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思思邵行延完整版在线免费阅读》 第1章 “这就不行了?” 简思思眼神迷离,看着镜子前的自己,面若桃花,被欺负得眼尾通红。 男人如捷豹咬住她的喉咙,她只能发出微弱的呜呜声,像搁浅的尾鱼。 她真的不行了,手指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看着天花板的灯,晃得她快要晕过去。 耳畔传来男人嘲讽的冷笑。 “利用爷爷想抱重孙的心思,让他老人家打电话要我回来,不就是为了让我上你?现在又摆出这副不情愿的样子给谁看?” 身上的重力消失,简思思没了支撑,无力地跌坐在地板上。 散漫的眼神渐渐有焦距,她看向不远处的男人,他正整理着扣到最高的纽扣,斯文禁欲,恍若刚刚如猛兽般的掠夺不是他。 他睨了她一眼,声音席卷寒气,“想要孩子巩固你邵太太的位置?简思思,你还是一如既往的令我恶心。” 简思思知道邵行延恨她,可她没有想到他的恨会这样深。 当年在他和苏念念的订婚宴上,原本作为表妹的她,只是去祝福他们,可不知道为什么,她会被人下药,再醒来,满屋子都站满了人。 苏念念第二天消失得无影无踪,而她却迫于舆论,嫁给了邵行延。 一晃,已经四年了。 简思思喉咙干涩,眼神空洞,“行延,下周是我爸爸的生辰,你可以……陪我回去吗?” “没空。” 男人轻笑着整理好仪容,居高临下的看着眼前的女人,顺手在旁边抽了一张纸,擦干自己的手后,将纸巾扔在她身上,“记得吃药,不然受罪的只会是你!” 简思思蜷缩在角落,用力摁住心脏的位置。 撕心裂肺的疼痛从心口处蔓延开来。 邵行延爱苏念念爱得人尽皆知,可他从不知道,她爱了他十年,甚至为他赔上了自己。 偌大的洗手间只剩她一个人。 不知过了多久,佣人走进来,叹了口气,将药物和水递到她面前,“太太,先生要去国外出差,大约一周后才回来。” 简思思站起来,伸手拿起佣人手里的药,直接咽下去,脸色苍白。 “太太,你脸色不太好,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不用了。” …… 还没等到简父生辰,邵行延和当红明星秦若儿的新闻冲上了热搜榜第一,热度居高不下,即便简思思用钱压了热搜,却还是无济于事。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简思思从画廊出来,抬头就看见LED屏幕上,正在播放今年影视大奖的颁奖现场。 【邵氏总裁为博红颜一笑,亲自到场颁奖,疑是好事将近。】 无数璀璨的灯光下。 邵行延将影后的奖杯递给秦若儿,眉眼尽是缱绻,温柔得可以滴出水。 是对她不曾有过的。 仅仅只是因为那张与苏念念四分相似的容颜,他就疯魔至此? 简思思眨了眨眼。 良久,电话铃声响起,耳边传来婆婆不悦的声音,“简思思,赶紧滚回老宅,爷爷被你们俩气得病发了。” “我知道了,马上回来。” 简思思挂了电话,看了一眼屏幕,抬步往路边走去,打车离开。 同一时间,黑色的库里南疾驰而过,乔秘书开车,透过后视镜看坐在后座的邵行延,想了半天,才开口,“邵总,这次的热搜是秦若儿故意买的,太太那边出钱压过,但似乎没压下去,老爷子气得病发,估计也是看了新闻,您看……” 乔秘书的话还没说完,视线对上那双淡漠的眼睛,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再也不敢开口。 这事明显就是邵总故意要给邵太太难堪,所以才任由热搜放大。 老爷子这些年没少护着邵太太,可越护着,邵总就越过分。 …… 邵家老宅。 邵老爷子看着电视屏幕,苍老的脸上尽是怒意,气的脸色涨红,在一旁伺候的人,大气都不敢喘。 第2章 “老爷,少爷和少夫人已经在路上了,您别着急,小心气坏了身子。”管家将手里的茶递给老爷子,“少爷这次也做的太过了些,再过几天就是亲家公的生辰,在这个档口闹出这样的丑闻……” 话没说完,就被坐在一旁的邵母黎婉华打断,“那也是简思思自找的,当年如果不是她费心机给阿延下药,阿延早就和念念结婚,现在我孙子都已经好几岁了。哪像简思思,嫁进来四年了,连个蛋都生不出来。” “爸,为了咱们邵家,你可不能再护着简思思了。如果阿延真的喜欢这明星,她又有了孩子,我倒是不介意她的出身……” 黎婉华越说越气,不禁声音也拔高了不少。 而简思思刚进门,正巧就听见婆婆这话,眼前一片模糊—— “少夫人,您回来了。” 听见佣人的话,坐在大厅里的人这才侧头望去,邵老爷子伸手示意简思思过去。 她刚坐下,黎婉华起身离开,却在简思思身边停住脚步,“简思思,路是你自己选的。作为邵家媳妇,只要你没离婚,就算为了邵家体面,不要为这种事跟阿延闹,懂?” 简思思低头,交叠放在膝盖上的手紧握成拳,指甲嵌入掌心。 疼得入骨。 闹? 四年了,她有这个资格吗? 一个被定了罪,抢了自己表姐未婚夫的女人,她连大声说话的权利都没有,怎么可能还会闹? “够了,婉华,有你这么当婆婆的吗?”邵老爷子冷声呵斥,抬头看黎婉华,“上楼去。” 黎婉华狠狠瞪了一眼简思思,抬步上楼,耳边传来老爷子怒气冲冲的给邵行延打电话的声音,对简思思的厌恶到了顶峰。 屋内的佣人看到这情形吓得躲得远远,不敢上前。 只有简思思坐在邵老爷子身边,与他说笑,气氛才缓和些。 约莫十分钟,邵行延迈步走进来,一脸笑意,看到老爷子原本和蔼的脸在与他对视后,变得十分难看,他微微一顿,“爷爷,叫我回来,却摆着一张脸给我看?” 邵老爷子瞧见邵行延目光看向简思思,眼里尽是冷意,也明白两人之间的隔阂。 “阿延,你和思思已经结婚四年了,准备什么时候要个孩子?爷爷年纪大了,想抱重孙了!” 邵行延轻笑,并没有回老爷子的话,只是安静地听老爷子絮絮叨叨。 “以前的事都过去了,你闹也闹了,也该知道什么叫适可而止,凡事别太过。”邵老爷子淡声道。 听到邵老爷子的话,邵行延唇边的笑意更深了些,目光却落在简思思身上,让她背脊一阵发寒。 他说,“邵太太,这告状的频率倒是越发频繁了,我对你这么不好吗?” “臭小子,你少吓唬我孙媳妇,她可没告状,你那些绯闻都满天飞了,你当我这老头子是眼瞎?” 邵行延收敛了笑意,看着老爷子坚定的开口,“爷爷,你年纪也不小了,好好颐养天年,不好吗?我们夫妻的事儿就别再管了吧。你想抱重孙,我保证,一定会让你抱上的。” “至于孩子母亲,绝不可能会是简思思。” 邵老爷子闻言微微蹙眉,脸色越发阴沉。 邵行延淡淡的笑了下,站起身来,“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爷爷如果再因为这种事叫我回来,我不介意给你抱几个孙子回来。” 闻言,邵老爷子气急,抬手端起桌上的茶杯,就扔向邵行延,“邵行延,你成心想气死我,是不是?!” 茶杯落地,一地的碎片。 气氛瞬间变得气拔弩张。 “你敢在外面搞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信不信,我卸了你邵氏总裁的位置?那些女人,我有的是法子让她们消失。” 邵行延冷笑,“爷爷,我接管邵氏五年,早就不是当年的邵行延了。” 第3章 “行啊,邵行延,我管不动你了,那就把你的本事拿出来,让我这老头子瞧瞧。”邵老爷子的声音沉冷。 简思思连忙伸手搀扶住老爷子,拍打着他的背脊,“爷爷,你别生气,身体要紧。” “傻丫头,你就是太惯着这臭小子,才会让他这么欺负你。”邵老爷子道。 简思思低头不语。 邵行延冷眼看她,想回嘴,可看老爷子脸色气得涨红,就没敢再出声。 毕竟是亲爷爷,要真把老头子气出病,他可真是不肖子孙了。 可在简思思的问题上,邵老爷子一再咄咄逼人,“我告诉你,你的孩子如果不是思思所生,我绝不会认!” 邵行延笑了笑,没再和邵老爷子争辩,拉着简思思离开。 …… 夜色荼蘼。 库里南在黑夜里疾驰而过。 简思思与邵行延坐在后座,乔秘书小心开车,大气都不敢喘。 一直到了环海公路,简思思受不了这种极致的寒冷,刚想开口说话,抬头对上那双森寒的眼睛。 她想想也就算了,乖乖闭嘴。 就算解释,他也不会听。 何必自讨苦吃。 忽然,一阵悦耳的手机铃声打破寂静。 邵行延拿出手机,滑动屏幕,接通了电话,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男人脸色立即变得紧张起来,“别怕,我马上到。” 简思思侧头望去—— 昏黄的光线将男人俊美的容颜勾勒得十分朦胧,却也掩饰不住的矜贵。 “是出什么事了吗?”简思思小声开口。 邵行延看了她一眼,凤眸微眯,冷声命令,“停车。” 简思思皱眉,很是不解,正准备再开口,刺耳的刹车声响起—— “你下车。” “什么?” “听不懂?下车。” 邵行延冷眼看着简思思,然后伸手去打开了车门。 简思思微微一愣,忽而转头看向邵行延,眼里尽是震惊,“邵行延,这里是环海公路,你让我在这里下车,我根本打不到车,万一出什么事……” “你命大,死不了。”邵行延阴沉着声音。 命大? 死不了? 简思思忽然就笑了,然后慢慢闭上眼睛,直接下车,刚站稳,就听见车子离去的轰鸣声。 她独自站在原地,在漆黑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悲凉。 不知站了多久,直到看不到车影,简思思拢了拢身上的大衣,想要打车,可却一辆都没有,忽然胃里一阵翻滚,一阵剧烈的疼痛席卷全身。 她这才想起来。 今天在画廊忙了一整天,刚下班就被婆婆打电话叫走,根本没吃东西。 胃病犯了。 她弯腰蹲在路边,额间尽是冷汗,脸色惨白,从包里拿出手机,拨通了闺蜜阮绵的电话,“绵绵,我疼,救我。” “思思,别怕,地址定位发给我,我马上来。” 等阮绵开车到位置,找到简思思时,她疼得已经躺在地上,手上还受了伤,是她没注意,被一辆摩托车撞倒了,好在速度不快,伤得不重。 阮绵将简思思送去医院的急诊室,医生给她打了止疼针,又检查她手上的外伤,幸好只是擦破了皮,并没伤到骨头。 “谁把你扔环海公路的?!是不是邵行延?”见简思思脸色好了很多,阮绵压着的火才算发出来,语气很不好。 简思思低头,并不作声。 见她这样,阮绵也不好多说,伸手去搀扶她,“正好在医院,好好检查下,你这胃病到底严重到什么地步了!” “好。” 阮绵搀扶着简思思上楼去检查,却被一阵撕心裂肺的痛苦声,吸引了目光—— 移动病床上,女人披头散发,面容扭曲,不断地叫嚷,盖在她身上的白色被褥已经被血染红。 是她,秦若儿。 站在床边的男人,薄唇抿紧,神情淡漠,可那双乌黑的眼中却沉淀出嗜血的墨色。 第4章 剪裁合宜的西装已经皱了。 似有血从他得指缝间滑落,滴在了黑色的地板上。 简思思看清男人的脸时,脸色瞬间煞白。 男人似乎也感受到了什么,抬眼与她对视,微微蹙眉,正想问什么,却被医生打断,“孩子已经保不住了,需要做清宫手术,家属赶紧签字吧。” 医生将手术确认单递给邵行延。 邵行延接过,毫不犹豫直接在手术单上签了字的名字。 秦若儿被推进手术,红灯亮起。 “你让她怀了你的孩子?”简思思推开阮绵,走上前去,对上男人的眼睛,轻声问道,语气淡漠,听不出喜怒。 可垂在两边的手,却止不住的颤抖。 邵行延皱眉,目光落在她手腕上,正想开口问,却被阮绵抢了先,“邵行延,你还真是个人渣,我家思思真是眼瞎心盲,倒了八辈子血霉,才嫁给了你。” “人渣?”邵行延眸色晦暗,脸上满是阴霾,“阮小姐应该问问自己的闺蜜,当年是怎么爬上我床的?要说人渣,那再也没有比邵太太更适合的了。” 简思思脸色越发惨白,踉跄往后退了一步。 “原来在你心里,我这么不堪?” 邵行延眉心蹙得更深。 简思思轻笑,声音低沉,“你说得对,是我不要脸,是我贱。” 两两相望,只剩失望与折磨。 回头看,他们这段婚姻,着实真的没有再维系下去的必要了。 “所以……邵行延,我们离婚吧。”良久,简思思淡淡开口,“离婚协议书,你让乔秘书拟好,我什么都不要。” 邵行延脸色深沉,明显一愣。 而后,目光细细打量简思思,“一面去爷爷那里告状,一面又提离婚?邵太太,你这戏演得是不是太过了些?” “别忘了,邵太太这个位置是你求来的!” 简思思气笑了,胃也跟着抽疼起来,“是我求来的,现在我不想要了,不行吗?邵行延,你脏得让我不能忍。” “这么脏的位置,谁爱坐谁坐,我简思思不当了。” 邵行延冷冷的看着她,伸手捏住她的下颌,“离婚?离婚后,你以为岌岌可危的简氏还能在海城占有一席之地?到时候,简氏破产,你怎么养活自己?凭你那半死不活的破画廊?” “不用你操心,我就是出去捡垃圾,也不想再要你这么脏的男人。”她轻笑,“这个婚,我离定了。” 简思思胃又开始疼了起来,用力抓住阮绵的手臂,“绵绵,我们走。” 阮绵知道她胃疼,狠狠瞪了一眼邵行延,搀扶着简思思离开。 邵行延想追上去,手术室的门开了,秦若儿推出来,他跟着去了病房。 而简思思刚走到转弯处,就晕了过去,吓得阮绵赶紧找人将她送进病房,等她再次醒来,入目是刺眼的白色。 “你终于醒了?祖宗,你都不知道,昨天吓死我了。”阮绵看她,关心的问道。 简思思眯眼,良久才哑声回应,“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你要说这话,我可就不乐意听了。”阮绵伸手去将她搀扶起,让她靠在枕头上,“还好只是急性肠胃炎,没什么大事。思思,这些年,你为了他,还要糟蹋自己到什么时候?当年的事,不是你的错,为什么你要承受这些?” 说着,她伸手将放在一旁柜子上的报纸递给了简思思,“你自己看看吧!” 报纸上大幅度刊登了邵行延抱着秦若儿来医院的照片。 标题也很直接。 【邵氏总裁陪同秦若儿深夜现身医院,疑是怀孕。】 简思思捏住报纸的手猛地收紧,指骨泛白。 “思思,想哭就哭出来,别憋着。”阮绵见她低头一言不发,伸手抱住她,“别怕,我在这里。” 简思思低头不语。 泪水一滴滴落下,濡湿了报纸。 第5章 “从你们结婚开始,他的绯闻就没有断过。以前你总觉得只要那些女人没有舞到你面前,你都可以忍一忍。可是,思思,现在那个女人怀孕了,你还要当鸵鸟到什么时候?是不是得等外面的女人抱着孩子上门,那孩子叫你一声后妈?” “别再爱他了,思思,放过自己吧!” 简思思呼吸一窒。 心间传来的疼痛,是那样的清晰。 阮绵伸手拍了拍她的肩,想了想,又道,“我偷偷去找了护士,留下了一点儿证据,只要验DNA,就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就算要离婚,你手里有这东西,也能让他多给点儿抚养费。” 简思思蹙眉,仰头看阮绵。 “你看我做什么?你为他付出那么多,甚至还为他,没了一个孩子……” 话没说完,简思思冷声打断,“绵绵,我说过这件事不要再提。” “好,好,不提。就算不要钱,那总不能他婚内出轨,最后还要把脏水泼你身上吧?” 简思思淡淡的道,“我明白,谢谢你,绵绵。” 幸好,她还有阮绵,幸好,她不是一个人。 简思思在医院住了两天,确定身体没什么大碍,阮绵就送她回了家,可家里除了佣人,再也没有别人。 问了佣人才知道,邵行延根本就没有回来。 也是。 失了孩子,他应该要陪在秦若儿身边的。 简思思站在落地窗前,静静的看着花园里种了一大片路易十四玫瑰。 那是苏念念喜欢的。 包括这栋别墅里,装修风格,摆设,全都是按照她的喜好来定的。 她虽然不在,可却从未离开过。 日落西山,夜幕降临,整栋别墅静得令人窒息。 简思思转身去了书房,从电脑上打印了两份离婚协议书,就回屋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从衣柜下拿出一个木箱,打开—— 里面全是有关邵行延的东西。 照片,甚至还有从简报上剪下来的。 自然也包括了他的那些绯闻。 她微微苦笑,从没想过有一天,她用来寄托相思的东西,竟然会用来和他谈离婚。 简思思收拾好行李,将绯闻简报和离婚协议书放在茶几上,她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将身子蜷缩成团,脸埋在双腿间。 不知过了多久,开门声响起。 简思思抬头,白炽灯光刺得她生疼,眯着眼看男人,好一会儿都没回过神。 再回神,耳边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邵行延从浴室再出来的时候,简思思依旧还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动都没动一下。 四目相对。 他被女人眼底的绝望,惊得浑身一震。 简思思看他,嗓音沙哑,“邵行延,签字吧。” 邵行延冷冷瞥了她一眼,走到她对面的沙发坐下,从茶几上拿烟盒时,正巧瞥见了放在一旁的离婚协议。 手微顿,却没伸手去拿。 反倒悠闲地拿出一支点燃,烟雾缭绕间,那张俊美的脸变得朦胧起来。 良久,他道,“想好了?” 他的神情平淡,几乎看不出情绪。 可越是这样,简思思心里就越是慌乱。 “嗯。”她颤抖着唇,坚定地开口。 这场婚姻,她早就累了。 再这样继续下去,她会死,真的会死的。 “你想解脱?” 说着,邵行延起身,将半截烟蒂摁熄在烟灰缸中,力气之大,像是气极,简思思吓得身子往沙发里缩了缩,再抬头,一抹身影将她笼罩。 “打乱了我的人生,毁了我的幸福,你现在想拍拍屁股走,凭什么?简思思,是你惹上我的。结婚的时候,我就说过,想解脱,除非你死,否则再难熬,你也得给我忍着。” 残忍的字眼,如同凌迟,一刀刀剜在心头。 简思思终究是忍不住了,豁然起身,仰头倔强与他对视,“我毁了你的幸福?邵行延,我要解释多少次,你才肯相信,那晚的事,我不知道,我从没算计过你。” 第6章 “是,我是喜欢你。可是,邵行延,我也有尊严,再喜欢,我也做不出来给你下药,抢自己表姐的未婚夫。” “这么多年来,你因为那件事,对我无尽的羞辱和折磨,可痛苦的人,不是只有你一个。” 那晚的事,毁了他和苏念念,可又何尝没有毁了她? 四年的折磨,她已经受够了。 简思思自嘲地抬起手,当着他的面,将无名指上的婚戒拿了下来,放在一旁的离婚协议书上,“今天太晚了,我去客房睡一晚,明天一早,我会搬离浅水湾。” 说完,简思思转身准备往卧室外走。 邵行延眼底神色变得骇人,不等简思思离开主卧,他几步上前拉过她,迫使她与他对视。 “这么坚决要离婚,是因为秦若儿?简思思,以前的那些女人,你可都是偷偷去解决,再偷偷压热搜。怎么,现在仅仅只是她怀孕了,你就要闹离婚?” “不是,是我不想跟你过了。” 简思思抬手打掉他的手,转身离开。 却在下一刻整个人被人抱起,不等她反应,就被扔在床上,男人高大的身躯将她困在身下,她仰头,看见男人隐在逆光中的脸,如同鬼魅。 她吓得想逃,却被男人禁锢,动弹不了。 “邵行延,你放开……别碰我……” 邵行延看着身下的女人,低沉的嗓音带着狠辣,“别碰?简思思,你是不是忘记你在我身下叫的样子?这么欲拒还迎,对得起你出的那些水吗?” 这样侮辱的话,简思思气急,伸手一巴掌打在了邵行延的脸上—— 男人停住了动作。 简思思眼眶泛红,像是一只受伤的刺猬,把刺狠狠扎向了对方,“邵行延,你不是口口声声爱苏念念吗,现在我给你自由了,你倒是去找她啊,怎么还想上我?” “这么看来,你也就是个管不住下半身的动物,以后别再说爱不爱的,侮辱了这个字。” 他仿佛被狠狠气到了,瞳孔急剧收缩,抬手就掐住了她的脖子,全身散发着戾气,一个字一个字从齿缝中挤出来,“简思思,你找死。” 他是真的想掐死她,简思思能感觉得到他手中的力道有多狠,连自己骨头碎裂的声音都能听到,她喘不过气来,双眸充血,却仍旧狠狠地瞪着他,不肯认输,“有本事,你真弄死我!” “如你所愿。” 昏迷的前一秒,她血红的眼中映出了他模糊的面孔,甚至狰狞,可又隐约透着一丝复杂的神情,她来不及去想那丝复杂代表着什么,整个世界便陷入了黑暗。 简思思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她睁开眼看着天花板,泪水毫无征兆的从她眼角滑落,她没有死,在关键的时候,邵行延放过了她,只是接下来的日子,恐怕就比死还难过了。 简思思洗漱完下楼,吃早餐。 “他呢?” 站在一旁的佣人将粥递给她,“先生一早就离开了。” 简思思接过碗一顿,慢条斯理的吃完早餐,看着佣人早就摆放在一旁的药,她看了一眼,起身上楼。 简单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拿好证件下楼。 佣人见她拉着行李箱,就明白两夫妻估计又吵架了,可她又不能不管,只能追上去,“太太,您这是……要回娘家吗?” 简思思脚步微顿,也不想为难佣人,淡淡的道,“你不用担心,我会亲自打电话跟邵行延说的,不会连累你。” 听她这么说,佣人有些尴尬,连忙摆手,“不是的,太太,我没有这意思,只是先生交代要我照顾您,我……” “不敢违背?我明白的。” 简思思淡笑了下,走出别墅,上了她叫的车。 佣人叹了口气,赶紧回客厅,拨通了邵行延的电话,“先生,太太提着行李箱走了,看样子应该是回娘家。” 第7章 “嗯,我知道了。” 邵行延挂了电话,随即看向正站在书桌前汇报工作的乔秘书,“去查查,简思思在哪儿?” 对突如其来的命令,乔秘书一时脑子没转过来。 邵总这是要找太太? 四年来,破天荒头一次啊? 不过这次秦若儿的事,闹得确实难看,太太应该是真生气了。 “我马上去查,但邵总,关于秦若儿,你真不打算跟太太说吗?” 邵行延抬头,“你在教我做事?” “不敢。”乔秘书吓得低头,将手里的文件放在桌上,退出办公室。 邵行延坐在宽大的老板椅里,脑海中浮现出简思思昨晚说离婚和哭的样子,心里涌上一阵烦躁。 而后,抬手拂去桌上堆积的文件。 落地声响后,办公室只剩一片死寂。 …… 原本想回家,可中途画廊那边打电话来,说有人去闹事,对方吵着非要见她不可,简思思没办法,只能拎着行李箱回了画廊。 “简姐,你提着行李做什么?是要出去旅游么?”店员打趣的开口。 简思思并没回应店员的话,只是将行李箱交给她,“麻烦你放到我的办公室。对了,你说要见我的那个人,在哪里?” “会客室。”店员接过行李箱,想起那女人凶巴巴的,好心提醒,“简姐,你小心些,那女人看起来不太正常。” 简思思蹙眉颔首,往会客室走去。 刚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秦若儿那艳丽的脸,气色明显比流产那天要好很多。 “秦小姐,找我有事?”简思思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神情清冷。 秦若儿挑衅的看她,用手撑着自己的脑袋,虚弱的呻吟,“哎呀,我头疼。” 简思思神情微顿,半阖着眼睛,伸手拿出手机,拨打了120,“急救中心吗?我这里是‘THEONE’画廊,有人头疼,看样子要昏死过去了,麻烦你们……” 她没说完,手机就被秦若儿打落,目光狠狠瞪着简思思,漂亮的脸蛋几乎扭曲。 自认为在娱乐圈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已经可以做到处事不惊,可每次在面对简思思,她都沉不住气。 “简小姐,有些事已经闹开了,咱们也没必要装什么事都没发生吧?我和行延……” “我对你们的烂事,不感兴趣。” 简思思冷漠的打断她,而后弯腰捡起手机,抬步开门,“是自己离开,还是我让人请你离开?” “你敢让人碰我吗?我才刚失了孩子,要再在你这里出什么事,行延不会放过你的。”秦若儿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带着急切,“他可是我孩子的父亲,虽然这个意外没有了,可他说他爱我,以后我们还会有更多的孩子。” “简小姐守着这样的婚姻,为什么不肯离婚呢?” 简思思整个人像是落入了冰窖,冷得浑身发抖,她缓缓抬头,“你说,孩子是他的?” “没错。”秦若儿得意的开口。 简思思点头,面无表情的拿起手机晃了晃,“嗯,我知道了,多谢秦小姐提供口供!” 秦若儿这才反应过来。 她被简思思摆了一道,立即扑上去,想抢手机,却被简思思一躲,她直接磕在了桌上,额头立即红肿了一片。 “简思思,你算计我——” “算计?别说的这么难听,你还没有资格,让我费一点儿心思。”简思思轻笑,笑意不达眼底,透着死寂的森寒,“你比过往那些女人更愚蠢,闹到我面前来说教?想让我离婚?你觉得自己在邵行延那里,有这个分量?” 秦若儿抿紧唇,被堵得说不出一句话。 “如果没话说了,那就请你滚出我的画廊,否则我不介意将你做小三的事,闹上微博。届时,你苦心经营多年的事业可就都毁了。” 第8章 “你敢?”秦若儿咬牙切齿道。 简思思挑眉,“要试试?” 秦若儿被简思思的神色吓到,根本不敢赌。 “简小姐,没人会喜欢满腹心机算计的女人。”说完,秦若儿踩着高跟鞋离开。 简思思呆呆的站在原地,白皙的肌肤苍白得几乎透明,一张精致的脸没有一点儿表情,却莫名让人觉得悲凉。 满腹算计? 她轻笑低头,视线落在自己掌心,血渍虽然已经干涸,可长长一道血痕却显得格外刺目。 简思思回了办公室,将离婚协议书和简报一起放在文件袋里,准备寄去邵氏集团。 “思思,听说秦若儿那个小三找上门来了?人呢?”一道尖锐的声音传来,“她欠抽是不是?老娘今儿要替天行道。” 她抬头见阮绵推门进来,理了理额间的碎发,“已经走了。” “走了?”阮绵顿时就焉了气,走到她身边,眼光落在桌上的文件上,“他没签字?” 简思思轻咬着唇,眉心隐隐作痛,“嗯。” 得到答案,阮绵气炸了,“邵行延那个狗男人是不是脑子有病?那天在医院,我就该都骂他几句,不行,我忍不了,我要去微博上爆料!!” 简思思拉住阮绵,“算了,反正已经决定要离婚了,没必要把事情闹太大。” 就算不顾及邵行延,总要顾及厉爷爷。 知道她心里难过,阮绵伸手去将她揽入怀中,拍了拍她的后背,“好吧,那里跟我回家?” 简思思笑道,“谢谢阮小姐收留。” 交代好了画廊的工作,简思思就准备和阮绵一起去寄文件,却在画廊门口,看见乔秘书。 “太太,邵总让我来接你回家。”乔秘书几步上前,恭敬的开口。 简思思一顿,从包里拿出文件袋,递给乔秘书,“既然你来了,那就将这东西替我转交给邵行延。” “太太……” “乔秘书,你替我转告他,请他看在自小一起长大的份上,好聚好散,我不想到最后弄得很难看。”简思思声音很淡。 乔秘书惊愕,再回神,简思思已经上了阮绵的车。 低头看自己手里的文件袋,总觉烫手。 果然,当他回到邵氏总裁办,将文件袋递给邵行延,看到男人打开看到里面文件和简报时,阴沉的脸。 他就有些后悔接了这东西。 邵行延大致扫了那些东西,目光最后落在女方签名上,淡淡嗤笑,“她去哪儿了?” 乔秘书连忙回话,“太太跟阮小姐回家了。”嗓音微顿,忽然想起秦若儿去画廊的事儿,“秦小姐今天去太太的画廊闹了一场,太太生了气,将她撵出去了。” 邵行延看了协议书好一会儿,才随手扔在桌上,“听说,简氏最近在融资?” 乔秘书一愣,“需要我同银行那边打个招呼吗?” “不必。” 想了想,他委婉开口提醒,“邵总,简氏与邵氏是世交,您若对简氏危机视若无睹,只怕老爷子那里,不好交代。” 办公室里瞬间死寂。 乔秘书看着男人英俊的脸上满是阴霾,背脊不由得吓出冷汗。 他是疯了吗? 怎么敢说这些话的?! 邵行延挑眉,冷声开口,“乔秘书是想向老头子告状?” 一股不好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乔秘书刚想开口,男人嗤笑道,“你既然对老爷子那么忠心,那以后,你就去老宅照顾老爷子起居,若有任何闪失,我唯你是问。” 乔秘书瞬间快哭了。 “还不滚?”邵行延不悦道。 乔秘书吓得连滚带爬,赶紧退出去,不情不愿的拿出电话,拨通对方的电话。 …… 一连五天。 简思思都没接到邵行延通知她办离婚手续的电话,倒是简氏与画廊同时出现了问题。 简氏竞争的那块地被人以高出两亿的价格拿走,而原本和国外知名画家Ann谈好的合作,也被对方告知取消,即便面临高额违约,对方也要解约。 第9章 简思思听完,只静静的挂了电话,吩咐法务部,拟定赔偿合同,与对方接洽。 她知道,是邵行延在背后搞的鬼。 只是她不太明白,他这是在为秦若儿出头? 就因为她那天在会客室骂了她? 她想,爱与不爱,太过明显。 手机铃声响起,简思思接通电话,是管家打来的电话,“大小姐,你赶紧来医院,你爸爸心肌梗塞,现在正在急诊室抢救。” 简思思赶到医院,简文耀还在急诊室抢救。 她倚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双手紧握,低着头,遮住了眼底的脆弱。 “大小姐,你别太担心,老董事长一向身体康健,这次也是被气急了,才会病倒,不会有什么大碍的。”林叔叹了口气,安慰着简思思。 简氏生意上很早之前就出现了问题,资金周转困难,原本想借着这次城北那块地打个漂亮的翻身仗,没想到会被人截胡。现在简氏背负十五亿外债,只怕简氏就要保不住了。 “林叔……”简思思抬头,苍白的唇微动,“你跟我说说简氏如今的状况吧?” 林叔见她红了的眼眶,伸手去拍了拍她的背,然后将简氏如今面临的状况全都一一告诉她。 “大小姐,简氏已经保不住了,你……”林叔想要说,让简思思去求一求邵行延,可看到那些新闻,就知道,这两夫妻关系很僵,又加上当年的事…… 只怕邵行延不趁机踩一脚,已经算是给简思思这个邵太太脸面了。 “我会早做打算的,林叔,你替我通知财务部那边清算资产,我想做个评估,再做决定。”简思思声音沙哑,带着深深的疲惫。 “好。” 不知过了多久,急诊室门推开。 简思思上前,“医生,我爸爸怎么样了?” “情况不太好,突发性心肌炎,人虽然已经抢救回来,但还需要动手术,可目前我们医院的医生做不了这么复杂的手术……” 看出医生的为难,简思思打断他的话,“谁可以做?” “谢俞,谢医生。” “我知道了,谢谢医生。” 简思思站在无菌室外,看着简文耀苍白的面容,伸手透过冰冷的玻璃,想触碰父亲的面容。 “爸爸……”她哽咽着声音,嗓音沙哑,“我会救你,不会让你有事的……以前都是你为我遮风挡雨,可现在思思长大了,可以保护爸爸了……” 病床上的人却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只有呼吸机上的白雾,和跳动的仪器,证明他还活着。 泪水划过她的脸颊,不停地落下。 “爸爸,如果我将简氏卖出去,你会不会怪我?” 林叔听到简思思说这话,猛地一惊,侧头看她,“大小姐……” “林叔,简氏的事,我会处理,只是在我找到谢医生之前,还得麻烦你照顾一下爸爸……”简思思转身,看向林叔,眼里蓄满了泪水。 简思思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医院的,她拿出手机,拨通阮绵的电话,“绵绵,你认识谢俞吗?” 阮绵是记者,她的路子会比较广,况且除了她,她已经找不到人可以依靠了。 “谢俞?知道啊,国际上都响当当的心脏科天才,你找他有事?”阮绵淡淡的道,嗓音微顿,“你的心脏是不是出现问题了?!!” “没有,是爸爸。”简思思抬头,回道。 “简叔怎么了?” 简思思简短的将事情和阮绵说了一遍。 “我立即帮你找,思思,你别着急,简叔肯定会没事的。” 简思思嗯了一声,挂断电话,抬头看远处的天空,却正巧看到夕阳下的LED屏幕上,正播出娱乐新闻—— 【邵氏总裁探班秦若儿】 还拍了视频,虽然模糊了五官,看不清长相,可简思思一眼还是认出了,那是邵行延。 第10章 怔忡着站在原地,直到手机有消息进来。 简思思看了一眼,牵动了下唇角,转身离开。 …… 皇朝会所,算得上是海城最奢靡的销金窟。 昏暗的角落,两个气质非凡的男人倒是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可惜看守在一旁的保镖凶神恶煞,便没有人敢靠近。 季城随手晃动了下手里的高脚杯,喝了一口,“简家的事,你真的不打算管?你如果不管,那简家撑不了多久就会破产,你家老爷子能放过你?” 邵行延坐在一侧,长腿自然交叠,俊美的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朦胧,却带着上位者的压迫感。 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他看了下名字,眉眼间尽是不耐的神色,伸手去端起高脚杯,任由电话响。 “秦若儿还真赖上你了?她是个什么角色,自己不清楚?”季城戏谑的开口,语气尽是不屑。 “不过行延,你这么大张旗鼓的任由秦若儿炒作,事态扩大,简思思没同你闹?” 话音刚落,季城明显感觉到身边气氛冷凝下来。 光火之间,那双墨眸深邃的可怕。 “她说,她要离婚。” 季城拿着酒杯的手猛地一僵。 良久才回过神,“离婚?!简思思这又玩得哪一出?她当年要有这个觉悟,何至于你和念念……” 瞥见邵行延脸色越发阴沉,季城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淡淡的问了一句,“行延,你会离婚吗?” 邵行延轻轻往后靠了靠,蹙眉吸烟,并未回答。 而会所另一边,简思思站在卡座的台阶之下。 谢俞坐在正中央,一手拿着酒杯,一手拥着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 阮绵查到他晚上会来这里猎艳。 果然一进来就找到了他。 “谢医生,我有事想和你说,能否借一步说话?” 突如其来的女声,让谢俞抬头望去—— 简思思素来生得极美,一头乌黑的长发齐腰,气质也是一等一的好,自然是旁人比不上的。 谢俞喝了酒,看到这样的美人上来搭讪,以为是自己的桃花运来了,当即跌跌撞撞起身,就往简思思扑了上去,嘴里还不干不净。 “哟,小美人儿,想和我谈什么啊?我们去楼上谈,怎么样?” 简思思蹙眉,伸手去推谢俞,“谢医生,请你自重。” “自重?难道你过来主动打招呼,不是为了想勾引我吗?”谢俞嗤笑,手用力捏住简思思的手腕,“放心,伺候好了我,我一定不会亏待你的!” 扑面而来的酒气,令人作呕。 简思思强忍着恶心,依着她从前的性子,没反手给他两巴掌,算她脾气好了。 可现在不同…… 她有求于谢俞,由不得她任性。 第7章你为什么要毁了我唯一的希望? 可简思思越是忍耐,谢俞就越是过分。 最终,简思思忍无可忍,抬手端起桌上一杯加了冰的酒,直接泼向谢俞。 “清醒了吗?谢医生!” 冰冷的触感霎时让谢俞酒清醒了不少,低头看向站在面前的女人,杏眸清冷,神色很是不耐。 不等他开口,女人不耐的嗓音再次响起,“可以好好同我说话了吗?” 被简思思这么一说,又加上背后那群人哄堂而笑,谢俞面子上挂不住,一下脾气也上来,伸手又朝着简思思抓去—— 可他还没碰到人,简思思一抬腿,直接往他下面踢去。 男人凄厉的叫声几乎淹没了会场内震耳欲聋的音乐声。 这么大的动静,自然是引来不少人关注。 季城原本正和美女调笑,被这声响动吸引,视线往那边看去—— 自小一起长大,他是知道简思思的脾气。 可她嫁给邵行延这几年来,从没发过脾气,他都还以为她不会发火了呢! 不过,她这是来逮行延的? 第11章 怎么看也不像要离婚的样子啊! “行延,你老婆……” 他回头,正准备说,却看见男人眼眸微眯,正冷冷看着那边发生的事。 “她这是来抓你的?”季城轻笑,喝了一口酒,“说真的,这样的简思思才是我记忆中的简思思……嫁给你这些年,我都以为她要成忍者神龟了。” 邵行延抬眸狠狠瞪了他一眼,淡漠出声,“那男人是谁?” “不知道,我让人给你查查。” 季城示意站在一旁的保镖去查。 不多时,保镖回来,恭敬开口,“邵总,那男人是谢俞,是个医生,据说是心脏科的天才医生。” “天才医生?”邵行延淡笑,“我不想在海城再看到这个人,季城,你应该知道怎么做吧?” 季城一愣,仰头看起身,迈步往那边走去的邵行延,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梁。 不是说不在意吗? 这是不在意的样子? 简思思被谢俞纠缠,手被他紧紧攥住,要不是因为他这双手可以救爸爸,她真想卸了他这咸猪手! “臭女人,我今晚非要教训你不可,一会儿上楼,有你哭着求饶的时候!”说着,谢俞强行拖着简思思就往楼上走去,身后还不时传来他那群朋友吹口哨的声音。 简思思抬手挣脱,却挣脱不了,“谢俞,我不想废了你这只救死扶伤的手……” “就凭你?还不配!”谢俞冷哼打断,侧头目光落在简思思身上,满是欲色,“我这手不光能做手术,也可以让你尖叫——” 话未说完,有人从背后一脚踹在谢俞身上,他一个踉跄,重心不稳,朝前倒去—— 简思思被吓得不轻,踉跄了两步,刚想说什么,抬头看见邵行延。 心里一咯噔。 他怎么在这儿? 邵行延冷冽的目光扫过谢俞,最后落在简思思身上,“过来。” 简思思抿了抿唇,并没动,只是站在原地。 “你TM是谁啊?!就算要抢女人,是不是也得分个先来后到啊,有你这么插队的吗?”谢俞从地上爬起来,抡起拳头,朝着邵行延打去,可没碰到人,就又被一脚踹飞,跌坐在地上。 不等他起身,就被两个保镖摁住。 季城从后面走出。 此时这一桌的人才算清醒过来。 季城是皇朝会所的老板,而听闻季家三少与邵氏总裁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发小,那站在眼前的男人必然是邵行延了。 “你带简思思先走,这里交给我处理。” 邵行延颔首,迈步朝简思思走去,低头看她,“还不走?莫不是你还真想和他上去?” 简思思抬头,光影之间,她清晰的看到男人眼底毫不掩饰的厌恶。 他出手帮她,也不过是怕她丢了他邵太太的颜面吧? 可……他们要离婚了,就算丢脸,那也是丢她简思思自己的脸,与他何干呢? 简思思微微地笑了下,越过邵行延,看向季城,“季城,求你一件事,可以吗?” 季城挑眉,目光却看向邵行延。 良久。 “你说。” “放过谢俞。” 简思思此话一出,季城震惊。 “他对我来说,很重要,请你不要伤害他……” 哪知她的话刚落,一声尖叫声从她身后传来,吓得她背脊发寒,她转头看过去,邵行延的脚踩在谢俞的手上,指骨咔咔作响。 简思思的心猛地落入谷底。 那只腿踩碎了她所有的希望。 她那么忍耐谢俞,都没有动那只手,可眼前这个男人,却轻易就毁掉。 耳边再次回响男人凄厉的叫声和骨头碎裂的声音。 简思思怒了,用力推开邵行延,用力嘶吼道,“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对我?!你知不知道……他是我唯一的希望!!” 她红着眼眶,推开人群就离开了。 邵行延眼眸微眯,看着女人的背影,脸色十分难看。 第12章 处理了谢俞,季城让人查了才知道,原来简文耀需要做心脏手术。 简思思这才来求谢俞,才会对他百般容忍。 邵大总裁那一脚,直接废了谢俞,那简文耀的手术…… “谢俞的手,就算治好,只怕也不能再拿手术刀,你岳父那边情况不容乐观,”季城倚在迈巴赫车身上,指骨间夹着一支烟,烟雾缭绕间,他清晰看见站在对面的男人,目光越发深沉。 “需要我帮你找心脏科医生吗?” 邵行延深深吸了口烟,并未开口,直到一支烟抽完,他将烟蒂扔在一旁垃圾桶上的烟灰缸里,伸手打开迈巴赫车门,“找到医生,直接让他和简思思联系。” 末了,弯腰进了驾驶室,驱车离开。 …… 经过一系列变故,简思思精疲力尽,回到简宅睡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就赶往医院,却在病房门口看见宋玉卿哭红了眼,陪在她身边的,还有一个男人。 她顿了顿脚步,这才走过去,“宋姨,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都不提前给我打电话,我好去接你啊!” “思思,你爸爸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怎么都不给我打电话?如果不是老林告诉我,你还打算瞒我多久?”宋玉卿擦了擦眼泪,伸手去握住简思思的手,“医生是怎么说的?” 简思思搀扶着宋玉卿往一旁的椅子坐下。 将简文耀的病情一一道来。 宋玉卿是爸爸的同学,自从妈妈离世之后,她一直都很照顾简家。 简思思知道,她是喜欢爸爸的,只是爸爸太执拗,心里只有妈妈,一直都没有接受她。 她也曾私下劝过爸爸,他却说,不着急。 “思思,你别急,我让阿聿给哈里打电话,让他明天飞海城。”宋玉卿拍了拍简思思的手,侧头示意站在一旁的男人。 男人点头,转身退了几步,站在医院长廊的窗户边打电话。 阳光透过窗户照耀进来,铺在男人身上,折射出柔和的光。 “宋姨,他是……”简思思轻声问道。 “没良心的小丫头,我们阿聿小时候还救过你,你倒是将他忘得干干净净,哎,倒是可怜了他,一片……” 宋玉卿的话没说完,就被男人低沉的声音打断,“小姨,你别胡说。” “臭小子,是我胡说吗?那你都二十八了,怎么没见你交个女友?”宋玉卿冷哼,仰头白了男人一眼,“你妈前些时候还同我说,哪怕你就是喜欢男人,我们都认了!” 霍时聿无语了,随即柔声道,“哈里明天下午从洛杉矶飞海城,后天下午到。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说你几句就要逃?你这性子,什么时候才能讨到老婆啊?”宋玉卿小声嘀咕。 简思思一愣。 看出他们之间的尴尬,笑了笑,“宋姨,我去送送这位先生。” 随后,他们并肩往医院外走去。 看出简思思对刚刚替她找医生的事儿,心存感激,却又因为不熟,所以还是很紧张。 霍时聿唇角微弯,轻声开口,“简叔的事,不过举手之劳,你不用挂在心上。” “不,虽然你是因为宋姨,可……终归是我欠了你一份情,以后你若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我一定会帮的!”简思思侧头看他,乌黑的眼睛里亮晶晶的,满是坚定。 霍时聿静静地看着身侧的女人。 她和小时候似乎不一样了。 他们相识的时候,她才只有六岁,他跟着小姨去简家找简叔,却在简宅老榕树下,看见简思思爬树。明明很害怕,却还是迈着小短腿往上爬,惹得站在下面的佣人们,都心惊胆战的。 他笑着站在树下看她。 简思思低头问他,你在笑我? 他不说话,惹得简思思急了,想下来和他理论,却从树上跌落,落在了他的怀里。 第13章 后来他经常跟着小姨去简家,再后来他回了四九城。 他再听到简思思的消息是她嫁给邵行延。 小姨说,她一直都喜欢邵行延。 所以在她嫁给邵行延那年,他远走法国。 原以为她会很幸福,没想到那个男人却待她很不好,娶她却从没将她当成妻子来对待。 霍时聿微笑,“小姨说,你是个画家?” 简思思点头。 “我们集团正好下个月会举办一次慈善拍卖,对艺术方面,我实在一窍不通,想请你帮我做个策划案,场地就定在你的画廊,你觉得怎么样?” 简思思皱眉。 ‘THEONE’现在的状况根本不容乐观,失去了很多单子,在业界的名声也不算好,他……怎么会? “怎么?