰。 司沉夜挑起她的下巴,又在她唇上狠狠吻了一番。 “回家,办正事。” 司沉夜拉着她下楼,坐进了自己的车里,吩咐程双:“去珍珠园。” “是。” 阮辞在后座愣了一下:“不回檀香居吗?” 司沉夜哑声道:“檀香居人多,相信我,你会喜欢珍珠园的卧室。” 阮辞的脸瞬间通红,司沉夜看到她这幅娇羞模样,干脆把她拉到怀里热吻。 程双立刻升起挡板,激动的踩下油门。 总裁要开荤了!! 普天同庆啊! 第289章 后座。 司沉夜原本是抱着阮辞吻,后面干脆将她抱着坐在自己腿上,搂着她纤弱的后背吻。 阮辞刚开始还有些羞怯,可几分钟后,身体就完全臣服于司沉夜的热情。 她从来没想过,司沉夜的真面目是这样的。 她感受到男人温热的手掌在她的后背游走,虽然没有接触皮肤,可却好像被四处点火,热的冒汗。 但她没什么功夫去操心后背的感觉,因为司沉夜已经撬开了她的唇齿。 攻城略地。 她被吻得喘不上气,不由得发出一声不满的声音。 司沉夜像是领会到了,放过她的唇,任由她仰着头大口呼吸,顺势吻上她的脖颈。 “嗯......” 阮辞发出一声娇气的回应,司沉夜又将她抱得更紧了。 恨不得在车上就吃了她。 他也确实行动了。 阮辞的大衣被褪掉,露出里面的职业装。 司沉夜扯开了她的衬衫,在她的皮肤上留下热烈的痕迹。 阮辞感觉她像是一叶扁舟,在海面上起伏。 ...... 汽车停在珍珠园门口,程双拉开了车门,司沉夜用大衣将阮辞裹得严严实实,抱着她下了车,丢下一句:“回去吧。” “是。” 程双立刻驱车离开,不敢打扰半分。 司沉夜抱着阮辞大步走进珍珠园的客厅。 阮辞闻到一阵扑鼻芳香,心想这里大概也布置了不少鲜花。 可司沉夜并没有给她仔细看的机会。 他将阮辞放在沙发上,欺身而来,狠狠在她唇上肆虐。 他搂着她盈盈一握的腰肢,将她更亲密的搂向自己,像是要将她勒成两截。 阮辞的手胡乱的抚着,摸到司沉夜的黑发,手指蹭进去,带着某种强烈的暗示。 司沉夜闷哼一声,似乎忍到了极致,拉起她的手落在自己的领带上。 “解开。” 阮辞胡乱的扯开他的领带,解开两颗扣子,三两下帮着司沉夜脱掉了衬衫。 昏黄的灯光下,男人手臂肌肉线条明显,和她皙白柔弱的手臂形成鲜明的对比。 阮辞的头发散开,黑发如同水墨画卷,看的司沉夜眸色愈发深沉。 他勾着阮辞的下巴继续吻,渐渐落在耳畔,哑声说:“在这里,还是去卧室。” 阮辞身子一颤,勾着司沉夜的脖颈,低声说:“卧室。” 司沉夜抱起她上楼,踢开卧室门,倒在床上。 她疼的哭出来,眼泪又很快被司沉夜温柔的吻掉。 男人耐心的安抚她,却很快又强势的进攻着。 阮辞几乎记不清后面的事了,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如同海浪上的浮木,除了本能的紧紧抱住司沉夜不让自己被彻底淹没,再也没有别的办法。 ...... 深夜。 司沉夜看着怀中疲惫的睡过去的女人,吻了吻她泛红的眼角。 数不清她求了他几次,有时是真心的,有时是他要求的。 总之,她终于成为了他的女人。 他的妻子。 司沉夜将她搂紧,低声说:“......老婆。” 阮辞咕哝了一声,往他怀里钻了钻,沉沉睡去。 司沉夜低笑一声,闭上了眼睛。 他也是累极了。 估计明天是个难得的懒觉。 ...... 翌日。 阮辞醒来时,看到身边还在熟睡的男人,心底说不上来的满足。 阮辞轻轻一动,浑身酸痛。 “嘶——” 身边的男人发出还没睡醒的嘶哑声音:“痛吗?” 阮辞“嗯”了一声:“你醒了吗?” 司沉夜勉强睁开眼睛,又将她捞进怀里。 “刚醒,昨晚睡得好吗?” “好,跟昏迷了似的。” 第290章 司沉夜的胸腔发出沉闷宠溺的笑声:“这是夸我,还是在抱怨我?” 