不乐意帮我?”霍时聿低笑。 简思思扯着唇笑了笑,“不是,只是怕办得不好,丢了你的脸……” “这你就不必担心了,放心去做就是,我信得过你。等简叔做完手术,你就来盛世签约,我们再谈细节。” 简思思点头,正想说什么,目光却瞥见医院台阶之下,从迈巴赫下来的男人,阴沉着一张脸迈步走来。 邵行延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一米八九的身高给人极重的压迫感。 他来到他们面前,挑眉看向霍时聿,嗓音低沉,“霍总,好久不见,什么时候来海城的?” 霍时聿怎么会看不出他眼中的挑衅,只是碍于简思思,不想令她为难。 随即,很淡的回了句,“昨晚来的,陪长辈来探亲。” 邵行延颔首,而后低头看简思思,“爸,怎么样了?” 简思思懒得理他,却也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和他闹得难看,看向霍时聿,“霍先生,宋姨今晚住简宅,你看可以吗?” 霍时聿点头离开。 简思思转身往医院走,邵行延紧跟其后。 两人谁都没说话。 直到医院转角处,简思思才停住了脚步,“我们去那边谈谈吧!” 她推开安全楼梯的门,等男人进来后又关上。 哪知没等她反应,邵行延伸手将她抵在了墙上,目光清冷,“你和霍时聿认识?” 同样都是男人,他太知道霍时聿看简思思的眼神,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嗯,他是宋姨的侄子。” 简思思淡淡开口,伸手去推开邵行延,可她怎么都动不了分毫,更过分的是男人压着她,见她抵触他,他一只手将她禁锢,另一只手却往她大腿内侧。 “邵行延,你是不是疯了?这里是医院!”简思思一个激灵,瞳孔急剧紧缩,颤抖着声音怒吼。 邵行延冷笑,清冷的墨眸中,像是淬了毒。 虽然他什么都没说,可相识十年,简思思对他的心思多少还是能猜到的。 他可以不要她,但现在他们还没有离婚,还是夫妻,他的东西不允许别人染指。 就像昨晚在酒吧,他会出面教训谢俞是一样的。 简思思轻笑,伸手用力推开他,抬头看他,“邵行延,我不是你,一面说爱,一面却可以和无数人做着爱人才能做的事。我简思思就算要和别人在一起,也一定会和你断得干干净净,再去同别人在一起。” “你回去吧,我爸还在昏迷,没醒。” 说完,她转身拉开楼梯间的门离开,往病房而去。 邵行延愣了下,紧跟其后。 正好在加护病房外,看见宋玉卿,还有林叔,而宋文耀浑身插满管子,静静躺在病床上。 看着简思思同宋玉卿说了几句,说刚刚医生巡房,宋文耀指标正常,等哈里来,商量下手术方案就能动手术了。 邵行延像是被狠狠气到,伸手拉住简思思的手腕,“林叔,你照看下爸,我和思思还有事,先走一步。” 简思思蹙眉,抬头看了一眼邵行延,被他眉眼间的戾气给吓到。 第14章 不想在医院同他争吵,吓到宋玉卿。 随即与宋玉卿道别,“宋姨,一会儿让林叔送你回简宅休息吧,爸爸这里有护士照看,不会有事的。” 宋玉卿点头,“好,我知道,你别担心。” 看着两人走远的背影,宋玉卿这才侧头,“老林,思思这丫头似乎变了很多,她和从前不一样了。邵家那臭小子是不是对她不好?” 林叔手一颤,只是长叹了口气。 “我记得,当年她给我打电话说要嫁给邵家小子的时候,语气里满满都是喜欢,掩都掩饰不住。这时隔四年,我怎么看,他们俩像对怨偶啊?” 宋玉卿当年在国外养病,并不知道当年发生的事,又加上简思思一贯都是报喜不报忧,她自然就不明白为什么结婚不过四年的夫妻会走到如今这地步? 林叔轻叹一声,也不掩饰,大致将事情说了一遍。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的,思思这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她做不出这样的事来。”宋玉卿震惊,声音不觉严厉了不少,“所以因为这件事,所有人都怪思思?” “难怪文耀生病,文雪这个当妹妹的,都没来看他。” 宋玉卿慢慢将身子往后靠了靠,沉思良久,“老林,你替我约文雪见一见吧!” “宋小姐,你是想……” “不管晚辈的事怎么样,她是简家的女儿,现在简氏出了这么大的事,她总不能不管吧?除非……” 林叔不解,想问,却见宋玉卿欲言又止。 最终只能点头,应下这事。 …… 简思思被邵行延一路拉着,步伐很快,根本不顾她是不是追得上,导致她被塞进副驾驶时,整个人都显得略有些狼狈。 直到落了锁,他才放开她。 邵行延拿出一支烟,点燃,面色淡漠,瞧不出喜怒。 他不驱车离开,却也不说话。 狭小的空间,让简思思觉得压抑,她皱眉,歪头看向驾驶室的男人,他似乎很生气? 可她着实不知道他到底在气什么? 良久,他将烟蒂摁熄在一旁的烟灰缸里,淡淡出声,“跟霍时聿说,医生你已经找到了,不用他费心。” 简思思眉心蹙得更深。 细细想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 “不用了,宋姨已经安排好,没必要再更改。” 听到简思思的拒绝,一直隐忍的怒火此刻爆发出来。 邵行延侧头看向简思思,大手穿过她乌黑的长发,迫使她面对着自己,冰冷的嗓音中染着狠戾,“简思思,你在恨我?” 简思思吃痛,咬着唇,目光里满是倔强,“怎么敢?” 邵行延手指一紧,头皮传来疼痛感,惹得简思思低声呻吟。 可她却也没有低头,只是颤抖着,“你这是因为我不想承你的情,恼羞成怒了?不至于吧?” 邵行延冷笑,“怎么?承他的情,你就觉得很开心?” 简思思脸色因为男人用力而变得涨红,眉心紧蹙。 邵行延的声音越发阴沉,隐约透出几分嗜血,“说话!” 完全没有给她任何喘息和思考的余地。 简思思忽而低声笑了起来,“是。只要不是欠你的,我都开心!” 她还竟然真敢回答! 竟真的敢!! 邵行延彻底被惹怒,忽而就笑了,“简思思,你信不信,没有我的允许,就算哈里来,他也给你爸做不了手术!” 简思思背脊一僵。 一股寒意从背脊传遍全身。 他……这是在威胁他? 如果她不拒绝宋姨,他有的是办法让医生不能正常进行手术。 即便那关乎她爸爸的性命! 邵行延待她,还真狠。 她上辈子是杀了他全家吗?所以这辈子才会这样被他欺负?! 就在这时,邵行延手机响了,是老宅打电话来。 他接通电话,那边传来管家的声音,“少爷,您赶紧回来吧,那明星找上门来,要讨要个说法,老爷子为这事儿,发了好大的脾气呢!” 第15章 窗外灯火阑珊,星光点点,屋内,欲望的火焰在渐渐燃烧,暧昧的乐章在奏响。 衣服撕碎的裂帛声还有喘息声交织在一起。 池可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一样,身子是滚烫,就连呼出来的气息也是滚烫的,唯有面前的人是冰冰凉凉的,带来了一丝舒适的慰藉,下意识的,身子像是水蛇一样紧紧的贴了上去,但是这还不够,手臂也环了上去,脸颊也贴上去了。 吟哦声被男人堵住了,双手被压在头顶,身子被箍住,挣扎着的双腿被压制着,对方宽大的手掌按在自己小腹的位置。 墙壁在某一刻开始摇晃,池可迟钝的思维开始转动,迷茫地看着头顶摇晃着的墙面,迟缓的眨了眨眼,然后这才明白。 哦,原来不是墙壁在摇晃,而是自己在摇晃…… 叮铃铃的手机铃声在耳边响起,是熟悉的声音,池可在睡梦中挣扎了一下,猛地睁开了眼睛。 起身的瞬间,浑身都是酸疼了,尤其是胸口还有大腿上的位置,格外的酸疼,池可没有忍住嘶了一声,然后忍着身体上的不适,随意找了一件衣服披在身上然后下了床。 在一地的凌乱中,池可终于找到了自己的手机。 “陆总。” 池可尽量保持着自己声音的平缓,但是开口还是沙哑至极的嗓音,对面的人似乎并没有注意到池可的不对劲。 “池助理,带两套衣服来辉煌大酒店20层尽头的那间房间,一套是我的尺寸,一套是沈小姐的尺寸。” 电话对面,男人的声音有些沙哑也有些疲惫,但是难掩的是里面带着的一点餍足。 池可的神色有一瞬间的扭曲。 但是开口的时候依旧是那一副冷淡的公事公办的语气。 “抱歉陆总,我这两天刚好准备去休假,已经打包好行李准备出门了,今天上班的助理应该是小王,您可以试着联系他。据我所知,小王那里是有准备衣服的。对了,陆总,我突然想起来了,您今天是有一场股东大会的,时间就在半个小时之后,我觉得您还是快一点来的好些。” 池可说的慢条斯理的,语气缓缓,而对面的男人在池可话音刚落下的瞬间就立刻匆匆的说道“我知道了”,同时将电话给挂了。 池可冷静的将电话放下。 男女主一看就是昨天好事已成了,对于这一点池可早有预料。 那药效她昨天晚上尝试过了,她只是喝了一点,自己都忍不住,女主不可能忍得住。 顾琛春风得意,可是池可却憋了一肚子气。 池可是车祸死的,死后就穿进了一本书里面,成为了书中男主身边的助理。 这是一本霸总追妻强制虐恋爱文,里面包含了车祸,失忆,虐恋,出轨,背德,乱伦各种狗血为一体,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你看不到的。 池可看这书完全是因为工作缘故。 她是写的,稿子被拒后她就去看排行榜上的书学习,第一名就是这本,名字叫做《离婚后,前夫哥疯了》。 她强迫着自己看下去了,熬了一天终于看完了,脑子遭受了极大的摧残,所以就大半夜出去散心,然后就眼睛一闭一睁就直接穿到这本书里面了。 穿越的时间点也很是奇特,就是刚好在女主被下药,然后和男主发生关系的那一夜。 因为当时太过于震惊了,所以一时不备,她喝了一杯酒压压惊,谁知道居然是女主的那杯有料的酒。 等到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晚了,恰好的是池可遇见了一个和自己一样中招的男人,于是便一拍即合。 虽然她知道自己中招也不能完全怪男女主,但是她就是不爽。 她也没有做什么,就是昨天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不过是打了一个电话,追求效率的将今天这场会议的时间提前,然后忘记了提醒陆沉还有他身边的助理今天有一场很重要的会议,同时不小心报错了一下陆沉的尺码给助理小王罢了。 相信今天的会议一定会很好看,可惜的就是今天不能去亲眼见证了,毕竟她现在还在度假中。 电话挂断,池可坐在床沿,抬眼便看见了一个身穿浴袍身材高大的男人站在墙边看着自己。 男人很高,腿也很长,有着一张极其英俊的脸,五官轮廓深邃,薄唇,最为奇特的是对方的眼眸是浅灰色的,看人的时候好像一点感情都没有。 冷漠的样子和昨天晚上死命地折腾自己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池可不知道开始的时间,只知道彻底睡去的时候外面天光微曦。 对方看样子是刚刚洗完澡,身上还是湿漉漉的,鬓边的水珠顺着对方的线条流畅的下颚缓缓的淌下,然后顺着浴袍口往下,隐入看不见的地方。 池可坐在床尾的位置和对方对视着,身上只披着一件纯白色的衬衫,宽大的衬衫将上身包裹,只隐隐约约间露出了半边弧度,衬衫下摆盖在大腿上,露出了红痕遍布的腿。 屋子里面沉默了好一会,池可就这样和面容英俊但是气质沉郁的男人对视着。 池可还记得自己昨天遇见这个男人的场景。 她是在电梯里面遇见对方的,当时她才刚打完电话将今天早上的会议提前了半个小时,挂了电话就遇见了明显状态不对的男人。 脚步有些不稳,呼吸凌乱,脸颊有些泛红。 如此熟悉的样子,池可一眼就沉默了。 如果没有想错的话,她自己看起来也会是这个样子,而且只会更加的明显。 不想随便找人,也不想让人捡走,面前的男人又很是优质,又面临着和自己一样的境地,于是当时池可就发出了邀请。 男人当时沉默了一瞬,然后便点头同意了。 “你……”男人看着池可,缓缓地开口。 池可回过神来,立马说道:“我不是别人送来的,是自己主动送上门来的。” 第16章 深深吸口气,调整好情绪准备离开。 而此时,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身墨绿色旗袍的简文雪踩着高跟鞋走进来,目光落在简思思身上,却仿佛淬了毒似的。 简思思心惊,双手交缠在一起,怯怯的叫道,“姑姑。” 简文雪冷淡的点了点头,随即走到洗漱台前,放下化妆包。 透过镜子,看着简思思准备离开,简文雪开口叫住了她,“思思,这么多年不见姑姑,不和姑姑说说话吗?” 简思思猛地僵住,下意识想逃,可却又不得不停下脚步。 良久,转头,“姑姑,您有什么事吗?” 简文雪笑了笑,转身看她,背靠在洗漱台上,“简氏现在是什么状况,不用姑姑再跟你说一次吧?你如果想保住简氏,就劝劝你爸爸,将手里的股份卖给我,我会让苏氏的资金注入简氏。” 简思思微扬起下巴。 这话的意思,她是不是可以理解为,简文雪早就知道简氏的经济危机,之所以放纵,是在等这一刻。 那她……应该也同爸爸提议过,但爸爸没同意? “姑姑,你若真心想救简氏,简氏不至于到今天这一步。你是因为表姐的事,想要报复我,是吗?”简思思哽咽,嗓音里带着深深的疲惫。 她想再说当年的事,可她也知道,简文雪不会信。 没有人会信她。 “姑姑,你想要简氏,直说就是,我……不会同你争。可不管怎么样,简家毕竟是你的家,你怎么可以看着简家出事而袖手旁观?” 简文雪挑眉,“家?呵……如果可以选,我宁愿没有那个家。它不仅毁了我,更毁了我的女儿。”她轻笑,一步步走向简思思,“你欠念念的,应该全都还给她了,包括……邵行延。” 不等简思思反应,简文雪已经先一步离开。 她呆滞几秒,跟着出去,想和简文雪好好谈谈,却在长廊上看见邵行延朝他们走来。 “阿延,我刚还和思思说起你呢,看来是不能在背后议论人呢!”简文雪打趣的开口,“你妈等急了吧?你陪我去后面小楼,正巧,我有事想同你说。” “好。”邵行延恭敬的应了一声。 简思思却低着头站在一侧。 心,微微刺痛。 邵行延看了一眼简思思,“你去车里等我。” 很明显这是在支开她。 简思思抬头,看邵行延在简文雪面前表现出来的尊重和耐心,那是对她爸爸从没有过的。 爱屋及乌,原是如此。 隐在身后的手微微颤抖,简思思扯着唇淡淡的笑了笑,迈步离开。 …… 十五分钟后,迈巴赫离开老宅,车速没有来时的快。 夜色下的环海公路显得格外平静。 简思思看着车窗外,并不作声。 良久,邵行延侧头看简思思,淡淡的开口,“听说你在盘点简氏?” 刚刚简文雪和他说,希望他能劝劝简思思,别抱着简家继承人的位置,死活不放手,这样只会让简氏陷入危机,让她这个姑姑难做。 不管她当年做错了什么,作为简家人,她也不愿意简家出事。 简思思不说话,安静的看着窗外。 环海公路尽头右转,进入梧桐道,邵行延看了一眼副驾驶的简思思。 微弱的灯光下,她白皙的皮肤几乎可以看见青色的血管,脸色很不好,呈现出病态。 他嗓音微顿,又道,“接受简姨注资,她成为简氏当家人也没有什么不好。况且你爸爸病重,而你除了画画,什么都不懂,偌大的简氏交到你手上,你能管理好?” 简思思微微冷笑,侧头看他。 在他眼里,她就是一个除了画画,一无是处的富家太太? 与那些被娇养在家里的花瓶,没什么两样? 以至于发现老公出轨,养小三,都不敢反抗,怕断了自己的财路? 第17章 蓦地,她就笑了。 想出声反驳,却被邵行延抢先一步,“我已经让季城找医生了,你爸不会有事的。” 所以说了这么许多,贬低她后,让她让出简氏继承权,只是为了姑姑? 简思思感受到了从没有过的疲惫,只想远离。 她道,“我已经让财务部做财务清算,稍后会怎么处理,我会亲自联系姑姑。至于爸爸的手术,就不劳你费心了。” 听出她话里的拒绝,邵行延气得加快速度,不再跟她说什么。 半小时后,车停在浅水湾,邵行延冷着脸下车,大步往别墅走去。 简思思坐在副驾驶好一会儿,才下车,抬手看了看腕表,已经凌晨一点。 可她着实不想住浅水湾,只得拿出手机,叫了车。 等了好久都没见简思思进来,邵行延去了院子里,看见佣人,“她呢?” 佣人小心回,“太太没进屋,叫了车,五分钟前刚离开!” 邵行延淡淡的冷哼,“长本事了。” 哈里医生落地第二天就连同医生会诊,当即确定好方案,就给简文耀做了手术。 手术很成功,但后期的保养费会比较贵,每个月得花不少钱,以目前简家的状况,负担这么高额的费用,确实有些捉襟见肘。 看着病床上的简文耀,简思思心里是高兴的。 只要爸爸能平安,不管要她做什么都可以。 林叔站在一旁,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只能安慰她,“大小姐,你别担心,医生不是说了吗?手术很成功,董事长已经没事了。” 想了想,他又道,“大小姐,我听公司的老人说,您想将手里的股份卖给了二小姐?” 简思思点头,“嗯。我看了资产评估报告,简氏没有到非破产不可的地步,但没有资金注入,也很难扭转如今的局面。姑姑也是简家的人,她能用苏氏的资金救简氏,保全简氏,也未尝不好。” “可是……你才是简氏的继承人!” 简思思起身,“林叔,最近可能还是得辛苦您照顾下爸爸,我接了一个慈善拍卖会,会很忙。不过你放心,我会抽时间来照顾爸爸的……” “大小姐,你要忙自己的事儿,那就去忙,董事长这里有我呢,你别担心。” “多谢。” …… 走出医院的时候,已经是正午。 明晃晃的太阳晒得简思思几乎睁不开眼。 没有了简氏,她还有画廊,以后爸爸的医药费得靠她了,她得比从前更努力才行。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霍时聿的电话,“霍先生,您在盛世吗?关于慈善拍卖会,我有些想法想与你沟通,您看方便吗?” “我这会儿不在办公室……” 闻言,简思思愣了下,道,“那您什么时候有空?” “如果简小姐方便的话,可以来艺术馆找我。” “好。” 简思思挂断电话,走到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就往艺术馆方向去。 同一时间,邵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邵行延站在落地窗前,正和人打电话,倒映在玻璃窗上的五官俊美,却浑身都是戾气。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简文雪在算计什么?是不是因为她是苏念念的妈,你就放任了简家的事,对思思不管不顾的?” “你们想报复已经够了,还想怎么样?是不是得逼着你简叔父女去死,才算是给你们道歉啊?” 邵行延抬手捏了捏眉心,小声哄着邵老爷子,不敢和他顶嘴,生怕他气出个好歹。 就在这时,乔秘书推门进来,看这情形,恭敬的道,“总裁,董事们都到齐了,就等你呢!” 邵行延这才挂了电话,迈步往书桌前走去。 “简氏现在易主,和简氏的合作可以重新开始考量。” 乔秘书微愣,却也明白话里的意思,“我立即吩咐下去。” 第18章 “她呢?在做什么?”邵行延坐在老板椅上,随手拿起文件,淡漠的问道。 乔秘书连忙说,“简董手术很成功,但后期疗养费用比较贵,太太应该会接下盛世集团的慈善拍卖会。” “她卖了手里的股份,没钱了?”邵行延挑眉。 “没有。”乔秘书摇头,有些同情简思思。 她不光失去简氏,就连钱也所剩无几,只剩一个画廊。 而……卖股份的钱,像是被人精心算计过的。 他虽然有所怀疑,却也不敢多说。 邵行延迟疑了一秒,冷漠的声音再次响起,“慈善拍卖会?就她那水平,能画出什么东西?别到时候自己丢了人不说,还让帮她的人一起丢人。” 随即,他又嗤笑一声,“去查查她画廊还有多少画家的作品,让他们全都撤回自己的画作。” 乔秘书一怔。 他以为简思思现在已经够惨了,哪怕再恨,邵总应该不会太过为难太太。 没想到……他为了逼太太低头,这手段还真是狠。 见他欲言又止,邵行延不悦道,“你想说什么?” 乔秘书想了想,“我觉得……您待太太过于苛刻,也不太了解她……” 据他调查,太太的画曾在国际画坛上得了很多奖,许多知名画家对她的也是极为赞赏,更有名家赞誉她的天赋是很多人都无法超越的。 “怎么?你很了解?”邵行延淡漠道。 跟在他身边多年,乔秘书自然知道他这是动了怒,只是低头,弯腰退了出去。 …… 艺术馆内。 简思思与霍时聿并肩走着,低声介绍着每一幅画作。 她对画作底蕴背景的了解和独特的见解,都让霍时聿连连称赞,“简小姐很有才华,我相信你的画,一定也很出色,不知道慈善拍卖会上,能否有幸见识你的画作。” 简思思愣住。 “我没有别的意思,就只是觉得以你对画画的热情,创作出来的作品,应该是极好的。”霍时聿侧头,见她面色迟疑,眼底似乎闪过悲伤,“我是否冒昧了?” 简思思摇头,正准备说什么,她的视线落在楼梯间的一幅画作上,呼吸忽然变得急促,垂在两边的手猛地收紧,手不停地颤抖起来。 那是一幅油画。 画面上是一片金灿灿的向日葵花海,中央是两个背影。 虽然两人面对这阳光,又置身于花海中,可却莫名的让人觉得悲凉。 这画是简思思大学毕业的作品,当时她给了学校,不知道怎么辗转出现在这里? 手机铃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简思思拿出手机一看,是画廊工作人员打来的。 “简姐,你快回来,画廊出大事了!” 顾不上许多,简思思同霍时聿道别,连忙赶回画廊,午后的阳光很暖,可她却浑身冰冷彻骨。 回到画廊才发现里面已经挤满了人。 全都是来解约的,其中不乏很多都是与她合作了很多年的老朋友。 他们给出的理由也很简单与直接,怕简思思为了填简氏的窟窿,将画作私自卖掉。 简思思安静的听完,并不作声,只是让人将画取来交给那些人。 夕阳西下,暮色四合。 简思思站在空旷的画廊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熙熙攘攘的车流,忽而就笑了。 邵行延想逼她去低头! 他还没玩够,没有报复够,所以这场游戏,她简思思没有资格叫停。 可……凭什么呢? 站了许久,简思思拿出手机拨通了律师的电话,“景律师,代表我去法院起诉离婚。” 对方明显愣了好长时间,才回过神,“大小姐,我们可以见面谈吗?正好关于简氏,我也有些东西要给你。” 简思思微微挑眉,“半小时后,护城河边盛夏咖啡馆见。” 挂断电话,她回了办公室,披上外套和包,准备离开。 第19章 “简姐,东西我都已经收拾好了,所有的客人都将画给拿走了,只有‘素雅’没有。”店员有些失落,声音哽咽,“咱们‘THEONE’还能开下去吗?” 简思思微笑点头,“别想太多,我不会让画廊倒闭的。今天辛苦你了,早点回去休息。” “嗯,简姐,我相信你一定可以重振我们画廊的。” 简思思又同店员交代了几句就往咖啡馆赶。 护城河边,简思思特意找了一个隐蔽的位置坐下,还没来得及点咖啡,手机铃声响起,以为是律师,她连忙拿起,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冷凝。 是邵行延。 刚摁下接通,一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就坐在她的面前,她微笑示意后,听筒那边传来男人清冷的声音。 “简思思,我们谈谈。” “晚上七点,简家老宅见。” 简思思放下手机,“景律师,上次我寄给他的离婚协议,他没有签。所以我才想问问你能否起诉离婚?” 景律师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嗓音里是律师特有的公式化,“大小姐,老董事长待我有知遇之恩,很多场面上的话,我就不同你绕圈子了。” “您想和邵总离婚,会很有难度。即便你净身出户,到法院那边,也是会先调解的。” 简思思想了想,淡淡的又道,“如果我有他出轨的证据呢?” “出轨的证据?”景律师笑了笑,“是邵总的那些绯闻吗?” 简思思点头。 景律师又道,“那些绯闻就算作为证据呈交法庭,认证也是很困难的,邵总是名人,他在海城的影响力,不用我多跟你说了吧?他的律师可以说,是媒体捕风捉影,根本没有实质证据。” “除非,你有捉奸在床的视频或是照片!” “大小姐,我只能跟你建议,能私下和邵总达成协议离婚,那自然最好,如果非要去法院,一审判决判离婚的案例都非常少,而且要六个月后才能再提起诉讼。” 简思思当然知道景律师话里的意思,她握住咖啡杯的手猛地一僵,脸色微微发白,沉默了很久,她才又道,“如果我有他出轨且与别人有孩子的证据呢?” “什么证据?” “秦若儿曾打过胎,又和他多次传出绯闻,我有那胎儿的血液样本,只要做DNA检测,就可以证明他出轨。” “但这是违法的,你并非孩子的亲生母亲,是没有权利做亲子鉴定,所以即便认定他们是亲子关系,也不能作为证据。” 简思思怔住。 只是离个婚,怎么就这么困难? 忽然她想起还有个录音,“如果是秦若儿本人亲口承认孩子是邵行延的,可以作为证据吗?” “只能试试。” 简思思睫毛微微动了动,“嗯,那你准备材料,替我去法院起诉吧!” 她实在不想和邵行延再这么拖下去。 太累了。 景律师点头应承,又道,“大小姐,关于你卖的简氏股票估值应该是刻意被人压了价,有人串通财务部,给了你假的报告。” “我知道。”简思思淡淡的开口。 “那为什么你……”景律师不理解,她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签字?! 简思思笑了笑,“离婚事宜就拜托你了。” 在拿到财务报告的时候,她就已经知道有假,虽然没有账面上十五亿那么多,但十亿是有的。和他们串通的,应该是姑姑。 她当年为简家嫁入苏家,爸爸一直都说亏欠了她,所以她想要简氏,那就给她,就当是偿还吧。 简思思一个人坐在咖啡馆,悠扬的音乐在耳边响起。 直到外面下起了瓢泼大雨,她才起身拿了包,准备离开,经过大厅,看见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坐在一架钢琴前弹琴,曲目倒也不复杂。 是《天空之城》。 第20章 不过毕竟年纪小,弹错了不少。 反正还在下雨,暂时也走不了,她迈步走到小姑娘身旁坐下,修长的手指放在小姑娘手上,带着小姑娘弹奏。 简思思垂眸低头看怀中的小女孩儿,目光温柔。 如果当年那个孩子还在……到如今也三岁了,她也会教她画画,教她弹琴。 可……终究是她不配。 所以孩子才会没了。 一曲完毕,小姑娘仰着头看她,眼睛眯成了月牙,“姨姨,你的琴弹得比我老师还棒,以后你可以教我吗?” 简思思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好呀,以后能再遇到,姨姨一定教你,好不好?” “好耶,好耶!”小姑娘拍手鼓掌。 “你待孩子可真耐心,是专职的钢琴老师吗?如果你是,我想请你做我宝宝的老师。”站在一侧的年轻女人走上来,伸手牵住自己的孩子,脸上满是笑容。 简思思看了一眼,伸手拿起手提包,“我不是老师,只是看宝宝长得可爱,又加上自己手痒,才冒昧的弹了下。” “是这样吗?那真可惜。”女人叹惋。 简思思礼貌点头,又看了看孩子,迈步就从她身边走过。 再抬头,身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推门进来,眉眼森冷,身后跟着乔秘书。 他走到她面前,伸手去拉住她的手,“景明同你说了什么?” 简思思身体猛地一僵,“你监视我?” “没有,是怕你听信谗言。” 这话一出,简思思直接气笑了,却也懒得和他争辩,推开他的手,抬脚就要走。 邵行延却先她一步拉住她,轻声道,“跟我回浅水湾。” “邵行延,”简思思冷笑,“我说离婚,你以为是在和你说着玩玩吗?就算你如今在海城只手遮天,可我不想跟你过了,你还能绑着我不成?” “你若能好聚好散,那最好不过。可你如果不肯,非要鱼死网破,那我也会成全你。” “哦?”邵行延挑眉,嗓音淡漠,“我倒想看看邵太太,到底想怎么鱼死网破?别告诉我,是想用那些绯闻?” 简思思惨淡一笑。 原来她能想到的事,他都想到了。 不愧是老爷子一手教导出来的继承人,这心思谋算,倒真让她望尘莫及啊! 或许从一开始他传出那些绯闻,就预料到了会有今日。 景律师的话,倒是一点都没错。 简思思伸手将他推开,呼吸开始有些急促,“邵行延,如果当年我没有遇见你就好了。” 她轻笑,转身大步往前走,推开玻璃门,直接冲进了雨里,消失在了他的眼前。 邵行延瞳孔微缩,脸色淡然而阴沉。 一直站在旁边的乔秘书大气都不敢喘,只能低头站在一旁。 “妈妈,为什么姨姨那么好,这个叔叔要把她欺负哭了?” 孩子稚嫩的话,让邵行延侧头看去—— 小女孩圆嘟嘟的,梳着两个辫子,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好看极了。 女人看邵行延也不是什么好惹的人,可同为女人,看到简思思方才那模样,又忍不住打抱不平,“就算再不喜欢她,她也为你生儿育女,你对她大吼大叫,还真没良心,小心那大妹子真和你离婚,去父留子。” 说完,她抱着孩子快速就离开,根本不给邵行延反应的机会。 生儿育女? 去父留子…… 邵行延唇角一抽,刚刚看简思思对那小女孩的模样,他仿佛看到了多年前的简思思…… 她很喜欢孩子? “邵总,在下雨,我们要不要追上太太?” “不用。” 邵行延淡淡的道,现在追上去,只会吵架,根本也谈不出任何的事来。 简思思站在路边打了很久的车,才拦到。 回到简家老宅,浑身都湿透了。 她缓和了情绪才进屋。 宋玉卿还没离开,正在厨房煲汤,阮绵坐在大厅,看她淋雨进来,连忙起身,拿起沙发上的毯子给她披上,扶着她坐在沙发上。 第21章 “下这么大的雨,你不知道避一避?怎么淋着雨就回来了?自己什么身体,不清楚吗?” 简思思心里委屈,伸手抱住阮绵,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别哭啊,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还是邵行延,那狗男人又欺负你了?”阮绵拍打着她的背脊,安慰她。 听到响动的宋玉卿也跟着出来,“思思,不哭,有宋姨在,不会再让人欺负你。” 简思思哭了很久,才慢慢的恢复过来。 见她不说话,两人也没有再继续追问。 宋玉卿去冲了两包感冒冲剂,“淋了雨,把这感冒冲剂喝了,别感冒了。宋姨温了你最爱的乌鸡菌菇汤,一会儿就可以吃了。” “思思,阿聿给我打电话,说你的画廊,画都被撤走了?” 简思思握着杯子的手一僵,“嗯,所以可能短时间我没有办法替霍先生策划慈善拍卖会。我……可能没办法筹到那么多画作。” 宋玉卿皱眉,“怎么会突然全部撤走?” “是邵行延。” 简思思不想他们担心,所以并没有说起诉离婚的事。 哪知阮绵是个急性子,一听这话,直接破口大骂了起来,“他是不是个男人?成天为难个女人做什么?先是大张旗鼓在外面包小三,养情妇,还搞出来孩子,现在你要和他离婚,他又用画廊来逼你?!他真TM贱透了,不行,我非要上网去曝光,让大众看看,这就是邵氏的掌权人!” 简思思惨淡一笑,摇了摇头,“绵绵,别去惹他。” “你怕他对我下手?”阮绵道。 “嗯。” 宋玉卿沉默好一会儿,“阮丫头,你就听思思的话,别去。”说着,她又抬手揉了揉简思思的发顶,“思思,不管发生什么事,你要记得,宋姨一直都在你身边的,别什么事都一个人扛着,遇到事,要跟我说,好吗?” “至于画展的事,你同阿聿再商量试试?别人的画不行,那你自己的画呢?” 简思思心里很暖,扑在了宋玉卿的怀里,靠在她肩上,“宋姨,有你,有爸爸,有绵绵,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宋玉卿拍了拍她肩。 简思思休息两天,就主动找到霍时聿,说明了艺术馆那张画是她的毕业之作,可她结婚以后,极少画出令自己满意的作品。 所以在霍时聿提出让她可以自己创作,她有些犹豫。 但简文耀的医疗费用却也由不得她,总不能将老宅卖了吧? 那以后爸爸出院,没有养病的地方啊! 其次,她也想重新找回自己。 在慈善拍卖之前的一个月,她都将自己关在画室,与外界隔绝,用心作画。 她没有和邵行延再联系过,而他也没有,偶尔也只是在电视和杂志上看到他的风流韵事。 以前看到那些新闻,简思思总会觉得难过。 可现在,她却连一丝波澜都惊不起了。 她想,她是真的不爱他了吧。 …… 傍晚,医院长廊。 简思思坐在椅子上,看外面的夕阳,目光柔和,也多了一丝期盼。 景明给她打电话,开庭时间已经定了,但邵行延的代理律师是全国都赫赫有名的陆凛律师。 他自出道以来就有常胜将军的封号,没有败过一场官司。 所以景明也告诉她,要做好第一次上庭败诉。 宋玉卿提着汤走了过来,身后跟着霍时聿。 和宋玉卿寒暄几句,见她进了病房,简思思才侧头看向站在身侧的男人,“霍先生,这是不放心,想提前看看成果?” 霍时聿看她,温柔道,“不是,是有个宴会,需要带女伴,但我秘书孩子高烧,我是来求助简小姐的。” 简思思怔了很久,低低开口,“我很多年都没参加过宴会,怕不习惯,会令你难堪!” “不会,放心吧!”霍时聿淡笑道。 第22章 实在拗不过霍时聿,简思思只能答应。 华灯初上,他们去造型室做完造型,已经六点五十,准备往会场赶。 刚下车,就看见邵行延与一个女人进入会场。 霍时聿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一幕,侧头看简思思,以为她多少会有些难过,可她却平静无波,甚至都找不到一丝伤心的痕迹。 可他还是不想她去面对这样尴尬的场景…… “简小姐,要不,我们回去吧?” “不用,我们进去吧!”简思思淡淡一笑,却看出霍时聿眼底的担忧,她又解释道,“我既然答应帮你这忙,自然也想过会遇到他,所以你不必觉得内疚。只要我还在海城,出入这种宴会,与他碰面是在所难免的。” 听到她的话,霍时聿抬手,微笑,“那我们进去吧。” 宴会厅内,衣香鬓影,服务员端着托盘来回走动。 简思思一袭黑色抹胸长裙,原本及腰的长直发微微卷曲,耳边戴了一对钻石耳钉,整个人显得温婉美丽。 一进宴会厅,她跟着霍时聿应酬了几个人后,与他说了两句后,就避开人群,往花园的方向去。 她静静地倚靠在落地窗边,出神的看着黑幕上的月亮。 而正和人应酬的邵行延抬眸,透过玻璃窗,冰冷的目光落在那背影上,仿佛淬了毒。 从她挽着霍时聿的手,一踏进宴会厅,他就已经看见了。 就算她今晚刻意打扮得极为内敛,却还是足以让人一眼望去,目光就能在她身上停留。 看到那些男人对她的眼神,他眸色渐深。 他甚至生出,想要上前去带走简思思,但今天的场合却是不允许。 以为简思思会从头到尾陪着霍时聿,没想到她只是礼貌的打了几声招呼就离开。 这倒让他怒火消减不少。 可想到今早收到的法院传票,邵行延唇角微弯,扯出一抹极淡的弧度,却让站在他身边的女人猛地一惊。 “行延,你怎么了?”女人小声问。 邵行延却没回她,只是收回视线,随手端起一杯酒,往另一侧走去。 宴会还在进行,霍时聿事情谈得差不多,就提前带着简思思从后面先离开宴会厅。 大门前,黑色的迈巴赫停在路边,见简思思出来,坐在后座的邵行延推开车门下车,却被霍时聿的古思特抢了先。 他就那么看着简思思上车,然后驱车离去,脸色阴沉得吓人,墨眸微眯,隐约透出几分危险的气息。 …… 夜凉如水。 车子进入简家老宅,在院子里停下,霍时聿侧头看去,简思思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她看起来像是很累,连带着眉眼间也带着深深的疲惫。 小姨说,她这段时间一直都把自己锁在家里画画,可有时候她越是这样逼迫自己,就越是什么都画不出来。 即便勉强画出来,那也不是自己想要的。 他很心疼她。 所以才会参加这次的宴会,在宴会上替她说服了另一家画廊,与她合作。 这样,她就不会那么累了。 简思思睁开眼,看了看四周,才意识到已经到家了,“霍先生,你怎么不叫醒我?” 霍时聿静静地看着她,淡淡的道,“看你睡得沉,就没叫你。” 简思思略显有些尴尬,抿唇笑了笑,“谢谢。” “你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今天我已经找了‘澜’画廊的负责人温澜,大概已经谈妥,具体细节,你明天再去同她商量。” 简思思微微挑眉,有些震惊。 她不明白,为什么他要这么帮她? 仅仅只是因为宋玉卿? 不等她开口,耳边再次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小姨说,你和邵行延的离婚案定在下个月一号开庭,如果有任何需要帮忙的地方,你尽管跟我说,能帮的,我一定会帮。” 话说到这里,简思思如果再领悟不到,就显得自己笨拙许多。 第23章 她轻笑着,柔声开口,“霍先生,你已经帮我很多了,我很感激。至于我和他之间的恩怨,你别蹚这浑水,我可以自己解决的。” 霍时聿自然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是害怕邵行延会对他下手。 良久,他点了点头,“时间不早了,你赶紧回去休息,记得明天下午两点去‘澜’画廊。” 简思思莞尔一笑,“好。” 她推门下车,站在原地,看着黑色的古思特消失不见,她才转身往屋内走去。 刚进大厅,就看见坐在大厅中央沙发上的男人,他眉眼温淡,看不出喜怒,也没有任何的情绪。 只是,坐在一旁的宋玉卿明显就有些害怕。 简思思愣了下,将宴会包放在沙发上,坐在宋玉卿身旁,“宋姨,我有些饿,你做甜汤了吗?” “做了,我去给你盛。” “多放点儿蜂蜜。” 宋玉卿起身离开。 简思思看她背影消失在大厅,脸上的笑意瞬间隐去,“你怎么来了?” “怎么?敢给我寄传票,却不敢见我?”男人冷冷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冷寂。 简思思心里一咯噔,瞥了他一眼,“只要你肯签字,我们也可以不用对簿公堂。” 离婚? 对簿公堂? 从简思思说出‘离婚’两个字开始,他从她嘴里听到的话,除了和离婚有关的事,便再也没有别的了。 他抬头与她对视。 那双乌黑的眼睛和以前好像不一样了。 从前她看向他,眼睛里像落满了星辉,亮晶晶的,可现在却是一潭死水,怎么都惊不起波澜。 邵行延看向她的目光中带着几分扭曲的偏执,喉间溢出低低的笑声,“简思思,只要你搬回浅水湾,撤销诉讼,我就当你这段时间是任性。” “别逼我真的对你动手,嗯?” 简思思闻言,心脏猛地紧缩,疼痛难忍。 她不明白,已经闹到这地步了,他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她? 是因为没有了苏念念,他活得很痛苦,所以他就一定得拉着她作陪? 她微微垂眸,低笑出声,“邵行延,这么多年,你真是一点儿也不了解我,我一旦做了决定,就不会回头。”抬头与他对视,红唇轻飏,“我不爱你了,也不要你了。” 邵行延盯着她瞧了好一会儿,才冷笑道,“简思思,我是你想要就要,不想要就不要的?” “我确实不太了解你,可你的软肋,我倒是了解得很清楚,例如阮家,例如简文耀……”目光一沉,越过她,看向厨房的方向,“例如正在里面为你热汤的宋玉卿……” 简思思倏地起身,像是一只刺猬,浑身的刺都竖了起来,“邵行延,你敢动他们,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邵行延薄唇微抿,清冷又无情,“不放过我?我倒想知道,邵太太想怎么不放过我?” 他从兜里拿出烟盒,抽出一支烟点燃,吸了一口。 见简思思皱着眉,不肯说话,他再次淡声开口,“思思,你总不至于在想,用霍时聿来对付我吧?” 简思思一愣,“没有,我们之间的事,你不要扯到旁人。” 邵行延瞥了她一眼,嗤笑道,“旁人?是能上床的旁人?” 简思思再次被激怒,正准备反驳,却见男人起身,几步就走到她面前,伸手掐住了,她的下巴,“简思思,我只给你一次机会,自己回去,还是我动手,你知道我的脾气,别挑战我的耐心,嗯?” 她习惯性瑟缩,背脊一阵发寒。 下巴传来剧烈的疼痛。 她越疼,越是倔强不回他话,男人的力道就越大。 以至于白皙的肌肤被他掐得通红。 “邵行延,你做什么?”宋玉卿从厨房出来,看见这一幕,被吓得魂都没了,将甜汤放在茶几上,就上前去拉那男人。 第24章 可因为力量悬殊太大,她怎么都拉不开。 “你放开……” 邵行延侧头瞥了一眼宋玉卿,放开简思思,冷漠的开口,“我只给你一周时间。” 得到自由的简思思,身子不自觉的往后靠了靠,撑在沙发上的手紧握成拳,漆黑的眼睛空洞。 他说的一周,正好是开庭的是时间。 不等她回答,邵行延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哦,对了,离霍时聿远点,嗯?” 简思思脸色忽地煞白,瞳孔紧缩,浑身颤抖得厉害。 直到看见邵行延迈步准备离开,她才朝着那背影低声呢喃,“为什么?邵行延,你为什么就是不肯离婚?” 男人脚步微顿,却没有回头,嗤笑,“大概是无聊把!我找不到比折磨你,看你崩溃,看你发疯更让我感兴趣的事。” 看她崩溃,看她发疯? 呵! 她看着那抹被灯光拉得老长的身影,眼底无端透出一抹凄凉。 指甲嵌入掌心,简思思却并不觉得疼。 可她的心,却疼了起来。 “药,药,宋姨,帮我拿一下药,在包里。” 宋玉卿见她这样,吓得赶紧去她包里找药,看着她熟练的从包里拿出药,吞下去,原本苍白的脸色才算缓和了些许,她坐在身旁,拉住她的手,“思思,你老实告诉宋姨,你这病到底怎么来的?” 简思思低头不语。 “是不是要我去问阮丫头?”宋玉卿声音严肃,她虽然不是医生,但看得出来,她这病根本就不是一两天可以形成的。 况且这段时间在医院照顾宋文耀,她多少对心脏方面的药物,也算了解了些。 这瓶药,分明就是缓解心悸的。 “我没事。”简思思反手握住宋玉卿的手,“就是……被气急了才会心口疼,不碍事的。” “思思,我看起来很好糊弄?”宋玉卿蹙眉,“要让我相信你真的没事,那明天跟我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医生说你没事,我就相信你真的没事。” 简思思看她眉心紧蹙,“宋姨,我真的没事……你别问了,好不好?” 她抬手摁了摁自己的眉心。 现在她心里很乱,需要好好静静。 “思思……”宋玉卿看她的脸色不太好,又加上刚刚和邵行延之间闹得似乎很不愉快。 “我只是关心你的身体!”她拍了拍她的肩,伸手端起碗递给她,“把甜汤喝了,早点休息。” 简思思喝了两口,便没了胃口,起身回了房间,洗了澡,换了睡衣,她躺在床上却怎么也没了睡意。 她坐在阳台处的藤椅里,双手环抱着身子,却仍旧觉得冷。 十年了。 她十七岁爱上他,二十岁不顾性命救他,二十四岁成为他的妻子。 一个女人最美好的十年,她都耗在了邵行延一个人身上。 她能给的,不能给的,全都给了他一个人。 她总以为只要她再坚持下,他心里的怨总会消散些的,总会知道当年的事,总会……待她好。 现在看来,都不过是她一厢情愿。 月光透过窗户照耀进来,落了一地的银辉。 简思思抬头看挂在墙壁上的钟表,已经快一点了,起身离开卧室,往书房走去。 在书房最里面的柜子里,拿出一份文件。 粗黑的大字在白炽灯下显得格外刺目。 股权让渡书。 这是当年她嫁给邵行延的时候,厉爷爷给她的嫁妆,邵氏百分之五的股权。 邵行延和婆婆黎婉华都不知道。 虽然不多,可在重要的时候还是可以发挥重要的作用。 比如,如今的邵氏虽然在邵行延的掌控中,可他的二叔却不是个好东西,包括他那堂弟,一直都觉得老爷子对大房太过偏袒,所以对邵行延也是嘴服心不服。 总在找机会想要夺回掌权人的位置。 他手里好像有邵氏百分之十五的股权。 第25章 如果加上…… 简思思坐在书桌前,缓缓闭上眼睛。 她不想爱,也不爱他了,可不到万不得已,她也不和邵二叔合作。 【大概是无聊,找不到比折磨你,看你崩溃,看你发疯更让我感兴趣的事。】 “邵行延,为什么非要逼我?” 简思思捏住纸张的指骨泛白,眼底沁出一抹寒凉。 第二天一早。 简思思起床洗漱完,吃了早餐,就和宋玉卿去了医院,正巧碰见医生巡房。 等检查完,医生对她们说,简文耀的身体恢复得很好,再观察几天,如果没有什么大碍,就可以回家休养,简思思高兴极了。 陪着简文耀聊了一上午,吃了午餐才离开。 “文耀,思思是不是受过什么伤?”简思思前脚刚走,宋玉卿后脚就问道。 “怎么?她是不是心脏又疼了?”简文耀紧张的问道。 宋玉卿连忙掩饰道,“没有,就觉得她身体好像不太好,可我记得小时候,她身体很健康啊!” 简文耀轻叹,“她二十岁那年曾受过重伤,被钢筋从后背刺穿,伤到了心脏。” 宋玉卿手猛地一颤,嗓音沙哑,“为什么会受这么重的伤?” “交通意外。” 宋玉卿怔怔地发呆。 交通意外?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事儿有蹊跷? 简思思那丫头肯定对简文耀撒了谎。 不等宋玉卿开口,简文耀又问,“我住院这段时间,怎么没瞧行延来?思思是不是和他又闹脾气了?” 宋玉卿抬头,“没有,你身体才好,别瞎想。” 简文耀身子慢慢靠在床头,轻叹一声,“你不用骗我,他们夫妻之间闹别扭不是一两天了。当年,我就劝过思思,可那时候她一心只想嫁给邵行延,我劝不动。” “文耀,我不明白,就算当年思思和邵行延发生那样的事,也不一定非要结婚啊?我看邵家那小子并不像能随便被人拿捏的啊?” 宋玉卿蹙眉,很是不解。 “为了掌权人的位置,邵行延没有别的办法。” 宋玉卿怔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结婚当天发生这样的丑闻,他的二叔厉子轩那只老狐狸怎么可能不大肆宣传,他品行有问题,从而影响他在股东心里的位置。 唯一破解的办法,就是换了新娘,又加上老爷子发话,重重压力之下,他只能被迫娶了思思。 而当年的简家如日中天,又是海城百年世家,是苏家不能比拟的。 宋玉卿想说简家如今的现状,可考虑到简文耀的身体,却将话又吞了回去。 “是有什么事要与我说吗?”简文耀问。 宋玉卿思考了好一会儿,起身坐在床沿,伸手去握住宋文耀的手,低低开口,“文耀,简氏如今的当家人是文雪,思思将股份全都给了她。还有……她和邵行延已经在走离婚程序了。” “思思让我别告诉你,是怕你受刺激……可这事儿也瞒不住,我……” 简文耀反手拍了拍她的手,“她不想我知道,那我就当不知道。” …… 简思思按照约定好的时间,去了‘澜’画廊,由于她早到半小时,温澜还在开会,她就安静的坐在画廊落地窗边等。 因为正好是午休时间,又加上这里地处繁华商圈中心地带,外面来来往往的人很多。 她撑着头,看外面忙碌的人群,偶尔还能看到嬉戏打闹的情侣。 恍然想起,她和邵行延好像从没有像正常情侣夫妻那样约会打闹,有的只是当年她追着他跑的时光。 莫名的心酸涌上心头,只觉得压抑。 “简小姐,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头顶传来淡淡的声音。 她一抬头,就看见温澜笑盈盈的看着她。 同在一个圈子,简思思是知道温澜的大名,她的画廊规模比‘THEONE’大很多。 第26章 “没有,是我早到了。”简思思礼貌的开口道。 温澜坐在对面,手放在店员刚送上来的咖啡杯上,安静的看着简思思,“你和我记忆中的简思思变了很多。” 简思思一愣。 “在法国拍卖会上,我们曾因《向日葵》那幅画,争得并不是很愉快。但那时候的你,起码是鲜活的,对画画也有热情和温度。不像现在,我在你的作品里完全看不到往日的热情,只有一潭死水。如果盛世集团的慈善拍卖,你用这样的作品去参赛,我保证,你的作品不会有人买。” 温澜的话很直白,完全没有避讳和委婉。 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看简思思脸色有些发白,“如果你不能接受我的话,那我觉得接下来我们也没有必要谈合作。” 简思思闭了闭眼,“你能对我直说,我已经很感激了。如果你不能和我合作,我……也可以接受的。” 毕竟她目前的状态是真的很差,根本画不出来令自己满意的作品。 温澜挑了挑眉,“所以你准备放弃了?” 简思思低头不语。 温澜看着长发齐腰的简思思,眯了眯眼,笑了笑,“你和邵总的事,我多少也听说过。我不知道你们夫妻之间到底发生什么事,但你得知道,你首先得是你自己,别为了一个人改变,那样太不划算了。” 简思思长长的睫毛颤了颤,“我知道,谢谢你安慰。” “你明白就好,刮骨疗伤,总是要有个过程的。” 温澜微笑,不再纠结这个问题,而是与简思思商量由‘澜’画廊和‘THEONE’画廊一起承办这次的慈善拍卖会,画作方面她会解决,但她自己画的那些画确实不能上拍卖会。 毕竟盛世集团邀请来的,都是海城有头有脸的任务,总不能让霍时聿丢了脸面。 “你以前有画作吗?”温澜又问。 简思思一眼看穿了她的想法,白净的五官划过一抹笑容,“有,但那是我大学时期的作品,比较稚嫩,不知道可不可以?艺术馆倒是有一幅旧作……” “没事,你回去先看看,然后发给我,我们再作决定。”温澜淡淡的道。 两人又讨论了许久,以至于天色都暗下来,她们也未曾察觉。 直到霍时聿在店员的带领下走进来,叫她们,两人才抬头,异口同声道,“已经那么晚了吗?” “是啊,看两位美女这么敬业,我是不是得请你们吃个饭啊?”霍时聿笑道。 简思思没回,只是起身,“我去下洗手间,你们先聊。” 看她离去的背影,温澜这才仰头看身旁的男人,“你是为了她回来的?” 霍时聿眯眼,眸色晦暗。 “我劝你考虑清楚,且不说盛世集团和邵氏根本没有可比性,再者,那个男人占据了她十年的青春,他们之间爱恨插不进去任何人。” “就算简思思现在想和他离婚,那也不是因为她不爱了,而是因为累了。在她心里,邵行延永远都拔不掉。” 霍时聿静默了片刻,淡淡地道,“温澜,你信命吗?” 温澜挑眉,像看神经病似的看站在面前,西装笔挺,长相俊美的男人。 怎么都不敢相信,能从他嘴里说出这话! “明明是我先占尽了先机,却还是丢了她。” 温澜无语,迈步从他身边走过,停顿了下,淡淡扔下一句话,“做这样的假设,根本就没有任何意义。六岁,能知道什么?你怎么就能确定她长大以后遇见邵行延,不会心动?” 简思思从洗手间出来,已经不见温澜的身影。 “温澜有事先走了,时间也不早了,我带你先去吃饭?”霍时聿笑着说道,眸色温润。 简思思笑了笑道,“宋姨做了饭,就不在外面吃了。” “好啊,那我送你回去,顺便可以蹭个饭吗?简小姐。”霍时聿又道,唇边的笑意更深了些。 第27章 简思思囧了。 原本是想拒绝霍时聿,不想和他单独出去吃饭,可却忘记了他本来就是宋玉卿的侄子,又对她有恩,他提出要去家里吃饭,她总不好拒绝吧? 最终只能带着霍时聿一起回了老宅。 进入老宅,原本在等简思思的宋玉卿,一见霍时聿高兴得不行。 “小姨。”霍时聿走上去,揽着宋玉卿一同坐在客厅沙发上,“我这不是来陪你吃饭了吗?干嘛绷着个脸啊?” “算你识相。先坐会儿,我去端菜。”宋玉卿笑着,起身往厨房走。 简思思放下包,也跟了进去。 吃了饭,简思思去楼上书房找画,而霍时聿陪着宋玉卿在楼下聊天。 傍晚的别墅十分安静,两人坐在花园里,桌上摆放着两杯茶。 霍时聿又往杯子里添了茶水,递给宋玉卿。 “阿聿,我知道你不是来看我的,是送思思回来。”宋玉卿喝了口茶,淡淡的开口,“我也知道你对她的感情,可是,你需得记住,就算她现在已经准备要离婚,可毕竟还没离,许多事,你该为她的名声考虑。” 简思思曾发生那样的事,她被人骂得已经够多,作为长辈,她实在不忍心简思思再重复当年的悲剧。 霍时聿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随意敲打着桌面,眸色幽深,“小姨,我有分寸,你别担心。” “你知道就好。”宋玉卿点头,随手将茶杯放在桌上,“好了,时间不早了,回去吧!” “小姨,我先走了。”霍时聿放下茶盏,起身拿起外套就离开。 …… 简思思将整理好的画作发给温澜,她从里面挑出了比较好的几幅,而场地也开始布置,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简姐,那边有人找你,看起来很凶,来者不善啊!”店员跑过来看着正在张罗工人挂画作的简思思,小心翼翼的开口,“最近这是怎么了?犯太岁吗?简姐,要不我去打发了她?” 简思思侧头,看不远处站着的黎婉华,心里一咯噔,很是诧异。 她这个婆婆从来对她都没有好脸色,更别说主动来找她了。 “没事,她是我婆婆。”她淡笑着,拍了拍店员的肩,“萱萱,你守着工人挂后面的画,顺便让人送两杯咖啡到办公室。” 说完,她迈步就往黎婉华走去,“妈,去办公室谈。” 黎婉华点头,高傲地从简思思面前走过。 简思思默不作声的跟在后面。 直到店员将咖啡送进来又出去,坐在沙发上的黎婉华才发难,“你搬离浅水湾已经一个月了?就算闹大小姐脾气,是不是也该适可而止?” “再这么闹下去,你就不怕阿延真的和你离婚?” 简思思安静的坐在原地,冰凉的手指握住冒着热气的咖啡杯边沿,也感受不到一丝的暖意。 “你自己生不出孩子,难道阿延不能找别人?自己留不住丈夫,还要怪丈夫找情妇?四年,你都忍受了,怎么如今就忍受不了?” 黎婉华说了很多,可简思思却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约莫是她漠然的态度,让黎婉华怒了,“你哑巴了?我说了那么多,你到底听没听懂啊?” 简思思放下咖啡杯,忽然笑了,“我一直都懂得,我确实是配不上您儿子,所以能求您去劝劝您儿子,签了离婚协议书,我们好聚好散。” “没必要非要闹上法庭。” 黎婉华震惊地睁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简思思。 话都已经说到这里了,简思思索性也直接挑明,“我知道你一直都不喜欢我,从你第一天见我的时候,我就能清晰的感受到你对我的敌意。后来我阴差阳错嫁给邵行延,你对我的敌意就更变本加厉了。” 说着,她自嘲一笑,“我想了很多年,但还是想不通。现在好像也不需要想了。我如你所愿,和他离婚,你也不用再看到我这张令你心烦和讨厌的脸了。” 第28章 黎婉华静静的看着简思思。 仿佛透过她,看到了那个女人。 许久,她淡笑出声,“你用那么龌龊肮脏的手段才嫁给了阿延,会舍得放手?” 简思思不解。 黎婉华死死盯着她的脸,又道,“欲擒故纵玩得倒是青出于蓝,比你母亲强多了。” 听到婆婆侮辱自己的母亲,简思思眯眼,冷声道,“你怎么说我都可以,但我不许你侮辱我妈妈!” “侮辱?” 黎婉华冷笑,起身居高临下看了简思思一眼,嫌弃的开口,“你应该好好回去问问你爸,你妈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不等简思思开口,她迈步离开,“离婚这事,我会亲自找阿延确认。” …… 简思思看黎婉华离开,对她的话也是一知半解,但她来不及思考,店员来找她确认画作摆放位置,一直忙到晚上八点,她才从画廊回家。 慈善拍卖会的事准备的七七八八,所有人都以为会走向好的结果。 可却还是出了岔子。 ‘澜’画廊准备参展的画,忽然被人收回,温澜面临巨额赔偿,就连霍时聿都被叫回四九城,听说是盛世集团出了事。 简思思知道,是邵行延。 距离开庭,只剩最后三天,他这是提前给她的警告。 站在邵氏集团大厦前,简思思仰头看面前的庞然大物,只觉得萧索和压迫。 这是她结婚四年,第一次来。 良久,她才抬腿走进去。 她看着前台小姑娘,柔声道,“我找邵行延。” 前台小姑娘礼貌的回道,“您稍等,我问问乔秘书。” “你告诉乔恩,我姓简。” 前台小姑娘拨通了秘书室的电话,一分钟后,恭敬的开口,“简小姐,总裁请您上去,他在办公室等您。” 六十六楼总裁办公室。 简思思坐在沙发上。 乔秘书送来咖啡,“太太,邵总还在开会,您稍微等会儿?” 简思思点头,语气淡淡,“他故意的?” 乔秘书眉心突突地跳,刚想解释,就被简思思打断,“你去忙吧,我在这里等他。” 这话像是特赦令一样,他吓得赶紧从总裁办公室出来。 现在总裁和太太的关系跟火星撞地球没什么区别,他们俩吵架杠上,正巧他在旁边,那他岂不是成了出气筒了?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啊! 乔秘书关上门,转头就看见刚出电梯,往这边走来的季城。 “阿延呢?” 乔秘书略有些尴尬,“总裁在会议室,太太在办公室。” 季城挑眉,很不能理解,这夫妻俩闹什么? 乔秘书将事情原委说了一遍,末了,长叹一声,“我总感觉我的小命会不保啊,季总,你那里缺人不?” “咋的?想跳槽啊?”季城笑道,从兜里摸出一支烟点燃,吸了一口,才又道开腔,“带我去见阿延。” 乔秘书见救星来了,哪敢怠慢,赶紧带着季城往小会议室那边走。 “我没想到阿延竟然不肯离婚。” 更没想到,简思思竟然有胆量去法院起诉。 乔秘书微微一怔,却不敢说。 季城指间夹着烟,安静的抽了口,嗓音沙哑,“简思思真的将简氏让出去了?” 乔秘书点头。 …… 阳光灿烂,透过落地窗照耀进来,铺了一地的璀璨。 简思思咖啡喝了一杯又一杯。 一直到夕阳落下,邵行延都没回来。 简思思抬手,看了一眼腕表。 六点。 已经到下班时间。 邵行延应该不会见她了。 她冷笑,起身往楼下走。 在楼下问了前台小姑娘,简思思才知道邵行延与季城一起刚离开。 她拿出手机一遍一遍拨邵行延的电话,却是无人接听。 正当她再拨打,手机铃声想响起,摁下接听键,“宋姨,我晚点儿回来,你别担心。” 哪知听筒里传来宋玉卿哽咽哭泣的声音,“思思,你知不知道阿聿去哪里了?” 第29章 “霍时聿?”简思思拧眉,“不是盛世出事,他回四九城处理了吗?” “没有,我姐给我打电话说,阿聿没回四九城,已经三天都没能联系到他了。他……真的没有和你联系吗?” 简思思微微闭眼,嗓音沙哑,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惧与疲惫,“我知道了,宋姨,你别担心,霍先生他……不会有事的。” “思思,是不是……”邵行延? 宋玉卿的话哽在喉咙间。 “宋姨,你帮我照顾好爸爸,我会想办法联系霍先生的。” 简思思挂断电话,又继续拨打邵行延的电话。 而另一侧,黑色迈巴赫停在安静的角落,后座的车窗落下,透过暗沉的光亮,依稀可见男人手随意搭在窗户上,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指间夹着烟。 季城看远处急得团团转的简思思,声调慵懒,“动静闹这么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多爱简思思呢!” 邵行延没回话。 “不过讲真的……”季城收回手,吸了口烟,轻笑出声,“你故意调开霍时聿,让简思思以为他出事,到底图什么啊?” 邵行延瞥了身边男人一眼,“关你什么事?” 季城唇边的笑意越发深沉,“怎么不关我事?好歹一起长大,我吃个瓜的权利总是有的吧?讲真的,阿延,我挺想看简思思为另一个男人来求你……” 不经意抬头,看见路边还在打车的简思思,“你说她会为霍时聿来求你吗?” 邵行延眯眼,薄唇抿紧,冷声吩咐司机,“开车,去皇朝。” 下班高峰期,根本就打不到车,简思思只能站在路边等,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迈巴赫从大厦旁的停车场开出。 车窗半降,她看见邵行延那张矜贵却冷漠的脸。 原来一直都在办公室。 却故意让她等。 简思思有那么一瞬间,真想骂他,可想到宋玉卿的电话,她又忍住了。 看到车驶入车流就要消失在眼前,正巧有一辆车停在她面前,不容她多想和讲素质,直接抢先一步坐进了车里,“对不起,先生,我有急事,对不起。” 道了歉,她连忙吩咐司机,“师傅,麻烦你追上前面那辆车。” 司机看了看那豪车,又透过后视镜看简思思,“我说姑娘,现在已经不流行这么追男人了!” 简思思,“……” “我也是男人,太了解男人的心思了。上赶着的都不值钱,没人会喜欢送上门的。”司机大哥说得真诚。 可简思思却只是笑笑,并没有与他多做纠缠,“你追上那车,我给你五百。” 一听给这么多钱,司机也不再说废话,猛踩油门。 半小时后,迈巴赫转弯停在皇朝会所门口,简思思乘坐的出租车紧跟着停在后面,她付了钱,下车。 走到迈巴赫车旁,抬手敲了敲车窗。 车窗缓缓落下,露出一张白皙俊朗的脸,“有事?” 简思思挑眉,直接被他这话气笑了。 要不是他为难,她能追他追了大半个海城? 为了温澜和霍时聿,她已经没有别的路可以走了。 “我们谈谈!” “邵太太想谈什么?”邵行延冷淡的开口。 纤长的睫毛垂下,简思思抿唇,目光看向坐在一侧的季城,“我想单独和你谈……” “是需要我给你们俩夫妻腾地方么?”季城轻笑,语调慵懒,“不过你们确定要在这门口谈?要被什么记者拍到,这可是大新闻啊!” 说完,他推门下车。 邵行延紧跟其后。 简思思见他们都进去,也只能跟着。 皇朝会所顶楼包房。 里面已经聚集了好几个人,基本都是和他们来往比较多的权势富二代,而这种场合,小明星和模特儿自然少不了。 见邵行延和季城进来,原本玩得正嗨的人,全都站起来示好。 第30章 “季总,邵总,你们怎么才来啊,迟到得罚酒……” 站在中央的男人话都没说完,目光落在俩人后面的简思思身上,震惊得回不了神—— 这是简思思? 传言中四年前嫁给邵行延的邵太太? 大家都在一个圈子,所以他们之间的恩怨情仇,多少是了解的。 只是他怎么都没料到寻常聚会,邵行延会带简思思来。 邵行延与季城坐在一起,眉眼淡漠,周身尽是冷意,目光却落在简思思身上。 他的眼神冷得令简思思背脊一寒,双手紧握成拳,身子微微颤抖。 灯光幽暗,靡靡之音不绝于耳。 简思思像被摒弃在外,站在一旁,显得格格不入。 她心里清楚,邵行延这是故意刁难她。 她也没搭话,更没有着急上前去找邵行延,只安静地站在角落,冷眼看着一群男男女女在包厢里喝酒拥抱,玩游戏。 坐在季城身边的女人,侧头看简思思,微微眯眼,“季少,那位小姐就那么站着,不和我们一起玩儿吗?看着倒是挺漂亮,就太端着了,大家都一起出来玩,倒显得她多么清高似的。” “还是若儿在的时候好玩些呢!” 她这话明显就是故意的。 一来是给简思思难看,二来是想试探邵行延对简思思的态度。 邵行延没吭声,只是端着酒杯,轻轻晃动。 冰球撞击玻璃杯的声音,一下又一下。 季城微微挑眉,看了看简思思,以为她会发火,没想到她倒沉得住气啊。 见两位大佬都没发话,那女人倒是越发过分,起身走到简思思面前,装作熟络的拉住她的手,“一起玩儿嘛,你一个人站那里,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欺负你了呢!” 简思思蹙眉,低头看那只手,不着痕迹的挣开。 她记得这个女人,她是秦若儿的好友,十八线开外的网红黄裳,也是坐在那边程家二少的情妇。 她……这是想为她好友出头? 简思思刚坐下,黄裳就给她倒了一杯威士忌,加了冰,抬手递给她,“大家相聚就是缘分,我是黄裳,很高兴认识你啊!” 说完黄裳一饮而尽。 周围传来鼓掌声。 她一一回应,再看向简思思,却见她连杯都没碰,有些不高兴,“你什么意思啊?是看不起我吗?” 季城一噎,差点被酒咳了起来。 这女人是脑子不够用? 程远都未必能敢和简思思怎么呛起来,她怎么敢? 他侧头看邵行延,他老人家倒是一言不发,看不出喜怒。 好像根本不在意啊。 简思思端起那杯酒,目光却落在邵行延身上,淡淡出声,“你一个做小三的,有什么值得我可以看得上的?想为秦若儿出头,且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这个本事,小心自伤其身。” 说着,手腕晃动,瞥了一眼程远,“林家也并不是那么好招惹的,您说是吗?程二少。” 程远被点名,微微眯眼。 程林两家联姻的消息早就在圈内传遍了,此刻简思思点出来,只怕再继续下去,她去林家说什么。 那联姻泡汤,他爸非扒了他皮不可。 程远扯了下黄裳,轻笑,“邵太太何必发这么大的火啊,再说你都跟着邵总来玩儿了,大家都是逢场作戏,黄裳也是想……” 简思思打断,却并不看他,只是看向坐在中央,一言不发的邵行延,“是不是非要我喝这酒?喝了,你就会听我说话?” 她多少了解邵行延。 他故意让她跟着来,又安排了黄裳在场,是想让她这个好友替秦若儿出气。 这口气不出,接下来谈温澜和霍时聿的问题,都不会顺利。 几分相似已经这么维护,那如果有一天,苏念念回来,他…… 一直不吭声的男人终于抬头,眸色阴沉,薄唇轻启,“邵太太,你见过谁用一杯酒赔罪的?” 第31章 简思思眉眼一顿,握住酒杯的手僵硬,指骨泛白。 良久,“好,我知道了。” 随即她仰头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弯腰又倒了一杯,直到她再倒第三杯的时候…… 季城起身,从她手里夺过酒,“简思思,你是不是疯了?不要命了?” 所有人怔怔地看着这一幕。 以为邵行延会阻止,没想到会是季城。 简思思整个人都已经迷迷糊糊,胃里翻腾得厉害,她没有回季城话,捂着嘴就朝一旁的洗手间跑去。 音乐声停下,整个房间安静的可怕。 所有人看向邵行延。 男人狭长的眼睛微眯,眼瞳漆黑得深不见底,却怎么都掩饰不住戾气。 程远害怕被黄裳牵连,连忙起身,拉着黄裳,“邵总,不必你动手,以后她不会出现了。” 说完,他率先离开,其他人也跟着离开。 屋内只剩邵行延和季城。 “她酒精过敏,你不知道?”季城淡淡出声。 邵行延挑眉,“嗯?” “她当了你四年的老婆,你连她酒精过敏都不知道?”季城啧啧两声,“她十八岁生日的时候,阮绵送了她一盒酒心巧克力,她吃了,浑身起红疹。当时,是我送她去医院的。” 邵行延沉默半晌,淡淡道,“是吗?” 两人在外面坐着不说话,只静静的抽烟,直到一根烟都抽完了,简思思都没出来。 季城意识到不对。 连忙起身准备往洗手间那边去。 邵行延比他更快一步。 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女人躺在地上,头发凌乱。 邵行延上前去抱起简思思,她白皙的脸上全是红疹,而且蔓延得很快,脖子胳膊全都是。 “简思思……”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季城站在洗手间门口,一边拿出手机拨通电话通知乔秘书将车开过来,一边看邵行延,“你愣着做什么?赶紧送医院啊,过敏严重了,是会休克而死的!” 邵行延闻言,立刻抱着简思思就往外走。 半小时后,简思思被送进急诊室抢救。 还好不是很严重,洗了胃,又给她打了抗过敏针,怕病情反复,医生建议留院观察。 “以后这样的情况不能再发生了,要再送晚一步,造成病人过敏性休克死亡,你们后悔可就来不及了。” 站在病床前的医生调整好输液管,又交代了几句,就转身离开病房。 邵行延紧抿着唇,低头看着简思思苍白的脸。 良久,“季城,跟我出来。” 邵行延阴沉着脸,替简思思办理好住院手续,周身气压极低,导致季城都不敢开口多说一句。 再回到病房时,外面已经下起了瓢泼大雨。 两个男人站在医院长廊尽头的阳台上,季城从兜里拿出烟盒,抖了一支烟递给邵行延,点燃。 季城倚着墙壁,深深吸了口烟,抬头看眼前的男人,烟雾缭绕间,他似乎看到男人漆黑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明的情绪。 他这是在担心简思思? 毕竟刚刚的情况真的很紧急,要是再来晚一会儿,简思思可能就……死了。 想了想,良久,他淡淡的开口,“阿延,其实我闹不明白,离婚一直不都是你想要的吗?为什么简思思提了,你又不愿意?” 邵行延不说话,只是静静的抽烟。 见他不说话,季城笑了笑,随手将烟蒂摁熄在烟灰缸里,“当年的事是她做错了,可四年的折磨,是不是也够了?” 其实还有一句话,他没说,如果你和苏念念真的相互爱得那么深,那也不会分开。 苏念念不会消失,而你也不会因为想要完全得到邵氏而妥协。 其实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季城对简思思的这份执着是有些敬佩的。 “你好好照顾她,我还有事先走了。”季城抬步离开,从他身边走过时,又停下了步子,“那个人已经有点眉目了。” 第32章 出租车里,宁毅眯眼靠在后座上,外头雨势凶猛,不时电闪雷鸣。 这时,出租车广播里传来一道柔美女声:“据榕城气象台报道,早间至午后降雨量将达100至200mm以上,请大家尽量避开雷雨天气,谨慎出行。” 一阵音乐过后,又传出一道浑厚男中音: “榕城防疫司最新消息,人民医院发出重大流感预警,近期“埃斯特博”流感病毒患者激增一百多例,城府决定在全城范围内展开灭杀消毒行动,请大家积极做好个人及周边卫生,并配合防疫员展开消毒防疫工作……” “啪嗒!” 司机关闭收音机,摇头轻叹道:“这病毒也太厉害了,才两天时间,竟然就让上百人中招,再发展下去,恐怕榕城都要完了。” 宁毅眼皮抬了抬:“师傅,这埃斯特博是怎么一回事?” “说是进口了一批肉牛,携带了埃斯特博病毒,这人吃了病牛肉,自然就被病毒感染了。” “病牛肉?” “对呀,这两天广播里一直在报道这个,间接导致出行人员少一半,再这样下去,我都打算歇业几天了。” 宁毅笑了笑,并没再多说其他,继续闭目养神。 埃斯特博,听起来这病毒似乎很严重,可为何新闻都报道出来了,也不见城府方面主动跟民众说明? 按理说这么几天就导致上百人中招,这绝对算是重大疫.情了,难道城府有其他考虑? 宁毅眉头沉了沉,打算等去过医院后,再去药店买点药材,炼制一些神元丹。 埃斯特博来势汹汹,父母年纪毕竟大了,难保会被感染,为防万一,他还是先做好准备才行。 人民医院,住院部天台。 宁毅推开天台虚掩的小门,便看到枭龙领着六名龙卫分站四周,中间地上,三个满臂纹身的家伙正手抱脑袋蹲在那里。 见到宁毅,枭龙连忙迎上前:“这三个家伙一来就打探大雷下落,我没惊动大雷,暗中将他们给带上来了。” “大雷情况怎么样?”宁毅问道。 “不碍事,医生说就是一些皮外伤,休养几天就没事了。” “恩,这几天让你的人不要离开,暗中守着他。” “明白!” 交代完枭龙,宁毅将目光对准那三个花臂男,只觉有些眼熟,便是冷声喝道:“把头抬起来!” 三花臂男听言,这才缓缓抬起了头,竟是鬼臂獾及他两个手下。 “宁……宁爷!” 鬼臂獾等人鼻青脸肿,嘴角带血,显然是被枭龙等人毒打了一番。 宁毅眉眼一凛:“这世界上怎么会有你们这种不怕死的人?” 这鬼臂獾前脚才被雷天丢进海里,没想到后脚又敢带人前来医院,真是不作不死啊! 鬼臂獾显然也没料到,眼前这个被人恭敬对待的男人,就是先前那个连雷天见了都谦恭有加的宁毅。 话说他被丢进海里以后,凭借极佳水性,倒也没受伤,就是心里憋着一股怒火,毕竟被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丢到海里,任谁都会觉得面上无光。 爬上岸,才稍加休整,朱回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并且告诉他,只要他能从吴大雷手中将那两百万拿回来,就与他对半平分。 他想都没想,直接领着两个手下直奔医院而来。 不料,他们还没走到吴大雷病房,便让枭龙带人给绑到了天台上,一番拳打脚踢,瞬间便让他们老实了下来。 鬼臂獾看到宁毅眼中寒意,吓得浑身一颤,连忙告饶道:“误会,宁爷,我是特意来看吴爷的,这都是误会呀。” “误会?” 宁毅淡淡道:“既然你是来看望大雷,那我现在就送你下去看他。” 他说完一摆手,就见俩龙卫直接左右抓起鬼臂獾,二话不说,直接将他提拉到天台边沿,不顾他叽哇乱叫,一人按脚,另一人抓衣领口,倒提着他双脚,将他整个人推到边台外。 “啊,宁爷,宁爷饶命!” 鬼臂獾双手在空中乱舞着,大雨嗖嗖打在他身上,惊得鼻涕口水四下里飞溅。 他那两个手下早已吓得浑身抖如筛糠。 宁毅冷冷道:“饶你不难,但你得自己先学会聪明一点。” “宁爷,我确实是来看吴爷的……” “还不老实?好!” 宁毅话落,龙卫猛地松开鬼臂獾衣领口。 “嘭!” 鬼臂獾上身失去受力点,身子便不受控制往下栽去,后背呼一下,直接砸到天台外边墙上。 整个身子倒挂在天台边沿上,膝盖被拉扯得感觉要断了似的。 若非他双脚还在另一名龙卫压制下,只松开衣领口那一瞬间,他就得从十多层高楼摔下,砸成一滩烂泥! “宁爷饶命,我说……说!” 鬼臂獾脑袋磕到外沿墙壁上,差点没吓嗝屁,鼻涕眼泪和着雨水,倒灌到眼睛里头,刺激的他眼泪横流。 “想好了要说什么,我便让人捞你上来,若说不了我想听的,那我便不听了。”宁毅淡淡说道。 “懂,是朱回,全是朱回让我来的。”鬼臂獾鬼哭狼嚎着道。 宁毅闻言,这才一抬手,俩龙卫便将鬼臂獾拽回到了天台里头。 一松手,鬼臂獾整个人便如烂泥般瘫软在地上,浑身湿漉漉地抖如筛糠。 “是……是朱回让我带人来找吴爷拿钱的。” 鬼臂獾大口喘着粗气道。 “拿什么钱?” “就……就他先前答应赔给吴爷的两百万,还说拿到了分我一百万。” “好大的手笔啊!” 宁毅面色一冷,宁愿花一百万给这种无赖,也要招惹到我头上。 看来,这朱回是真活腻歪了。 鬼臂獾战战兢兢道:“宁爷,您就饶了我吧,我也是受了朱回蛊惑,我知错了。” “饶你也不是不行,你现在带我去见朱回,见到他,我会好好考虑是不是饶了你。” “见……见朱回?!” 鬼臂獾吓了一跳,朱回好歹也算榕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宁毅眼下明摆着就是要去找他报复,自己要是带去找他,搞不好这条小命都要保不住。 “怎么,你不敢还是不想?”宁毅冷然道。 “不……我去,我带你去!” 相比于当场丢命,至少带他们去见朱回还有缓和余地。 宁毅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转头看向枭龙:“带他们下去,我先去看看大雷,一会我得亲自去会会这头“肥猪”!” 第33章 邵行延抬头,目光与乔秘书对视,吓得乔秘书不敢再多话,驱车离开。 简思思在医院醒来,已经是下午三点。 她侧头看刺眼的光亮,让她有些不适应,伸手遮住光线。 “思思,你总算醒了!”坐在一侧的宋玉卿见简思思睁开眼,连忙起身,伸手去搀扶她,“你这丫头,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为什么不跟我说?是要我担心死吗?” 简思思借着宋玉卿的力道,才算勉强坐直了身子,嗓音沙哑,“宋姨,我没事,你别担心。对了,你没告诉爸爸吧?” 宋玉卿摇头,“没有,我接到电话就赶紧来医院了。” 简思思淡淡嗯了一声,环顾四周却没有看见邵行延,眉心紧蹙。 “你在找邵家那小子?”宋玉卿倒了一杯水,递给简思思,示意她喝水,“他给我打电话说,说你住院了,但我来的时候,他已经不在了。” “嗯。”简思思淡淡的笑着,小口小口的喝着水,随后将水杯放在掌心,将身子往后靠了靠,“宋姨,霍时聿有消息了吗?” 宋玉卿忽然抬起头,脸上闪过一抹恐慌。 她并不是什么很愚笨的人,怎么可能听不出简思思话里的意思。 霍时聿失踪和邵行延有关? 所以她这是回去求邵家那小子,才会进的医院? 骤地,宋玉卿红了眼,伸手去将简思思抱在怀里,“傻丫头,为什么不跟宋姨说?放心吧,霍家那边已经派人找了,相信很快就会有阿聿的消息,你别太担心了。” 简思思一怔,然后摇头,“不会的,我了解他,没得到他想要的东西,他不会轻易先放手的。” “思思……”宋玉卿将她拥得更紧了些。 简思思伸手拍了拍她的胳膊,“宋姨,我没事,你别担心,好吗?” 由于简思思烈酒导致过敏性休克,又加上她心脏并不好,医生建议再住院观察两天。 她想出院,可宋玉卿却怎么都不肯,非让她听从医嘱。 期间霍时聿还是没有消息,而她打了邵行延无数电话,都没人接。 直到她准备出院的中午,她接到了景明打来的电话,说阮绵故意撞与一辆迈巴赫相撞,已经被带走调查。 简思思赶紧赶往出事地点。 见到阮绵,她才知道,阮绵开车撞的,竟然会是邵行延的车。 “思思,你怎么来了?”阮绵见简思思迈步走来,知道她身体没有好,想要上搀扶,却被民警示意她坐下。 简思思坐在她对面,嗓音沙哑,“为什么?” “我就是想找他理论,他凭什么要这样欺负你,就因为你喜欢他吗?我可听程远说了,你被逼着喝了两杯烈酒,他难道不知道你酒精过敏?非要弄死你吗?” 阮绵说得气愤,眼眶泛红,“你住院两三天,他当晚就出国,一次都没来看你。” “你别担心,有监控证明,我只是撞了他的车,想找他理论,并不涉及人命,等景明来给我办理保释手续,我就可以出去了。” 简思思沉默,哪有那么简单。 真的可以保释,景明就不会给她打电话了。 “绵绵,不要再为我去找他出头了,好吗?”简思思忽然抬头,伸手去握住阮绵的手,笑了笑,“不值得。” 两人就那么看着对方,似乎不用对方多说什么,都能知道彼此在想什么。 “我明白……可我就见不得他这么欺负你……” 简思思怎么会不知道。 可权大压死人,这话并不是白说的。 …… 简思思从派出所出来,交代景明守在这里,她打车回了一趟老宅,拿了东西,才给邵行延打电话,确定他在邵氏集团。 不知道是不是邵行延吩咐过,她一进大厅,前台小姑娘就上前,带着她坐总裁专属电梯。 乔秘书上前恭敬开口,“太太,邵总有个视频会议……” 第34章 话没说完,被简思思打断,“又要我等?” “不是,是邵总真的再开视频会议……”乔秘书硬着头皮解释。 简思思冷淡的笑了笑,“带我去办公室吧。” 乔秘书点头。 偌大的办公室内,明媚的阳光从落地窗照耀进来,铺了一地的璀璨。 简思思站在窗前,往下看去。 只能看到来来往往,如蚂蚁般大小的车流。 这次邵行延倒是没让简思思等很久,约莫半小时后,他就推门进来,只是在到静静站在阳光里的女人,他怔忡了好一会儿,这才关上办公室的门,迈步往她走去。 “来找我有事?” 简思思挑眉,淡淡的笑,“邵总,装得不累?” 她的声音平静,虽然带了一丝疲惫,却让人听不出一点儿的波澜。 有时候,邵行延还挺怀念当年的简思思,结婚第一年,他的那些绯闻女友,没有一个不被她收拾的,而她也会对自己歇斯底里的质问。 现在……她像是麻木了,只是个精致的瓷娃娃,再没了当年的生气。 “说吧,到底要怎么样,你才肯放过他们?” 邵行延眉蹙得更深了,并没有回答简思思的问题,“简思思为什么不闹了?” “闹?”简思思忽然就笑了,“怎么闹?对着你歇斯底里吗?还是用自杀来威胁你?有用吗?” 自杀? 简思思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自杀? 可不知道为什么听她这么说,邵行延心里很是不舒服,狭长的眸微眯,透着阴冷,“不试试,怎么知道没用?” 简思思看着他,像是看个怪物,唇边的笑意更深了,“别说知道你不会在意我的死活,就是知道这招有用,我也不会用。” “用男人的同情来达到目地,这样的感情,不要也罢。” 说完,简思思迈步走到沙发那边拿过手提包,漆黑的眼睛仰头看男人,“不要绕圈子了,说吧,要怎么样才肯放过他们!” “回来做邵太太。” 空气瞬间冷凝,安静的令人窒息。 简思思眉目不动,只是安静坐在原地,并不作声。 邵行延迈步走到她面前,修长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眉眼里尽是藏不住的寒气,“你答应,我就放过他们。” “如果我不肯呢?”简思思淡声开口,嗓音微顿,“我有别的东西和你交换呢?” 邵行延皱眉,似乎不明白。 看着简思思从手提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递到他面前,“用百分之五邵氏股权,换取他们平安,我想这个交易,邵总应该不亏的。” 闻言男人嗤笑出声,捏住她下巴的手力道忽地增大,疼得她差点叫出声来。 不等她反应,邵行延另一只手扣住她腰,将她禁锢在自己怀里,阴沉的目光盯着她,“简氏出现危机,你都没拿出来,现在居然为了霍时聿,将它拿出来?” 他的手摩挲着她的脸,“简思思,你喜欢他?” 喜欢? 简思思仰头与男人对视,因为生病,脸色苍白,“不喜欢。” 邵行延明显不信,眸中的温度越发的低了。 “你这模样不知道的人,还以为邵总为我吃醋了呢!”她忽而笑了,“就一句话,这笔生意,邵总是做,还是不做?” 她的话很淡,却带着无声无息的倔强。 “如果不做,你能怎么办?别告诉我,你想用这东西去和二叔交换吧?” 简思思眼睛猛地睁大,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只见,男人的手慢慢滑下,摩挲着她白皙的脸蛋,语气冷淡,“简思思,因为邵太太这个身份,我不会对你下狠手。可你一旦不是,你觉得就凭你对我做过的那些事,我能不能让你体会到什么叫活在地狱?” 简思思垂眸,咬唇。 “当年老头子觉得是我对不住你,毁了你的清白,对你心存愧疚才给了你这股权。可你是怎么爬上我床的,你自己心里很清楚……你们想逼着我娶就娶,想逼我离婚,我就得乖乖签字离婚?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第35章 “这辈子,被算计一次就够了。” 话里的意思再清楚不过了,就像他们新婚那晚,他说过的那句话,“你既然那么喜欢邵太太这身份,那你就好好守着,就算是以后死了,也得冠上我的姓。” 简思思浑身冰冷,闭了闭眼。 原来他早就知道,爷爷给了她百分之五的股权,之所以不动声色,原来是在看她会怎么做? 不等简思思反应,邵行延拉着她往办公桌前走,让她坐在老板椅上,自己站在一旁,伸手动了动鼠标,打开桌面上的隐藏文件夹,将里面的视频点开。 视频开始是四年前的订婚宴,奢华的大厅里铺满了路易十四玫瑰。 苏念念一袭香槟色礼服站在门口迎接宾客。 画面里全都是祝福,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意。 她记得当时她送了礼物,正巧有服务生走过,他们三个人都从托盘后面端了一杯酒,她也表达了祝福。 因为他们还要招呼别人,她和苏念念说了一声,转身离开。 后来,她刚走出去,就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想去楼上休息,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进了房间。 简思思再回神的时候,电脑画面正巧放这一幕。 她的眼睛瞪大,她……竟然是自己推门进去的,而她的样子,并不像喝醉酒,倒像自己进去的。 再后面就是她和邵行延发生了关系,厉爷爷他们推门进来。 简思思转过头,慌张的解释,“我不知道……我当时真的不知道……” 可她自己也明白,她的解释实在太过苍白。 随即,端酒给他们的那个服务员又再出现在画面里,不过是被打得惨不忍睹,跪在邵行延的面前,供出是简思思指使他做的。 画面中断。 邵行延弯腰又从书桌最下方的抽屉里拿出一张纸,上面是转账记录。 转出方是她,收款方是那服务员。 简思思低头,不再看他的脸,也不想再作解释。 他今天给她看这视频,无非是想告诉她,他是去查了,可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她。 是她算计了他! 是她拆散了他和苏念念! 所以今天受的屈辱,也是她该受的,没有辩驳的余地。 简思思微微闭眼,冰冷的泪水从眼眶滑落。 良久,她说,“如果……我把欠你的都还你,你是不是可以放过他们?” 不等男人回答。 简思思伸手去将电脑关掉,推开老板椅起身,脸色苍白,“绵绵她是为我不平,可她到底是没有对你怎么样!至于温澜和霍时聿,他们只是我画廊的合作伙伴,与你并不相干,你想对付的人是我。” 邵行延皱眉,低头看向眼前的女人。 面容还是熟悉的面容,可他总觉得好像她有哪里不一样了。 却又说不上来。 但……很不喜欢,非常不喜欢。 眼神暗了几度,而后起身,走到她面前,高大的身影在地板上投下一片阴影,他不紧不慢的开口,“一会儿回去收拾东西,回浅水湾。” 他第一次尝试开口向简思思解释,“秦若儿的孩子……” 简思思摇头,淡淡出声,“已经没有了。” 邵行延挑眉看她,目光死死盯着她的脸。 简思思轻笑,眼泪却止不住的从她的眼眶滑落,嗓音里却是淡漠,“以后你的这些事,我都不会再管了。你想要我做这个邵太太,我就做,一定会做一个合格,令你满意的邵太太。” 她抬手擦了下眼泪,挺直了背脊就从他身边走过。 “我用股权和你换他们平安。” 她斗不过他。 这次用股权换了他们平安,可下一次,他还会出别的招对付她身边的人。 或许会是爸爸。 与其这样,那就用她一人痛苦换所有人平安。 他们或许真的像别人说的那样,不死不休吧。 第36章 邵行延伸手将简思思拉进自己怀里,力道很大,“简思思,记住你的话。再有离婚这两个字,别再提。”说着,他强行拉着简思思就往外走,“去收拾东西。” 简思思蹙眉,忍受不了他的触碰,用力挣脱了他的手。 邵行延一瞬呆住,只见女人眼眶发红,呼吸急促,眼睛里全是排斥和厌恶。 她往后退了几步。 双手环胸,呈现出抗拒的姿态。 “我会尽快搬回浅水湾,但你不能碰我。” 说完,简思思只觉得心脏疼,有些窒息,快速往办公室外面走去。 她的步伐再快,也没能快过身后的男人。 邵行延拉住她的手臂,然后将她整个人往沙发上扯,将她禁锢在自己怀里,姿势十分羞耻。 简思思的脸因为羞愤而通红,浑身颤抖得厉害。 男人俯身咬住她的耳垂,伸手去扯她的衣服的扣子,可下一刻,怀中的女人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用力挣扎,声音也尖锐了起来,“邵行延,我说了,别碰我,你听不懂,是不是?!” 她的眼睛里全是惊惧,仿佛是他这个丈夫是在强她! 可就凭她? 凭什么? 凭什么给他脸色? 况且当年是她自己主动送上门的。 现在却要来和他摆谱吗? 