阮辞在他怀里调整了一下姿势躺好:“夸你。” 司沉夜又笑起来:“你有时候真的挺直接的。” “这样不好吗?” “好,不枉我昨晚那么努力。” 阮辞笑出声:“你这段时间不肯靠近我,就是因为这个?怕我体验不好?” 司沉夜低头吻她的发心,诚实道:“是,我总不能在这方面也做不好,那可真就给不了你什么幸福生活了。” 阮辞嘿嘿一笑:“没事,你有钱啊!” 说到这里,阮辞看着左手无名指上的求婚戒指,感叹道:“好漂亮啊!你从哪找到这么大的粉钻,我在零度都没看到呢!” 她正端详着,司沉夜从背后摸索了两下,又拿出一个戒指,套在了她的手指上。 “这是......哎!这不是我设计的那个桂花戒指吗?” 阮辞激动的爬起来:“那个客户是你啊?” 司沉夜咳了一声:“你......没穿衣服。” 阮辞低头一看,立刻缩回被子。 司沉夜笑着说:“是我,本来想用这个求婚,可你说求婚戒指要大的才好看,所以换了那颗粉钻的。 这个做成婚戒了,你喜欢吗?” 阮辞傲娇的噘噘嘴:“我设计的,我当然喜欢了!” 司沉夜把男戒递给她:“那就请司太太帮我戴上。” 阮辞眼神一亮:“你叫我什么?” “司太太。” 司沉夜注视着她:“或许,应该更日常一点,叫......老婆? 昨晚我叫过了,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 阮辞回忆起昨天晚上的碎片记忆,隐约想起司沉夜在她耳畔一声声呼唤她。 从阮辞、到阿辞、到老婆...... 她的心软的一塌糊涂,默默给司沉夜戴好了戒指。 司沉夜扣住她的手,轻声说:“以后,就是夫妻了。” 他轻轻吻上阮辞的唇:“阿辞,新婚快乐。” 阮辞听到这句话,眼眶顿时泛红。 “怎么了?怎么哭了?” 阮辞摇摇头,主动送上香吻。 两人纠缠了好一会,但都担心对方的身体受不住,便主动收敛了几分。 洗漱过后,阮辞下楼,看见整个客厅的鲜花,感慨道:“昨晚都没仔细看,真好看。” 司沉夜搂着她的腰,宠溺道:“拿不准你喜欢什么花,所以干脆都准备了。 不如你回家列个单子给我,以后花园里就种你喜欢的品种。” 阮辞笑着说:“桔梗,我喜欢桔梗花。” “好,那就种桔梗。” 阮辞靠在司沉夜怀里,午后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洒在鲜艳欲滴的花瓣上,美得如同一幅油画。 阮辞轻声说:“像做梦一样。” 司沉夜勾起她的下巴,一下下轻啄,亲的阮辞害羞的往他怀里躲。 “现在还像做梦吗?” 阮辞笑着说:“是真的,终于是真的了。” 说完,她的肚子“咕噜”一声,尴尬的吐了吐舌头。 司沉夜笑着说:“等会程双来接我们,去止水食府吃饭,吃完饭送你去公司。” “好。” ...... 午后,两人到了止水食府。 推开包厢门,阮辞看到里面等的打呵欠的霍止,愣了。 “你怎么在这里?” 霍止冷笑道:“我本来是在这里等着跟你重新认识一下,顺便把该签的文件签了。 没想到是在这里等你们虐我这个单身狗啊!这都几点了?都过了午饭时间了! 不是,夜哥,你不是身体不好吗?身体不好能折腾到这个点吗?你到底哪不好啊?” 司沉夜心情好,笑着说:“托我老婆悉心照顾,最近身体还不错。” 阮辞看着两人这熟稔的模样,惊讶的瞪大眼睛。 “你叫他夜哥?你们认识啊?你们什么时候......” 阮辞惊悚的看向司沉夜,伸出手遮住了他的半张脸,只露出薄唇。 “你别告诉我,你就是那个让我在这里请你吃了十二万八千的迟宴?!” 司沉夜微微一笑:“正是在下。” 第291章 阮辞坐下来,理顺了这个关系之后,仰天长叹。 “所以,从毕业典礼你就知道我的身份了!你还让我请吃饭! 不对,那司湘绑架我的那次,是你救了我? 那宋氏晚宴那次,你也知道了? 啊还有,我收拾宋子琛那次,就是你来接我的! 那宋子琛就是在你手里了......” 霍止又吃了一块肉,说:“夜哥,你赶紧跟她说明白,吃饭吧,菜都凉了。” 司沉夜给阮辞夹菜:“吃饭,别那么惊讶。” 阮辞瞪大眼睛:“这能不惊讶吗?你哪里是非要守着司氏集团啊?你还有G.S这么大的公司啊! 不对,你之前说京都所有带‘止’字的产业都是你的,那不计其数啊!” 霍止看着阮辞,默默吐槽:“你自己不也是马甲无数,不至于这么惊讶吧?” 阮辞气的捶桌:“我的身份全都爆出来了,可你们俩!你们俩!简直是耍我嘛,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司沉夜从霍止手里接过文件,递给她。 “这样能不能消消气?” 阮辞看了一眼:“G.S的股份?” 司沉夜点头:“还有零度的股份,以后你就是合伙人之一了,也是零度的幕后老板。” 阮辞惊讶道:“我做老板?那......霍止被炒鱿鱼了?” 霍止呛了一口,说:“我有事要办,要离开京都一段时间,反正夜哥的身体也好了,你们俩也圆满了,用不着我来操心了。” 司沉夜点头:“不用管他,他想回来随时可以回来,但这些,我想送给你。” 霍止无语道:“能不能别秀恩爱了?赶紧签字,赶紧吃饭。 我还要去机场,我很忙的好不好?!” 阮辞利落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送上门的钱,不要白不要啊! ...... 饭后,两人先把霍止送到了机场,才各自回公司工作。 下午,阮辞开完会后,回到办公室,一推门,看到司沉夜坐在里面。 阮辞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见客户,路过,上来看看你。” 阮辞轻笑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刚求婚完就想我了,特意找个理由跑到我的办公室来见我。” 话音刚落,司沉夜将他拉进了怀里。 “嗯,早知道还不如不找这个理由。” “......” 司沉夜将她抵在桌前,吻了上来。 “司沉夜,这是办公室!” “我知道,关着门的。” 司沉夜缠着她热吻,哑声道:“我确实很想你。” 阮辞被这简单的一句话撩到腿软。 要不是她定力强,险些在办公室里擦枪走火。 最后,她好声好气的哄走了司沉夜,终于放松的坐在椅子上。 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大概......这就是真恋爱了吧? ...... 又过了一周,江鹿也离开了京都。 宋星辰和江鹿合作了一张专辑,便跟着一起去国外出差几天。 虞宿在司沉夜的投资下,在京都开了一家虞记药铺,又一次打响了自己的名声,不少贵人慕名而来。 可现在,虞宿却要精心挑选病人医治了,凡是需要蛊术出马的,他都要跑来问问阮辞或是徐春风的意见。 生怕走岔了路。 阮氏和秦韵都渐渐步入正轨,阮辞也不再需要加班到深夜,一心扑在给司沉夜调养身体上。 司沉夜的身体愈发强健,轮椅早就扔到了杂物间。 他恨不得每天走着去上班,只为了能感受这双再也不用依靠特效药的腿。 而这男人身体恢复之后的另一件事,就是把阮辞从次卧搬到了主卧。 原本司沉夜还要溜到阮辞的卧室来粘着她,现在干脆搬到一起了。 彻彻底底变成了一张床上的真夫妻。 于是,更不节制了。 阮辞终于感受到了新婚夫妻的热情生活,每天腰酸背痛去公司,战战兢兢回到家。 