这样想着,邵行延狠狠捏住她的腰,力道很大,几乎要将她给捏碎,语气很淡,却让人毛骨悚然,“简思思,你摆出一副贞洁烈女的模样给谁看?” “是霍时聿吗?可惜他……” 啪—— 响亮的耳光在寂静的办公室内响起,整个空间瞬间凝固—— 两人似乎都没料到会有这么一巴掌。 简思思没想到自己会动手,以至于看到邵行延脸上的巴掌印,怎么都不敢相信是自己下的手。下一刻,不等男人反应过来,她连滚带爬,从他身上滚下去,瑟瑟发抖的躲在另一侧的沙发角落。 整个人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吓。 “求你,你别碰我!” 她死死盯着邵行延,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红得吓人,手指用力抓住自己的衣服,指骨泛白。 “我向你保证,以后你想找秦若儿也好,李若儿,林若儿都好,我都不会有任何意见的,也不敢再找她们麻烦!”她的嗓音断断续续的,却带了哽咽,“如果你真的喜欢秦若儿,我……我去求爷爷,让爷爷别送她离开,行吗?” “总之,你找谁都好……找谁都可以……” “就是别碰我。” 听着简思思的话,邵行延的眼神阴沉得可以滴出墨了,她这是什么意思? 找谁都可以? 还要去求爷爷,留下秦若儿? 邵行延冷笑,一伸手捏住简思思的脚踝,将她又拉回来,将她禁锢,压在身下,“邵太太,这四年你要都这么大度,何至于和我关系弄得这么难看?你要真那么懂事,或许若儿也不会走,孩子也不会没有!” 孩子? 她孩子没有了,跟她有什么关系? 饶是看出她的疑虑,邵行延低笑出声,“你派人曝光她的丑闻,她被记者追着问,一时没注意,才会被人推倒。” 简思思瞪大了眼睛,抓住男人西装的手用力,青筋暴凸。 她咬唇,眼底尽是无尽的绝望,甚至还有一丝恨意,“我从没去查过她,所以她的孩子没有了,跟我没有关系。” 说着她伸手抵在了他的胸前,防止他再次进攻。 她忍受不了他的靠近,那些绯闻,那些照片,还有那个孩子,都像是永远抹不去的阴影,全都在她的脑海里。 从最开始的爱慕,到现在的恶心。 简思思只觉得疲惫,“你别碰我,其他的……你想怎么样都可以!” 邵行延墨眸漆黑,隐隐透着几分阴鸷,下一刻,却猛地伸手撕碎了简思思的衣服,而他却丝毫都没有影响,依旧是西装革履,似乎只想羞辱简思思。 第37章 简思思用力挣扎,却挣脱不了。 第一次,简思思对眼前的男人产生了强烈的恨意,那种恨意一点一点的浸透骨髓。 在男人进一步有动作的时候,简思思忽然就笑了,眼睛盯着他,声音沙哑,“邵行延,你真脏,脏得让人恶心。” “也不知道表姐有一天回来,看见这么脏的你,还要不要啊?” 说着,她又唇角微弯,“不就是陪你睡觉吗?反正也不是第一次,有什么好矫情的?” 简思思放弃反抗,直接躺在沙发上,宛如一个没有灵魂的布偶,任他摆布。 “你快点弄,弄完放我走,我还要去接绵绵。”想了想,她又道,“啊对,你得告诉我,霍时聿到底在哪里?我好通知宋姨去接人。” 邵行延俯视着眼前的女人,眼底的暗色越来越浓,甚至手一用力,捏得简思思疼得叫了起来。 下一秒,他抱起简思思,让她跨坐在自己腿上。 凉意从身下传来,简思思蓦然瞪大眼睛,不等她反应,她的手被反扣在背后。 “滚!” “滚?”邵行延沉沉的冷笑,“我滚了,谁来满足邵太太?我记得你每次叫得可欢了,你现在说滚,对得起你缠着我,求我的晚上吗?” 他的话太过侮辱。 而这样的姿势更是羞辱。 他就是要这样一点一点打碎她的骄傲。 简思思伏在张嘴狠狠咬住了他的肩膀,嘴巴里全是腥甜的味道。 他让她有多疼,她就要他也一样受着。 这样才算公平。 可男女之间这种事,原本就是你情我愿,这样完全带着怒意和惩罚的欢爱对女人来说无非是折磨。 简思思疼得喘气,情绪起伏太大,导致心脏疼得受不了。 “疼,邵行延,你出去……”她疼得额间全是冷汗,眼泪不断落下,“我疼……你放开我……” 邵行延放开她的手,伸手去掐住她的脸,额头的青筋狰狞,却不肯放过她。 简思思实在受不住,直接昏了过去,倒在了他的怀中,唇角全是血。 宛如鬼魅。 …… 简思思再醒来已经是晚上九点,入目是一片雪白。 这里是医院? 她早上才从这里踏出去,现在又回来,她想,她和医院还真是有缘。 耳边传来宋玉卿啜泣的声音。 “邵行延,你放过思思吧,再这么折腾,她会死的!” “她能给你的都已经给你了,就算当年她做错了,可她也付出了代价,你还不满意吗?” 邵行延没有吭声,只是安静的听宋玉卿说。 就在这时,医生似乎推门进来,“早上才出院,这下午又进医院,她就是铁打的身体也经不起这么折腾啊?再有就算是夫妻,有些事也不能太过啊!况且病人心脏并不是很好,情绪起伏不能太大。” 邵行延挑眉,“心脏不好?” “对啊,您不知道?” 邵行延沉默。 医生看他的眼神瞬间不太好了,这到底是不是他老婆啊? 酒精过敏,他不知道,心脏不太好,他也不知道? 作为丈夫,他到底知道个啥? 医生叹了口气,“她没什么大碍,就是情绪太激动导致心悸晕倒,一会儿就会醒来。” 絮絮叨叨又说了很多注意保养的话,医生离开。 宋玉卿跟着医生去拿药。 邵行延迈步走到病床前,弯腰准备给简思思盖被子,却见她已经醒来。 他的手微顿,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良久,他退了两步,坐在椅子上,淡淡的开口,“宋姨去给你拿药了,你想吃点什么?我让家里佣人做点儿,送过来。” 简思思摇头。 知道她不想见他,也不想和他说话,可看她这样,邵行延还是拿出手机拨通了浅水湾的电话,吩咐煮了粥过来。 挂断电话,他看她,“景明已经接阮绵回家了,至于霍时聿,他只是被困在曼谷,已经回四九城了。”嗓音微顿,“简思思,你似乎有很多事瞒着我?心脏是怎么回事?” 第38章 简思思神色一僵,藏于被子下的手猛地收缩,紧紧抓住,怎么都不肯松手。 他……是知道什么了? 不会吧! 这件事,除了绵绵,就连爸爸都不知道,他不可能会知道的。 应该是医生来检查的时候,告诉他,她心脏并不好。 邵行延眯眼,深沉的目光一刻都没从她的脸上移开,像审视,也像是窥探。 早上在办公室,他原本没有想弄她,只是那张嘴说出来的话,没有一句他爱听的,所以他才发了狠,想要她屈服。 原以为她说疼是那个疼,没想到是…… 简思思呆滞了好几分钟才缓过神来,淡淡开口,“是自小落下的毛病。” 邵行延挑眉,“是吗?从前怎么没听你说起过?” 简思思看着男人俊美的侧脸,讥诮地说,“本就不是什么大事,没必要闹得人尽皆知,况且……”说着,她低下了头,“就算说了,你也只当我是骗你。” 邵行延呆愣了好久,不知道说什么。 简思思抿唇,她浑身都没有力气,浑身都疼,双腿都在打颤,可她实在想喝水,又不敢使唤坐在一旁的男人,只能自己掀开被子下床倒。 却不想差点儿摔了一跤。 好在邵行延伸手去抱住了她。 “做什么?” 简思思皱眉,思索半晌,“我想喝水。” 邵行延看了她一眼,单手抱起她,让她坐在床头,另一只手倒了水,将杯子递在她唇边。 “谢谢。”简思思接过杯子,身子往后缩,习惯性惧怕的躲开他。 从前那么想要他抱着她,喜欢他身上的味道,现在再接近,再闻到那味道,简思思却是厌恶的差点儿吐了出来。 察觉到她的躲避,邵行延伸手去捏住她的下巴,逼着她仰头看着自己,“你在躲我?” 简思思乌黑的眸中一片空无。 见她不说话,邵行延的手指往下,摩挲着她苍白的唇,嗓音暗哑,“就算你不愿意,我想要的时候,你也得给,这是你作为邵太太最起码的职责。” 简思思轻笑,并没回答他的问题,只是伸手拂开他的手,低声道,“我已经没事了,你有事就去忙,不用守在我这里,宋姨会照顾我的。”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 宋玉卿提着保温箱和拎着一袋子的药迈步走了进来,见两人气氛不太对,连忙放下东西,坐在床沿边,用自己的身体护着简思思。 “我会照顾好思思,你先回去吧。” 邵行延斜睨了一眼宋玉卿,目光落在简思思的脸上,又冷又淡。 简思思伸手拍了拍宋玉卿的肩,示意她往旁边靠。 他们俩之间的破事儿,没有必要伤及别人。 她眉目沉静,连带着嗓音也很淡,“我只答应回去做你名义上的邵太太,没包括暖床,你若是想,我相信外面多的是人想为你服务。” 邵行延愣住。 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简思思话里的意思。 她这是想要他去找别人? 简思思仰头,静静地看着那张脸,“邵行延,从前在意你身边所有的女人,恨不得她们都消失,想要你身边只有我,那是因为我爱你。” 邵行延挑眉,等她接下来的话。 淡淡的灯光下,简思思低垂的眉眼仿佛染了一层薄薄的柔光,朦胧却又带了一抹脆弱的破碎感。 良久,她说,“现在不爱了。” 所以就不会再意那些事。 邵行延看她,眸光深暗,像是打翻了的砚台,“无所谓,你爱不爱对我来说并不是很重要,也没有任何意义。” 简思思淡淡的嗯了一声,“等我养几天,处理好画廊的事,就会搬回浅水湾。” 邵行延点头,转身离开。 病房内又恢复了寂静,简思思看着门的方向,眼泪猝不及防就落了下来。 第39章 宋玉卿伸手去抱住她,温和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没事了,思思,我在这里。” “宋姨,你怎么知道……” 宋玉卿知道她想问什么,拍了拍她的背,“你一天都没消息,我给你打电话,是邵行延接的。” 简思思沉默,眼神空洞,“霍时聿已经回四九城了,是不是?” 宋玉卿点头,“思思,你真的要回去?” 简思思张了张嘴,“嗯。” 宋玉卿知道她现在没有别的选择,她只恨自己无能,根本就护不住思思。 可看到她悲伤的模样,她又舍不得,“思思,我和你爸都老了,他还能对我们做什么,总不能弄死我们两个老不死的吧?所以,你只要考虑自己就好,不用考虑我们。” “宋姨,”简思思咬唇,轻笑着,将头埋在她的颈窝,“谢谢,有你和爸爸,我一定可以撑下去的。” 宋玉卿皱眉,她没有再继续问简思思到底发生什么事。 但心里也清楚,邵行延不止用简文耀和她来威胁她,或许还有阮丫头。 到底是生意人,太懂怎么拿捏别人的软肋。 可……他也彻底伤了简思思。 …… 邵行延并没有离开,只是站在病房外,静静地看着里面发生的事,甚至听到简思思扑在宋玉卿怀里哭的声音。 除了在床上,他已经有很多年都没听见简思思哭了。 在他的记忆里,她是个倔强又不太将情绪外露的人,和苏念念完全是两个性格的极端。 苏念念是擦破了点皮都能哭半天,简思思却是,不管受再重的伤都强忍着不哭。 现在她却躲在宋玉卿的怀里放声大哭。 撑下去? 对她来说,现在他们之间只能是强撑下去,才能过下去了? 想起简思思的拒绝,他恍然才意识到,她说的不爱,是真的。 病房里声音渐渐小了不少。 邵行延看宋玉卿哄着简思思睡着,他这才转身离开。 黑色的迈巴赫停在医院门口,他上车,淡声道,“去皇朝。” 乔秘书启动车,扬长而去。 夜凉如水,车窗开了一半,凉风透进来,吹乱了他乌黑的短发。 乔秘书从后视镜小心看男人的神色,有些震惊。 他竟然在邵行延眼神里看见了落寞?! 眼花了吧? 车窗慢慢摇上,男人淡淡的声音再次响起,“乔秘书,邵氏今年的慈善拍卖在‘THEONE’举行。” 简思思在医院住了两天,身体没什么大碍就出了院。 邵行延很守信,温澜的经济危机解除,霍时聿也从四九城回来。 之前策划好的拍卖会也有条不紊的进行。 ‘THEONE’画廊,柔和的灯光下,简思思清冷的五官显得格外美丽。 与她并肩站在一起的是温澜。 两人同时仰头看画廊正中央,一幅巨大的油画。 “思思,阮小姐说这幅画你一直都很珍重,拿出来拍卖,会不会……”温澜目光看着那画,虽然她不是一个画家,但作为画廊老板,她看得出来,简思思在画这幅画的时候,内心是充满了喜悦和爱慕的。 “如果你舍不得,我现在让人换掉还来得及。” “不用了。”简思思摇头,侧头看她,笑了笑,“还记得吗?你跟我说过的刮骨疗伤。” 温澜诧异,“你……” “虽然有点儿痛,但我相信时间一长,我总能从心底将他抹去。” 温澜伸手拍了拍她的肩,“我相信你一定可以。” 她心里很清楚这次的事是简思思解决的。 想问,却又觉得多余。 毕竟只是合作伙伴,问太多私事,始终是越界。 “温澜,你说人的感情是不很善变?”简思思轻声呢喃,目光落在画上,“当年画这幅画的时候,我总以为即便这场暗恋不能窥见天光,我也可以将这份情谊放在心底一辈子,可……一辈子太长了。” 第40章 温澜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道,“你说的‘他’是你丈夫?” 简思思淡笑,“嗯。” “你们的事我多少听说了,又加上慈善拍卖前后出事,是他威胁你,所以你妥协了?”温澜看了简思思几秒,就下了定论,“不止这件事,他还拿捏着别的事威胁你?” 不然她没有办法解释,她一个说要离婚的人,怎么就会忽然之间又不离,又要回去做邵太太? 阿聿曾说,她性子倔,一旦决定的事,很难更改。 简思思耸了耸肩,“邵太太这个头衔也不错的,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受人敬仰,还可以利用来发展自己的事业啊!”她看向温澜,目光清浅,“以前不懂,太傻了,现在我可懂了啊!” 见她这样自我嘲笑,温澜看着很不是滋味,却又无可奈何,只能笑着伸手搭在她肩上,“那我以后可得仰仗你多照顾照顾我了,毕竟背靠邵氏,我这画廊得考虑下扩大扩大了!” 简思思噗嗤一笑,眉眼弯弯,“好啊,那你先贿赂下我啊!” “嗯,怎么贿赂?我又不是男人,我要是男人,我就以身相许了,可我不是啊!”温澜低低笑着,忽然想起前面商场新开了一家泰国菜,“那简小姐赏脸,给个机会,让我请你吃饭呗?” “吃什么?” “泰餐。” …… 邵氏总裁办公室。 乔秘书小心敲门,得到里面人回应,推门进去,身后跟着景明。 “总裁,景律师找您有事。”乔秘书小心地开口。 太太不是不离婚,还准备搬回浅水湾吗? 那这景律师来,到底是想干嘛啊? 邵行延正在签署文件的手一僵,笔尖停顿,眉眼淡漠,“有事?” 景明也不多话,从公文包里将简思思签好的股权让渡书拿出,放在书桌上,淡淡出声,“邵总,这是大小姐让我交给你的,她还有句话让我转给你。” 邵行延没回话,只是安静地将字签完,而后才抬头看向景明,示意他继续。 景明咽了咽口水,无视那股威压,又道,“她说,她和你两清了。” 邵行延闻言就笑了,眉眼淡漠,“嗯,我知道了。” 景明颔首,转身离开。 乔秘书全程在一旁看着,惊讶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邵氏百分之五的股权…… 不等他反应,耳边传来男人阴沉寡淡的声音,“去查简思思在哪里?” …… 简思思和温澜吃了饭出来,两人就在新开的商场逛了几圈,试了好几家服装店,都没有找到合适的衣服,最终,被温澜拉着陪她去剪头发。 温澜坐在椅子上,理发师再给她设计发型,问她要不要染个茶色或是栗色。 简思思安静坐在一侧听着,抬头看自己及腰的黑发,忽然侧头看向正给温澜设计发型的理发师,“帅哥,你也替我推荐一个理发师呗。” “思思,你也要剪?”温澜惊讶地问。 “嗯,我本来就不喜欢长发,是为他留的,现在我想剪掉,试试短发。”简思思淡淡的笑了笑,“我上初中那会儿剪过一个齐耳的短发,可酷了!” 温澜被她的模样逗笑,也清楚,她为那个男人改变的太多,现在已经被逼得不得不在他身边苟活,那起码在自己能做主的范围,让自己尽量开心点。 这也是极好的。 不然一直压抑下去,她真怕简思思会疯掉。 “我看行。” 温澜笑着仰头看自己的理发师,与他沟通了下,找了店长来给简思思剪头发。 简单交流下,就准备开始剪。 温澜看出简思思有些紧张,她伸手去握住她的手,“思思,闭上眼睛,随他发挥,就算不好看,还会长,实在不行,我去给你买个假发!” 简思思扑哧一声,被温澜逗笑,也乖觉的闭上了眼睛。 第41章 约莫四十分钟后,店长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小姐,已经好了,您看看,还有哪里不满意的?可以说,我再给你修修。” 简思思睁开眼睛,原本齐腰的黑发已经变成齐耳的短发,整个人显得美丽又干练。 与之前相比反倒多了几分英气。 “我去,思思,你这张脸真是女娲毕设啊,这么短的发型,你都可以hold住,还那么漂亮。哎,还好我不是男人,我要是男人,非得追你不可!”温澜惊叹着开口。 “真的不会很奇怪吗?”简思思皱眉问。 “不会啊,怎么会奇怪?可太美了。”温澜笑着,接过服务员递过来的账单,看了一眼,直接道,“你在我卡里扣。” 说完,挽着简思思离开理发店。 她们站在路边打车,由于这会儿是下班高峰期,一直都没有空车,两人又合计了下,要不再逛下,等高峰期过了再回家。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思思……” 简思思转身,看见站在不远处的霍时聿。 她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他。 他一身烟灰色西装笔挺,下颌微扬,目光深邃。 良久,她才淡淡的笑着与霍时聿打了个招呼,“霍先生,好久不见!” 霍时聿英俊的脸庞没有表情。 原本是温澜约他晚上吃饭,他不想来,但温澜说简思思也在,所以他才赶了过来。 女人脸上的笑靥,他的心头猛地一紧。 她不快乐。 虽然剪掉了长发,看着比之前更干练许多,可他就是知道,她不快乐。 霍时聿很心疼她,目光落在她脸上,淡淡询问道,“思思,一起吃个饭?” 简思思没料到霍时聿会说吃饭,神色微顿,想起之前发生的事,她低垂了眉眼,轻笑道,“不了,我回家还有些事,你和温澜去吃就好。” 又和温澜寒暄两句,准备往路边去打车,却被霍时聿叫住。 “思思,我有话想单独和你说。” 简思思回头看他,知道他想说什么,她微笑道,“是宋姨和你说了什么吗?” 霍时聿皱眉。 “你不用放在心上,原本就是我连累你们,要说抱歉,也该是我对你们说一声对不起。”简思思浅笑,“你别担心,我挺好的。” 霍时聿的眼睛里闪过一抹暗涌,他盯着简思思看了许久,“如果不开心就离开吧,我们都不想看你太为难自己。” 为难? 简思思并不觉得。 人总是要长大,不能永远都那么任性,爸爸年纪已经大了,她不能再由着自己的性子去做。 她习惯性抬手去理自己的头发,掌心落空,这才想起,头发已经剪了。 正尴尬不知道怎么回话,身后传来男人阴沉的声音,“思思。” 所有人回头,看见站在简思思身后的邵行延,路边停着黑色迈巴赫。 他走到简思思身边,伸手很自然的揽上她的腰,将她拥入怀中,像极了一个体贴的丈夫。 简思思被他触碰,浑身僵硬。 她不知道他想干什么,更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只是本能的惧怕。 邵行延低头,薄唇轻轻在她脸颊上落下一吻,轻笑出声,“和温小姐谈完了么?我来接你回家。” 这一刻,简思思眼底的恐惧更甚,甚至整个身子都在瑟瑟发抖。 她努力平复了下心情,不想温澜和霍时聿看出什么。 半晌,她微笑着道,“嗯,已经和温澜谈完了,正准备回家。” 霍时聿又怎么会看不出简思思眼底对邵行延的害怕,尤其男人看男人的眼光还是准的,他表现得越是大方,只怕回去之后就会为难简思思。 他抿了抿唇,想了许久,看向邵行延,拳头捏得骨骼作响。 气氛剑拔弩张。 温澜和简思思看得心惊胆战,两人交换了下眼神,温澜上前一步,伸手挽住霍时聿的手臂,淡淡的笑道,“思思,我和阿聿定了晚上七点的电影,时间快来不及了,就先走了,下次再一起吃饭啊!” 第42章 简思思扯出笑容,“好。” 说完,温澜拉着霍时聿就离开。 简思思看他们已经离去的背影,低头看男人环住自己腰的手,“放开我,我要回家了。” 她不想他碰,更不想和他待在一起。 邵行延没动,依旧揽着她的腰,“看电影?是不是我没来,和他看电影的人就是你了?” 简思思没有看他,伸手拿开他的手,“厉先生放心,我既答应你要做回邵太太,那就不会做让你和邵家都蒙羞的事。” …… 直到走到僻静角落,霍时聿看着简思思上了邵行延的车,脸色越发难看,目光沉静,却偏偏带了几分阴鸷。 温澜叹了口气,“吓死我了,刚刚要不是我机智,拉着你走了,你是不是得准备当街和邵行延打一架啊?” 霍时聿迈步往那边停车场走,温澜紧跟其后。 “阿聿,我知道你心疼思思,我也一样,可她现在还是邵行延太太,你太为她出头,只会给她带来麻烦。况且邵氏并不是我们能惹得起的,别让思思的牺牲白费,好吗?” 温澜见男人并没有一点儿松动,反倒是脸色越发难看。 霍时聿脚步微顿,嗓音低沉,透着深深的无奈,“温澜,我从没有哪一刻,像今天这样痛恨自己不够强大。” 温澜一愣,看着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影,如今却有了几分萧索。 这是她从没见过的霍时聿。 在她的印象里,他一直都是意气风发,温润儒雅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浑身戾气。 …… 黑色的迈巴赫在道路上疾驰而过。 简思思和邵行延一同坐在后座,两人都不答话。 良久,简思思先开了口,“等明天的拍卖会结束,我和霍先生的合约就算完成了,以后也不会再见,你不要为难他。” 她不想再因为自己而连累别人。 邵行延眼底掠过一抹杀意,嗓音却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 相识十年,她怎么会不知道邵行延的脾气? 但她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侧头看向车窗外,目光空洞。 “送我回老宅吧,如果你不方便,那在前面放我下来,我自己打车回去就好。等拍卖会结束,我收拾好东西,你让司机来老宅接我。” 邵行延沉默,并不答话,只是盯着看了她很久,“你今天是特意去剪头发的?” 简思思回头看他,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他从不会关心她的一言一行,哪怕她就是死了,他都未必会关心。 现在她剪个头发,他倒是关心起来? 真是有毛病。 她也没与他呛声,只是淡淡的道,“留那个发型好多年了,看腻了,所以就换了个发型。” 看腻了? 换个发型? 邵行延俊美寡淡的脸上瞬间冷了下去。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简家老宅前,简思思推门下车,脚还没落地,男人伸手去拉住她。 她转头看身侧的男人,皱了皱眉,“还有事?” 乌黑的眼睛里,嫌弃与厌恶怎么都掩饰不住。 邵行延薄唇微勾,手上一用力,将她抱在怀里,“好歹我们也是夫妻,不请我进去坐坐?” 简思思眉心蹙得更深了些。 更是条件反射往后退了几步,也用力挣脱他的禁锢。 这样的排斥落在邵行延眼里,让他目光一寒,“简思思,我们之间什么没做过?你现在躲什么?” “没躲。”简思思侧过脸,神色很淡。 邵行延见不得她这副寡淡的样子,对霍时聿好言好语,对他就是这样冷淡,好像不管他说什么,都惊不起她一点儿的兴趣。 他抬手摸了摸她的短发,最后将手放在她的脸颊上,“你很害怕我对霍时聿再做什么?你在意他?” 简思思愣了下,仰头笑道,“是啊,他待我好,我为什么不能在意他?” “简思思!!”男人手上力道加深,眸色深谙。 第43章 她伸手拂开他的手,淡淡出声,“以你的手段,不可能不知道,他虽然是宋姨的侄子,但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宋姨回来看爸爸,他陪着一起回来的时候。替爸爸找医生,将盛世慈善晚宴交给我策划,我们才会有了交集。” 女人的嗓音顿了顿,她看向他,唇角微弯,“我不知道你到底为什么针对他,更不明白,你到底在怕什么?” “别说他替爸爸找了医生,又救了我的画廊,就光凭他是宋姨的侄子,我就不可能不在意他。” “邵总应该明白,家人对我来说的含义,所以别做那些让彼此都难堪的事,我们之间的事,别再牵扯旁人!” 邵行延眼中的温度越发低,下一秒,他猛地上前,低头狠狠吻住那张嘴。 强势中带了惩罚。 简思思被他吻得嘴巴疼,伸手用力推他,却推不动,瞪大的眼睛里尽是恐惧,还有恼怒。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心一横,张嘴就咬了男人唇。 浓重的血腥味直往嘴里窜。 邵行延吃痛,放开她,眸暗如墨,唇角微弯,带着讥诮的弧度。 她对他的抗拒倒是越来越深了。 碰都碰不得。 她这副冷淡的样子,并不是他熟知的,就像行尸走肉。 简思思强忍着恶心,往后退了好几步,“你想找谁就去找,如果爷爷问起来,我会给你解释,不会让他误会的。” 邵行延没再往前逼她,毕竟这是在简宅,一会儿惊动了宋玉卿和简文耀,又会是麻烦事。 最终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冷笑,“邵太太真是大度。” 简思思眯起眼睛,目光静静地落在他的背影上。 良久,她拿出手机,拨通了阮绵的电话,“绵绵,明天宴会之后,我们见一面吧,我有事要拜托你。” …… 第二天,慈善拍卖如约举行,海城的名流贵胄来了一大半。 这是简思思画廊开业这几年来最热闹的一次。 又加上她的身份,以及近来与邵行延婚变的传闻,记者一逮着她,就问个不停。 她应对如流。 可怎么都没想到邵行延竟然会带着最近火起来的一个女明星来参加拍卖会。 那女人是邵氏旗下珠宝的代言人。 如果是别的场合倒是没什么,可今天是简思思也在场,这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 议论声铺天盖地而来。 阮绵看邵行延和那女明星亲密的模样,直接破口大骂起来,“他到底是邵氏总裁,还是ktv里的牛郎?这种烂黄瓜,看着都要吐了!” “不过说真的,他一面逼你回去,一面又和女明星有数不清的绯闻,他到底想做什么?” 简思思一身黑色的职业装,加上齐耳短发,给人一种干练又大气的美,她眼神微眯,并不甚在意,“这样不挺好的吗?” 阮绵不解,“思思……” “他有新欢,就不会来烦我,相互之间不打扰。” “可是今天来了不少的记者,万一……”阮绵眼里全是担忧,她倒不在意邵行延,只是怕因为那个渣男,害她家思思被人围攻。 哪知简思思却无比平静,只是淡淡的道,“我解释下就可以了。” 阮绵猛地瞪大了眼睛,仿佛是在看个怪物。 她从没想过有一天,简思思会变得和上流社会那些富家太太一样,和丈夫过着貌合神离的生活,甚至在丈夫出轨,自己都要去维护体面,亲自出面解释。 思思,她这是……不爱了吗? 如果真的不爱,那她是真为她高兴,毕竟无爱,那就不会再被他伤。 否则……她看着这些又该抱着她哭了。 简思思收回视线,伸手拉着阮绵往角落里走。 在那幅画前停住脚步。 阮绵侧头看她,“你真的要将这画《天光》卖掉?” “留着似乎也没什么用。”简思思淡淡的开口。 第44章 这幅画饱含了她青春年少时所有的感情,亦是她这十年来对邵行延所有的感情。 阮绵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那画,低声呢喃,“思思,你为他付出那么多,我还以为这段暗恋是可以窥见天光的。” 简思思淡笑道,“很多事只要努力就会有结果,可感情不是。绵绵,他喜不喜欢我,并不是取决我为他付出多少。” 阮绵皱眉,“是吗?那他知道你当年为了救他差点死了吗?他知道你们曾有过一个孩子吗?” 简思思怔住。 好几秒后,她抬头,透过玻璃框架看到邵行延与那女明星并肩站立的身影,眼底划过一抹暗色,“他不必知道,我救他是我愿意的,没想过要以此去要挟他为我做什么。” 阮绵不由得翻了个白眼,可转念一想她的话,也不无几分道理。 感激并不等于爱情。 “昨晚你想跟我说什么?” “想要你继续帮我查查苏念念的下落。” 当年发生那件事后,阮绵也查过苏念念的去向,可就连苏家和邵行延都不知道她的去向,她一个小记者怎么可能会查到,又加上简思思怀孕了。 她为了帮她留住自己的丈夫,也没有拼尽全力去查。 现在……看简思思过得很不好,她心里多少有点内疚。 如果苏念念回来,那邵行延是不是就会放过思思? 这样想着,阮绵想也没想就答应,“好,我会尽力帮你查。” 两人相视一笑,目光又落在画像上,像是透过画,在看过往那段岁月。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传来一个娇媚的声音—— “邵总,这画不错啊,我还挺喜欢的,能拍下来送我吗?” 简思思与阮绵回头,看着站在身后不远处的两人。 是邵行延和明星周韵。 男人单手抄兜,俊美的轮廓在橘黄的光亮中略微显得有些朦胧,薄唇抿紧,目光深邃。 良久,他看简思思,话却是对身边的女人说的,“你喜欢?” “是啊,挺喜欢的,况且挂在这个位置,想来这画应该出自名家。” 阮绵冷嗤,白眼都翻上天了。 这个女人根本就不是喜欢这画,只是想在思思面前炫耀。 邵行延这个狗男人,真让人恶心得不行。 别人不清楚,难道他不清楚,这画的意义吗? 见邵行延并不作声,周韵挽着他的手撒娇,惹得阮绵一阵恶寒,不是考虑到简思思的面子,她真想上去抽这对狗男女。 简思思听着他们之间的对话,目光平静,漂亮的杏眸冷淡,“周小姐想买这幅画,一会儿竞拍的时候多注意就好。” 说完,她伸手拉着阮绵,“周小姐先看着,我还有事,先离开。” 邵行延俊脸肉眼可见的冷了下去,伸手去拉住准备离开的简思思,淡淡出声,“为什么将这画卖了?” 简思思一愣。 她年少成名时,并没有署自己的名字,都是用‘sun’代替,这事只有阮绵和爸爸知道。 邵行延怎么会知道? 或许只是他曾看她收藏过这幅画在画廊很多年,以为她很喜欢,所以不会卖吧。 简思思微笑,“不想要了,所以就卖了,有什么问题吗?” 邵行延蹙眉,细细打量眼前的女人。 简思思见他不说话,清清冷冷的声音在安静的角落响起,“厉先生确定要这样抓着我?今天现场来了不少记者,要真被拍到什么,明天的头版头条只怕会对周小姐不利呢!” “毕竟这年代对小三的容忍度挺低的。” 说着,她的目光落在周韵的身上,“不过我想周小姐应该是不在意的。” 如果在意她便不会来。 周韵被点名,羞得脸通红,低下头,并不敢搭话。 她……比秦若儿聪明不少。 简思思并没与她为难,只是平静看着邵行延,“松手。” 第45章 邵行延看着简思思的眼睛,眼底隐约浮现出戾气。 正在此时,温澜走过来,“思思,拍卖会快开始了,我们得过去准备下。” 简思思点头,“好。” 邵行延放了手,简思思跟着温澜离开。 慈善拍卖会开始。 所有人都坐在事先安排的位置上,礼仪小姐依次拍卖画作,因为开拍之前留了足够时间让大家观看,此刻再到拍卖环节,自然就不需要介绍的那么清楚。 霍时聿作为盛世集团负责人,上台致辞,并表示会将拍卖所得款项全部捐给希望小学。 这举动引得大家一致赞赏。 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进行。 直到礼仪小姐拿出简思思那幅《天光》。 起拍价二十万。 因为并不算是非常出名的画作,收藏价值也有限,定价也完全只是为了迎合慈善事业,所以只有零星几个人举了牌子。 直到霍时聿举了竞拍牌,叫出五十万的天价。 简思思不解,侧头看过去,与霍时聿交换了下眼神。 对方只是示意她不要担心。 “阿聿这是为你造势呢!”坐在她身边的温澜笑着开口,“在慈善拍卖会上,画作价值越高,对你以后发展就越好。” 简思思自然明白,可看霍时聿这样,她心里对她是有些愧疚的。 坐在另一侧的邵行延眯眼,注视着两人的互动,墨眸深邃如海,隐隐透着几分阴鸷嗜血的味道。 原本以为叫到七十万已经是天价,没想到突然有人叫出了一百万的高价。 全场瞬间炸锅,相互交头接耳的讨论起来。 如果这人是别人还好,可偏偏是邵行延。 霍时渊侧头望去,看了他一眼,又举了牌子,“一百五十万。” “两百万。”邵行延轻举了下牌子,嗓音森寒。 “三百万。”霍时聿紧跟。 “五百万。” 邵行延再次出声。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集到了邵行延和霍时聿身上,满是疑惑。 就算要捧这位画家,也不至于这么夸张啊! 五百万?! 这已经是天价了! 况且明眼人都看出来,两个男人之间微妙的敌意。 “一千……”霍时聿准备再举牌子,却被温澜伸手夺了过去,低声道,“你疯了吗?钱多了烧得慌,还是非要和他在这样的场合下较劲?” 霍时聿皱眉。 “大家都不傻,谁看不出来?我知道你想为思思出头,可今天不是时候,别让她成为众矢之的,也别让她成为笑话。” 温澜着急的开口。 虽然没人知道‘sun’就是简思思,可大家却知道‘THEONE’画廊的老板是简思思。 霍时聿公然在这里和邵行延叫板,又加上之前有些传言,只会让简思思更加难堪。 他放下手中的牌子,侧头看简思思起身离开。 而邵行延坐在原位置上,随手晃了晃牌子,目光凝重。 …… 简思思从大厅里出来,站在阳台上,阮绵紧跟其后。 服务员立即就端了两杯果汁过来。 阮绵接过果汁道谢,递给简思思,见服务员进去后,她才问,“厉渣男是不是有病?一幅画被炒到了五百万天价,这下所有人都得说你是靠资本起家,没有真才实学。” “他到底为什么非要和霍时聿争啊?” 简思思气得心口疼,喝了一口橙汁,平复了下心情,才淡笑道,“或许他的小情人喜欢吧!” 阮绵盯着她的脸看了许久,才抬手,看了看腕表,“拍卖会还有半小时结束,晚上我请你去吃大餐,慰劳慰劳你受伤的心灵吧!” 简思思笑着点头,“嗯,叫上温澜一起吧。” 阮绵见她不开心,逗了简思思好久,见她笑了才算放心,转身准备进屋收尾,却被一个男人拦住了去路—— “嫂子的眼光真是独到,选得画竟能拍出五百万天价,也不知这画家到底是何方神圣?能给我引荐下不?我有心想找她谈合作呢!” 第46章 是他! 邵行延堂弟厉景瑞! 他从哪儿冒出来? 简思思看到他,被吓了一跳。 邀请名单,她和温澜确定了很多次,没有邵家二叔的名字啊! 平复了下情绪,她淡笑道,“厉先生说笑了,这幅画在我的画廊已经挂了五年,今天才卖出去,实在不是什么佳作。以厉先生的人脉关系,多得是名作家想要与你合作啊,我这小画廊里的画手都是些名不经传的人物,应该是入不了你的法眼。” 厉景瑞听出话里的拒绝,却也不恼,依旧笑嘻嘻道,“嫂子这可就不给面子了,好歹也是一家人,何必非要那么生分呢!” 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阮绵也不好插嘴,只是在旁边听着。 都是围绕那幅画作者来说。 简思思拒绝,厉景瑞步步紧逼,似乎不打算放手。 简单几句后,她微笑仰头看他,笑意却不达眼底,“我确实不方便透露作者信息,这是行业规矩,实在对不住。我还有些事需要处理,失陪。” 简思思转身。 厉景瑞眯眼看那张淡静的脸,微微有些失神,以前一头及腰长发是美得不食人间烟火,如今剪短了,倒是增添了一抹野性。 勾得人心痒痒的。 可,他那个哥哥啊,却并不懂珍惜呢! 再回头,简思思已经在几步之外了。 他几步上前跟上去,挡在她面前,“嫂子,别急着走啊,我还有话没说完呢!” 简思思停住脚步,眉眼冷淡,“说!” 厉景瑞脸色一沉,不由得腹诽,和邵行延不愧是夫妻。 他笑了笑,“晚上有时间吗?我想和你谈谈你的表姐苏念念。” 简思思有瞬间的失神,半晌,她蹙眉,“你知道她的下落?” 厉景瑞轻笑着抬手,在她肩上拍了拍,低头凑在她耳边低声道,“晚上你来了就知道了,时间地点,我稍后发给你。” 简思思瞥了一眼落在自己肩上的手,眼底尽是嫌恶,“把你的手拿下去。” 厉景瑞耸了耸肩,将手从她肩上拿开。 “晚上见。” 话音落下,厉景瑞眯眼看那抹纤细的背影往大厅里走去,唇边忽然绽出一抹邪笑。 “思思,那二世祖找你做什么?”阮绵挽着简思思的手臂,低声在她耳边开口,“你别去,我怕你出什么事。” 简思思眯眼,“别担心,我会保护自己的。” 阮绵又小声嘀咕,“也不知道你上辈子到底欠了邵家什么,遇到他们家人,总没什么好事。” 简思思噗嗤一笑,却没有再多说什么。 …… 拍卖会结束,简思思正和温澜一起整理后续,正准备离开画廊,她的手机就收到一条微信。 【七点半,悦轩楼。】 简思思看了一眼消息,眸色沉了沉,唇角的弧度变得格外冷戾。 “思思,你快看热搜!”温澜忽然尖叫起来,将自己手机页面放在简思思面前,“是不是太过分了?明明他带情人来示威,现在又纵容这样的消息上热搜,什么邵总为新欢豪掷百万买画?真是太不要脸了!” 温澜气急了,脸色涨红。 明明和霍时聿都计划好了,帮简思思出名,现在却被人破坏,甚至还被人用于炫耀。 她真恨得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雾草,周韵这也太茶了吧?什么叫老板对员工的奖赏?” 简思思倒并不在意,只淡淡大概看了下,“她比秦若儿聪明。” “你不生气?”温澜皱眉问。 “有什么可气的?这不就是我们这个圈子大部分夫妻的真实情况吗?”简思思淡淡地说。 温澜诧异看她,“思思……” 手机铃声响起。 是老宅电话。 “爷爷,怎么了?”简思思接通电话,收起冷漠,柔声开口,“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思思啊,爷爷好久没见你,挺想你的,明儿回老宅陪陪爷爷,好不好?” 第47章 简思思笑道,“好。” “你可不许骗我老头子。” “不骗。” 挂了电话,和温澜说了几句,她拿了包和衣服,就离开画廊,上了事先约好的网约车,却没注意到停在路边的黑色迈巴赫。 …… 悦轩楼是一家比较有特色的私房菜馆,典型苏州园林的建筑,亭台楼阁,小桥流水,让人看了都十分舒服。 路上堵车,简思思晚到了十分钟。 服务员领着她去了后面的包房,刚推开门,一股茶香就飘了出来。 厉景瑞抬头看简思思迈步走来,坐在他对面,随手将包放在桌上。 “我还以为嫂子不敢赴约呢!” 厉景瑞挥手示意服务员退出去。 他端起刚泡好的茶,放在简思思面前,“我记得,嫂子最爱红茶,正好别人送了我一盒极品金骏眉,嫂子尝尝?” 简思思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浅淡笑道,“不错。” “就两字?”厉景瑞低笑出声,“我费尽了心思,嫂子好歹也多评价下吧?” 简思思放下茶杯,修长的指尖在杯沿轻轻滑动,“我不是品茶师,你若想听对这茶的评价,我想这里的茶艺师会给你一个很满意的回答。” “嫂子说得是。”厉景瑞尴尬的笑了笑。 此时包房门被推开,服务生端着菜进来,摆满了一桌子,还放了一瓶红酒。 简思思看了一眼菜肴,“点这么多?是还有人要来?” “没有,只是许久不见嫂子,总不能亏待了嫂子,回头你跟大哥告状,他不得埋汰我这个弟弟,委屈了他老婆。”厉景瑞玩味的说道。 简思思淡笑,“那厉先生还真是有心了呢!” 厉景瑞倒了酒,放在简思思的面前,继续道,“说起来,当年我和嫂子还真是没缘分,要不是那场意外,你应该是我的老婆才对呢!” 简思思嗤笑道,“我不愿意,谁都不能逼。” 换言之,就算没有那场意外,她简思思也不会嫁给他。 厉景瑞脸色猛地一变。 “厉先生,如果你找我来,只是为了说这些陈年旧事,那我就不奉陪了,爷爷还等我回家陪他老人家下棋。”简思思抬头看对面的男人,眼眸微眯,放在桌上的手,一下一下的敲打着桌面,“说吧,我表姐在哪里?” 两人之间的气氛并不太好。 尤其简思思连和他寒暄两句都没有,直接开口就要问有关苏念念的事,让厉景瑞多少有些不舒服。 简思思也意识到了这点,可今天太累,着实没有心力和他周旋。 “你用苏念念约我出来,说吧,你究竟想要什么?” 厉景瑞抬眼看她,唇角微弯,“嫂子果然聪明,过段时间,就是爷爷八十大寿,他老人家一直喜欢钱老的画作,可钱老已经封笔,不再作画,所以想请嫂子搭个线。” 简思思挑眉,她是钱老关门弟子这件事,极少有人知道,就连‘sun’是她都没几个人知道。 厉景瑞怎么会知道的? 她放下筷子,“你找错人了,我的画廊规模太小,够不上钱老的。” “嫂子,你这就是谦虚了啊,就今儿在你画廊拍出高价的作品,那不是你画的吗?”厉景瑞浅笑,目光盯着简思思那张漂亮清冷的脸蛋,“这件事大哥不知道,我可知道得一清二楚。你十岁就师承钱老,十五岁就已经小有成就,十八岁在法国拍卖会上,那幅‘少女的祈祷’更是拍出了天价,被许多画家誉为不可多得的天才。虽然你已经许多年不动笔,但我相信,你出面向恩师讨要一幅画作,我想钱老也不会拒绝你的吧?” 简思思神色一僵。 说实话,她从没想过厉景瑞竟然会将她调查得这么清楚,他表达的意思也很清楚,是想要师傅的一幅画讨爷爷欢心。 第48章 毕竟当年二叔一家为争掌权人的位置,做了不少让爷爷寒心的事,爷爷将他们赶出邵家。 已经四年,他们都没再回老宅,更别说为爷爷做寿。 知道他目地不纯。 而她既然选择来赴约,自然早就已经想到这点了。 “《松鹤图》。” 厉景瑞眼睛都亮了,“是钱老早些年的画作?” 简思思挑眉看过去,似笑非笑道,“厉先生为讨爷爷欢心,当真是下足了功夫。” “自然。”厉景瑞坦然的点头,“如果不做足功夫,我怎么敢来找嫂子?” 简思思看他,“我表姐在哪里?” “西雅图。”厉景瑞淡声道,“我年初去美国出差,正好在西雅图看见过她。” “她和一个男人在一起。” 说着,他抬头看简思思,“当年的事,你就一点儿都没怀疑过什么吗?” 简思思低着头沉默了很久都没有说话。 就在她准备问厉景瑞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内幕,敲门声再次响起—— 厉景瑞淡淡出声,“进。” 话音刚落,包厢门被打开,两个男人站在门口,皆是一身黑色西装。 简思思侧头看过去,眉心蹙得更深了些。 邵行延到底想做什么? 幼不幼稚? 几岁了? 保镖上前,恭敬站在简思思面前,“太太,先生让我来接您回家,他怕你出事。” 厉景瑞脸上明显很不高兴。 邵行延这是做什么呢? 但他却没有先发火,只是看向简思思,目光微变,“嫂子,大哥关心你,你先回去吧,改天我们再约。” 简思思瞥了一眼保镖,淡淡开口,“他在外面?” 似乎没料到简思思会这么问,顿了顿,“是。” 简思思冷笑,原本寡淡的脸蒙上一层阴寒,她没再说话,只是安静的吃了饭,动作优雅,看得人赏心悦目。 两个保镖面面相觑,急得满头大汗。 太太这是要陪着二少把晚餐吃完才走? 可总裁在外面等着…… 别两口子吵架,最后把气撒在他们身上啊! 十分钟过去,另一个保镖忍不住,叫了一声,“太太,先生在外面等着呢!” 简思思眼皮都没抬一下。 又过了十分钟,她吃饱,这才放下筷子,端起红茶喝了一口,这才起身,拿了包,“方才的事成交,但我需要详细的地址。” 厉景瑞点头,目送她离开,眼底隐约透出一丝玩味。 苏念念回来……大哥真的就会对简思思放手吗? 未见得吧! 这出迟了四年的戏,说不准还挺好看。 …… 简思思出来,凉风拂面,冷得她打了个寒颤。 黑色的迈巴赫停在路边。 她愣了几秒,迈步走过去。 透过昏暗的路灯,她看见男人低着头,俊美的容颜隐匿在黑暗之中,夹着烟的手随意放在窗边。 整个人显得矜贵优雅,却又带了几分成熟男人的性感。 恍惚间,她似乎看到当年那个桀骜的少年。 简思思脚步在车边停了好一会儿,这才伸手去开了车门,坐了进去,嗓音微凉,“你跟踪我?”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邵行延侧过头看她,随手将烟蒂摁熄在一旁的烟灰缸里,却并不着急说话,看得简思思背脊一阵发凉。 良久,他说,“老相好回来了,你就那么急着来见他?霍时聿知道你这么不要脸吗?” 老相好? 她是真不知道在他眼里,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不过也无所谓。 简思思轻笑,“我可比厉先生要脸多了,毕竟我可没天天上娱乐头版头条,更没被人茶余饭后说我私生活不检点,换男人如换衣服。” 邵行延眯眼,眼底尽是浓重的戾气,“邵太太这阴阳怪气的本事倒是见长了啊,你不是不在意那些新闻么?” 语气里已经隐约有压不住的怒意。 第49章 简思思目光看他,狭小的空间内,她只觉得憋闷。 耳边再次传来男人淡淡的声音,“他找你做什么?” 简思思,“……” 她实在不能理解,他是哪根筋搭错了? 简思思抬手,捏了捏眉心,“下个月爷爷大寿,他想回去给爷爷拜寿!” 不想再跟他吵架,“如果不信的话呢,他还在楼上,你可以亲自问他。” 四目相对,两人眼底都倒映着彼此,可气氛着实是不太好,剑拔弩张。 半晌,邵行延伸手去拉住简思思的手,往怀里一拉,将她抱在怀里。 “我去问他,他能承认?” 简思思没有说话,撇过头,双手抵着他的胸膛,满脸的嫌弃。 他身上有香水味。 是玫瑰花香味。 她闻着有些想吐。 邵行延看着她的侧脸,一时间没控制住,亲了上去—— 简思思眼睛猛地睁大—— 看着男人凑过来吻她,甚至不顾前面还坐着乔秘书。 他这是受了什么刺激? 竟然会这么不管不顾,掐着她的腰,和她吻了起来,甚至不给她一点儿逃开的机会。 半晌,简思思反应过来,用力挣扎,摩擦间,自然清晰的感受到他身体的变化。 她羞得脸色涨红,别开脸,抬手就想给他一巴掌,却被一道镁光灯打断—— “那不是邵总的车吗?” “好像是,车上还有个女人,看样子像是周大美女呢!” “走,走赶紧去看看!” “要是拍到照片,那可是头版头条呢,毕竟今天为博红颜一笑,豪掷五百万呢!” 灯光不断闪烁。 邵行延墨眸深邃,“开车。” 没等记者走近,车子已经启动,只留下一道尾气。 “你害羞什么?又不是没做过。”邵行延抱着她,低喘着嗓音在她耳边道,“你看,邵太太,你也想我的,是不是?” 简思思沉默了几秒,才淡淡的道,“想你什么?想你用不知道吻过无数人的嘴来吻我?” 这是嫌他脏? 邵行延面目表情,幽暗的视线盯着她,语气平静,却伸手去她的衣服里,轻佻的捏了下她的腰肢,“邵太太刚刚对我的吻技不满意么?再不满意,你也挺享受的,不是吗?” “现在是不是该轮到邵太太为我解决下了?” 简思思整个人神经紧绷,瞪大了眼睛看眼前的男人,尤其是那只手在自己身上游走,她忍无可忍,尖叫出声,“滚开。” “简思思!”邵行延被她眼里的嫌弃,气得额头的青筋暴凸。 简思思浑身僵硬,“你要真想要,可以去找周韵,我想她会很开心!”她的眼眶红了,沙哑的嗓音满是破碎,“邵行延,我说你碰我一下,我都觉得肮脏和恶心,是真的,并不是气话!” 这样的话落在男人耳中,瞬间炸开。 车里的气息瞬间冷凝。 邵行延抬手去掐住她的下巴,下颚力道加重,痛得简思思皱眉,浑身瑟缩,本能的往后退。 他这是要打她吗? 是吧! 没有人能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他。 可她是真的没有办法再像从前那样对他。 就在这时,放在一侧的电话铃声响了,邵行延没理,电话却一直响个不停。 他拿过手机,是季城打来的。 接通电话,那边传来季城略有些兴奋的声音,“在哪里?赶紧过来,你女人在我这里喝酒闹事,赶紧给我弄走!” 邵行延握着手机,手还放在简思思的腰上,目光里却酝酿着风暴。 听季城说了大致的情况。 他也不做声,直到季城气急败坏的开口,“我说大哥,你好歹也同情同情我吧?赶紧过来处理,要不是看你面子,我早就把她给扔出去了。” 简思思依旧安静的听着,并不作声。 “半小时后到。” 邵行延挂断电话,随手将手机扔在一边,看向简思思,“你希望我去?” 第50章 他知道简思思听到了,也知道她应该知道大概是发生什么什么事。 一旦他过去处理,那明天的头版头条,肯定会登他和周韵。 而简思思心里也很清楚他这是在试探她。 可现在才来避嫌,是不是太晚了些? 她看了他一眼,淡淡的开口,“你既然有事,就在前面路口放我下去,我自己打车回去就好。” 这下邵行延的脸色更不好看了,整个人阴沉得吓人。 “停车。”看她淡然的模样,邵行延忍不住叫乔秘书停车。 车子靠边停下,简思思推门下车,没有一点儿停留,迈步下车。 站在路边招手打车。 她的运气也好,刚招手就来了一辆车,她坐上去,报了地址,从后视镜看身后越来越小的豪车,唇角微弯,低头的瞬间,眼睛有些酸涩。 泪,滴落在她的手背。 同样坐在迈巴赫里,并没有离开的邵行延看她的背影,点燃一根香烟。 直到烟蒂燃尽,他才开口,“让后面的人跟着她。” “是。” …… 皇朝会所,顶楼包房内。 邵行延走进去时,满屋子都是人。 季城坐在中间,看见他迈步进来,连忙招手,“阿延,真不是我非要你过来啊,实在真的没有办法。周小姐今儿带了人过来喝酒,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和人起了冲突,我又不敢随便处置,只能让你来了。” “况且你今天这么大张旗鼓带她去慈善晚宴,我还以为真开窍了……”说着他凑了过去,低声开口。 邵行延白了他一眼,并不作声,只是看了一眼坐在一旁不出声的周韵。 “我不记得我有给过你错觉,让你有资本到处说你是我的女人?” 周韵被这话弄蒙了,抬头看邵行延,张了张嘴。 “我不喜欢自作主张的女人,秦若儿的下场,你似乎一点儿也没放在心上?” 周韵这才反应过来男人话里的意思,她不过是个工具人,是他用来气他太太的工具人。 “我明白了,这次是我逾越了,不会再有下次,还请厉先生高抬贵手,放我一条生路。” 邵行延淡淡的笑,“离开海城,沪市应该更适合你发展。” 周韵咬牙,“可我所有的根基都在这里,我保证,我不会再犯,这样……可以吗?” 邵行延没有说话,墨眸紧盯着她。 光影交错间,她看见男人优雅的拿出烟,点燃,眉眼间透着几分凉薄。 思虑良久,她说,“我明白了。” 说完,周韵起身,往包厢外走,似乎想到了什么,她又停住脚步,看向坐在角落里,清俊矜贵的男人,“厉先生,你爱你太太吗?” 不等男人回她,她继续又道,“倘若爱,你用这样的方式伤她,只会让她彻底对你失望,倘若不爱,那你如今做的却也是场笑话。” 所有人都离开。 只剩下季城和邵行延,桌上摆满了空瓶子。 季城侧头看他,“念念最后出现的地方是西雅图,但我的人找过去的时候,她已经搬走了。” 邵行延淡淡的嗯了一声。 他低头看杯里的液体,目光晦暗。 “是有念念的消息,高兴坏了?”季城喝了一大口酒,调笑道,“啧啧,你这幅欲求不满的样子,我真想给你拍下来!” 邵行延坐在原地,并不作声,只低头喝酒。 一杯接一杯。 季城终于发现他的不对劲,伸手去夺过他手里的酒杯,“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顿了顿。 他恍然,“因为简思思?” 邵行延将身子往后靠了靠,眼眸微眯,嗓音沙哑,“季城,你和她也算一起长大,你觉得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细细算起来,他和简思思相识十年。 又做了四年夫妻,可到最近,他才开始渐渐发现,好像一直在身边的人是个陌生人,是他完全不熟悉的人。 第51章 季城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只是从兜里掏出烟盒,抖了一支地给他。 烟雾缭绕间,他淡淡说着过往那些旧事。 总结下来一点,简思思性子十分执拗,她认定的东西很难改变。 邵行延仰头吸烟,看着迷离的灯光,似乎看到简思思那张脸,一双杏眸亮晶晶的,看向他时,目光里仿佛有星辰大海。 她说话时也是软软糯糯的,在刚结婚的两年里,她碰到什么事,还会向他撒娇,向他抱怨,甚至还会哄着他,不管他对她多冷漠,她总会不厌其烦的去迁就他,不管是床上,还是生活上。 可现在对他却只剩冷漠和无尽的厌恶。 一直到深夜两点,季城看着醉倒在沙发上的男人,长叹一口气,拿起电话,拨通了简思思的电话,他自己也不知道对不对,但就觉得应该是给他们一个机会。 却显示对方已关机。 季城盯着手机看了很久,眼睛里全是不可置信。 在他的记忆里简思思从不关机,她知道邵行延会有应酬,害怕他喝太多酒对胃不好,更害怕他会半夜打电话,让她去接他回家。 现在却……关了机。 最后,季城只能让乔秘书送他回家。 邵行延躺在卧室里,起初没什么反应,直到睡了好一会儿,被冻醒,头疼得受不了,喉咙又干又涩,他半眯着眼睛,“简思思,倒水。” 回应他的只是一室的寂静与寒意。 他再次开口,“你聋了吗?倒水!” 伸手往旁边的位置—— 邵行延吓得酒全醒了。 她不在。 十年间都在自己身边叽叽喳喳的女人,就那么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月光如水,透过落地窗照进来,铺了一地的银辉。 “阿延,谁让你喝酒的?是不是季城那狗东西?我明儿去找他算账去!” “我去给你煮醒酒汤。” …… “阿延,我知道你恨我,可是能不能不要因为恨我,就和那些女人传绯闻,你不是那样的花花公子。” “我不想你变成你曾最讨厌的人。” …… “阿延,我害怕,你回来好不好?” …… “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要出差一个月吗?” “我已经吃过饭了,你如果饿了,我让佣人再重新做一份。” …… “邵行延,我不爱你了。” 纷纷扰扰的声音全都来自一个人,从起初的娇嗔抱怨,生气,隐忍,到最后的冷漠到麻木,不过两三年时间。 邵行延稳住身子,坐在床沿,木然的看向床头柜上的婚纱照。 照片里简思思笑靥如花,他冷着一张脸,极其不耐烦。 如果不是爷爷来邵氏,亲自压着他去,他根本就不会去拍。 “阿延哥哥,你说,我是长发好看,还是短发好看?” “短发?女孩子留什么短发?” “那你喜欢长发么?” “喜欢。” 从那个时候,她就一直留长发,从没剪过。 所以前两天看她剪掉的长发,他才很不适应。 简思思。 简思思。 邵行延轻轻叫她的名字,却再没有人应他,他想去找她,现在就去。 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他身子比脑子转得快,起身拿了外套就冲了出去—— 凌晨六点。 简思思还在睡梦中,就被敲门声吵醒,以为是爸爸旧病复发,她吓得赶紧翻身起床,开了门,看见宋玉卿尴尬的站在门口。 “思思,他在楼下。” 简思思不解,“啊?” “邵家那小子。” 简思思捏了捏眉心,侧头看了一眼挂在墙壁上的古董钟表,心里不由得腹诽,这男人是不是有病? 随便披了一件外套下楼,看见坐在客厅沙发上的邵行延,她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他的衬衫已经褶皱,头发也有些凌乱。 这是和周韵玩嗨了? 走错地了吧? 第52章 简思思怕他突然发疯,吓到宋玉卿,“宋姨,你去休息吧,我和他谈谈。” “可……”宋玉卿很担心。 “没事,你去吧。” 简思思看着宋玉卿回房,这才迈步走了过去,挑眉看他,“厉先生,你这大早上的,又发什么疯?” 邵行延起身,高大而挺拔的身影将她笼罩。 她蹙眉,心中一阵恐惧。 不等她反应,男人伸手就抱住她,将她拥在怀里,浓重的酒气与烟味扑面而来。 简思思闻着那味道,胃里一阵翻滚着犯恶心。 “邵行延,你放开我。” “为什么关机?”邵行延低声在她耳边开口。 关机? 简思思不理解,他这是专门一大清早来她家质问她为什么关机? “我睡眠不好,怕有电话进来吵醒我,所以就关了。”她用力去推他,她快被他抱得窒息了,“你先放开我。” “怕吵醒你?简思思,以前你怎么不怕被吵醒?”邵行延不高兴。 简思思实在不明白,明明是他不需要的,他现在揪着不放有意思吗? “是你说不需要我做这些事来讨好你,你永远不会动容,我不过是自我感动。” 男人轻笑,感受到怀中女人的挣扎,他收紧了力道,低头轻咬她的耳垂,沙哑的声音带了几分情欲,“嗯,什么时候跟我回家?” 这样的亲密,让简思思整个人都紧绷起来,“邵行延,你疯了,这里是我家客厅!” “所以,邵太太忍忍,嗯?”邵行延冷笑,“你是我老婆,就算我和你发生什么,岳父看到,那也管不着!” 不等她开口,男人吻上她的唇。 激烈的深吻,让简思思喘不过气,直到她清晰感受到男人身体的变化—— 那种极致的羞辱感直冲脑门! 简思思想都没想,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她的掌心发麻。 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样羞辱她?! 这里是简家,她的爸爸,还有简姨都在。 他却丝毫不顾及! 邵行延冷笑,却并不恼,只是伸手将她的手扣住,一双墨眸浸染了欲望,让简思思一慌,眼睛里尽是恐慌。 尤其那唇贴在她肌肤的温度! “不要,你滚开!”简思思嗓音徒然变得尖锐起来,“救我……” 爸爸救我! 可刚喊出来,她的话又咽了回去。 爸爸的病才刚好,如果看到她被这样欺负,他真的会被气死的。 可沉浸在情欲里的男人却像是被刺激到了,眼眸变得猩红。 他伸手去掐住了她细嫩的脖子,用力收紧,“你想要谁来救你?厉景瑞还是霍时聿?” 简思思怕得浑身僵硬瑟缩成一团。 从开始认识之初,她并不怕他的,是后来在结婚之后,他一次次的变本加厉,导致她对他有了阴影,尤其是在她对外面那些女人下手后,他每次回来,总能在她身上连本带利的讨回去。 她是真的怕了。 “别碰我,求你了。”嗓音哽咽,带着哭声。 她嘴里反复念叨,求他别碰他。 邵行延低头看怀中小声啜泣的女人,目光复杂,甚至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甚至四年前,念念离开的时候,他都没有过这样尖锐的疼痛。 他从没那么清晰的认识到,简思思不爱他,就连他的触碰,也变得异常排斥。 思及至此,俊脸狰狞,他抱着简思思就往楼上的房间去。 害怕尖叫声吵醒简文耀,让他担心,简思思一声都不敢出,只是任由邵行延发泄。 不知道他是压抑得太久,还是带着无尽的愤怒,他压着占有她每一个角落,她只能被迫去接受。 在这事儿上,他从来都是强势,不容她拒绝,更何况是她做错了事,所以就更没有拒绝的权利。 不知道过了多久,简思思隐约听到男人低吼的声音,她轻笑着,眼泪缓缓从眼眶滑落。 第53章 她搭在他肩上的手缓缓落下,嗓音沙哑,“满意了么?满意了,就从我身上滚下去。” 邵行延蹙眉盯着眼前的女人,细细打量,墨眸眯起,唇边带着一抹笑意,却不达眼底,“邵太太,这是用完了就要扔?你要不要看床上湿了一大片。” 简思思浑身一僵,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天花板。 身体的痛,怎么都抵不过心里的痛。 他看这样的简思思,伸手去捏住她的下颚,“邵太太,还想离婚么?离婚了谁能弄得你这么舒服?要不是在简家老宅,你这叫声估计都被人听见了呢!” 他就是想这样羞辱她,想要她低头。 所以在言语上,他嘴里很不干净。 和大家平时所见杀伐果断俊美矜贵的邵氏总裁,判若两人。 简思思恍惚,回过神,仰头看伏在自己身上的男人,晨光照进来,洒在两人身上,寂静而美好。 她不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良久,简思思抬手,摸了摸他的脸,微凉的指尖,最终停在他的薄唇上,“厉先生的技术还挺差的,我相信,除了你,也有人能伺候得我舒服的,只要有钱,这种事也是可以解决。” “简思思——”邵行延瞳孔紧缩,手上的力道加重。 简思思僵着身子,扯着唇忽然笑了,“这事儿,厉先生不是最了解的吗?难不成,你每次和那些女人上床,都是因为爱她们?” “别说这种话来恶心我了!” 说完,简思思伸手猛地推开他,起身往浴室走,不一会儿,浴室传来哗啦啦的声音。 邵行延坐在原地,微微垂眸,眼底一片冰冷,下颌线紧绷,透着几分绝情。 …… 洗漱弄完下楼已经十点。 宋玉卿正和简文耀坐在客厅,见简思思同邵行延下楼,宋玉卿连忙上前去,“思思,宋姨煮了你最爱的小米粥,吃了再出门?要不回头你的胃又该疼了。” 简思思乖巧的点头,“好。” 一顿饭吃下来谁都没有吭声,直到外面有人进来。 乔秘书手里拎着一整套西装递给了邵行延。 “总裁,下午两点有个视频会议需要你主持。” 邵行延接过,看了一眼乔秘书,“取消。” 乔秘书小心提醒,“很重要。” “我说取消,听不懂?”邵行延皱眉,再次开口,“你去外面等着。” 邵行延上楼换衣服,乔秘书打电话安排工作事宜。 宋玉卿这才得了空闲时间,凑在简思思耳边,生怕简文耀看出点儿什么,刻意压低了声音。 “思思,他是不是又欺负你了?” 简思思不解。 “你的脖子……”宋玉卿也是女人怎么可能不会不知道? 简思思恍然,这才想起自己身上的痕迹,她已经刻意穿了高领毛衣,怎么还是被宋玉卿看出来了? “没有,他……是来接我回去,爷爷说他想我了。”她笑着解释,为了转移话题,将碗递给宋玉卿,“宋姨,我还想喝一碗粥。” “好,多加点儿糖?” 简思思点头。 不多时,邵行延换好衣服下楼,与简文耀打了招呼,揽着简思思离开简家老宅。 看着远去的车,简文耀眼眸微眯,长长叹了口气,“玉卿,我想移民。” 简玉卿被他这话吓得不轻,“文耀,怎么突然说要移民?你不是一直都不喜欢国外吗?再说,你才刚做了手术,不能长途飞行的!” “那就先养养,这期间,把移民资料办好吧!”简文耀淡淡的开口,“苏黎世,你觉得怎么样?” 宋玉卿愣了下,泪水忽然盈满泪眶,“好,好,我们一起去苏黎世。” …… 邵行延带着简思思回到老宅。 管家见他们下车,连忙迎了上去,“少爷,少奶奶,你们可回来了,二少爷来了,正和老爷在客厅说话,不知道他给老爷看了什么,老爷这会儿正发火呢!” 第54章 “嗯,我知道了!” 邵行延淡淡的道,揽着简思思就往里走去。 管家又道,“好像是个什么视频?和大少爷有关!” 邵行延怔了怔,牵着简思思快步往里屋走去,深刻的五官阴沉,隐隐透着几分摄人的冷意。 大厅里,厉景瑞正坐在一侧的沙发,将自己的手机递在老爷子面前,“爷爷,再任由大哥这样胡来,我们邵氏的名声可就真全毁了,我也是为邵氏着想,所以才会出高价买下这视频,不让视频流露出去啊!” 邵老爷子脸色铁青。 就算他再恼邵行延,但老爷子心里也跟明镜似的,知道厉景瑞为什么而来。 “这事儿我知道了,等你大哥回来,我会教育他。” “爷爷,只是教育下?那对大嫂也太不公平了吧,虽然现在简氏没落,可也不能这么欺负大嫂啊,这要传出去,是会被人诟病的,说我们邵氏仗势欺人呢!”厉景瑞的话很淡,但每句都正中要害,步步紧逼,“要是被简叔知道大嫂受这么大的委屈,那得多难受啊!” 邵老爷子一听这话,不由得低笑道,“你这是在为简丫头抱不平?” 厉景瑞听出老爷子话里不高兴,一时间拿不准老爷子到底是什么意思,更看出他眼底的审视,像是在怀疑这件事是他在背后捣鬼。 思及至此,他不由得自嘲的笑了笑。 老头子待他与大哥还真是不同呢! 同样都是邵氏子孙,他只能跟父亲去沪市发展,而大哥却能得到整个邵氏。 甚至……就连老婆,老爷子都亲自为他挑选最优秀的。 他想命运待他还真不公道。 厉景瑞顿了顿,轻声开口,“自然,简爷爷当年为救爷爷差点没了性命,原本就是咱们邵家亏欠了简家啊。” “而且我听说简氏出现危机,大哥袖手旁观就算了,还联合苏氏坑了大嫂一把呢!” 邵老爷子不由得微微蹙眉,“你这话可当真?” “自然。”厉景瑞点头,“你不信可以亲自问大哥啊,以大哥的性格,是他做的,他绝不会不认的。” 邵老爷子想再问什么,身后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 “厉景瑞,我的事,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来指手画脚了?”他冷哼一声,嗓音里尽是嫌恶,“你是不是忘了四年前被赶出海城,曾说过什么吧?” 厉景瑞抬头,对上那双漆黑的墨眸,隐隐透着风霜之色,可脸上却看不出丝毫的表情。 没看出来啊,他这大哥对他防范还真紧呢! 他才到老宅多久,他就带着简思思一起来了! 两人之间的对视,剑拔弩张,谁也不让谁。 简思思见气氛有些尴尬,她连忙坐到邵老爷子身边,“爷爷,你昨儿不是给我打电话,说想我了吗?我忙完画展的事,就赶紧来瞧瞧你了。” 邵老爷子一见她甚是欢喜,却又不想她再看那视频,徒增她的伤心。 “爷爷就知道你最乖了,爷爷没白疼你,哪像这俩臭小子,成天只知道气我!”邵老爷子笑了笑,伸手去拿过手机,“思思,爷爷想吃你做的桂花糕了,给爷爷做点儿?一会儿再陪爷爷杀一局?” 简思思乖巧点头,“好,我今天就在这里陪爷爷。” 知道他们之间有话说,她也很识趣,起身就往厨房那边去。 邵老爷子看简思思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客厅,原本笑着的脸又沉了下来,站起身,看向邵行延,冷声呵斥,“行延,跟我上楼。” 邵行延看了一眼厉景瑞,眼神里透着警告,微微冷哼,抬步跟着邵老爷子往楼上书房去。 奢华的大厅内,只剩厉景瑞一个人。 他坐在沙发上眸色微眯,左右打量,最后起身往厨房走去。 阳光细碎,从窗边照进来,洒在正认真准备食材的女人身上,给她铺上一层金色的光。 第55章 她一身黑色高领毛衣,搭配了一件黑色半腰长裙,短发蓬松,倒是给她徒增几分清冷的美感。 只是,时隔四年不见,简思思和他记忆里那个骄傲,张扬的简大小姐不太一样了。 “嫂子,需要我帮忙吗?”厉景瑞走到她身后,在简思思的对面停了下来,淡淡的询问道。 简思思头都没抬一下,安静整理手中的桂花,声音淡漠却透着疏离,“不用了,如果需要帮忙,秦嫂会帮我的。” 听出她话里的拒绝。 厉景瑞唇角微弯,笑容里带了几分邪气,“嫂子就不想知道我带了什么东西来,能让爷爷这么生气吗?” 简思思怔了怔,“不想知道。” 厉景瑞看出她在逃避,唇边的笑意更加肆意起来,“是大哥和那个小明星在车里做爱的视频。” “哦。” 简思思轻笑,顺手将掌心里桂花放在不锈钢容器里,加了清水,淘洗一遍铺在案板晾着,弄完这些,她才抬头看眼前的男人,漆黑如墨的眼睛里看不见一丝光亮。 “厉先生,你觉得经历那么多事,这种事还能打击到我吗?这四年,我看过的照片与新闻,可太多了,我想爷爷看得也不少。”嗓音微顿,她又继续道,“你想凭借这个来打击邵行延在邵氏的地位,会不会太幼稚了?如果你只有这点儿本事,我劝你还是好好在沪市经营你的shine集团,别再回海城。” “嫂子这是……在关心我吗?”厉景瑞淡淡一笑,绕过餐桌,走到简思思身旁。 可他刚绕过去,简思思却又绕到他对面,与他保持了距离。 她唇角微扬,“我并不是关心你,只是不想爷爷再经历四年前,看子孙相互残杀,自己却无能为力的无奈。厉先生,我想不用我多说,你也应该明白,爷爷让你和二叔离开海城,去沪市,看似帮邵行延,但实际是在护着你和二叔。” “不然你觉得凭着二叔害死他父亲这事,他会用什么样的手段对付你们?” 厉景瑞神色微僵。 这事儿算得上邵家隐秘之事,老爷子害怕别人知道,所以将事情极力压下去,没透露半点风声! 简思思是怎么知道的? “你……”他看向简思思,目光里多了一丝探究,“听谁说的?!” 简思思淡笑着挑眉,似乎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激动? 他不会以为爷爷将事情压下去,就不会有人知道吧? 当年二叔和邵行延的父亲争夺邵氏掌权人的位置,以为只要除掉他这个大哥,邵家就只有他一个儿子,厉爷爷一定会将邵氏掌权人的位置交给他。 所以他买通了邵行延父亲的司机,制造了车祸,造成邵行延父亲连人带车,跌落悬崖,尸骨无存。 事后,司机认罪,说是邵行延父亲苛待他,他才报复的。 哪知邵行延的父亲离世后,厉爷爷重掌邵氏,并未将大权交给邵二叔。后来邵行延在厉爷爷的培养下,二十三岁隐约表现出优秀的领导才能,手段狠辣,比邵老爷子与他父亲更甚。 邵二叔得知邵老爷子有心将邵家交给邵行延,他故技重施,制造车祸。 邵行延命大,没有死。 直到四年前,厉景瑞在老爷子吃的药里做了手脚,联合律师更改遗嘱,被发现。 邵老爷子终于忍不了,将邵二叔一家逐出邵氏,赶出海城。 “看来老爷子倒真疼你,这样的家丑,也同你说。”厉景瑞自嘲一笑。 简思思怔了怔,并不辩驳,“爷爷待你们够宽厚了,你若真当他是你的爷爷,就别再让他操心了。” “宽厚?”厉景瑞目光盯着她,忽然大笑起来,“你觉得这叫宽厚?简思思,你和邵行延还真不愧是夫妻啊!” “都是邵家子孙,凭什么大伯就该是掌权人,凭什么呢?” 第56章 简思思听他的话,一时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 而楼上书房,气氛更是剑拔弩张。 “所以爷爷的意思是想让二叔一家回海城?我记得他们在沪市混得也是不错的,怎么突然就想回海城?是想回来发展,还是别有用心啊?”邵行延淡笑出声,笑意不达眼底,带了几分阴郁。 邵老爷子并没有急着回他的话,伸手端起放在面前的茶杯,轻抿了一口,又放下,这才看向邵行延,“景瑞同我说了,他并没想回海城发展,只是想进入海城市场,重心还是在沪市。至于……你二叔,他只想回来给爷爷过寿。” 邵行延轻笑,同样端起茶杯,深邃的目光看着眼前的邵老爷子。 “行延,爷爷知道二叔当年对不起你和你父亲,所以这些年爷爷也不准他们回海城,可爷爷年纪大了,也想他们偶尔回来看看我,就每年生日回来,行吗?” 邵老爷子的话已经说到这份上,邵行延如果执意忤逆老爷子,也只怕是要背上不孝的骂名了。 见他不说话,邵老爷子知道这事儿,他算是默认。 又将话题引到简思思身上。 “关于简丫头,爷爷知道当年的事你心中有恨,可这么多年,你对她做的一切,是不是太狠了些?那丫头是我看着长大的,如今看她这模样,爷爷当真是有些后悔,不该为了平息流言,逼着你娶她。” 邵行延清冷一笑,带着几分嘲弄的玩味,“她算计我开始,就该想到会是这样的后果。” “后果?你还想要她承担什么样的后果?”邵老爷子猛地将茶杯放在桌上,眼神犀利,伸手将刚刚厉景瑞给他看的视频丢在桌上,“你别仗着简丫头喜欢你,你就给我肆无忌惮的作死。” “她如果因为这事儿要跟你离婚,我老头子一定帮她!” 邵行延没有回话,伸手拿过手机,低头目光触及画面—— 他忽然就笑了,“倒是难为他了,这才一回来就跟着我,还喜欢偷拍我们夫妻。怎么?自己找不到老婆,就喜欢盯着别人干偷拍这事儿?” 邵老爷子,“……” “爷爷难道没看出来,这画面里的女人是简思思?”邵行延唇边的笑意更深了些,“反正爷爷下个月生辰,海城不少世家名媛都会参加,你给厉景瑞找个老婆吧,省得他成天没事儿干,就喜欢做这些鸡鸣狗盗的破事儿。” 邵老爷子,“……” 场面一度尴尬极了,也怪刚刚他没看清,就直接质问邵行延了。 “那简氏是怎么回事?你可别告诉我,和你没关?我记得,我嘱咐过你,让你帮简氏渡过难关!” “我帮了啊,只是简思思自己把股权全都卖给简姨抵债,那我能怎么办?再说,简姨是简思思的亲姑姑,她掌管简氏,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好吧?”邵行延淡漠一笑,随后站起身来,“爷爷没什么要训斥的了吧?没的话,我还有事,就先离开了。” 说完,邵行延起身准备离开。 “阿延,爷爷只希望你幸福,很多事你被自己的执拗蒙蔽了眼睛。简丫头很好哄的,你哄哄她,别等她不需要你了,你再去哄,那时候可就真的晚了。” 邵行延的身形猛地一顿,高大挺拔的身子僵硬。 …… 等他下楼来时,正巧看见厉景瑞和简思思坐在大厅里,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气氛很不好。 尤其是简思思那小脸,阴沉得快滴出水了。 邵行延淡漠一笑,几步走到沙发边,坐在简思思身边,伸手去牵起她的手,“桂花糕做好了?” 简思思点头,“放在厨房了。” “嗯,回家吧!”邵行延淡淡的道。 “可是爷爷让我陪他下棋……”简思思又道。 “今天不方便,等改天再回来同爷爷下棋,他老人家会理解的。” 第57章 邵行延牵着她,就向外走。 就在这时,厉景瑞讥诮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大哥这么急着带大嫂走,是怕弟弟给大嫂说你那些风流韵事吗?还是怕……我将那视频也给大嫂看看呢?” 说着他起身,走到邵行延面前,唇角微弯,挑衅地看他,“你在做那些事儿的时候,怎么没想到大嫂会伤心呢?如今装出这副好丈夫的做派,着实是让人倒胃口!” 邵行延俊脸布满阴鸷,却一句话都没说,拉着简思思就离开。 回去的路上,两人都没说话。 简思思侧头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风景,脑海里想的却是厉景瑞方才跟她说的话—— “简思思,当年的事,你就没有怀疑过苏念念吗?” “一年前我在西雅图看见她时,她和另一个男人在一起……或许她并没有你们所有人想得那么爱邵行延。当年的事,说不准是她金蝉脱壳,利用了你,让你成了替死鬼!” “这样你希望她回来吗?” 车窗外阳光灿烂,一眼望过去整个世界都笼罩在光明里。 可简思思却只觉得眼前是一片黑暗,怎么都看不到尽头。 她的脑袋都要炸开了。 当年的事,她怀疑过很多人,就连厉景瑞,她也怀疑过,但唯独没有怀疑过苏念念。 毕竟当年她目睹了她和邵行延在一起的全过程,甜蜜得让人羡慕。 从恋爱到订婚,两人几乎很少吵架,邵行延很宠着她,苏念念也极少发脾气,怎么可能会像厉景瑞说的那么不堪。 不! 不可能的! 她不相信! 邵行延侧脸看过去—— 那张白皙的小脸越来越瘦,苍白中透着几分憔悴的美感,眉眼间尽是疲惫。 在他身边,是不是就真的那么难以忍受? 他看了她很久,直到车子停在简家老宅门前,他才淡淡出声,“东西收拾好了没?” 简思思回神,“还没有,邵行延……我们……” “简思思,”邵行延冷声打断,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只见他摸出烟盒,咬了一根烟点燃,而后侧过脸,目光幽深,“你是觉得我最近对你太好了些?所以一再挑衅我?” 他深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雾,“或者你觉得他们都安全了,你就可以不用履行承诺了?” 简思思背脊一僵,侧头看他,“我没有。” 男人看着她,眉眼染了淡淡的笑意,“那收拾东西,需要几天?还是几个月?” “还是说,邵太太闹这么大动静,迟迟不肯搬回去,是想让你爸以救命之恩去要挟爷爷?” 简思思脸色一白,精致的五官瞬间僵硬。 细细密密的疼痛如针一般落在心间。 疼得令人窒息。 半晌,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轻笑,“我如果想利用爷爷,早在你做出那些肮脏事儿,我就已经用救命之恩去求爷爷了。邵行延,我没有你想的那么龌龊,也没有你想的那么心机深沉。” 邵行延瞳孔紧缩,目光落在简思思身上,带了几分探究。 简思思淡笑,“我也不是你,可以肆无忌惮的任性,从不顾及别人。” 车里忽然变得安静,气氛异常紧绷,狭小的空间里尽是烟草味。 一直坐在驾驶室的乔秘书见形势不太好,赶紧推门下车,站在铁门处。 邵行延眯眼,指间的烟蒂忽明忽灭,“言则你这是在怪我没顾及你?” 简思思摇头,“是爷爷。”不等他回答,她抿了抿唇,又道,“我会尽快搬回浅水湾,但我有两个条件。” 邵行延抬眸,低声开口,“说。” 简思思先是一愣,似乎没想到邵行延会这么好说话,顿了好一会儿,小心观察了下男人的神色,才缓缓开口,“我们的之间的事,不要再牵连无辜,其二,我只做邵太太。” 第58章 只做邵太太? 这话的意思是回去,也不会给他碰? 邵行延没说话,静静地看着她,烟圈不断从薄唇吐出。 良久,他冷漠的笑了,“你真以为我让你回去是当摆设的?” 简思思轻轻的笑了,“我虽然算不得顶级美女,但在海城也小有名气,又出身名门世家,琴棋书画样样皆通,是所有豪门世家眼里完美媳妇。” “过去四年是我做错了,不够完美,给彼此增添了不少麻烦,以后我会改进,成为一个合格的邵太太。况且现在邵二叔在沪市发展很好,如果他想卷土重来,也不是不可能,所以你需要一个好形象,不是吗?” “反正你见我厌恶,我们也不可能有孩子,这样……不也挺好的?”简思思侧头看车窗外,灯火通明的简家老宅,“我想守护的,只是我的亲人。” 邵行延面无表情,可心底却掀起惊涛骇浪。 简思思变了! 变得市侩算计,懂得利用自己的优势去谈条件。 他伸手去捏住简思思下颌,强迫她与自己对视,那双眼睛漆黑如墨,一片死寂。 看了好一会儿,他才放开她,出乎意料的没有为难她,只是冷声道,“收拾好东西,明天乔秘书来接你回去。” 简思思顺从点头,淡淡的回答,“好。” 黑色的迈巴赫离开,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她站在原地,任由阳光洒在身上,然后缓缓蹲下身子,像是怕冷般缓缓环抱住自己。 …… 第二天一早,简思思还在陪简文耀和宋玉卿吃饭,乔秘书就在林叔的带领下走了进来。 乔秘书恭敬站在餐厅门口,“太太,邵总让我来接你回家。” 简思思握住勺子的手微微一僵,并没回头,只是淡淡道,“嗯,你在客厅先等会儿,我陪爸爸吃完饭,就上去拿东西。” “是,太太。” 林叔带着乔秘书在大厅坐着,又给他泡了杯茶。 吃完早餐,简思思就上楼去收拾衣服,宋玉卿也帮着,看她平静的侧脸,她想问什么,可又觉得毕竟不是亲妈,思思会不会嫌她烦? 直到将东西都收拾好,宋玉卿才伸手去握住简思思的手,低声叫她,“思思……我和你爸爸已经在办移民了,应该很快就会去苏黎世……” “虽然你不是我的孩子,可我自小看着你长大,我不想你过得不开心,你爸爸虽然什么都没问,也没说,但他心里很难过。” 简思思沉默了下,转头看向窗外的老榕树,淡淡的笑了,“我知道爸爸疼我,可许多事,我没有办法。邵行延说得很对,我在意的东西太多,而我亦没有办法自私到只顾自己,让我在意的人为我受苦,我还能肆意生活。” “宋姨,我做不到!” 宋玉卿看着她,“思思……” 简思思抬手去理了理宋玉卿垂落脸颊边的头发,不经意间,竟看见她乌黑发间已经隐约有了白发。 她手微顿,“宋姨,你别担心我,如果爸爸愿意和你在一起,同你一起去苏黎世定居,我会很开心,也会祝福你们的。” 简思思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女人,眉眼带笑,“宋姨,要真去了苏黎世,爸爸就拜托你照顾了。” “傻丫头,”宋玉卿眼眶湿润,嗓音里带着哽咽,“你在这里,我和你爸爸怎么可能会去苏黎世,留你一个人在海城?要是被人欺负了,都没人给你撑腰!” 说着,她伸手去摸了摸她的脸颊,“思思,只要你一句话,是不是真的不要他,不想和他过了,我和你爸爸亲自去找老爷子,请老爷子给你做主,让你们离婚。” 请爷爷做主? 简思思神情恍惚了下,还真被邵行延猜中了。 但,他们只要去找爷爷,后脚邵行延只会更疯魔。 她输不起。 第59章 随即她唇角微弯,笑了笑,“别去找爷爷,我和他现在这样挺好的。以前歇斯底里的发疯,是因为爱他,现在不爱了,我可以做到像姑姑对姑父那样。” 宋玉卿看她,眼神很是复杂,掩饰不住的心疼,“思思……” “天下间所有的夫妻并不是都相爱,多的是得过且过,对不对?”简思思伸手去抱住宋玉卿,将头埋在她的颈窝间,低声撒娇,“可是我想宋姨和爸爸幸福……只是不知道宋姨愿不愿意做我妈妈?” 听到这声妈妈,宋玉卿脸微僵,略有些泛红,“坏丫头,什么时候拿宋姨打趣了?” “没有,没有,我这是真心的!”简思思笑着反驳,手却将宋玉卿抱得更紧了些,“宋姨,爸爸提出和你一起移民苏黎世,就说明他已经接受你了。所以我这声妈妈,没有叫错呀,除非你不想要我这个女儿!” 宋玉卿淡淡笑了,伸手抚摸她的头发,“认,有你这样优秀的女儿,是我的福气。” “那以后我可就赖着你了,你想甩都甩不掉!” “好!” 两人提着箱子下楼,简思思和简文耀说了几句,就离开简家老宅。 简文耀站在台阶上看着离开的迈巴赫,忽然想起他送简思思出嫁时的场景,那天简思思一身大红的龙凤褂,脸上尽是笑意,怎么都掩饰不住。 那会儿他是作为父亲的高兴。 可如今看她离开,心却沉重许多。 “文耀,我们不去苏黎世了,就在海城陪着思思吧!”宋玉卿伸手摸了摸眼角的泪,低声呢喃,“我不放心她一个人在这里!” 简文耀长长叹了口气,“移民资料也准备着吧,以后用得着。” “什么意思?”宋玉卿不解,伸手拉住简文耀的胳膊,迫使他转过身,和自己相对,“你想独留思思一个人在这里?” 话音刚落,她就又觉得不对! 他爱简思思逾越自己的性命,怎么可能会放心她一个人在这里? 那只有一种可能,他害怕连累她? “我不走,简文耀,思思既然叫我了我一声妈妈,我就不会放她一个人,以后不管什么事,我们一起承担。”宋玉卿将头靠在简文耀的肩上,低声开口,“文耀,思思不肯让我们去求老爷子,要不我们悄悄去,好不好?当年伯父曾救过老爷子的命,若你亲自去求他,或许……” “没用的,最后受伤的只会是思思。” 宋玉卿皱眉,张嘴想说什么,却怎么都开不了口。 …… 重新回到浅水湾,佣人将她的行李放在卧室,“太太,需要我帮你收拾衣服吗?” “不用了,你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那你有什么需要,跟我说。” “好。” 佣人深深看了一眼简思思,轻轻将门带上。 简思思没有收拾东西,只是迈步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花园中央的玻璃花房。 从这里搬出去的那天,她从没想过还有一天能搬回来,更没想过会这么快。 别墅所有的东西都没有改变,可她心里很明白,很多东西都回不去了。 夕阳西下,火红的光亮洒在她身上,单薄的身影倒映在地板上,显得格外寂寥与苍凉。 直到黑幕降临,她才慢慢收回视线,准备去收拾衣服,放在床头柜的手机响起,她顿了下,才走过去拿起手机,看了好一会儿,才接通了电话,“绵绵,怎么了?” “我下午去老宅找你,宋姨说你回浅水湾了?” 简思思淡淡嗯了一声,耳边传来阮绵气急败坏的声音,“简思思,你是不是疯了?好不容易才摆脱他,为什么要乖乖回去?!” “是不是他用简叔和我威胁你?!” “绵绵,我很累,等我休息好了,我再同你解释,好吗?” 第60章 “卧槽......” 眼见女子抱着天星不放,王铁柱心里那个滋味别提有多复杂了! “行了,都别皮了!” 盟奇则是摆了摆手,随后看向天星,“既然她觉得跟着你有安全感,那就先让她跟着你吧!” “这......这怎么能行?” 这无缘无故的就冒出来一个妹子投怀送抱,这又岂能不让天星感到发懵? “不行就交给哥,哥保证能行!”王铁柱笑道。 “仗着师父给了你脸,就可以口无遮拦了是吧?” 却见那一直沉默不语的赵娅,抬手便是一个爆栗敲在了王铁柱的脑袋上! “哎哟师父......俺就开个玩笑而已。” 王铁柱连忙抱头跑向了一边。 “以后再开这种玩笑,为师就亲手把你给淹了!”赵娅愤言。 “等等!我说赵姐,辰哥与王铁柱不是兄弟关系吗?你怎么叫辰哥师父,王铁柱又管你叫师父?” 珂燃惊疑,“你们......这到底是什么关系呀?” ......… 天月世界—— ‘主人......醒醒......’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朦胧间,辰昊竟忽然听到了天印在暗中传来的阵阵呼唤声? “我这是?” 下一秒,他蓦地睁开了双眼,竟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块高大的石碑下方? 抬头望去,可见在那石碑之上,刻画着冰魔大域四个蜿蜒扭曲的字体! 石碑的另一侧,则刻画着极北大域? 而令他精神一震的是,只见两道庞大的身影,正屹立在不远处的一座冰山下方, 为首的也正是之前他所见到过的那只冰魔蚁! 除此之外,还有一头通体银白,且体型庞大如山、类似于的狮子巨兽? 之所以与狮子类似,那也只是因为它的长相, 不同的是,在它的体表,不但生长着一层犹如白银浇铸的鳞片,而且在它的眉心正中,居然还生有一只氤氲着金焰的竖眼? 最为离奇的是,它还生有三条修长而又带着无数利刺的尾巴,如何看如何诡异! ‘那是世尊洞天吗?’ 一目扫过,辰昊竟惊奇地发现,在那头长势怪异的狮子体内,不但呈现着一口金色的洞天, 而且在那洞天的内部,居然还萦绕着一百多道金色的气焰? 要知道,之前他便听天印讲述过, 体魄在道主境之前,都是以一口洞天而呈现, 而当体境从道主境升华至世尊境后,那么洞天不但会得到相应的扩张,其内部也会呈现出世尊之体三万重天的一种独有呈现! 简单来说,一旦踏入世尊之体后,其内每多出一道力息,那也就代表着体魄达到了一个不同的层次! ‘那是冰魔狮,先天体魄就很强。’ 天印暗中应道,‘而且他们主修的就是体魄,不过只可惜......’ “等等,我是怎么出来的?” 还没等天印介绍完,辰昊便下意识地便看了看周围,“启寒呢?” “是首领让我将你送出来的。” 第61章 简思思囧了。 连忙坐下,抬手到了茶,恭敬的递到钱老的面前,“师傅,思思知错了,你别生气,好不好?” 钱老接过茶杯,轻抿了一口,“你要真知错,怎会那么多年都不和师傅联系?不就是被我罚了禁闭,又打了十鞭,你至于记恨师傅那么久吗?” 老人撇撇嘴,“你师兄关了一个月都没你气性儿大!” 简思思连忙撒娇道,“师傅,你都愿意来见我了,还提这些事做什么啊!况且,你最疼我了,肯定气早就消了,是不是?” 当年她原本已经决定等邵行延和苏念念订婚后,她就和师傅去京城,再远赴英国学习,可却出了意外。 她为留在邵行延身边,忤逆了师傅,师傅关了她十天,甚至还打了她。 钱老看她,“就你嘴甜,我可告诉你,师傅气还没消呢!” “师傅……”简思思轻轻叫道,低着头,不肯再多说一句。 霍时聿见状,连忙开口从中调和,“钱爷爷,你不是成天在我耳边念叨你小徒弟怎么怎么了得吗?