司沉夜似乎终于渐渐相信,阮辞不会离开他了。 他撕开清隽外表之后,如同饿久了的狼。 刚开始还能在卧室里放纵一些,某次突然解锁了书房。 第292章 之后,茶室、偏厅、甚至花园...... 愈发放肆。 ...... 两个月后,到了年尾。 老宅打电话来,让他们俩回去陪老爷子吃个晚饭。 阮辞和司沉夜走进老宅前厅,老爷子拄着拐杖愣在原地。 虽然之前司沉夜已经说过,自己的身体恢复了许多,也可以走路了。 可老爷子一直以为是夸大了安慰他这个老头子。 如今亲眼看见,司沉夜神采奕奕,病气一扫而空,老爷子顿时老泪纵横。 “爷爷,别哭,我都已经好了。” 老爷子抹着眼泪点头。 “我知道,我知道,我看出来你好了......我就是没想到...... 好啊,好啊!爷爷没白操心这一场,小辞真是我们司家的福星啊! 如今你的身体好了,你们俩的感情也好了。” 老爷子颤颤巍巍的握着司沉夜的手:“如此,爷爷就算闭了眼,也可以放心了!” “爷爷!” 阮辞急忙道:“爷爷,您可答应我了,以后还要帮我们带孩子的,不许再说这样的话。” 老爷子又哭又笑:“好好好,爷爷得好好保养着,看着你们的孩子出世才行啊!” 老爷子今天没请其他人,只叫了他们俩回来。 一家三口热热闹闹吃了顿饭,饭后,司沉夜陪着老爷子下棋解闷,阮辞便独自坐在偏厅看书。 深夜,外面下起雪来,飘飘洒洒的雪花渐渐将窗外的花园铺上一层纯白。 阮辞放下书,走出去看雪,冻得打了个喷嚏。 肩头一暖。 司沉夜将大衣披在她身上,从背后拥住了她。 “出来也不穿件衣服。” 阮辞靠在司沉夜怀里,问:“爷爷休息了?” “嗯,早就该休息了,偏要再下一局,要是不让他赢了,只怕还要再下。” 阮辞“噗嗤”一笑:“那你全当哄小孩了。” 阮辞伸出手去接雪花,说话时口中哈出气来,轻声道:“冬天真的来了。” “嗯,”司沉夜轻声应着:“今年冬天不冷。” 阮辞轻笑着,突然说:“司沉夜,我做过一个梦。” “什么梦?” “梦里,我被坏人蒙骗,做了很多伤害你的事,可你还是很爱我。 以至于我死后,你还去替我报仇,最后......你殉情了。” 司沉夜把她抱得紧了些。 “胡说,谁也不能害死你。” 阮辞回头,扬起下巴看司沉夜。 “所以醒来后,我就想着要对你好一些,再好一些,把梦里亏欠的都还给你。 可慢慢的,亏欠变成了执念,执念变成了爱。 我分不清这些东西的界限,可我想,总归是亏欠,那不如把我赔给你好了。” 司沉夜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反应过来了:“你是在回答我之前的那个问题吗?” 阮辞浅浅一笑:“我醒来的时候,是我们结婚的那天。 我想,真好啊,梦里再悲惨,醒来都能重新开始,那就不算晚。” 她盯着司沉夜,轻声问:“不算晚吧?” 司沉夜低头,轻轻亲了一下她的脸蛋。 “嗯,不晚。” 过往一幕幕从眼前闪过,司沉夜想起她差点杀了宋子琛的那晚,意识模糊的描述自己受过的伤害。 之后,她含糊不清的说,只有他能救她。 是梦吗?还是他曾以为的蝴蝶效应,时空穿越,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司沉夜想,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她好好的在他身边。 他们正相爱。 司沉夜将阮辞转过来,低头吻上她的唇。 “司沉夜?” “阿辞,新年快乐。” 雪花洋洋洒洒落下,爱神降临在这个冬天。 ......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