平时我说一句她不是,你都得和我吹胡子瞪眼半天。现在好不容易见到,怎么就把人惹哭了啊!” 钱老低头看简思思,果然眼眶都红了,他伸手去拍了拍她的背脊,“思思啊,师傅也是爱之深,责之切,你明白吗?” 简思思怎么会不明白? “我知道,是思思辜负了师傅的栽培。” “倒不是辜负我,是辜负了你自个儿。”钱老又道。 气氛一下变得有些尴尬。 霍时聿起身添茶水,将蛋糕放在简思思面前,“钱爷爷,你不是说要找她商量画展的事儿吗?” “啊,对,不是你提醒我,我都忘了这事儿!”钱老又端起茶杯,侧头看霍时聿,“阿聿,你确定你那边资金没什么问题?那我就可以好好帮帮我这小徒弟了。” “我再怎么气她,那是我老头子的事,怎么会让别人欺负了她去?” 简思思听他们的对话,就明白了。 这次她约师傅的同时,师傅也想约她,只是找不到什么由头,她先开了口,倒是最好的选择。 只是,意外的是,霍时聿怎么会知道她是钱老的关门弟子? 她浅浅一笑,“师傅,思思给你丢脸了,我……已经四年没有画出过满意的作品了。” 听她的话,钱老不免有些惋惜,却也想着给她打气,希望她不要放弃。 “别怕,师傅现在回来了,会带着你找回以前的灵感。思思啊,人生在世,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 简思思低头,一勺一勺的挖着提拉米苏吃。 钱老看简思思沉默的样子,这和他的小徒弟还真是判若两人。 老人家心疼极了,“如果太痛苦了,就放手吧!天地广阔,何必折断翱翔的翅膀,把自己困死在一方天地之中。” 简思思淡淡一笑,放下勺子,轻声道,“师傅,我已经过了任性的年纪了。” 钱老看出心里的苦楚,没有再多说什么,反倒将重点放在接下来的画展上。 他准备利用自己在画坛的名望,邀请许多知名画家,来海城举办一场交流画展,地点就定在了简思思的画廊。 种种细节谈下来,差不多已经是下午三点。 简思思与霍时聿一起送钱老上车离开。 凉风铺面而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她只穿了一件薄的高领毛衣,这会儿倒是冻得有些发抖,忽然一个外套披在她肩上。 低头一看,是件男性卡其色的风衣。 “霍时聿……” “穿上,我去开车,送你回家。”霍时聿说着就准备往停车场走去。 简思思扯下外套,递给他,“不用了,我会自己叫车,你先走吧。” “思思,你这是在躲我?”霍时聿挑眉,温润的眉眼染了抹冷意,“是害怕他?” 第62章 简思思点头,“不是害怕他,是不想产生什么误会。霍时聿,你是简姨的侄子,也算是我的亲人,我不想因为我,你们受到伤害。” “简思思,你现在这样凡事都一力承担的性格,让人着实有些生气。”霍时聿看她,淡笑着,“你觉得我们看你这样强颜欢笑,我们心里就很好受吗?” 简思思,“……” “小姨跟我说,他欺负你了,是不是?”霍时聿又问。 简思思怔了怔,摇头,“没有,他没有欺负我。”说着,将衣服递在他的面前,“一力承担的性格确实不讨喜,但霍时聿,我没有办法用我的人生和别人的人生去赌。” “爸爸好不容易和简姨才走到一起,他们该安享晚年的,我不想他们再为我担惊受怕。而你和绵绵,原本就与我和他之间的爱恨不相干,将你们扯进来,原本就是我的错。” “现在这样,挺好的,不是吗?” 风缓缓吹来,拂起她齐耳短发,那双杏眸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看得霍时聿一阵恍惚。 他明白简思思说的。 可明白是一回事,能做到看她痛苦而不插手,又是另一件事。 真能做到袖手旁观,他就不会在得知钱爷爷是她的师傅后,跟着来见她,又出钱资助这次画展了。 两人对立而站。 俊男靓女引起周围人不少频频回头驻足。 而距离他们不远处停着一辆黑色迈巴赫,车内气氛冷凝。 邵行延手随意放在方向盘上,手背青筋暴凸,狰狞而可怖,薄唇抿紧,目光透过挡风玻璃,看向那对谈笑的男女。 女人脸上的笑深深刺痛了他的眼睛。 “你不让我送你,我就不送了,只是衣服你穿上,别感冒了。小姨说,你身体不好,不能着凉。”霍时聿笑着道,伸手接过风衣又披在简思思肩上,“以后如果遇到什么事,别一个扛着,我说过的,需要我帮忙的地方,我一定不会推辞。” 简思思笑了笑,“好。” “小姨和简叔在一起,真是件值得高兴的事,等改天,我做东,请他们吃个饭,就当庆祝庆祝!”霍时聿淡淡的道,“这么多年,她总算得偿所愿了。” 简思思眼睛有些湿润,眉眼却带笑,眼睛弯弯,如月牙,“我也替简姨高兴……我……” 话没说完,她脸上的笑意猛地消失,取而代之是一片冷然。 她看见邵行延冷着步步走过来。 他一身定制西装,优雅矜贵。 “邵行延……” 简思思低声叫道,下一刻就已经被男人用力扯进自己怀中,力道之大,以至于她差点儿摔倒,而原本披在身上的风衣也掉落在地。 她微微一怔,并没说什么,准备捡衣服。 “你敢捡。”邵行延的声音森冷,薄唇抿紧,墨色晦暗。 简思思拧紧眉,挣开他的手,弯下腰捡起衣服递给霍时聿。 霍时聿接过风衣,嗓音淡淡的,“我先回去了,你自己注意安全。” 简思思点头回应,“好。” 霍时聿转身离开,在经过邵行延身边时,与他对视几秒,火药味十足。 既像警告,又像宣战。 邵行延伸手拉着简思思往迈巴赫那边走,他的下巴紧绷,一句话都没说,直到将她塞进副驾驶上,用力将门关上。 他冷冽的声音在她耳边砸开,“邵太太大早上起来打扮,就是为了来见他?你是不是觉得我上次只是让他被困缅甸,太过仁慈了?” “还是,邵太太在质疑我,没有让霍时聿消失在海城的能力?” 简思思脸色煞白,咬着唇,“我……没有特意来见他,我只是来见我师傅……邵行延,我们之间的事,你别总扯旁人,行不行?” “哦?”邵行延嗓音淡漠,冷得让人打颤,“那就得看邵太太怎么讨好我了,我出差大半个月,心情不是很好的。” 第63章 简思思微微垂眸,“那厉先生想怎么样?” 语气清冷,满是不耐烦,甚至还有几分厌恶。 和她面对霍时聿,是两个人。 邵行延这么一想,心里更是憋闷,眉间的戾气都要溢出来了。 “回家。” …… 下午四点,回到浅水湾,佣人已经在做晚餐,可邵行延不知道发什么疯,非要让简思思去做晚餐,还指名道姓,非要吃香辣蟹。 冰箱里没有食材。 邵总直接打电话让乔秘书一小时内送到。 对此,简思思对乔秘书的遭遇表示同情。 真应了那句话。 钱难挣,屎难吃。 吃过晚饭,简思思回了卧室,邵行延去书房处理文件。 见他没有跟来,也没发火,她总觉得色有些不像他。 她也深就,洗了澡,倒床就睡了过去。 晚上十点,邵行延回了卧室,打开台灯,看安静睡着的简思思,墨眸幽深。 他气了一晚上,她没来哄他就算了,自己就这么睡着了? 炙热凶狠的吻倾身而上,吻住了简思思的唇,带了惩罚。 他的动作粗鲁。 简思思一向浅眠,睁开眼睛看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邵行延,你混蛋!” 不是说好了,只做邵太太,不碰她吗? 邵行延伏在她身上,粗噶的声音从喉间溢出,“我可没答应,不碰你!” “你什么意思?”简思思看着他的脸,脑子昏昏沉沉的。 “简思思,你是我老婆,如果正常夫妻之间做的这种事,都不能做,那我要你做什么?”他轻笑,嗓音淡漠却偏偏让人背脊发寒。 简思思看着他的眼睛,知道逃不过,也逃不开,忽然就笑了,“嗯,我知道了,你做吧。不过你快点儿,我有点困。” 她表现的越是冷淡,邵行延就越是折腾她。 一直到半夜才算完事儿。 他靠在床头点了一根烟,看着简思思往浴室去,烟雾在卧室散开,他起身下床,走到落地窗前,推开窗户,让味道散出去。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我说大哥,你性生活不和谐啊,大晚上的,你想干嘛啊?” 面对那边抱怨的语气,他倒没有多话,面无表情的道,“季城帮我办件事。” “啥?” “让霍时聿不要再出现在海城。”语气冷漠到极致。 季城顿了下,“阿延,你想动他?” “只是不想看他出现在海城。”他淡淡的开口。 季城沉默好一会儿,揣测了下邵行延话里的意思,调笑着开口,“你是不想他出现在海城,还是……不想他出现在简思思面前啊?” 男人眼底掠过冷冽的寒意。 “阿延,你不觉得你自己最近很反常吗?” “不懂你在说什么!”邵行延蹙眉,冷声回道。 “是不知道我在说什么,还是自己不愿面对?”季城轻笑着,“自从简思思提出离婚后,你似乎对她越来越在意了,当真只是因为想报复,还是……” 话没说完,就被邵行延冷声打断,“季城,这事你办好,我只要他远离海城……” 抬头还想吩咐几句,目光却对上站在不远处的简思思。 她穿着白色睡衣,一双漆黑的眼睛正盯着他,眼底尽是凉薄。 “你要对他动手?”简思思淡声道,微凉的手指蜷缩卷曲,像是极力压制情绪。 季城听到那淡漠的女声,和邵行延说了两句,就挂断电话。 邵行延收了电话,垂眸看她,却并不做声,似乎在等她先开口。 “为什么?”简思思走到他面前看他,“就因为我今天和他见面?” 男人看她,“对,我就是不喜欢他在海城。” 简思思闻言就笑了,嗓音低沉,“是不喜欢他在海城,还是不喜欢我见他?厉先生,你这占有欲还真不是一般的强呢,活像个妒夫。” 第64章 “我挺好奇的,你对表姐的占有欲也这么强吗?”她笑了笑,“你如果知道表姐和别人在一起,也会这么不择手段去对付她身边的男人吗?” 邵行延唇角微勾,眸色一寒,伸手抬高她的下颌,“她不是你,没你那么放荡!” 简思思神色微僵,而后又笑了笑,“那确实。” 邵行延冷着脸,居高临下的看她,黑眸中警告的意味明显。 与他对视半晌,简思思才伸手打掉他的手,转移开了视线,“不必用这么想杀了我的眼神看我,我不会对表姐口出恶语。”她转身,准备往床那边走,“邵行延,你别对他下手,我会和他保持距离,霍家没有招惹你,少给自己造点儿孽。” 邵行延眯着眼看女人的背影,“你心疼了?” 脚步微顿,她道,“是啊!” 说着,简思思掀开被子,躺了回去,侧头看向站在原地,一脸紧绷的男人,她轻笑,“霍家虽然远不及邵家根基深厚,可也不是一下就能被你弄垮的。一旦你动手,我不会袖手旁观,爷爷那边会知道,邵二叔也会趁机煽动联合对你不满的老股东,孰重孰轻,厉先生自己掂量。” “我不觉得我有这么大的魅力,值得厉先生压上这么大的赌注。” “很晚了,早点休息。” 他站在原地看着女人理了理被子,安静的躺下,然后闭上眼睛。 那种被人无视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闷闷的疼。 他们什么时候变成如今这样了? 直到指间的烟蒂燃尽,烫到手,他才回神,再看向床上的女人,她闭着眼,像是已经睡着了。 他迈步走过去,站在床边,看了她很久。 明明已经逼她回来了,现在她也算是个合格的邵太太,不像那会儿什么事都问他,一天可以给他打无数电话…… 似乎一切都很好。 可,他就觉得很不舒服,尤其是看简思思如今这副寡淡的样子。 就好像是一朵娇养的玫瑰,在一点一点的凋谢。 …… 简思思果然没有再和霍时聿联系过,偶尔见面,也只是在画廊,所有人似乎都回到了原定的轨道。 而邵氏总裁忽然像转了性,再没有以往那些花边新闻,更没有再曝出和哪个女明星走得近,倒是有记者拍到厉先生亲自去‘THEONE’画廊接邵太太,两人看起来感情挺不错。 这对从四年前结婚时就不被看好的夫妻再次冲上热搜。 说什么的都有。 有说浪子回头,看好他们可以相爱白头的,也有说他们还是会离婚的。 尤其秦若儿的粉丝直接大骂简思思太霸道,为了拆散邵行延和秦若儿,使用了手段封杀秦若儿,让她消失在公众视野。 对此简思思只淡笑了一声,并不在意。 画廊里,简思思坐在办公室,手里拿着画笔,纤长的睫毛垂下,在脸上拓下一片阴影,精致的五官淡漠疏离,没有一点儿表情。 “简姐,秦若儿这些粉丝是不是也太疯狂了?她一个当小三的,哪有脸面来骂你的?还专门建了辱骂你的超话,尤其是这个什么站姐。”站在一旁的助理翻看着手机,气得脸色涨红,“不行,我得找法务部发律师函告她们!” 简思思抬头,“不用了,随他们去。” 以前不在意,现在也不会在意。 “可是……” 小助理不理解,想问什么,却被推门声打断,抬头一看,是阮绵。 “阮小姐,你来了就好,赶紧劝劝简姐吧,这又被骂上热搜了,我都急死了,她倒好,一点儿都不急。”小助理撇撇嘴。 阮绵看她,“小柠,给我倒一杯咖啡。” “好。” 小助理端了两杯咖啡进来后,又退了出去。 两人面对面坐着。 谁都没先开口。 阮绵从知道简思思回去之后,就一直赌气,没再和她联系,就连她给她发信息,她都没回。 第65章 直到今天,她有了一点儿苏念念的消息后,这才来见她。 “思思,你还好吗?” 简思思放下手中的画笔,抬头看她,“挺好的。绵绵,你说得对,不爱会轻松很多,也不会有那么多情绪。我现在只想将画廊做大,将失去的东西慢慢找回来。” 不爱? 阮绵怎么会不知道她! 嘴里说不爱,可她心里真的能割舍吗? 要真能做到不爱,那她隐藏在眼底的伤,到底又是为了什么? 不过也没关系,人生还很长,她相信只要思思远离邵行延那个渣男,她一定可以回到原来那个肆意张扬的简家大小姐。 阮绵从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递给简思思。 简思思接过拆开,从里面抖出一叠照片,还有一张纸! 她看见照片上的人,猛地抬头看阮绵,“绵绵,这是……” “是苏念念。”阮绵淡淡的说道,伸手端起桌上的咖啡杯,手轻轻搅动,“照片上的男人,你认识吗?我看着有点儿眼熟,但怎么都想不起来……可有些遗憾,照片是一年多以前的,地址也是,她现在已经不在西雅图了。” 喝了一口咖啡,她又道,“还有另一波人也在找她。” 简思思翻看完所有照片,先前震惊的神色已经没了,小脸淡然,“是季城的人。” “季城?皇朝的老板?他找苏念念干啥?也暗恋她?”阮绵挑眉,话刚出口就意识到不太对劲,“啊,瞧我这脑子,真不记事,他和厉渣男是发小,肯定是帮渣男的忙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些照片,邵行延应该也能看到吧,如果找回苏念念,他是不是就能放过你?” 简思思点头,“应该会的吧。” 毕竟他不会舍得苏念念成为小三! “不过说真的,我没想到苏念念竟然会和别的男人私奔,我看照片上,两人的亲密程度,不像是假的。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你这么多年受的苦又算什么?” 提及这些年简思思受到白眼与不公平的对待,阮绵心疼坏了,所以嘴上也不饶人,“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报应,邵行延对不起你,现在他爱的女人也给他戴了绿帽,真是一报还一报!” 简思思挑眉,“虽然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但以我对苏念念的了解,她真的喜欢上别人,不想和邵行延在一起了,她也会直接说分手,不会做出这事的。” “你怎么知道?”阮绵气结。 “绵绵,她是我表姐,自小一起长大,多少还是了解的。” 阮绵听她这么说,没再多说苏念念,只是看她,神色有些复杂,“那你现在准备怎么办?” 简思思低头怔怔地看着咖啡杯,嗓音低沉,“还没想好。” 阮绵自然知道,苏念念还没找到,说什么以后都太早了,不过她相信,很快就可以找到她,那时候思思就不会那么痛苦了。 可……这真的是她想要的吗? 她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问了她关于画展的事,这次画展是钱老牵头,声势比较浩大,各大媒体都报道了,她作为记者,怎么可能不知道。 阮绵自然是为简思思高兴。 她愿意再拿画笔,那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两人聊了很多。 闺蜜在一起,时间总是格外的快,阮绵抬手看了下腕表,已经五点了,“宝贝儿,你不是说要请我吃大餐吗?世贸广场新开了一家日料,我们去吃吧!” “好。” 简思思笑道,起身准备收拾下办公桌离开,哪知还没走出画廊,手机就响了。 是邵行延。 简思思一手拿包,一手接通了电话,嗓音淡漠,“有事?” “你在画廊?”邵行延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淡淡的问道。 握住手机的手微微有些僵硬,沉默半晌,简思思嗯了一声。 第66章 “要回浅水湾了?”男人又问。 语气看起来云淡风轻,实则是在试探。 从回浅水湾后,简思思总觉得压抑,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邵行延不正常。 “不回。” 终于,她淡漠的态度,惹怒了男人,可他的语气听起来仍旧很淡,“约了人?” 简思思淡声笑了笑,“厉先生是不是接下来得问我约了谁?” 手机那边沉默,只传来男人沉重的呼吸声。 见他不说话,简思思也懒得多说什么,“没什么事,我就挂了……” 她没先挂,邵行延倒是先挂断了电话。 简思思听着嘟嘟声,只觉得累得慌。 “他是不是有病?已经逼着你回去了,他还想怎么样?现在就连你出门都要管了?”阮绵伸手去挽住简思思的胳膊,语气很是嫌弃,“就算他现在想要我家宝贝,我宝贝也不要他这烂黄瓜了,看着他就烦。” 简思思笑了笑,将手机放回包里,和阮绵离开。 …… 邵氏总裁办公室。 乔秘书大气都不敢出,他只是拿文件进来给邵行延签字,怎么会想到,正巧碰到邵总和太太又吵架了啊! 貌似邵总被太太气得不轻啊! 抬头看身姿挺拔的男人站在落地窗前,俊美的脸阴沉。 乔秘书叹了叹气,准备将文件递过去,却见男人转身迈步走来,随手将手机扔在桌上,“她倒真是长本事了!” 乔秘书,“……” 不是太太长本事了,是你自己变了吧? 结婚四年,你从来对太太都没什么好脾气,总说她管得太多,又吵吵闹闹的,让人厌恶。 现在她安安静静的,你却不习惯了。 人呐,总犯贱! 可他不敢说! “邵总,这季度的财务报表!”乔秘书将文件小心翼翼放在书桌上,根本不敢多说什么,生怕被殃及池鱼。 毕竟这段时间的邵氏大厦气压极低,谁都不敢触他霉头。 邵行延坐在老板椅上,拿起文件。 乔秘书准备退出去,忽然又想起前段时间邵行延吩咐的事,“邵总,关于邵氏年底慈善拍卖会,太太拒绝了。” 话音刚落,一道凉飕飕的视线扫了过来。 乔秘书咽了咽口水,顶着巨大的压力开口,“太太给出的理由是,年底画廊的档期排满了,又加上钱老的画展也在她那里举办,她人手不够,忙不过来,做得不好,弄砸了邵氏周年庆。” 啪的一声。 邵行延合上文件,随手扔在桌上,起身拿上外套,“备车,去画廊。” 冷漠的声音隐隐透着怒意。 乔秘书不敢再多话,跟在男人身后。 只求一会儿两人别再吵起来啊! …… 阮绵开车,简思思坐在副驾驶,两人聊得很开心。 高架桥上,简思思拿出口红想补妆,却透过后视镜,看到一辆白色的吉普车,司机戴了黑色的鸭舌帽,似乎还刻意压低了帽檐,让人看不清脸。 而更让她胆寒的是,这车从画廊出来就一直跟着她们。 起初,她以为只是巧合。 但跟了好几条街了…… 阮绵也察觉到了不对劲,“思思,坐稳。” 她们加速,后面的车也跟着加速,甚至跟着她们,提前下了匝道—— 可后面的车也跟着下了匝道。 阮绵无意间看向后视镜,忍不住拧眉,“思思,我记得前面再过了三个十字路口,是邵氏大厦?” “是,那里离世贸广场只有一条街,而且属于闹市区,那边车流量会很多,我们也容易甩掉他!”简思思回头,身后跟着的吉普车,目光与驾驶室内的男人对视,吓得他心脏猛地一跳。 彻骨的寒意直窜心头。 只一眼,简思思还是记住了男人的长相,他长得粗犷,脸上有道伤疤,让他看起来狰狞又可怕。 简思思伸手搭上阮绵的胳膊,“绵绵,在前面的红绿灯往右拐,那边是淮海大道!” 第67章 说着,另一只手从包里拿出手机拨打了110,简单跟警方叙述遭遇的事,但由于在高架桥上,警方那边也没有办法立马派警察出警,而且更不确定对方是不是真的跟踪她们! 只能让阮绵开车往就近派出所。 可简思思刚挂断电话,对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加快了速度直接往往她们的车尾撞了过来,逼得阮绵没有办法,只能往另一边开。 就在这时,简思思的手机又响了。 是邵行延。 她边回头看后面,边接通了电话,“什么事?” “我二十分钟后到画廊。”男人的声音很淡。 简思思还是听出了他压制的怒火,可现在她着实没有这个精力分心去猜想他想做什么。 “我不在画廊了。”嗓音微顿,那男人又开车撞逼近她们,企图将她们逼到路边后,迫使她们停车。 突如其来的超车,让简思思吓得叫了一声。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耳边传来男人低沉冷漠的声音,细细听来,还染了一抹急。 简思思握住手机,指骨泛白,思考片刻,“我和绵绵在高架桥上被人跟踪,我不知道怎么办……” 邵行延眸底生寒,态度强硬,“让阮绵往邵氏大厦开,你把位置共享发给我。” “好。” 简思思挂断电话,打开微信,给邵行延发了实时定位。 阮绵也按照他的指示开车。 在拐弯进入下一个道路时,一直跟在身后的吉普车竟然转了道,往另一个方向去。 简思思和阮绵相互对视,很不能理解。 但好在脱离了危险。 在淮海路与江南路的交叉路口,阮绵将车停在了路边,两分钟后,黑色的迈巴赫停在了她车子前面。 邵行延推门下车,走过去打开车门,“有没有事?看清是谁了吗?” “没有,他在前面拐弯的地方和我们岔开了。”简思思低声道,拿了手提包,迈步下车。 “嗯,我会让人去查,现在回家,嗯?” 邵行延淡淡一笑,伸手去牵她的手,往迈巴赫走。 简思思没有挣扎,“先送绵绵回去,我害怕。” “好。”邵行延点头。 简思思笑了笑,“谢谢。” 好不容易缓和的气氛,却被一道急促的手机铃声打断。 邵行延拿起手机接通。 那边传来季城着急忙慌的声音,“阿延,有念念的消息了!” 简思思明显感觉到了男人身体僵硬了下,目光落在她身上流转,沉默了很久,都没回话。 还是季城又催促,“你到底有没有在听?念念有消息了,有人在郊区看到过她,再不去,万一又不见了,你自己去找,我可不帮你了。” 简思思背脊一凉,唇角扬起一抹苦笑。 她挺希望自己听不见。 可她不是聋子。 “把地址发给我,我马上到。” 邵行延挂断电话,低头看简思思,眉眼间尽是不安与急躁,“不是原本要和阮绵吃饭么?那你们去吃饭,一会儿让她送你回浅水湾,我……会晚点儿回来,不用等我。” 简思思掌心的温度在他宽厚的掌心,一点一点的凉掉。 她看了他很久,淡淡点头,“好。” 掌心空了。 凉风拂过,一阵彻骨的凉。 简思思漆黑的瞳孔中倒映出男人急迫,不顾形象上车的背影。 “思思,没事吧?”阮绵下车,走到她身边,伸手将她抱在怀里,“他不送你回去?” 简思思摇头,笑了笑,“苏念念找到了,他去找她了。” 阮绵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简思思,只用力抱住了她。 两人按照原定计划去世贸广场吃了日料,又逛了会儿街,阮绵知道简思思心情不是很好,也没有多在外面逗留,她们坐电梯往地下停车场去取车。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傍晚刚经历被人跟踪,简思思整个人都是紧绷的,总觉得有人在后面跟着她们。 第68章 “思思,怎么了?”阮绵察觉到她的不对劲,侧头看她,轻声询问道。 简思思拧紧眉,“我说不上来,绵绵,我们赶紧走——” 阮绵不知道怎么回事,只觉得她精神紧绷,任由她拉着她往停车位走去,哪知走到距离车不远的拐角处,一个坚硬的物体抵在简思思的后腰—— “别动,邵太太,刀不长眼。”耳边传来粗噶的声音。 简思思反应很快,伸手就将阮绵推开,而后举起自己的手,“你要找的人是我,放过我朋友,我跟你走。” “思思——”阮绵诧异的瞪大眼睛,尖叫出声。 男人压低了帽檐,将刀从后背抵在简思思细嫩的脖子上。 简思思才算勉强看清男人的长相,脸上那道狰狞的疤痕,从额头一直蜿蜒而下,布满了他大半张脸,眼睛里透着疯狂。 可……她是真的不认识这个男人啊! 更不知道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仇恨! 阮绵不敢动,更不敢拿出电话报警,只强压着害怕,“这位先生,地下停车场也是有监控的,持刀挟持是要坐牢的。” “你以为我怕?”男人嗤笑。 阮绵一时语塞,可为了救简思思,她还是连忙劝解,“我自然知道你不怕,但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这朋友善良得很,平时连蚂蚁都舍不得踩死,你……” “善良?像他们这样上流社会的人,会有善良?”男人恶狠狠的打断阮绵的话,笑容阴沉可怖,“仗着自己有钱,就为所欲为,玩弄别人的未婚妻……玩弄就算了,还将她弄大肚子,害她以后都不能生育!” 不能生育?! 打胎? 简思思微微闭了闭眼。 这四年来,他的女人多如牛毛,她处理过的也不少,可如果说打胎的,那只有秦若儿。 唯有她。 “你是秦若儿的未婚夫?”她皱眉,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 “是。” 得到肯定回答,简思思沉默了半晌,“你是为她报仇?” “是。” 男人大声冷笑道,用手拉着简思思就往阮绵的车走去,“让你朋友把车钥匙扔过来。” 说着刀子向简思思白皙的脖子处稍稍用力,刀刃划破肌肤,沁出鲜红的血。 阮绵恨得咬牙切齿,从包里掏出车钥匙,递给那男人,“我把钥匙给你,你不要伤害思思!她是无辜的,你要替秦若儿报仇,你去找厉渣男啊!对她一个女人下手算什么男人?” “况且她也是受害者啊!” 男人根本不听这些,“把车门打开,把钥匙插进去,你就可以走了。” 阮绵和简思思都没有经历过这种情况,脸色煞白,却也不敢耽搁,只能按照男人说的去做。 简思思上车,被男人用安全带困住。 男人进了驾驶室,一踩油门直接离开。 阮绵气得直跺脚,边拿出手机报警,边跟着车子跑,希望出了停车场有出租车。 忽然一道刺耳的急刹车声,吓得阮绵往后退了几步。 古思特车距离她只有半米的距离。 霍时聿从车上下来,看见阮绵,愣了下,“阮小姐,怎么是你?有没有撞到你?” “霍先生?”阮绵苍白着脸抬头,急得瞬间哭了出来,“救救思思,求你了,救救她!” …… 那男人带着简思思,开车上了高架桥。 简思思皱眉,手放在膝盖上蜷缩成拳,“秦若儿的事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你想找人报复,你应该去找他,不该找我,我是无辜的。” 她侧头看向男人的侧脸,“你为一个根本不爱你的女人,走上这条不归路值得吗?” 凭什么啊! 凭什么邵行延造孽要她来承担后果? “无辜?”男人讽刺地笑了,脸上的疤痕因为生气,显得更加狰狞,“他是你老公,你跟我说无辜?邵太太,你对付你丈夫的情人,手段之狠毒,需要我提醒你吗?” 第69章 “狠毒吗?”简思思闭了闭眼睛,低声开口,“我从来没有害过谁,那些女人,我只是给她们钱,让她们离开,这也叫狠毒吗?” 她有些艰难的开口,“至于秦若儿,她的孩子不是我弄掉的,也与我无关。” “杀人犯在判刑之前都说自己是无辜的!”男人冷冷的笑道,“不过我倒是挺好奇你们这些上流社会的精英人士的,按理说你这么漂亮,你老公竟然也会背着你去偷情,明目张胆养情人,而你作为妻子,却不敢作声,是不是你也背着他养了小白脸?” “我可听说你们这些豪门世家的夫妻,都是各玩各的!” 简思思没有说话,只是抿着唇。 “既然你老公玩了我未婚妻,那我玩玩他老婆这样也算公平吧?”说着,男人一只手操控方向盘,一只手伸向简思思,粗糙的手指隔着薄薄的毛衣,蹂躏她的美好。 简思思恐惧得瞪大眼睛,尖叫出声,“滚开!!” 那股恶心直冲脑门心! 让她恨不得当场撞死! “哟,邵太太这还装上贞洁烈妇了?”男人讥诮出声,神情轻蔑,“我这辈子还没上过你这样的尤物,不知道这味道怎么样啊?” 怨恨使人扭曲,更使人丧失理智。 男人一只手开车,一只手更加肆意,用力扯简思思的衣服。 导致车开得歪歪斜斜,癫狂之极。 而他看见简思思白皙修长的脖子,眼睛都亮了,“不愧是邵家少奶奶啊,自小养尊处优,确实和秦若儿那样的明星不一样,手感真不错,等下了前面高架桥,我一定得尝尝这豪门世家的媳妇到底是什么销魂蚀骨的滋味儿啊!” 简思思黑色的薄毛衣被拉下,露出雪白的肩膀。 那种恐惧的无力感瞬间涌上心头。 邵行延,爱你一场……真像是人间炼狱! “哟,邵太太这是哭了……”男人轻蔑地笑了,“你这样的美人儿,越哭,只会越挑起男人的情欲,只想狠狠压着你……” 污言秽语忽然戛然而止—— 一辆黑色的古思特往后面撞上了驾驶室,男人摇下车窗,低沉的嗓音朝着那男人道,“停车,放她下来,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男人冷嗤,摇下车窗,与霍时聿对视,“邵太太,你养的这小白脸看着不错啊,只是不知道他愿不愿意陪你死啊?” 说完,像是疯了一样猛踩油门。 简思思一愣,侧头过头,看向古思特上的霍时聿,还有副驾驶上的阮绵,连忙大喊,“霍时聿,不要管我,带绵绵走!” 车速很快,霍时聿只看了她一眼,而后刹车靠在紧急停车的位置,让阮绵下车,在这里等警察,自己则是又跟了上去。 那男人开车的速度很快,显然是想带着简思思去死…… 好在古思特性能很好,霍时聿很快就追上了那车,直接用车去撞击,想要迫使那车停下来,哪知那那人更疯狂,直接开车往高架桥旁的栏杆上去—— 高架桥有百米高,而下面还有行驶的车辆! 男人见霍时聿死死死咬着他不肯放,神色变得更加癫狂,猛踩刹车,用力向前撞! 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再次袭来—— 简思思吓得瞪大了眼睛。 当年的车祸仿佛就在眼前。 砰的一声巨响! 霍时聿的车直接撞向驾驶室,挡在了前面。 那男人没有系安全带,被强大的冲击力撞在挡风玻璃上,碎玻璃刺破他的双眼,导致当场昏迷过去。 而霍时聿也因冲击力撞伤了头,鲜血直流。 他强忍着疼,下车朝简思思走去,打开车门,将捆绑在她身上的安全带解开,看她被扯破的毛衣领,眼神瞬间染了杀意。 “把衣服穿上。”霍时聿脱下外套披在简思思身上,低头看她,“没有受伤?” 第70章 简思思摇头,整个人精神都还是恍惚的,脑子很不清楚。 霍时聿抬头看向驾驶室内昏迷的男人,目光冷凝,而他的车也卡在路中间,启动不了。 他拿出手机准备打电话让人开车来接! 忽然一股刺鼻的味道传来,车厢开始漏油,隐约可见火星。 砰—— 火光瞬间变大! 霍时聿想都没想,将简思思护在身下,耳边传来爆炸声,火光照亮了半边天。 高架桥上因为两辆车相撞,被堵得水泄不通,导致后面的警车都没有办法开往事发地。 阮绵坐在警车上听到爆炸声,吓得直接推门下车,拔腿就朝前面跑去。 当她赶到的时候,看到霍时聿头上全都是血,简思思没有受伤,只是手肘擦破了皮。她几步上前,将简思思搀扶,“思思,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里?” 简思思茫然的看着阮绵,想说手疼,可她实在是一句话都说不出口,浑身发抖。 知道她被吓到,阮绵只能自己动手,细细查看她,确定只是擦破皮,这才放心下来。 “霍先生,你没事吧?你头上都是血!”阮绵皱眉,关心问道。 今天如果不是霍时聿,她还不知道该怎么办! 霍时聿抬手,抹去额间的血,不在意地回道,“没事,只是刚刚急刹车,撞到了头,破了皮。” “哥,哥哥——” 忽然不知道从哪里窜出一个身影,朝着燃烧的车那边就扑了过去,不过好在被赶来的警察给拉住,不让她靠前。 大火几乎染红了漆黑的夜空。 那女孩挣脱警察的束缚,走到简思思面前,抬手就要打她,却被霍时聿伸手扼制住,“这位小姐,请自重。” 简思思靠在阮绵怀里,默不作声。 倒是那女孩儿,歇斯底里的叫嚷,“是你,是你害死我哥哥的!” 霍时聿不想与小女孩儿为难,只松开了她的手,而后看向简思思,想说警察已经来了,这里交给警察,他带她去医院,可他再看简思思时,才发现,她精神状态不太对。 “阮小姐,走,去医院。” 阮绵点头,搀扶着简思思就往后面警车那边去,与警察交流了下,再看看堵得水泄不通的道路,后面的救护车根本进不来,只能警车开道,先送患者去医院。 没几分钟,警笛声再次响起。 简思思坐在警车里,靠着阮绵,耳边传来那小女孩儿撕心裂肺的怒吼声,“既然你们都能活,为什么不救我哥哥?为什么要看着我哥哥去死!!!” “你们一定会遭报应的!!” 坐在副驾驶的霍时聿回头看向简思思,想安慰她,可她眼神空洞,惊不起一点儿波澜。 心里的担忧更甚。 “警官,麻烦你能开快些吗?我朋友伤势比较重。” 开车的警察透过后视镜,瞥了一眼,“好。” …… 抵达医院后,医生给简思思做了检查,将受伤的手包扎好,由于她的手比较特殊,阮绵害怕会对她有影响,让她住院观察,而霍时聿头部受伤,有轻微脑震荡,好在都不严重。 简思思刚躺床上,病房门被推开。 霍时聿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医生,他刚想开口,简思思抢先道,“你怎么来了?你伤得比我重,不好好休息,怎么过来了?” “我没事,你别担心。”霍时聿淡笑,“我带医生来是看看你的手。” 简思思愣了下,她的手,刚刚绵绵已经让急诊科医生特意看了,说没有什么大碍,只扯到了筋。 现在霍时聿又找人来看? 是她的手真的出什么问题了吗? 不可能啊! 不等她询问,霍时聿又道,“你别多想,我只是担心你,所以让专门的骨科医生过来给你检查,确定真的没事儿,我才能放心。” 阮绵站在一边,怎么感觉到一股暖味啊! 第71章 简思思乖乖由着医生检查。 十分钟后,医生看向霍时聿,“没有伤到筋骨,只是扯到了筋,养两天就好了,不会对她画画造成任何影响的。” 霍时聿点头,“谢谢许叔。” “跟我还客气?”那医生笑道,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这么紧张,是女朋友?你小姨知道吗?她要知道,肯定高兴坏了!” 提到宋玉卿,霍时聿眉头拧紧,“许叔,今天这事儿你别和小姨说,我怕她担心!” 医生看了看他的额头,又看了看坐在病床上的简思思,点头,“好,你们好好休息,我还有事,先走了。” “许叔,我送你。” 看着一前一后离开病房的身影,阮绵唇边的笑意更深了些,她迈步走到病床边,伸手去握住她的手,“思思,我觉得霍先生似乎对你有意思啊!” 简思思皱眉,“你别胡说……他救我只是因为宋姨……” “是真的胡说,还是你逃避,你自己心里有数啊!”阮绵笑道,“反正你就要和厉渣男离婚了,我觉得霍先生倒是不错,先相处着,说不定有这个缘分在一起呢?” 简思思没有说话,低头看自己的手肘,良久,才淡淡的出声,“他是一个很好的人,值得更好的女人。” …… 邵行延回到浅水湾已经是深夜十二点。 佣人见他回来,并没有看见简思思,很是意外,也有些担心,“先生,太太没有同你在一起吗?” 邵行延挑眉,原本就因为没找到苏念念而心烦意乱,这会儿听说简思思没有回来,脸色越发冰冷,“她一直都没回来?” 佣人摇头,“我还以为太太和先生在一起……” 邵行延拿出手机拨打简思思的电话,却显示对方已经关机,他冷着脸又折返往外走去。 刚坐进驾驶室,乔秘书的电话打了进来。 “总裁,太太出事了!” 漆黑的夜色中,迈巴赫在公路上疾驰而过,仿佛要融入夜色。 邵行延握住方向盘的手微微用力,手背的青筋暴凸。 他和季城在城郊找了一晚上,又去调了监控视频,最后确定在郊区的游乐场门口确实拍到苏念念的身影,画面影像很清晰,可季城派了那么多人出去,就是没有找到。 几乎将整个郊区翻了个遍,却还是无功而返。 最后,实在没有办法,季城让人继续在周围找,他们先回来了。 可他怎么都没想到简思思会出事。 一阵急刹车划破安静的医院。 邵行延推门下车,抬步往住院部走,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他接通电话,那边传来季城略显疲惫的声音,“阿延,还是没有一点儿消息,按理说监控视频上是念念没错,可怎么就找不到啊?” 嗓音微顿,“除非……” 除非苏念念是刻意在躲着邵行延! 不然没有办法解释! 但,这又是为什么啊? 邵行延脚步微停,“你继续找。” “我知道了。”季城淡应了声,“你早点休息,有什么消息,我再通知你。” “好。”邵行延深深吸了口气,疲倦的嗓音低沉,“季城,帮我查下秦若儿所谓的未婚夫,包括家世背景都查清楚。” “查她做什么?她本来就是你用来给简思思添堵的,孩子又不是你的,况且她已经被送去缅甸了,怎么会想到查她?” 邵行延侧头,透过窗户看外面漆黑的夜色,“自称她未婚夫的男人绑架了简思思。” 电话那边沉默良久,“她没事吧?” “没事,在医院受了点伤。” “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他并没急着往病房那边走,只是下意识收紧大手,眼眸幽深。 其实不光是季城不能理解,他也无法理解。 苏念念既然回来了,又为什么不肯见他? …… 第72章 阮绵坐在沙发上,手撑着沙发扶手小憩。 她和简思思聊了很久,试图驱散她心里的害怕,毕竟当年车祸给她留下的后遗症不轻,导致她现在都不敢开车。 怕她因为心理阴影,睡不安稳,阮绵让医生给了她半片安眠药。 咔嚓—— 病房门被人推开。 阮绵被吓了得一个激灵,睁大眼睛看站在病床前的男人,愣了好久才反应过来。 是他! 她都不知道他这会儿来做什么? 看思思死了没吗? 阮绵起身,走到他身旁,低声开口,“邵总,出去聊聊?” 病房外。 阮绵背靠在墙壁上,看眼前清俊矜贵的男人,目光里尽是鄙夷与讽刺。 这样一张好看的皮囊,怨不得思思那个颜狗喜欢了那么多年。 甚至差点儿小命儿都没了。 想讥诮他两句,可又觉得着实没有必要。 沉默片刻,她淡淡开口,“邵行延,你放过思思吧!” 邵行延挑眉,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语气平淡,“阮小姐,我不太懂你的意思!” 阮绵眉头拧紧,“苏念念不是已经回来了吗?既然她回来了,你为什么不肯放过思思?” 她并不知道邵行延没有找到苏念念,只是想到简思思正在历经生死,而她的丈夫,却为了追逐别人而去。 她就替她委屈,更替她伤心。 “还是说邵总不肯离婚,是因为舍不得思思?”阮绵嗓音带着浓浓讽刺的意味。 邵行延喉咙发紧,对阮绵的质问,他竟然有一阵恍惚。 “细细算起来,你与思思相识也有十年了,就当维系大家最后一点儿的体面,邵总能仁慈点,放过她吗?”阮绵的声音很轻,很淡,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悲凉,“一个女人没有几个十年的。” 邵行延垂在身侧的手逐渐收紧,眸色很深,却波澜不惊,让人看不出情绪。 “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阮小姐,还轮不到你来说三道四。”他的嗓音平静,“就算再有个十年,那也是简思思自己先招惹我的。” 阮绵张了张嘴,想要破口大骂,可她在对上邵行延那双眼睛的时候,被那种平静下的偏执给吓到了。 等她回神,走廊上只剩她一个人,那男人已经转身进了病房。 她站在门口处,透过虚掩着的门,看邵行延站在简思思病床前,那模样像极了一个关心自己妻子的好丈夫。 可,假象终归是假象! 简思思睡得也并不是很安稳,一直做梦,她想逃,却怎么都逃不开,不知道睡了多久,她睁开眼睛,头昏昏沉沉的,模糊间,她似乎看到了邵行延那张脸。 她愣了下,没等她先开口问,男人倒是先一步起身,扶着她靠在床头。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简思思看他那张脸,目光慢慢聚焦,片刻之后,她淡淡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听出她的排斥,邵行延抱着她的手一僵,“出事了,为什么不给我电话?” 乔秘书大概给他汇报了当时的情况,如果不是霍时聿救她,简思思即便不死,也会被那个男人……玷污。 一想到这里,邵行延额头的青筋突突的跳。 他可以对简思思不好,但别人不行。 “我已经让季城去查了,很快就会有结果了。” 简思思抬头看他,眼神清冷,“他人都死了,厉先生想查什么呢?”嗓音微顿,唇角扬起一抹自嘲的笑意,“总不至于,厉先生想为了我,去为难他的家人吧?” “算了吧,厉先生,给自己积点儿阴德吧。” “归根到底,我遭受这些,始作俑者全都是因为你。” 邵行延眼神暗了暗,幽深的目光盯着她看了很久,才抬手去摸了摸她的短发,却并没回答她的问题,反倒轻声道,“等下再让医生检查下,没什么问题,我抱你回去?” 第73章 第1180章 闻言,场面气氛一瞬间严肃起来。 连开场白也没有几句就直入主题,苏心斋不禁看向叶离,只见他风轻云淡,自有一番气度,丝毫不输江夏王。 一口答应:“好!” 江夏王蹙眉:“三川的事已经过去快十天了,我想钦差到荆州来,不单单只是为了看本王吧?” “的确不是。”叶离诚恳,直视他道:“我还想找王爷借一点兵。” 果然! 江夏王府的所有人面色一凛,心中巨震。 借兵,借兵干什么? “可有陛下手谕?”江夏王没有慌乱,早已经想好对策,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叶离嘴角忍不住上扬,心想朕还需要手谕? “手谕没有,这个可以吧?”他掏出了那张金龙腰牌。 江夏王顿时愣住,连这东西都在钦差身上? 但他反应很快:“这......恐怕不行!” “私自调兵乃是死罪,特别是我这等身份,没有陛下的明确旨意,仅仅这个可不行。”他直接拒绝。 说白了,就是不肯帮忙。 若是真有心,其实有这个腰牌就足够了,而且明显天子和太原的关系,谁都知道很僵很僵。 “还有!”江夏王紧接着又道,眼神不满。 “这是公事,钦差大人诱导本王女儿外出,利用她来达到公务目的,是不是有些过了!” “诚然,本王有不对的地方,可你将主意打在凌烟的身上,你恐怕得给本王一个解释!”他重重说道,施加着老一辈王爷的压力,想要拿此事来问罪。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叶离身上,要看他如何应对。 他平静的整理了一下衣袖:“本官从未利用郡主什么,我帮她画了一副肖像,作为报答,她帮我约见王爷。” “何谈利用?” “王爷,如果你想戴高帽子,那你就找错人了。” 平静的语气,透着隐约的强势。 王府之人,莫不捏一把冷汗。 江夏王的浓眉一沉,自然有些不爽,两个男人之间,隐隐有一种动作在争做高低。 “既然如此,那就没什么好聊的了。” “常管家,替我好生接待钦差大人,至于借兵的事,劳烦钦差大人去请皇上的特旨吧!” 说罢,他起身欲要离开。 “你确定?”叶离脱口而出。 一瞬间,整个王府大堂气温骤然下降,许多人脸色一变。 江夏王冷冷道:“怎么,钦差大人还想要仗势欺人?” 一下子,敌意拉满! “哈哈哈,那倒不是。”叶离突然又笑了出来,站起来道:“本官只是想要提醒王爷,您和陛下是一家,同属一源。” “如果太原王氏此等祸国殃民,目无法纪的存在占了上风,你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我明白你是想要保护身后的老小周全,不惹是非,但有些事,往往是恶性循环的。” 江夏王淡淡道:“本王不懂大人在说什么,我说了,只要有陛下之令,荆州兵马,就可以借你。” 他假借公事公办的名义,实则推脱,估计等手谕下来了,他也不会照办,总之是绝不插手的态度。 叶离蹙眉,见说不动,只好露出底牌了。 第74章 简思思乖巧的任由阮绵喂她。 可没吃两口,她就可怜兮兮看着阮绵,撒娇道,“绵绵,我吃不下了……” 阮绵长叹一声,没再为难她,随手将碗放在一旁,“知道你挑嘴,没想到你这么挑!早知道,我就回去给你煮了……” “没事,绵绵,少吃一两顿,不会怎么样的,况且今天我就可以出院了。”简思思笑嘻嘻的开口。 她不想阮绵为她担心。 生怕她问有关邵行延的事,简思思刻意避开,“霍时聿,他怎么样了?” “他没事,我刚去给他送了吃食,没什么意外,今天应该也可以出院。”阮绵淡淡回了一句,还是想问她关于邵行延的事,可她似乎不愿意提及。 作为朋友,她也不好多问。 病房门被推开,霍时聿带着医生进来,又给简思思认真检查了一遍,确定没什么事,交代手要及时换药,暂时不要碰水,就说可以办理出院。 霍时聿站在病床前,“邵行延呢?” 简思思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他作为丈夫,就一点儿都不关心? 是不是哪天简思思死了,他也不在意? “他出差了,不知道这事儿。”简思思淡淡回了一句。 绵绵是自己人,知道她和邵行延之间所有的事。 可霍时聿……她并不想他知道。 霍时聿蹙眉,知道她撒谎,他并未拆穿。 不等他开口,简思思侧头看向阮绵,“绵绵,帮我办出院吧!” “好。” 阮绵答应。 “阮小姐,你帮思思收拾东西,我去办理出院手续,车已经在外面等着了,一会儿我送你们。”霍时聿抢先一步,又看向简思思,“我有些话想与你说。” 霍时聿替简思思办好出院手续,又开了药,带着简思思准备离开。 哪知道刚出病房门,长廊尽头处,一抹身影快速走来。 是邵行延。 他不过出去和季城打了个电话的功夫,简思思就要出院,还不通知他这个丈夫? 让霍时聿来给她办手续? 他微微冷哼,俊脸清冷,伸手就要去牵简思思,却被霍时聿下意识伸手挡住了他的手。 瞬间,气氛剑拔弩张。 邵行延墨眸微眯,隐隐透着阴鸷的冷寒,淡笑道,“霍总,这是要私自带我太太去哪里?” “医生已经检查过了,思思可以出院,我送她回家。”霍是聿冷冷的回道。 “哦?是吗?那这医院确实不怎么样啊?没有家属的同意,也能随便让外人带走我的妻子,看来医院确实该整顿了。”邵行延平静的开口,目光落在简思思身上,却仿佛淬了毒。 半晌,他伸手去拉简思思,却被她躲开。 简思思目光淡漠疏离,“我不想跟你吵架,也不想和你争论,我想回老宅……” 话没说完,只见男人的眸色加深,冷得骇人。 现在事情已经够乱了,她不能将霍时聿牵扯进他们的爱恨来。 简思思只感觉深深的疲惫,“走吧,回家。” 她从霍时聿身后走了出来,主动将手搭在邵行延伸过来的手上。 邵行延看向霍时聿,目光带了警告。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霍时聿紧握成拳,僵硬在原地,久久回不了神。 邵行延带着简思思回了浅水湾。 佣人见他抱着简思思进来,连忙上前去询问,“先生,太太这是怎么了?受伤了吗?” 邵行延淡淡的嗯了一声,“这几天,饮食清淡些。” 佣人连连点头,又看到简思思手肘包裹着的纱布,“伤到了手?晚餐我熬点儿滋补的汤,给太太补补吧!” 说完,她转身往厨房走去。 邵行延抱着简思思上楼,进了卧室,将她放在床上,倒了温水递给她,看着她吃了药,“药,你要记得吃,我已经通知家庭医生,会按时来给你换药。” 第75章 “这期间不要吃凉的东西!”末了,他似乎又想到了什么,“放心吧,不会留疤的。” 简思思坐在床边,安静的听着,目光看他却像看个怪物。 “我打电话回老宅了,秦嫂明天会来浅水湾。” 听到这话,简思思终究忍不住了,挑眉看他,“你将秦嫂叫来浅水湾,那爷爷怎么办?” “放心吧,有管家,还有徐嫂。”邵行延站在她面前,淡淡的道。 简思思只觉得他有病,病得不轻。 这算什么? 打个巴掌给颗糖? 但她着实很累,也不想和他争论什么,只是浅淡一笑,“随你安排。如果没什么事的话,你去忙你的吧,我想休息会儿。” 邵行延眸色微沉,“你很不乐意见我?” 简思思怔了怔,淡笑了下,“没有,是真的累了,况且你应该有很多事要忙的吧?” 话里的含义已经很明显,是让他去找苏念念,别把时间浪费在她这里。 邵行延深深看了她一眼,而后转身离开,去了书房。 他坐在老板椅上,指骨间夹了一支烟,烟雾充斥着整个书房,目光幽深,不知道在想什么。 忽然,放在角落里,蒙着的一幅画映入他的眼帘。 那是他为了赌气,拍下了简思思藏在画廊里,五年都没有卖的‘天光’。 拍卖的时候,其实他没有非要不可的,可看到霍时聿为了讨好简思思,他就气不过,所以非要执拗的拍下这幅画。 他怔怔地看了会儿,起身走过去,伸手扯掉蒙住画框的纸,一幅色彩鲜艳的画作呈现在眼前。 颜色艳丽,画风大胆,从画里大概也能看得出,作者肆意张扬的性格。 有那么一瞬间,他像是透过这画,看到了当年的简思思。 邵行延伸手往下,画作右下侧署名‘sun’。 下面还有一句用小篆书写的话,愿所有的暗恋都可以窥见天光。 邵行延看了很多遍。 不知道是不是他多心,总觉得这幅画像简思思的作品。 末了,他拿出手机拨通乔秘书的电话,“乔秘书,查查‘sun’这个作家。” “好。”乔秘书应答,“邵总,关于太太被绑架的事,警察那边调查已经有了结果,是秦若儿的未婚夫林志远不甘心,企图报复,一直跟着太太,找机会下手,所以才有了昨天的事。” “可我总觉得事情发生的很蹊跷。太太这边被人跟踪,那边就发现苏小姐的下落,我总觉得太过巧合。” 邵行延的手一僵,深邃的墨眸中透着一股骇人的戾气,“继续查。” …… 同一时间,简思思坐在卧室落地窗前的贵妃椅上。 其实吃了药,她应该好好睡上一觉,可她却怎么都睡不着,一闭上眼睛,她仿佛就看到当年的车祸。 那场车祸很惨烈。 邵二叔找人故意开车撞邵行延,在环海公路拐弯处,如果不是那个栏杆挡住,邵行延就掉下去了。 她当时开车一直在后面追,见邵行延的车已经被撞停。 驾驶室内的他,浑身都是血,人趴在方向盘,已经昏迷。 可大货车却还不肯放过。 她没有办法,只能加速挡在了大货车前面。 货车上的钢筋撞得滑落,从后座刺穿,从她的后背刺过—— 现在想起,她的背脊都还一阵发凉。 简思思蜷缩着身子,环抱着腿,倚靠在沙发上,目光看向外面灿烂的阳光,她像是怕冷,将自己抱得更紧了些。 手机放在一旁,铃声响了一遍又一遍。 她才迟钝的拿过手机,接通,“老师,对不起,我刚有事在忙,没听到。您找我有事吗?” “关于画展的事,我已经和几位大师级的人物说好了,他们会把最得意的画作放在这次画展上展出,届时,你师兄也会来,这也算得上是画坛盛事了。思思啊,你是师傅最得意的门生,你的悟性是你师兄赶不上的,师傅还想你在这场展览中,以‘sun’的名义重出画坛,让那群老家伙看看,我的小徒弟是多么了不得。” 第76章 大景,赤龙城内。 一支轻甲悄无声息的钻入夜色之中。 半个时辰之前。 姜寒汐集齐了百位精兵,将仙人援助的食物发放了下去。 没错,仙人给他们送来了吃的。 虽然是些奇奇怪怪的,她没见过的东西,但仙人明确在信上写了,那是食物。 在大约估摸了数量之后,她的心中便有了个计划。 他们不能继续坐以待毙全靠仙人。 他们得做些什么,不能浪费仙人的援助。 于是,她打算向城外那支匈奴人发起奇袭。 “所有人,吃饱喝足后,随我去杀个痛快,抢了他们的粮草!” 这是最快的,以少换多的法子。 将士们听的热血沸腾。 更多的,是重获食物的激动。 “大将军,这到底是何物,为何这么美味?”徐奎狼吞虎咽得往嘴里塞着食物,一边抽空发问。 姜寒汐看着手中的东西,也有些好奇。 仙人给他们的食物全是单独被一种材质十分特别的纸包裹着的,纸上印的字她自认得一个“堡”字,而食物本身也是她从未见过的模样。 两片松软的像馒头一样的东西夹着肉饼和蔬菜,一口咬下去肉汁四溢,好吃的让人恨不得将舌头也咽下去。 “这应该是一种叫‘堡’的,仙人吃的食物。” “仙人知晓我们此时缺粮,所以才特意将次赐予我们。” 徐奎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难怪我两个堡下去,肚子就不饿了。” “顶事儿!” 姜寒汐吃的不急不慢,但很快也解决了两个巨无霸,然后带着人摸进了匈奴人营中。 匈奴人笃定他们没粮,所以完全没有戒备。 姜寒汐带着人如入无人之境,直接杀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烧了匈奴人的帐篷,抢了他们的粮草,凯旋归城。 赤龙城内的将士们看着自家战友拖着烤肉回来的时候,眼睛都绿了。 众人欢呼着簇拥姜寒汐进城,吃了一个月以来第一顿像样的饭。 这次匈奴只来了两千人,带的粮不多,两万分下去自然是不够填饱肚子的。 但能吃上肉和喝上粥,对他们来说已经是难得。 因此,整支镇北军士气大涨。 “多亏了仙人!” 徐奎还在回味“堡”的味道。 作为奇袭军,他们已经提前享受了仙人的恩赐,所以姜寒汐命他们先将从匈奴军队抢回来的食物让给其他饿肚子的战友。 徐奎等人自然是没有意见的。 镇北军受姜寒汐管理和调教,整支军队亲如一家人,不分彼此。 “我这辈子就没吃过这么香的东西。” 瘦猴儿从怀里掏出汉堡的包装纸,深深吸了一口,眯着眼睛回味。 “要是能天天吃到这么美味的东西,让我做皇帝我都不做……哎呦,谁踹我屁股。” 瘦猴儿没好气的回头,结果就对上姜寒汐的那张脸。 瘦猴儿立刻起身行礼。 “大将军!” 姜寒汐细眉微微拧着。 “你在发现箱子后,可有触碰过瓷碗?” 瘦猴儿愣了下,老实摇头。 “没有啊……出什么事了大将军?” 姜寒汐眼底闪过抹思虑。 “瓷碗好像无法传递东西了。” 刚才她又写了封信,想将今夜之事告知仙人,可却发现投入瓷碗的信并没有消失。 “什么!” 徐奎大惊失色。 “可是我们做了什么,触怒了仙人?” 姜寒汐摇头。 她觉得不是。 仙人此前说过要和她做“交易”。 两次下来,仙人都满足了她的所求。 她现在唯一能想到的是仙人那边或许遇到了什么事。 …… 医院内。 吴启浩脸都气青了。 “草,林烨,你等着。” “来人,给我抓住他!老子要抽死他!” 林烨看着不远处聚拢而来的黑衣保镖,转身就要跑。 这时,一道柔弱的女声响起。 “住手!” 林烨听到那熟悉的声音身子震了震。 “曼曼,你怎么来了?” 吴启浩看着来人又瞟了眼林烨的背影,眼底闪过抹算起。 “你来的正好,看我见到谁了。” “你的青梅竹马,林烨!” 吴启浩可以扬起了声音。 “林烨,不过来给曼曼大声招呼吗?前些日子曼曼听说你家公司破产可担心了。” 林烨咬咬牙,扯了个笑回头。 沈曼曼还是老样子,白裙飘飘,柔美惹人怜爱。 “林烨哥哥……真的是你。” 沈曼曼看到林烨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你和伯父过的还好吗?我联系过你几次,你一直没接我的电话……” 林烨故作轻松的笑了笑。 “挺好的,没缺胳膊少腿,最近还胖了点儿。” 他和沈曼曼不仅是青梅竹马。 如果他家公司没破产的话,现在沈曼曼应该已经是他妻子了。 出事后他一直坚持,直到一个月前,公司实在回天乏术,他不想连累沈曼曼,所以主动和沈家提出解除婚约。 “对了林烨,有件事你还不知道吧?” 吴启浩顶着自己肿了一半的脸,嚣张的揽住沈曼曼的腰。 “我和曼曼就要结婚了。” 林烨呼吸一窒,怔楞的看向沈曼曼,可对方却躲闪的避开了他的视线。 林烨想明白了什么,释然一笑。 “恭喜啊。” 虽然他和沈曼曼没缘分做夫妻,但两人一起长大,这么多年的感情是真的。 “婚礼就在十天后,到时候记得来喝杯喜酒。” “红包就不用了,以你目前的经济状况,怕是连你爸的医药费都付不起吧?” “对了,还有个好消息。” 吴启浩恶意满满的笑一声,指向沈曼曼的肚子。 “我当爸爸了。” “刚满三个月,再等下去曼曼怕显怀传婚纱不好看,所以婚礼才办的这么急。” 林烨嘴角的笑意凝住。 三个月? 那时候他家公司才刚刚出事,沈曼曼还每天到公司安慰陪伴他。 怎么会…… 林烨直直看向沈曼曼。 “他说的是真的吗?” 沈曼曼低垂着视线,不敢看林烨的眼睛。 “林烨哥哥……我,我不是故意的。” 林烨自嘲的笑了笑。 原来沈曼曼早在林家出事的时候就和吴启浩搞在了一起,只有他像个傻子一样,担心着沈曼曼的未来。 他去沈家退亲的时候,沈家人看他恐怕就像是在看小丑吧。 第77章 季城抽着烟,靠在沙发上,吐了口烟雾,这才淡淡开口,“去哪儿?” 什么时候,这么没耐心了? “去外面透透气,你继续。” 林小雨艰难的爬起来,脸上都是血,嗓音沙哑,“我不要钱了……我全部都告诉你……求你放过我……” 她看得出来,只要他一出去,他们一定会对她动手,不会让她这么耗着。 邵行延看都没看她,直接从她身旁径直的走过。 门,刚关上,里面就传来撕心裂肺的叫声。 他脚步微顿,往顶楼阳台去。 站在台阶之上,看着漆黑的天际,邵行延只觉得心里空荡荡的,说出是什么滋味。 拿出手机,除了乔秘书通知他明天开会的信息,就浅水湾座机打来的几个未接电话。 而简思思却是一个电话,甚至是一个消息都没有。 邵行延轻笑,墨眸微敛,他拨通了座机,是秦嫂接的。 “少爷,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回家?” “她呢?”邵行延淡淡的道,唇角微动。 “少奶奶像是受了惊吓,胃口不怎么好,吃了饭就上楼睡了。” 邵行延眺望着远处霓虹,眉眼微挑,良久才淡淡的嗯了一声,准备挂断。 那头却传来秦嫂叹息的声音,“少爷,你是我看着长大的,有些话,就算你不乐意听,我老婆子也想和你说。你因为当年的事,怨恨少奶奶,对她不好。可你有没有想过,万一将来有一天,少奶奶不要你了,那你怎么办?会不会后悔?” “少奶奶看着柔柔弱弱,但比谁都坚强,她如果不要你了,就不会再回头。” “我来浅水湾之前,老爷子让我带句话给你!” 邵行延沉思片刻,“你说。” “你如果真的没有办法和思思过下去,就和她离婚,以后婚丧嫁娶,各不相干,别最后弄得跟怨偶似的。” …… 季城上天台的时候,邵行延正准备下去。 见他脸色不好,“怎么了?” “没怎么。”邵行延波澜不惊的道,眸色微敛,“怎么样?招了吗?” “说不说的意义其实并不是很大,因为她确实不认识那个男人,只是偷听到对方和他哥的对话,说让他哥以秦若儿未婚夫的身份出现,去对付简思思。她说的这些,与我调查出来的结果是一样的。”季城淡淡的道,伸手摸出烟盒,抖出一支烟递给邵行延。 而后点燃。 “秦若儿确实与她哥有过一段儿,但早就分手了。藏在背后的那个男人能查到这一点,还能加以利用,来对付简思思,到底是冲你,还是冲她?” 邵行延并没搭话,安静的吸烟。 季城看向邵行延,语气略显沉重,“阿延,别怪我多心,我总觉得这件事并不简单。” “听说厉景瑞回来了,会不会是你二叔在背后捣乱?目地是想利用简思思来对付你?毕竟你也知道,老爷子对简思思很看重,而老爷子手里还有百分之十五的邵氏股权。” 邵行延墨眸微眯,修长的手指将夹在指骨间的烟掐断,目光带了几分杀意,“我倒想看看,他们父子俩到底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季城轻笑,“手下败将而已,不必太在意。不过,他们若真敢动手,那当年他对你和你爸做的事儿,也该让他们尝尝父子骨肉生离死别的痛苦了。” 两人相视而笑。 “对了,听说简思思出事,是霍时聿不顾性命救了她?”季城又道。 邵行延没有回话,眸光微变,冷得吓人。 “不得不说,她男人缘倒挺好的啊!”季城见他这样,忍不住调笑,“我记得我们大学那会儿追她的人可不少,就我们班那个叫什么什么尉迟什么的,不追了她好多年吗?可惜她都没答应。” “我听人说,她拒绝人的理由是她有喜欢的人了。” 第78章 季城深深吸了口烟,吐出烟雾,隔着朦胧的白雾,看了眼前的男人很久,他才淡声道,“阿延,她不是没人喜欢,相反她很多人喜欢,是她为你拒绝了所有人。” 邵行延,“……” 季城桃花眼微挑,看远处的霓虹,似乎看见有个女人傲娇的对他说,季城,你就不能对我好点儿?你再凶我,我就不要你了! 后来,她就真的不要他了。 “我不想你和我一样,悔不当初。” 简思思休息几天,伤好得差不多就去画廊上班,刚进办公室就看见桌上堆积着一叠文件,她伸手捏捏眉心骨,开始一天的工作。 快下班的时候,助理小柠推门进来,将手里的文件递给简思思,“简姐,这是关于年底画展的资料,还有钱老那边送过来的资料,你看看!” “哦,对了,简姐,邵氏那边一直找人过来和我们洽谈,说年底邵氏周年庆的慈善拍卖活动要在我们画廊举办,而且给的价钱很高。” 简思思放下手中的文件,身体疲惫的靠在老板椅中,伸手揉了揉太阳穴,而后看向小柠,“你没告诉他们,我们年底没有时间了吗?” “我说了,可邵氏的乔秘书说,希望我们能挤出一天的时间来……”小柠轻声道,想了想,“简姐,其实我们也不是完全没有时间,为什么不答应邵氏呢?” “是你和厉先生吵架了?” 除了这个解释,她再也找不到别的解释了啊! 毕竟得罪邵氏,在海城可不好混。 简思思笑着摇了摇头,“你去忙吧,这件事……我会亲自打电话去邵氏那边解释。” 小柠退出。 简思思拿过文件,随意翻看了几页,眸色暗淡了几分,而后起身,从衣架上取下风衣外套,就准备离开画廊回家。 谁知刚走出画廊,在路边等车,一辆红色的法拉利停在她面前,车窗摇下,露出一张妖孽似的脸。 男人推门下车,走到她面前。 俊美的脸上全是笑意,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温柔的开口道,“思思,是不是许久不见师兄,都不知道叫人了?” 而后张开双臂就要去抱简思思,“来,给师兄抱抱!” 简思思皱眉,伸手就去推开了男人,眉眼带笑,“不给抱,要抱去抱你媳妇儿,别来占我便宜!” “简思思,你啥意思啊?好几年都没见你师兄,怎么一见面,就往你师兄伤口上撒盐啊?”男人撇撇嘴,委屈的开口。 说着,将手从她的头上放下,很自然揽过她的肩,“走吧,师傅在豫园等着的。” 简思思目光微动,任由男人搂着自己上车。 法拉利前脚刚启动,后脚一辆黑色的迈巴赫从转弯处驶出。 乔秘书坐在驾驶室大气都不敢喘,小心翼翼从后视镜看邵行延的神色。 那张脸阴沉可怖,眼神深邃,冰冷的骇人。 …… 法拉利在马路上疾驰而过。 简思思坐在副驾驶上,一直侧头看向窗外。 “师傅说,你这丫头变了很多,我还不相信,如今一见,确实是变了不少。”萧衍开车,单手握着方向盘,嗓音里带着宠溺,“以你的才华家世背景,找什么样的不行?你就非得耗死在一个人身上?” 简思思安静的坐着,听着萧衍训斥的话,良久,她笑了,“大概是色令智昏,他长得帅啊!” 萧衍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他帅?是,我承认,邵行延那张皮囊确实不错,可你师兄我长得也好看啊,起码人家都说我像漫画里走出来的美少男。” “简思思,你就眼瞎,这么多好看的人里面,选了个最差的。” 简思思皮笑肉不笑的,“他确实差,谁让我是吸渣体质。” 萧衍,“……” 得,算他白疼她了! 呕死他算了! 第79章 一路上没再说话,直到车子停在一栋庄园里。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去,正好看见客厅里,钱老正和霍时聿在下棋。 “哎,钱爷爷,你这棋艺真是几十年如一日啊,和您下了这么多年,我就没有赢过你啊!”霍时聿很是无奈的开口。 “你要有哄我老头子开心的计谋,好好哄哄女人,何愁没有女朋友!”钱老笑着,顺手将棋子扔在一旁的,再抬头看见萧衍和简思思进来,他笑呵呵的招手,“来,小衍,换你来陪我杀一局。” 萧衍迈步走过去坐下,脸色气鼓鼓的。 钱老挑眉,看他这样,就知道肯定是又和简思思吵架了吧? “怎么?又被你小师妹给气到了?你就说说你这个当师兄的吧,这么多年,你什么时候吵架赢过她?还非要给自己找气受?” 萧衍淡淡的哼了一句,“我犯贱!” 简思思托着腮,“这话不错。” “简思思,你存心想气死你师兄,是不是?”萧衍拔高了声音。 简思思没有回话,只是看着棋子,“师傅,这步棋不能下这里,得往那边移三步!” 萧衍恨得咬牙切齿,这丫头恩将仇报,她的棋艺,还是他这个师兄教的,这会儿怎么就出卖他了? 钱老倒是高兴得哈哈大笑起来,“看来这局是小衍输定了!” 一顿饭下来,其乐融融,也谈妥关于年底钱老举办的画展流程,萧衍作为钱老的大弟子在画坛的名声并不高,可他现在却是钱老的经纪人,手里还有一大批不错的画家,也算和简思思达成合作意向。 直到此时,她才知道原来霍时聿的爷爷和钱老是至交好友。 晚上十点,霍时聿才开车送简思思回浅水湾,原本是萧衍送的,但他陪着钱老喝了不少酒,根本没法开车,只能是他代劳。 车停在浅水湾别墅前,他正要去拉车门就被简思思阻止了,“别下车,我自己进去就可以了。” 霍时聿侧头看了她很久,才淡淡出声,“怕他看见?” 简思思点头,“我不想给你再增添麻烦。” 霍时聿眸光微动,想起在医院,邵行延看他的眼神,浓烈而不加掩饰的敌意,让人不由得联想到被抢夺了猎物的野兽。 如果不是知道他对简思思不好,他都觉得这男人是真爱她。 “思思,和他离婚吧,别再作践自己了!” 简思思抬头,对上他深邃的眸,轻笑道,“霍时聿,你救我,我很感激,但你是否逾越了?” “逾越吗?”霍时聿低声呢喃,目光深邃,却带了不易为人察觉的逼迫与不甘,“可我就想逾越这一回!” “思思,你喜欢他十年,可你不知道,我喜欢你比他更久!” 简思思被这话震惊得瞳孔紧缩,有些不知所措。 “你不信?”霍时聿又问。 简思思沉思片刻,而后笑道,“霍时聿,很晚了,回去吧,路上小心。” 说完她推门下车。 霍时聿也跟着下来,看着她的背影,“你在逃避什么?他到底哪里值得你喜欢……” “思思过来。”一道冰冷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邵行延迈步走到简思思身旁,伸手将她揽入怀中,挑眉看霍时聿,淡笑道,“霍先生以为救了我太太一回,就能评判我们夫妻的事儿了?” “世界上那么多女人,霍先生为什么老盯着别人的妻子?” 邵行延的话很轻,目光冷冽骇人,语气刻意加重了妻子二字。 两人对峙的气势,一触即发。 霍时聿挑眉淡淡的笑了笑,像是根本不在意邵行延的话。 “是啊,世上那么多女人,邵总又何必为难一个不爱你了的女人呢?留得住人,也留不住心。”说话间,他的目光落在简思思的小脸,热烈而执着,“思思,改天再约,你早些休息。” 第80章 简思思站在原地,眼神茫然,根本不知道应该怎么去回霍时聿。 更因为他的那句‘我喜欢你比他更久’,整个人都是懵的。 片刻迟疑后,她才淡淡的开口,“好,你路上小心,画展的事,你多费心。有什么问题,我们再联系。再有关于我们夫妻的事,霍先生以后还是不要再多言了,我们只是合作伙伴。” 她不知道霍时聿对她到底是什么心思,可至少目前来说,她和邵行延还没有离婚。 更何况,她不想他再被邵行延为难。 简思思说完转身往里走去。 邵行延眯眼看了一眼霍时聿,而后跟了上去。 站在宾利车旁的霍时聿,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目光深谙,手掌猛地收紧,高大的身体在夜风中轻微颤抖,挺拔的身影倒映在地板上,显得格外寂寥。 …… 简思思洗了澡,穿了一套白色睡衣,坐在落地窗前,手里拿着手机,和萧衍发信息,神色淡然,目光柔和,偶尔被萧衍的话逗笑。 师兄说得没错,她是该趁有空的时候多去郊外走走。 护城河倒是不错的选择。 可以免费给人画肖像,不能把自己关在家里,这样永远都不可能创作出好的作品。 邵行延处理完公务,推开卧室门。 简思思正盘腿坐在贵妃椅上,月光照进来,洒在她身上,整个人看起来很是慵懒,唇边的笑意温柔。 她是在和谁发信息? 和霍时聿? 想着在在别墅外发生的事,邵行延眸色更深了些。 他迈步走过去,坐在她一侧的沙发上,头微微往后,露出性感的喉结。 简思思回了萧衍最后一条信息,抬头望去,光影间,男人完美的侧脸就这么映入她的眼帘。 确实赏心悦目啊! 难怪绵绵老骂她颜狗…… 顿了顿,她起身准备上床睡觉。 可下一刻,却被人伸手拉住了她,“我难受,你给我按按?” 简思思挑眉侧头看他,她是真的不想搭理他,更不想去伺候他,“很晚了,早点休息,如果你真的不舒服,我让佣人给你泡一杯蜂蜜水。” 说着就要伸手去拂开他的手,“我明天还有事,不能太晚睡。” 邵行延没动,握住她手的力道却是紧了紧,嗤笑道,“怎么?你一个当老婆的照顾下自己的丈夫,很委屈?” 简思思,“……” 他这又是哪根筋抽了? 饶是察觉到他的情绪不对劲,简思思垂眸,“我去给你泡蜂蜜水。” 简思思拿开他的手,转身下楼。 在烧水的时候,她一个分神,没有注意,手背被烫红了。 她将手放在冷水下冲了好一会儿,去医药箱里拿了药膏涂上,这才端着蜂蜜水上楼。 进门时,正巧遇见邵行延洗完澡出来,正坐在床尾的沙发上擦头发。 简思思将蜂蜜水放在茶几上,转身就往床的一侧走去。 邵行延扔掉毛巾,几步上前将简思思禁锢在了怀里,“简思思,你这副不冷不淡的样子,是做给我看的?” “没有。”简思思淡淡的道。 “没有?”邵行延挑眉,嗓音冷漠,“是不是觉得霍时聿给你表白,我出来的不是时候?挡了你的桃花啊?” 说着,他伸手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放在她面前,“以前我怎么没发现你那么受欢迎啊?对别的男人就笑得跟朵花似的,怎么到我这里就性冷淡了?” 简思思低头看照片,正好是萧衍来接她,揽着她上车的画面。 从角度看得出来,是在车里拍的。 所以今天下午,他也在画廊? 简思思仰头看他,嗤笑道,“你跟踪我?” 邵行延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他是谁?” “你会不会管太多了?”简思思轻笑,“厉先生,我只是你的邵太太,又不是你的私有物,我有交友的权利。” 第81章 敞亮的白炽灯下,男人墨眸幽深,如同古井般。 简思思感受到邵行延的怒气,不想和他起冲突,转身准备去客卧睡。 可她还没来得及离开,就被男人拉回来,困在身下。 简思思知道,她拗不过,也反抗不了,到最后伤的是自己。 她仰着小脸,目光平静如水,不痛不痒的开口,“要做吗?那你快点。” 邵行延怎么可能听不出她话里的讽刺和冷漠,手上的力道更重了些,“简思思,你这是什么意思?完成任务吗?还是你觉得我让你回来只是为了这个?” “不然?”简思思挑眉,疑惑的看着他,“难道还能因为是爱吗?别开玩笑了!若一定有原因,只能是因为恨吧!” 邵行延就那么看了她好半晌,而后起身,气冲冲的摔门而去。 简思思躺在床上,怔怔地盯着天花板,久久回不了神。 夜里他再没回过卧室。 她倒是乐得清闲,睡了个好觉。 清晨醒来,简思思洗漱,换好衣服,拿了画板,准备吃了早餐,去护城河边去帮路人画素描。 反正画廊的事处理的也差不多了。 刚下楼,乔秘书正站在客厅,邵行延坐在沙发上抽烟,似乎在汇报什么工作。 他穿了一身黑色西装,乌黑的头发梳成背头,眉眼深邃,在晨光里显得清隽矜贵,很是好看。 饶是察觉到她下楼。 邵行延侧头看去,目光与简思思相对,却像是陌生人,连简单的问候都做不到。 简思思进了餐厅,坐在餐桌前,笑着接过秦嫂递过来的小米粥,安静的吃着,并不作声。 直到她吃了早餐,背着画板就要出门时,被乔秘书拦住了去路,“太太,你要去哪里?我送你!” “不用了。” 简思思拒绝,哪知乔秘书站在她面前,一步也没动,那架势就非要送她。 是邵行延的命令。 她轻笑回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男人,晨光熹微,从落地窗照进来…… 邵行延仿佛看见当年的绿荫道上,背着画板,朝着他笑着招手,叫他阿延哥哥的女孩儿。 喉结微动,指间的香烟静静燃烧。 两人就那么对峙着,谁都没有先开口。 良久,邵行延抬手将指间的烟蒂摁熄在水晶烟灰缸内,冷嗤一声。 乔秘书看这架势,吓得额间冷汗直冒。 生怕夫妻俩一个不高兴就吵起来,到最后,倒霉的可是他啊! 于是,他只能含泪上前解释着开口,“太太,邵总要去米兰出差一周,又怕您再遇到什么危险,所以这段时间就由我来接送你上下班,你要去哪里也可以跟我说,我随时候命。” 说是害怕她遇到危险,实则是监视。 一出手就派乔秘书看着她,邵行延倒是越来越变态了。 简思思皱了皱眉,淡淡出声,“你要出差,乔秘书跟着你,你会方便很多,不用留下他特意照顾我,我一个人已经习惯了……” 话没说完,就见男人原本漫不经心的神色微变。 她叹了口气。 现在和邵行延相处起来,她越发累了,以前他从不在意她会去做什么,现在做夫妻做成这样,他倒是什么都爱管了起来。 真不知道他到底想怎么样! “如果你实在想让人送我,你给我配个司机吧,乔秘书给我当司机着实大材小用了。” 简思思说完,就看着邵行延,等着他发话。 不然他发起疯来,即便他不在海城,她日子也不会好过。 哪知邵行延竟然同意了。 他走到她面前,低头看她,“要带点什么?” 简思思挑眉,不知道他问这话什么意思,只觉得他脑子多少有点儿大病。 沉默好半晌,才想起来,以前他出差,她总爱找各种理由让他给她带礼物。 细细算起来好像已经有很多年,她都没有再提过这事儿了吧?! 第82章 “不用了,国外的东西,在海城都可以买到,我什么都不缺。”她抿了抿唇,“谢谢。” 而后想起邵氏周年庆的事,“关于邵氏周年庆,我实在没有空筹办,你还是让乔秘书再物色别的画廊吧?最后,一路顺风。” 邵行延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迈步从她身边走过,乔秘书紧跟其后。 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生气了。 还气得不轻。 以至于大早上,大厅里的气氛冷凝到佣人们都躲在一旁,气都不敢喘。 直到他离开,秦嫂这才上前去询问简思思,“少奶奶,你和少爷吵架了?” “没有啊,我哪敢和他吵架啊?嫌命长了吗?”简思思撇撇嘴,低声呢喃。 “那少爷……” “大概是大姨夫来了吧!”简思思淡淡出声,“秦嫂,你离他远点儿,省得他把火发你身上。” “少奶奶……”秦嫂欲言又止。 简思思却已经背着画板离开。 …… 邵行延不在,简思思乐得清闲。 毕竟不用再面对阴晴不定的丈夫,和那张死人脸,自然是身心愉悦。 期间,她没有给邵行延打过一个电话,甚至连敷衍的问候都没有,倒是邵行延让乔秘书给简思思安排的司机每天都会向他汇报简思思的去处。 乔秘书每每看到这一幕,都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这才没几个月啊,怎么邵总和太太这角色转变……也太惊悚了吧? 劳斯莱斯在漆黑的米兰古老街道疾驰而过。 邵行延坐在一侧,手撑着头,眉眼深邃,略显疲惫。 “邵总,这是今天司机发来有关太太的信息。”乔秘书坐在另一侧,将iPad的恭敬递给他。 邵行延接过,骨节分明的手在平板上滑动,俊美的脸上毫无表情。 他不在海城,他的邵太太生活倒是多姿多彩啊! “太太,在帮温澜画展筹备一个小型展览会,其余时间会去护城河边帮人画肖像。” 邵行延脸色阴沉,眸色晦暗,看不出喜怒,只是一张张的翻看,尤其是在看到简思思的笑脸时,脸色更越发难看。 乔秘书咽了咽口水,想到后面的照片,他又硬着头皮继续开口,“霍先生偶尔会去护城河边找太太……还有……萧衍。” 男人眉眼深寒,淡漠道,“萧衍?” “是的,他是钱老的经纪人,也是钱老的大弟子,他找太太,应该是为了年底钱老在太太画廊举办画展的事。”乔秘书小声汇报。 邵行延没有说话,盯着照片里的女人,眸光格外犀利冰冷。 她一身卡其色风衣,齐耳的短发少了几分温婉,多了几分干练,尤其是和霍时聿站在一起,明艳的笑容实在太具感染力。 护城河边有很多人围过来,找她画自画像,而霍时聿站在人群之外。 两人隔着人群相望,让人不由得联想到偶像剧男主默默陪着女主的戏码。 他一直都知道,简思思很喜欢画,不然也不会开画廊。 可他从不知道,她的画技竟然会这么好。 邵行延回到酒店,静静坐在沙发上,看了那些照片很久,直到月光照进来,落在简思思的笑脸上,他才将iPad随手放在沙发上,拿出手机拨通简思思的电话。 连打了好几个,对方都没接。 抬手看了眼腕表,米兰时间晚上八点半,海城时间应该是下午两点半。 她是和霍时聿约会约得忘乎所以了! 同一时间,简思思坐在护城河边,手里拿着画笔,正给一对情侣画素描,最后落笔,签上自己的名字后,起身递给那对情侣。 看着两人满意的神色,她很高兴。 抬手看了看,竟然已经快四点了,差不多也该回家了。 简思思收了工具,背上画板,弯腰提起地上的手包,从里面拿出手机,这才看到邵行延竟然给她打了好几个电话,乔秘书也打了不少。 第83章 这是出什么事了? 简思思回拨了邵行延的电话,铃声响了好一会儿没人接。 拨第二次的时候,电话通了,听筒里传来的却是一个女人的声音,“你谁啊?这会儿打电话来是想破坏我们好事儿吗?多少有点儿不懂事了吧?” 听筒那边传来一口纯正的意大利语。 简思思轻笑,站在原地,白皙的手死死捏着手机,并没说话。 对方以为简思思听不懂意大利语,改用蹩脚的中文道,“厉先生喝多了,去了洗手间,懂事的话,就不该再打电话来打扰。” 简思思抬手抚了抚自己的额头,轻笑着,温声道,“嗯,我知道了,祝你们有个愉快的夜晚。” 说完,她干净利落的挂断电话,抬头看波光粼粼的护城河上,有几对情侣正泛舟湖上,嬉戏打闹,看起来十分惬意。 而她与他们的心境,还真是天壤之别。 简思思长长舒了口气,准备离开,身后却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这么早收工,你这画手不专业啊!” 听到声音,简思思转身,看着站在不远处的男人,他没有穿西装,只穿了一身白色运动套装,不似平时那么严肃,倒像是桀骜的少年。 阳光细碎。 她看着霍时聿朝她走来,仿佛看到当年的少年。 直到他走到简思思面前,她才淡淡的问道,“你不是回去了吗?怎么又来了?” 霍时聿轻笑,认真的看着她,“简思思,好歹我也救你那么多次,你就抠门儿到都不愿意请我吃顿饭吗?” 他确实是救了她不少次,又加上那晚他在浅水湾别墅前说的那些话,她这些日子都避着他,也私下问过宋玉卿,他们之前是不是认识? 宋玉卿只说,这事儿除非霍时聿亲口跟她说,否则她也不好多嘴。 可就算以前认识,那又怎么样呢? 感情这种事从来就不分先来后到,如果真的可以分谁先认识谁,那她和邵行延,苏念念之间何至于走到今天这一步? “霍先生,你救过我,我很感激,可我也说过,我们之间只能是朋友。” “我知道,我现在也只当你是朋友。”霍时聿淡笑道,“起码在你和邵行延离婚之前,我都不会对你造成任何困扰。” 简思思没有说话。 他看她,又继续道,“思思,你和他迟早都是要离婚的,不是吗?” 迟早都是要离婚的? 简思思脑海中忽然闪过那张清隽俊美的脸,又想起刚刚的电话。 是啊,迟早都会离婚的。 就算现在不离,找到苏念念了,也一样会离的! 简思思笑着点头,扬起下巴,转移了话题,“你今天穿得这么好看,像是个男大学生呢!要不,我带你去个地方,保证你喜欢。” “不是要请我吃饭?”霍时聿挑眉。 “少吃一顿饿不死你!”简思思没好气的说。 “有你这么对待救命恩人的吗?” “那你到底去不去?不去我就回家了!” 霍时聿笑着应,“去,去!” …… 同一时间,千里之外的米兰,嘈杂的酒吧里,女人震惊的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脸色被吓得煞白。 乔秘书看了看来电显示,心里一咯噔,是太太。 怎么就那么不凑巧? 邵行延没打通简思思的电话跑下来喝酒,后来甲方来找邵行延签补充协议,见他在喝酒,就叫了几个女人过来,原本就是场面上的逢场作戏,也不好推迟。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太的事,邵行延心里烦躁,喝了不少酒,去了洗手间。 哪知道这个女人竟敢私自接了他的电话。 乔秘书握紧了手机,背脊发凉。 都怪他被甲方灌酒,失了警觉。 邵行延一向不喜欢别人动他的东西,更何况还是接了他的电话。 “怎么了?” 第84章 正在乔秘书不知所措时,背后传来淡淡的声音,吓得乔秘书脸色一白,久久回不了神,直到掌心的手机被邵行延拿走,他才回过神。 男人坐在沙发上,低头解锁,看到简思思来电,轻笑,“她说什么了?” 乔秘书咽了咽口水,“邵总,我没接到太太的电话,是这位小姐接的。” 那位小姐侧头看向邵行延,被男人眼里漆黑的戾气给吓到,瑟缩着身子往后退。 刚刚打电话来的是他的妻子? 可哪有当老婆的祝自己老公和别的女人玩得开心? 这也太惊悚了! “你同她说了什么?”邵行延冷冷地扫了一眼,嗓音很淡,却给人十足的压迫。 女人被这气势吓到,不敢说实话,但在这行做得久,她很会看人眼色。 她笑了笑,“我只说您去洗手间了,可对方却说希望你有个愉快的夜晚。” “是吗?”邵行延淡漠开口。 女人连忙点头,“我发誓。” 邵行延起身,拿了外套,“将她处理了。” 说完就离开了包厢。 他刚回酒店,司机又发来信息,说简思思和霍时聿去了海城大学,两人似乎相谈甚欢,气得邵行延当场砸了手机,吩咐乔秘书安排好接下来的行程,将原本十天的出差硬生生压缩到五天。 …… 简思思在护城河边画了好几天,心情开阔了不少,渐渐地画起来也得心应手了不少。 原本想约阮绵一起吃个火锅庆祝下,哪知道她有事去外地出差,要明天才能回来。 她无奈之际,温澜签下了大单子想请她吃饭。 到了火锅店,她才看到霍时聿也在,锅底已经上了,是红油辣锅。 温澜叫了一箱啤酒,给简思思倒上时,却被霍时聿挡开,“温澜,她酒精过敏。” 三个人皆是一震。 霍时聿放下酒杯,拧着眉,轻声道,“小姨跟我说的。”而后,他又将话题扯开,“小姨还跟我说,你胃不是很好,不能吃太辣的。” “谁说不可以吃辣的?前两天我请你吃的麻辣烫不辣吗?”简思思笑了笑,可看着锅里翻滚的红色,秀眉轻蹙,“虽然……虽然以前没吃过这么辣的,但我也可以尝试的!” 霍时聿看她逞强的样子,无奈的笑了笑。 看两人的互动,温澜第一次觉得自己有些多余。 一顿饭下来,简思思吃得很畅快,是以前从没有过的畅快。 她其实不是不爱吃辣火锅,是因为邵行延不爱吃,所以她才不吃的。 久而久之就吃不了。 现在这样挺好的,可以慢慢适应,正如也能慢慢适应没有邵行延。 三人付了钱,刚出火锅店,迎面走来一个男人—— “思思,咋啦?” 温澜喝多了,整个身子都被简思思搀扶着,而霍时聿正准备拿钥匙开车门,似乎没料到邵行延会来。 “思思我跟你说,阿聿真是一个特别特别好的人,你赶紧和你那渣男老公离婚,那样的男人真真是配不上你的!””温澜在她耳边低声呢喃,“你不知道,他喜欢你……喜欢了好久好久……” 女人的声音不大,却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突兀。 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乔秘书跟在邵行延身后,就算不看,也能感受到自家老板那脸色臭得不行。 简思思蹙眉,对上邵行延的视线。 她清晰的看到男人眼底的冷笑和讥诮。 “思思,把温澜给我吧!” 霍时聿淡笑,伸手想去搀扶温澜,哪知温澜哇的一声就吐了出来—— “霍先生,你在这里等我下,我带温澜去洗手间清理下。”简思思扶着温澜,看向霍时聿,“你今晚也喝了不少酒,不能开车,还是让助理来接你吧!” “好。”霍时聿微笑点头。 柔软的声音配上艳丽的笑容深深刺痛了另一双眼睛。 第85章 简思思搀扶着温澜往洗手间的方向去。 邵行延站在原地,与霍时聿相对而站,两个189长相极优越的男人在火锅店门口,回头率非常高。 只是气氛并不太好。 霍时聿挂断电话,看眼前阴沉着脸的男人,似笑非笑道,“邵总似乎来得比我想象中要早些啊?我还以为,以邵总对思思不在意的程度,应该是不会来的!” 话语里尽是挑衅的味道! 邵行延轻笑,俊美的容颜上尽是阴狠,那种深埋在骨子里的嗜血隐隐显露,“霍总做这么许多,我不来,你这出戏怎么唱下去?” “就算我再不喜欢简思思,她也是我的邵太太。” 霍时聿挑眉耸肩,“邵太太么?很快应该就会不是了!” 很快就会不是了? 邵行延眼底溢出冷笑,这是得到简思思的默许了? 所以才赶在他面前这么挑衅,这么自信? 霍时聿似乎猜到他在想什么,淡笑出声,“邵总倒不必揣测什么,你威胁思思的事,她没跟我说,但我大概猜到了一点。只是……让我没想到,一向眼高于顶的邵总为了留住要离婚的妻子,竟会用对付商业竞争对手的手段去对付她……” “也不知道这到底爱呢,还是对自己的不自信?” 他的潜台词很明显,邵行延根本没有办法能让如今的简思思心甘情愿留在他的身边! 邵行延唇角微扬,转头看向霍时聿,黑色的风衣被夜里的凉风吹起衣角,他漆黑的瞳孔像是融入了黑夜,“要不是霍总出现,我都不知道原来我的妻子竟然有这么大的魅力,值得霍总压上整个盛世集团。怎么?是想体会一次家道中落,让女人搭救的成就感?” 霍时聿修长的指尖轻轻在手机上敲打,“家道中落?邵总过于自信了,霍家虽不及邵家,但要整垮霍家,邵家也不是毫不费力!”他轻笑,“就算我再落魄,我也不至于要思思来搭救,倒是邵总能得如今的高位,或多或少,也有思思的一份功劳吧?” 字里行间都在说当年发生那件丑事,不管谁是谁非,在那个档口,是简思思挽救了他的口碑。 霍时聿这个男人看上去温润尔雅,实则骨子里的深沉是真一点儿也不输给他。 邵行延眉眼阴沉,“就怕霍总得不偿失!” “是么?”霍时聿抬眸敛笑,嗓音清淡,“邵总今天在政商两界无人能及,不也有无法掌控的事吗?一个死了心的女人,邵总是留不住的。” 他淡淡的笑,“况且,苏念念已经回来了,不是吗?” 说话间,简思思搀扶温澜往这边走来,霍时聿几步上前,搀扶着温澜,“思思,你先回去,我送温澜。” “她喝了不少酒,路上开车稍微慢点儿,不然得颠吐。”简思思吩咐道。 “好,我知道,你放心。”霍时聿看了一眼邵行延,迟疑的看看简思思,“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简思思点头,“好。” 火锅店门口两个人。 简思思刚刚吃了辣的,胃里翻滚,隐约有些疼,“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要去十天吗?” 邵行延走到她面前,伸手捏住她的下颌,眼里尽是暴戾,可他的嗓音却平淡得听不出喜怒,“我不在,邵太太过得似乎挺开心的?这顿火锅吃得好吗?” 听出他话里的讥讽,简思思轻笑点头,“挺开心的,我很久都没有试过辣火锅了,挺过瘾的。” “是和他吃很过瘾,很开心?”他的嗓音更淡了。 简思思知道他这是又生气了。 可她着实搞不懂,他最近好像挺容易被她激怒的,发火的次数比从前加起来都多。 想了想,大概是因为看他那么不屑一顾的人,也有人抢着要,所以觉得不可思议? 她仰头,“邵行延,从十七岁开始我就画地为牢,我只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却从不知道,别人喜欢我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 第86章 男人手指用力,眸色阴沉可怖,“什么意思?” “就是我也想试试被人喜欢很多年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啊!”简思思轻笑,“说实话,其实还不错。” 随后,她又略遗憾的开口,“可惜,有邵太太这个破身份束缚……” 束缚? 邵行延低声呢喃,他薄唇轻抿,脸色狰狞,“言则,邵太太这个身份挡着你享受爱情了?”阴沉低冷的笑意从男人喉骨间一字一句蹦出,“简思思,你在报复我?” “报复?” 简思思细细咀嚼这两个字? 这两个字竟然也能用在她的身上了吗? 她用力推开邵行延,“很晚了,回家吧。” 哪知她没走两步,邵行延已经从后面将她抱了起来,嘲讽的声音在她耳边想起,“简思思,你到底和霍时聿说了什么?” 胃里隐隐作痛,简思思抬手摁住,并不挣扎,“没说什么啊,大概就说了他喜欢我之类的话,怎么?作为邵太太都不配被人喜欢了吗?如果没人喜欢我的话,那岂不是显得邵总眼光太差了些啊?” 邵行延只是听着,并不作声,眉头紧蹙,脸色越来越阴沉。 他当然知道简思思并不是没有人喜欢! 相反,季城说得很对,她长得很漂亮,大学那会儿追她的人很多、 胃越来越疼,简思思额间沁出细细密密的薄汗,“你放我下来吧,你抱着我,我不舒服!” 可邵行延还在气头上,听到这话,眸色微暗,嗤笑道,“不舒服?简思思,你在我身下叫得欢的时候,怎么不说不舒服?现在才说,会不会太晚?” 几乎侮辱性的话,甚至丝毫不顾及身后还跟着乔秘书。 简思思恨不得一巴掌甩在他脸上,“邵行延,”她的手弯曲,紧握成拳,“是不是那么羞辱我,你就觉得挺爽啊?你别以为我永远都会被你拿捏!” 哪天,她如果真的什么都不要,什么都不管,也要离开他,那才是真的可怕。 只是他没想到,那一天会来得那么快。 邵行延冷笑,“不被我拿捏?”他低头,将头抵在简思思的额头上,眼神狂傲,“那你为什么能再躺回我身下?” 简思思抿唇不语,额头冒出的冷汗倒是越来越多了,不想他做这种口舌之争,只是侧开脸,冷声道,“放我下来!” 邵行延没理会她,抱着她弯腰进了车内。 可他却不肯放过简思思,让她坐在自己身上,单手搂着她的腰,导致她胃越发疼了,她弓着身子,脸色惨白,“邵行延,你放开我,我不舒服……求你了!” 不舒服? 求他? 放开? 所有说出来的话全都是对他的厌恶和拒绝。 邵行延眼眸微眯,沁出冷意,“这会儿才求我,是不是太晚了些?邵太太!”他的手往下游走,带着沁骨的凉意,嗓音低沉,“试图改变所有我喜欢的东西,可……” 他忽然低头咬住了简思思的耳垂,极具暧昧,“你是不是忘了,我娶你,并不是因为你长头发还是短头发,你就是重新换了这张脸,只要你还是简思思,你就得耗死在邵太太这座牢笼里!” 男人脸上带笑,可光影之间,却浮现出冷漠的戾气。 简思思被吓得不轻,伸手去抵挡住他的手,不让他进一步。 “邵行延,这是车上!” “又不是没做过,你害羞什么?”邵行延打断她的话,脸上尽是狠戾,“是怕喜欢了你好多年的那个男人看见?放心吧,人已经走了……” “不过邵太太如果想他了,我可以带你去找他,只要你邵太太不介意,我也不介意让他看着我上你!” 以前知道邵行延骨子里的狂傲,还有对她毫不掩饰的羞辱。 可好歹那会儿他还能顾及到旁人…… 现在的他倒真是将自己的无耻和下流毫不掩饰的暴露人前。 第87章 “邵行延,”简思思眼眶通红,淡淡的嗓音里,全是讥诮,“除了强暴,你还能做什么?是不是我死了,我们就都可以解脱?” 强暴? 她把夫妻之间的事说成了强暴? 邵行延的神色微暗,一张脸阴沉得可以滴出水。 “这样的日子,我受够了,能不能放过我?”简思思双手抵在他的胸膛上,声嘶力竭的吼道,“你难道没有感觉吗?自从那个事情以后,你每次碰我,我都很厌恶,很恶心!” “我不爱了你也不喜欢你了,你能不能别再逼我了!” “我也说了,你可以找别人,不管是谁,只要你愿意,你去一晚上找十个,我都没有意见,只要你不碰我,我做好你的邵太太,配合你报复也好,演戏也好就可以了,不是吗?” “为什么?!为什么还要来逼我?!” 她太累了。 就算没有了爱,可每次邵行延碰她,她都觉得自己很脏,很恶心! “对着一个冷感,像个充气娃娃一样的女人,邵总你很喜欢,还是很有成就感啊?” 邵行延一双眼睛幽深,深不可测,像是古井。 “用十年的情谊换你放过我一次行不行?”简思思说着,眼泪就那么流了下来。 等她发泄完,邵行延低头看她,额头抵着她的,像是发烧了,“你发烧了?” “不要你管,放开我!”简思思推他,挣扎却始终挣扎不开。 最后,简思思被邵行延强制送到医院,打了止痛针,又洗了胃,整个人才算好些。 医生吩咐了几句就离开病房。 邵行延站在病床前,低头看她,“简思思,将你手上所有与霍时聿相关的工作全部停掉,别让我亲自动手,否则很多事挽回不了。” 那会儿为逼简思思回来,对霍时聿动了手,但他也只是用项目将他困在了曼谷,并没真正的动手。 而简思思自然听出他话里的意思。 他一向对敌人狠辣。 “我用邵氏股权换了他们平安,邵行延,你收了我的东西,就不能言而无信。” “哦?是吗?”邵行延轻笑着弯腰,抬手去摸了摸她的额头,像是在试探温度,“思思,自小我教你的东西不算多,再教你一件事,兵不厌诈。” “好好休息,我拿药。” 简思思瞪大眼睛。 再回头,看见男人已经走到病房门口,她忽然开口,嗓音嘶哑,“邵行延,回不去了,你不明白吗?”她喃喃低声道,“就算你将我困住,你得到的只会是一具行尸走肉,时间长了,或许我连你最起码需要的东西都给不了你,这样……是不是你也不在意?” “如果是,那就这样吧!” 她想,或许有一天,她真的会被逼疯吧! …… 简思思打了点滴,当晚就回了浅水湾。 不知道是吃了安眠药,还是太累,她睡得格外安稳。 因为最近画廊没什么事,简思思就在家休息了一整天,秦嫂给她做了不少好吃的,这一天下来,她整个人精气神倒是好了不少。 “少奶奶,我给你做了芙蓉糕,你尝尝!”秦嫂端着一碟点心进来,放在桌上,“晚上,我还给你炖了佛跳墙!你啊,明明吃不了那么辣的东西,以后可不能再吃了。” 想了想,秦嫂又补了一句,“我得看着你点儿,以后不让你在外面乱吃了!” 简思思微笑,刚想回话,放在桌上的手机响起—— 她看了一眼,是陌生号码! 犹豫几秒后接通。 “请问是简小姐吗?” “是。”简思思淡淡的回道,“请问你是?” “我这里是淮南路派出所,你朋友阮绵涉嫌故意伤害罪,已经被拘留,我们原本想联系她的父母,可她父母都在国外,她让我们联系你。” 简思思吓得脸色都白了,眉心紧蹙,“她伤害了谁?” 第88章 “苏氏总裁苏明煦。” 半小时后,黑色库里南停在派出所门口。 简思思下车,景律师已经在办案大厅等着。 “大小姐,事情有点儿棘手。”他迎上去,抬眸看站在她面前的女人。 苏明煦,那可是苏家唯一的独苗,平日里骄纵惯了,苏家也不管,什么事都是由着他高兴。 只是他一向都只玩玩网红小明星什么的,不知道怎么会和阮绵杠上。 这太奇怪了。 简思思闭了闭眼,当然知道事态严重。 “先见了绵绵再说。”她垂眸,“苏家那边来人了吗?” “没有,苏大少还在医院抢救,被阮小姐砸伤了脑袋,据了解,伤得不轻。”景律师担忧的开口,“大小姐,现在的情况,只怕就算你去求简总,她也不会见你!” 简思思脚步微顿,淡淡的开口,“嗯,先了解情况,等见完绵绵,我亲自去医院看看他。” 会客室内。 简思思在看到阮绵脸上全都是伤,就连暴露在外的手臂没有一处是好的,她终究坐不住,几步上前,伸手握住阮绵的手,眉眼间的戾气怎么都掩饰不住,“谁打你的?!” 转念一想,除了苏明煦,还能有谁? “他对你做什么了?” 这满身的伤,让她联想到了很不好的事。 阮绵与她对视几秒,自然明白她话里的担忧,淡淡的笑了笑,“我没事,思思,你别担心,他没能得逞,我用烟灰缸砸破了他的头。” 简思思心脏猛地一紧,“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我去‘夜色’采访新闻,看见苏明煦一群人欺负一个女大学生,我气不过就和他起了冲突,放走了女大学生,他和他那堆狐朋狗友抓着,不让我走,想要强暴我,我……”阮绵说到这里声音哽咽,也像受了惊吓,“一时情急,用烟灰缸砸爆了他的头。” “他流了很多血,听说这会儿还在抢救室没脱离危险。” 简思思伸手将阮绵抱在怀中,轻声安慰,“没事的,他……会没事的。” 询问了所有情况后,简思思踏出派出所已经晚上九点,景律师跟在她身后,“大小姐,现在关键是找到那位被苏大少他们强暴了的那名女大学生,希望她能出来指认苏大少。可……” “机会很渺茫,是吗?”她抬头看向漆黑的夜空,眉眼间带着深深的疲惫。 一个女人在经历那么惨烈的事,她既然已经远离,肯定早就躲远了,怎么会再想卷入其中? 而绵绵说苏明煦意图强暴她,取证很难。 那群公子哥儿只会向着苏明煦。 所以为了绵绵,她必须要找到那个大学生。 “景律师,你去‘夜色’那边找找监控,再问问有没有人认识那位大学生,我去一趟医院。” “我明白,大小姐,你放心。”景律师点点头,又补了一句,“我会尽快和警方交涉,给阮小姐办理取保候审。” 简思思微笑,“景律师,辛苦你了。” 景律师回以微笑,看着简思思离开,这才往自己车那边走。 漆黑的夜色中,黑色的库里南在宽阔的马路上疾驰而过。 简思思坐在后座,拳头紧握,整个人都处于紧绷的状态,直到司机问她,“太太,要回浅水湾吗?” “不,去市一医。”简思思强撑着,勉强开口。 司机从后视镜中看出简思思精神不是很好,又加上在里面呆了一个多小时,害怕她出什么事,于是又出生询问,“太太,要通知先生去医院吗?” 虽然知道他们夫妻感情并不是那么好,但毕竟人家是夫妻,万一太太真出了什么事,他也担待不起啊! “他……应该很忙,不用跟他说的。” 简思思疲惫的闭上眼睛,慢慢靠在车窗上,像是在小憩。 可谁都不知道她此时脑海中一片混乱。 第89章 所有浮现出来的全是阮绵浑身是伤,以及在离开前,她对她说的那句话…… 【思思,在苏明煦被抬着出去的时候,我似乎看到了苏念念和一个男人也跟在后面的。】 结合上一次的事,简思思不明白,为什么她回来了,却又不出现? 到底玩什么把戏? 简思思到医院的时候,苏明煦已经从手术室里出来,转到了VIP病房,询问了主治医生,他并没有伤到要害,不会危及性命,但有轻微脑震荡,得在医院休养一段时间才能出院。 再询问医药费时,医生表示家属已经缴过了。 简思思思虑再三,问了医生很久,才打听到苏明煦的病房号。 推门进去,病床边围了好几个人,而苏明煦半坐在病床上,额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隐约浸出了血。 “哟,这不是咱们简大小姐吗?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坐在病床边的男人视线落在简思思的身上,调笑着开口。 语气里尽是讽刺。 简思思并未理会,踩着高跟鞋往前走了几步,“表哥,你的伤好些了么?” 苏明煦没说话,倒是他身边的男人不怀好意的开了口,“简大小姐眼瞎吗?没看见咱苏大少头被磕破了?你要真想为苏大少找回公道,就去派出所弄死那婊子……顺便得让人轮了她……” 简思思捏紧自己的手,见苏明煦不说话,只是看着事情的发展。 当即,她抬头看向那男人,冷艳一笑,“你嘴里再敢不干不净的,试试?” 眼神轻蔑甚至是带了几分傲慢。 苏明煦看着简思思这模样就笑了,“思思,你这凶神恶煞的样子,是来看哥哥,还是来找哥哥麻烦的啊?”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语调变得阴阳怪气起来,“总不能是代替你那闺蜜来赔罪的吧?” 简思思知道,男人这是在为难她,可为了绵绵,她又不得不低头,“表哥,绵绵是有不对的地方,可表哥也不是一点儿错都没有,各退一步吧,闹大了,对大家都不好。” 苏明煦冷笑一声,伸手掀开被子,下床走到简思思面前,“你这是在威胁我?”她蹙眉,仰头看向眼前的男人,不等她开口,耳边传来男人森冷的嗓音,“别以为她在派出所,我就没辙,你信不信,只要我一句话,就算你将阮绵捞出来,她也被人玩烂了!” 讥诮的笑声在寂静的病房内响起。 简思思被这话气得浑身颤抖,可面上却没有表现出半点儿情绪,只是抬头看着男人,淡淡道,“表哥,我今晚来,是想要给彼此一个体面。事情如果闹大了,我不想给你体面的时候,那只怕坐牢的不会是绵绵。” “表哥如果不怕死,想在看守所里对绵绵下手,尽可试试!她若是少一根头发,我绝不会放过你。”她的嗓音很淡,却隐隐带了几分薄凉,“表哥应该知道我的脾气,别做让大家都难看的事儿!” 被人这么威胁,还是当着自己所有好友的面儿,这可是头一次! 苏明煦只觉得颜面扫地,整个人都气得血气上涌。 他抬手一拂,床头柜上的花瓶和吃食全都滚落在地。 “简思思,你在我这儿逞什么英雄,老子玩女人又不是第一天,还没试过被哪个女人告上法庭过,更何况阮绵那个婊子,我可碰都没碰一下!”苏明煦冷冷的看着简思思,嗤笑道,“怎么?她做了检查,说被人侵犯了?那可得好好查查,我可不背锅啊,谁晓得她被多少人上过了啊!” 随即他往后退了一步,又坐在床沿,目光上下打量着简思思,“阮绵和你是至交好友,看来品行都差不多啊!谁知道她是不是有样学样,想要抢了自己姐姐的未婚夫呢!” 简思思挑眉,“什么意思?” 第90章 “好妹妹,你不知道吗?阮家大小姐要和我联姻呢,”苏明煦挑眉,眼里尽是不屑与轻蔑,“不过她比你有出息,你是抢自己表姐的男人,他是抢自己亲姐姐的男人,你们也算这么多年有长进了啊!” 简思思的脸瞬间白了好几分。 苏阮两家要联姻? 看来阮伯父还是将养在国外那对母女给接回来了,甚至还安排与苏家联姻。 倒不是说苏家如何了不起,只是替阮绵不值。 明明她才是阮家大小姐,她的父亲却事事以外面的小三母女为先,什么事都替她们考虑周全,丝毫没有顾及阮绵这个女儿。 绵绵……她应该是很难过的吧?! 良久,她回神,扬唇轻笑,“绵绵眼光很高,再饥不择食也不至于为你这样的男人赔上自己的一生。表哥,只要你不追究绵绵的过错,那你的那些烂事儿,我这个当妹妹的自然就当看不见。可你非要找绵绵麻烦,那就不要怪我这个当妹妹的得罪了。” “就算找不到那个女大学生,哥哥以前的风流韵事也挺多的,姑姑也不是全都压下去了,不是吗?” “我还有事就现走了,明天再来看哥哥,你好好休息。” 说完,不等苏明煦反应,转身离开。 刚关上病房门,里面就传来男人怒骂的声音。 “苏大少,你真的要放过阮绵那个婊子吗?她手上可有视频,一旦那个视频传出去,我们可就真完了啊!”坐在床边的男人颤颤巍巍的道,“‘夜色’是我们的心血,也是我们的老巢,可不能有点事啊!” “你确定阮绵拍到了?”苏明煦皱眉,冷声道。 那男人迟疑半晌,“不确定……” 虽然不确定,可也不敢赌啊! 万一拍到了呢! 玩女人倒是小事儿,可私下卖那些东西,开设地下赌场,那才是大事儿。 真曝光,没有人能保住他们的! 苏明煦被气得挥手,就给了那男人两巴掌,“那你TM还不去查监控?查清楚她到底拍没拍到?” “是,是,我立刻回去查监控……”男人捂着脸,弯腰低声回道。 他自然知道苏明煦到底是什么意思! 如果没有拍到,就这么放过阮绵,那他这顿打可不就白挨了吗? …… 简思思从医院出来,司机从库里南车上下来,替她开了后座,“太太,先生打电话来,问你什么时候回家?” “你没有跟他说今晚的事吧?”简思思脚步微顿,接过司机递过来的手机,嗓音透着疲惫。 司机摇头,“太太吩咐过,我没有说。” 简思思颔首,“谢谢。” 她弯腰坐了进去,司机关门,绕过车身,上了驾驶室,准备驱车离开。 可启动的瞬间,简思思侧头,正巧看见一抹熟悉的身影,“王叔停车!” 司机被吓得猛踩刹车,轮胎与地面摩擦出尖锐的声音划破安静的夜空。 车都没停稳,简思思推门下车,直接追着那抹影子而去。 可她将整个医院大厅都找遍了也没找到。 苏念念是听说苏明煦受伤,所以才会来医院的吗? 是的吧! 他们兄妹感情很好。 虽然苏明煦不是个好人,但在简思思心里,他一直都是个好哥哥。 手机铃声响起,简思思站在台阶之上,额间沁出薄薄的冷汗,拿出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摁下接通键,那边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邵太太,在哪儿?” 简思思抬头看漆黑的夜空,“在医院,我马上回来。” 刚刚看到苏念念了。 她想说,可话到嘴边,她又说不出来,万一是假的呢? 上次不也是这样吗? 邵行延玩味的笑,“还知道回来?不和你的小情人多待会儿?” “是啊,我就想和他多待会儿,厉先生打来的时间可真不凑巧呢!” 第91章 邵行延语气徒然变得冰冷,冷声道,“简思思,你活腻歪了!” 手中捏着的照片徒然落下—— 全是简思思和霍时聿,是他出差那段时间,他们在一起的照片,甚至还有两人同游海城大学。 他觉得很不舒服, 简思思像是提前知道他会说什么,只是淡淡的笑了下,觉得疲惫,“是活得挺腻歪的,所以厉先生要杀了我,替你逝去的爱情报仇吗?如果不的话,那麻烦你别每天像个偷窥狂一样,偷窥我的私生活!” 说完,她直接挂断了电话。 邵行延站在浅水湾的阳台上,冷风拂过,冷冽的目光死死盯着手机,薄唇抿紧,隐约透出几分狠戾。 再抬眼望去—— 开得正艳的路易十四玫瑰在月光下摇曳生姿。 他最近对简思思过于在意了。 在意的似乎都要忘了,念念的存在,忘记了是因为她,他才会和念念分开。 这……似乎并不是什么好事。 看了好半晌,他转身进屋。 同一时间,简思思收了电话,准备往车那边走去,蓦然,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 “思思,好久不见!” 简思思身体僵硬,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回头,视线落在站在不远处的女人脸上。 不等她开口,女人扬唇,轻笑,“四年不见,这四年,你过得好吗?” 女人穿了一身香奈儿白色套装,齐腰的头发烫成大波浪,五官立体,漂亮的小脸上笑容和煦,可眼底的情绪却让人难以分辨。 她长得很美,是那种张扬肆意,甚至有点儿离经叛道的美,与简思思的明艳娇媚不一样。 简思思杏眸瞪大,垂身侧的手猛地紧握成拳,浑身冰凉得如坠冰窖。 是她! 苏念念! 她果然回来了! 刚刚她真的没看错! 可是她不明白,既然回来了,为什么还要躲着邵行延?! “太太,这人是……”司机见简思思很久都没上车,大晚上害怕出事,所以就找了上来,看到这三人对峙的场景,他小心翼翼的问道,“他们是想找你麻烦吗?” 简思思摇了摇头,“没有,王叔,你去车里等我,如果邵行延打电话来,告诉他,路上有些塞车。” 司机欲言又止,看了看简思思,又看向那两人,这才离开。 …… 此时的邵行延洗完澡出来,抬头看了一眼挂在墙壁上的钟表,距离他给简思思打电话已经过去二十分钟了,那个女人竟然还没回来。 她说去医院了? 去做什么? 和谁在一起? 是霍时聿吗? 种种念头让他莫名的烦躁,更略有些不安,就好像一直属于自己的东西,笃定永远不会离开的人,突然平衡打破,他对简思思再也没有了任何的办法。 其实他不否认简思思的话,如果把她逼到极致,她真的可以做到什么都不要。 简氏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 邵行延随手将毛巾扔在一旁,披上白色浴袍,拿了烟盒,就往阳台那边走,抖出一支烟,才刚点燃,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响起,他神色微怔,是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喜色。 以为是简思思,可拿起电话,看了来电显示,脸色瞬间冷凝,“季城,你最好有重要的事儿。” 电话那头的季城一下子摸不着头脑,这大晚上哪儿来的火气啊? 莫不是简思思不给他碰? 他戏谑道,“我说阿延,自从简思思提离婚后,你这脾气日益见长啊,咋的?她回浅水湾做回邵太太,却不给你碰?导致你每天都欲求不满,臭着一张脸给人看?” 季城轻笑着,摇动手中的酒杯,杯中的冰球在灯光下折射出五颜六色的光。 “你很想死?”男人的声音很淡,却明显不悦。 季城也不和他绕圈子,随手放下酒杯,“阿延,这四年来,你二叔他们似乎越来越放肆了,暗地里扩张了不少势力,看样子大有卷土重来的架势,只是……在等时机。” 第92章 “你那边查到了什么?”邵行延淡淡开口。 “你二叔在缅北那边据说有不少生意。” “厉景瑞知道吗?”邵行延笑得阴沉,心里已经有了谋算。 既然他们自己不怕死,要涉黑,还在缅北那边涉及军火生意,那是不是就算报仇也算大义灭亲,爷爷也不能再护着他们了! “厉景瑞应该还不知道你二叔私下做的事,他那个人虽然吊儿郎当不靠谱,但他也算拎得清,什么事可以做,什么事不能做!” “那就厉景阳在帮二叔?”邵行延的语气淡淡的,沉思片刻,他才又道,“可我总觉得很奇怪,以为我对厉景瑞的了解,他不可能不知道,你再继续查查他管理的集团公司。” shine集团明面上是珠宝设计公司,可背地里呢? 二叔被赶出海城去海市,在短短几年时间不太可能将集团公司做到这么大的规模。 “季城,你在皇朝挑选几个保镖,安排去老宅保护爷爷和我妈,下个月是爷爷大寿,我怕出事。” “我知道,你放心。”季城轻笑道,而后又想起阮绵的事儿来,“阮绵出事了,你知道吗?” 邵行延一愣,“怎么了?” “你家邵太太没告诉你?”沉默了好久,季城才啧啧两声,“简思思得多不信任你,连这么大的事儿都不告诉你啊!不过也能理解……毕竟阮绵打的人是苏明煦,她怕你掺和进来,会对阮绵不利吧。” “她对你……好像死心得还挺彻底的。” 说完,季城挂断电话。 邵行延倚靠窗户边,低头把玩着自己的手机,眉心紧蹙。 他明明给简思思打电话了,可她却只说去医院了,甚至宁愿他误会她和霍时聿在一起,也不肯和他说实话。 【她对你……好像死心得还挺彻底的。】 脑海中响起季城的话,他站在原地,眼底深谙得没有温度。 …… 漆黑的夜色中挂着几颗星星,眨巴眨巴的闪烁着。 凉风袭来,让人不自觉瑟缩了下身子。 简思思与苏念念并肩站在医院大门一侧的台阶之处。 相较于苏念念的平静,简思思脸上的神色极为复杂,甚至是有些惊愕的。 “你早就回来了,是不是?”良久,简思思淡淡的开口询问,语气波澜不惊。 苏念念抬头看站在自己身侧的女人,眉心紧蹙。 四年不见,她……变了很多! 变得都不像她记忆里的简思思了。 “嗯,回来有差不多两个月了。”苏念念愣了下,抬手撩了撩自己被吹乱的头发。 “回来了,为什么不见邵行延?”简思思又问,根本没有给苏念念一点儿喘息的机会,“上次季城的人在郊区看到的是你吧?他都已经找来了,为什么你还要藏着不肯现身?” “思思,你这是在质问我吗?”苏念念唇角弯了弯,眉头微挑,“我如果见了阿延,那你要如何自处呢?” 阿延? 这么亲密又很自然的称呼,让简思思心间猛地一沉。 略有些闷闷的疼。 “我生性愚钝,还请表姐直接说明白,也好省得我猜来猜去。”她微笑,抬头与她的目光相对,“不过看到你愿意现身回来,看到你似乎过得挺不错,我……心里的大石总算可以放下。” 简思思说这话是没有掺杂半点儿虚伪,是真的高兴。 当年的事不论真相如何,她和她始终都是一家人。 厉景瑞说当年下药的是苏念念,可她不相信。 一点儿也不相信。 现在,她回来了,邵行延会放过她了吧?! 凉风吹乱了简思思的短发,白皙的脸上沉静,隐约透着几分冷漠。 苏念念看着简思思,心里隐约有些莫名的情绪。 她这个表妹和从前吵闹的性子完全不一样了,变得沉默寡言,甚至有些让人看不透她的心思,就连看到她都只是淡淡的,再惊不起一点儿波澜。 第93章 可她刚刚在病房威胁哥哥,可不是这样的! 在阿延身边呆了四年,被阿延同化了? 可以做到喜怒不形于色? 她轻笑,“是真心欢迎表姐回来,还是假意?你不怕我回来会影响到你和阿延的夫妻关系吗?”嗓音微顿,伸手拢了拢披在肩头的披肩,“不过我看你们的夫妻关系也不怎么好,他一向厌恶那些花边新闻,可我看这四年来,他自己却变成了自己曾经最厌恶的人。” 苏念念环住双手,像是怕冷一般将自己抱紧,站在她们不远处的男人脱下外套,走过来披在她的身上,“还要多久?” “再等几分钟。”苏念念轻笑。 简思思没注意男人,倒是沉浸在苏念念刚刚的话里,也听得出来,话里的讥讽与嘲笑。 良久,她呢喃出声,“男人嘛,逢场作戏难免的。我以为表姐看多了貌合神离的夫妻,应该会习以为常的。只要他配偶栏写我的名字,走出去,旁人得恭恭敬敬尊称我一声邵太太,那就行了啊,要那么多,做什么呢?” 她边说,乌黑的眼睛紧紧盯着苏念念。 看着她原本不算红润的脸,一点一点褪去了血色。 苏念念眼睛里却全是震惊。 她不在的这四年里,简思思竟然成长到这样的地步了? 可以忍受阿延在外面有那么多女人? “简思思,这这就是你不择手段,费尽心思也要得到的婚姻?如果当年不是邵二叔把订婚宴上的丑闻无限放大,加上爷爷喜欢你,觉得亏欠你,用命去逼他,你觉得以阿延的性子,他会妥协吗?” 苏念念嗓音哽咽,语调微颤。 楚楚可怜的模样倒像是简思思欺辱了她。 可简思思着实不明白,她从没有欺负过谁,怎么她们一个个都喜欢来她这里找存在感,扮柔弱呢? “表姐,你既提当年的事,那我就再解释一遍,不是我下药,更没想过用这样的方式去拆散你们。事情怎么发生的,我真的没有一点儿印象了,那段记忆,我只停留在我喝多上楼去休息。”简思思嗓音平淡,透着深深的疲惫,“我当年到场是真心想要祝福你们的,我也定好远赴伦敦进修的机票。” “在发生事情的第二天,你就消失,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以你对他的了解,就算跟我睡了,被拍到又怎么样呢?只要你在他身边,离开的人一定不会是你。” “所以在你心里,你的尊严高于他,而且你也不完全信任他,觉得他不会为你违抗爷爷。” 她的话句句戳中要害。 当年如果苏念念留下来,陪邵行延渡过难关,依着邵行延对她的宠爱,脏水只会往她身上泼,而她是个完美的受害者。 她不明白,她到底在怕什么? 又为什么非要离开? 因为她的离开,才让邵二叔有机可乘散播邵行延订婚当天睡了新娘子的妹妹,导致邵氏股价大跌,厉爷爷为挽回局面,让他们结婚。 这段畸形扭曲的感情里,她简思思没有错,若说唯一的错,那就是爱邵行延。 “听你这意思,事情闹到今天的局面,反倒是我的错了?”苏念念挑眉,指尖一圈一圈的绕着自己红色的头发。 “孰是孰非,现在再来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辩论出对错,就能让时间倒回吗?”简思思冷静的开口,纤长的睫毛颤动,“现在你回来了,可以让一切都归为原位。” 她的话轻飘飘的,几乎融进了夜色。 可苏念念呼吸一窒,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 简思思一直很爱邵行延,从十七岁就开始暗恋他,甚至不惜为他差点儿就死了。 不管因为什么原因,他们才结婚的。 她以为简思思不会轻易放手。 第94章 可她却…… “思思,你这是在试探我?明明知道老爷子不喜欢我,若是被他知道,你们离婚是因为我,只怕老爷子又要将我送走了吧?”苏念念忽然轻声笑了起来,“况且我苏念念也没有落魄到你施舍男人的地步吧?” 简思思看着她的侧脸,忽然觉得眼前的女人很陌生。 可隔着四年的时间,谁能不变呢? “随你怎么想,反正在表姐心里,我已经是个坏人了,怎么解释都没用。”简思思笑了笑,伸手拢了拢自己身上的外套,脸上隐隐透出几分阴郁之色,“我知道你在这时候出现见我是为了表哥,也知道我手里有表哥做那些事的证据——” “话,我也说得很清楚,只要你们撤诉,我就会将资料交给你,大家相安无事,可……你们非不放过绵绵,还要将邵行延再扯进来,那我也不会坐以待毙。”简思思面色平静,冷冷开口,“兔子急了,也是会咬人的。” 苏念念站在台阶之上,看着简思思的背影,在夜色里显得格外孤寂。 直到库里南车离开,一直站在后面的男人才碾熄手上的烟蒂,走了出来,伸手挑起苏念念的下巴,“怎么?听到你妹妹这么说,心动了?毕竟邵行延这四年都在等着你,一直都在找你呢!” 苏念念吃痛,皱眉看向男人,冷嗤道,“顾谨言,要不是你个死变态,我怎么会离开海城?我和阿延怎么可能会分开,他怎么会娶了简思思——” 忽地,男人手上用力,在她白皙的肌肤上留下一道道痕迹,俊颜阴鸷的逼近,“念念,你别说得自己多高尚似的,嗯?你当年为什么会离开,需要我去找邵行延说道说道?” 苏念念心惊胆战,“顾谨言——” “那就别说让我伤心的话,嗯?” 说着,男人轻笑,吻了吻她的额头,而后牵着她往医院里走去—— 离开医院,简思思整个人心情沉重,却又莫名带了一丝解脱。 只是她不知道应该怎么跟邵行延说,苏念念回来了,她身边似乎还有别的男人! “王叔,今天的事,暂时不要跟邵行延说!”她抬头看司机,淡淡吩咐道。 司机虽然不懂,但女主人吩咐,他也应承下来,“我明白。” 车停在浅水湾院子里,简思思刚推门下车,准备进屋,抬头就看见男人站在别墅门口的台阶之上。 淡淡的月光下,他一身黑色衬衫,黑色西装裤,衬衫卷到手肘处,结实的手臂上还有几道伤痕。 那是简思思留下的。 有一瞬的恍惚。 直到男人走到她身边,低头看她,“怎么回来的这么晚?” 他像个关心妻子的丈夫,就连平时凌厉的语气也变得柔和了不少。 简思思却看着邵行延的脸,脑海中浮现的却是苏念念那张脸。 那张美得极具攻击性的脸,即便四年过去,她还是那么漂亮,甚至比当年更多了一丝的野性。 她……对她的恨意一点儿也不比邵行延对她的恨意少啊! 简思思想,他们见面的那一天,到底会是怎样的场景? 而他……在知道表姐身边还有别的男人,会不会气得也要杀了那个男人? “嗯,路上有点堵车,所以就回来晚了,进去吧。”简思思笑了笑。 邵行延深邃的目光落在简思思脸上,带了几分审视。 他知道她在撒谎。 可看到她那张略有些苍白的脸,他却问不出口。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屋,回了房间,简思思默不作声地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在月光下摇曳生姿的玫瑰花,目光平静。 邵行延推门进来看见这一幕,眉头微蹙,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简思思好像瘦了,比以前瘦了很多! “秦嫂说你晚上没吃东西,我让她给你热了点儿粥。” 第95章 简思思没有回头,只是淡淡的回了一句,“谢谢。” 邵行延走到她身边,身子倚在落地窗上,看着她,“你在担心阮绵的事?” 简思思一愣,“你怎么会知道?” “你在怕什么?”邵行延被女人眼底的恐惧弄得很不舒服。 她当他是什么? 这么避如蛇蝎? 忽然他又想起季城的那句话,一瞬,眉眼的阴霾更深了些。 “你是怕我会帮苏明煦对付阮绵?简思思,在你心里,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毒蛇还是猛兽?亦或许连畜生都不如?” 简思思身子一僵,她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这么说,可是……她现在真的很乱,也没有心情和他吵架。 “邵行延,这是我朋友的事,我不觉得我要事事都向你汇报。”她轻笑,“如果季城有什么事,你会跟我说吗?” 邵行延盯着她,眼神里尽是冷意,“简思思,我是你丈夫!” “丈夫?”简思思细细咀嚼这两个字,而后失笑,“挺陌生的两个字。从我结婚那天起,我就不知道丈夫这两个字的意义在哪里,那么多年都没有的东西,你现在跟我说,有什么用呢?” “你总不会告诉我,你是我丈夫,不管我遇到什么困难,你都会替我解决这种连你自己都不会相信的鬼话吧?” “况且如今涉及的是你最爱女人的哥哥,你会为了帮绵绵,送他进监狱吗?” 邵行延挑眉,居高临下的看着不远处的女人,她低着头,长长的睫毛覆盖了眼睛,看不到她此时的表情。 光影之间,她却显得格外悲凉。 简思思低着头,眼底一片凉薄,“所以不告诉你,对我们彼此都好,不是吗?邵行延,我对你的要求其实不高的,这件事我会自己解决,只要你别插手就行。” “就当我……求你,行吗?”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隐隐透着哽咽。 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关节泛白,像是在极力的压抑着什么。 一如她紧绷的神经。 他知道了,就不可能不管,就算邵行延不在意苏明煦,可就凭他是苏念念唯一的哥哥,他也不会不管。 那绵绵…… 简思思不敢想,身子止不住的颤抖,“求你了……” 邵行延看着她苍白的脸,心猛地一震。 良久,他站直了身子,语气平和,“好,这件事我不插手。” “真的?”简思思低哑着嗓音,抬头看他,眼睛湿润。 邵行延淡淡笑道,“嗯。” “谢谢,谢谢……”简思思嗓音哽咽,原本蓄在眼里的泪水,就那么流了下来。 邵行延伸手,拭去她脸上的泪,“喝了粥就睡吧。” 简思思这点头。 这是他们结婚四年以来,最平静,也是最温和的一个夜晚。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简思思放下工作,来回跑阮绵的事,景律师那边找去‘夜色’想要调取监控,但被对方告知监控坏了,没有拍到任何画面。就连询问工作人员,得到的答案也都大同小异。 全都说,当晚自己在忙自己的事,并没有注意包房发生什么事。 简思思急得不行。 虽然景律师已经办理取保候审,但阮绵工作已经停了,如果找不到证据能够和苏明煦谈判,以他的性子,一定会以故意伤害罪起诉绵绵。 现在唯一的机会就是找到那个女大学生。 她手里虽然有以往苏明煦玩女人的证据,可形成不了实质的威胁,而且那些人都收了姑姑的钱,不可能会出来指认苏明煦。 阮绵从看守所出来去医院包扎好伤口,就回了自己公寓,整日整日的不出门,精神都垮了不少。 简思思见她这样很是心疼,最终,她没有办法只能拨通了季城的电话,“季城,有空吗?我……我想和你见一面,有事求你。” 第96章 “求我?”季城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坐在邵氏总裁办公室的沙发上,目光看向对面的男人,良久,淡淡的道,“好啊,我在邵氏,你过来吧!” 简思思神情微愣,“能换个地方吗?我想单独见你。” 季城听完淡笑一声,“好,邵氏大厦对面咖啡馆见!” 季城挂断电话,看向邵行延,调笑道,“你老婆也挺好玩的,阮绵这事儿,求你不来得更快,找我做什么?不会是想要让我帮她对付苏明煦吧?那可是她的亲表哥!” 刚好拿起手里的钢笔准备签字的手微顿,他淡笑,“在她心里,阮绵比苏明煦和念念都重要。” 季城点头表示认同,“可她求我,阿延,这事儿,你说我是帮,还是不帮啊?” “只要让苏家撤销诉状,不为难阮绵就行。”邵行延淡淡的开口。 “啧啧,你这是要帮你老婆?”季城起身,看着面无表情的男人,打趣道,“现在你是不是发现,你老婆其实还挺不错的啊?” 邵行延懒得理他,并不答话。 只是季城还没有去见简思思,就已经出了事。 简思思在去邵氏的路上,接到医院的电话,说阮绵被人从楼上推下去,现在在医院抢救。 她直接在半路就让王叔转道,赶去医院。 市一医。 简思思踩着高跟鞋快速往手术室的方向去,因为着急,导致脚步凌乱,看到亮起的红灯,她更觉背脊发凉, 侧头看向站在手术室外的佣人,她手里似乎还沾了血。 简思思大概就明白了,阮绵应该是在阮家被推下楼的,如果不出意外,应该是在阮父接那对母女回来,阮绵不肯,所以才起了冲突。 可他们怎么能将阮绵推下楼?! 事后还不管她,只让家里的佣人将她送到医院? 他还有一个当爸爸的样子吗? “你是阮家佣人?绵绵是在阮家出事的?阮伯父呢?”简思思侧头看着佣人,冷静的开口问道,目光犀利且淡漠。 佣人见过简思思和阮绵在一起,更明白,阮绵既然将紧急联系人写成简思思,那她和大小姐关系一定非比寻常。 “老爷带着新太太去拍婚纱照了,说是婚期定在了下个月月初。” 简思思闻言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眼神越发犀利起来,“他们就因为这事儿吵闹?” 以她对阮绵的了解,她早就对阮父不抱任何希望,他娶不娶,她根本不在意。 所以不可能会听到说他娶那女人就回家闹,一定还发生了别的事。 “老爷准备让外面那个野种和苏家联姻,联姻后,会将阮家全部都交给那个野种。大小姐气不过,找老爷理论,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从书房出来,大小姐下楼时,有人从后面推了她。” “你有听到他们在争吵些什么吗?”简思思咬牙切齿的又问,后槽牙几乎都要被她咬碎了。 阮父不过是入赘进阮家的,凭什么要将阮家交给外面的野种?! “具体我也没太听清……” 佣人确实不知道,只是知道阮父要娶外面的女人,阮绵回来闹。 至于主人家关在书房说了些什么,哪里是她一个下人能够去偷听的? 她在厨房听到惨叫声出来,就看见阮绵倒在血泊中,而楼上站着阮父。 “他可真是出息了,一个靠入赘才有如今地位的男人,难怪也只能对自己的女儿动手!”简思思冰冷的声音传入佣人的耳朵里,吓得佣人低头,再也不敢多说一句话。 以往见简大小姐都是温温柔柔的,怎么这发起火来,可怕成这样了? 简思思抬头盯着手术室亮起的红灯,心里烦躁极了,眉眼阴沉,面色沉静如水。 她浑身很冷,冷得像冰。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的灯灭了。 简思思赶紧上前,看着医生将阮绵推了出来,手术医生在一旁,她看了病床上,阮绵苍白的脸,心里很难受,鼻尖一酸,几乎要哭出来了。 第97章 “病人从高处滚落,多处软骨受伤,这些都是小伤,最致命的是她脊椎骨撞在台阶上,伤得很重,只怕……只怕会下身瘫痪!” 略显无情的话语从戴着口罩的医生嘴里说出来时,简思思整个人都在颤抖。 视线落在阮绵的身上—— 她一向好强,如果真的只能坐轮椅,绵绵会受不住的! “就没有办法了吗?” “等她休息几天,再观察观察,再看看!” 简思思沉默良久,抬头冷静的看着医生,“谢谢医生,但这件事请你们务必保密,不要向病人透露。” “我明白。”医生点头。 …… 麻药过去,阮绵醒来,睁着眼睛看头顶的天花板,眼神空洞得令人心疼。 不哭不闹也不说话。 这可把在一旁的佣人给吓坏了。 “小姐,你别这样,说说话啊?简小姐去你的公寓给你拿衣服了,很快就会回来,你别着急啊!”佣人怎么安慰,可阮绵就是一句话不说。 只是静静地躺着。 如果不是胸口的起伏,她都以为躺在这里的不过是一具女尸了。 简思思提着衣服推门进来的时候,佣人一见她就哭了,“简小姐,你可来了,赶紧帮我劝劝小姐吧,她好像不太对劲啊!” 简思思将衣服放在一旁,迈步走到床边的位置坐下,“时间也不早了,你去吃东西,顺便帮我们也买点儿粥,谢谢!” “简小姐言重了,那你照顾大小姐,我去给你们弄点儿吃的。” 佣人说完,转身离去,带上门。 病房内只剩简思思和阮绵。 她不说话,她就坐在旁边守着她,并不着急去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思思,”不知过了多久,阮绵忽然开口,“你说我为什么会有那样的父亲?如果他不是我父亲就好了,如果简伯父是我爸爸就好了……” 说着她侧头,苍白着一张脸看简思思,唇角微弯。 她与简思思初中就相识了,每次去简家,看到简父对她的宠爱与关心,她总忍不住羡慕。 “说什么呢?我爸爸不是说了吗?你就是他女儿,怎么不想认他了?”简思思娇嗔道,语气温柔,“你要不想认他,那爸爸会伤心的。” “是吗?”阮绵轻声呢喃。 简思思抬手,摸了摸她的发顶,“绵绵,别想那么多,好好养伤,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就算所有人都不要你,我和爸爸都不会不要你的!” “思思,有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阮绵轻轻眨眼,睫毛垂下,在白皙的肌肤上拓下阴影。 见她这样,简思思很心疼。 不等她开口,阮绵再次出声,“思思,替我报警,我要举报苏明煦和阮正业!” 阮绵的话蓦然令简思思心惊了起来。 “绵绵……” “他们一个个都对不起我,凭什么要我对得起他们?阮家是外公一生的心血,如果我不能守住,那我宁愿毁了,也不会便宜那对狗男女!”阮绵的声音沙哑,猩红的眼睛里尽是恨意,“他们想通过联姻,来霸占属于我的东西,那好啊,我就连同那个男人一起毁掉!” 阮绵的声音越来越小。 听得简思思莫名心惊,更担心,担心她会为了报复阮父,伤害自己。 “绵绵……” “思思,不要有太多的顾忌,不管他用什么威胁你,都不要管,和他离婚,离开他!”阮绵反手握住简思思的手,眼睛干涩,猩红得吓人,却流不出一滴眼泪。 “当年你有宝宝的时候,我是很高兴的,觉得自己要做干妈了,也相信总有一天邵行延会明白你的好,会知道你为他付出过什么,他一定会待你好,也会给孩子一个完整幸福的家。可现在我却庆幸,宝宝没有生下来,不然……她会成为第二个我!” 握住简思思的手,越来越用力,极力的压抑自己的情绪,“思思,趁现在没有孩子,和他离婚,好不好?答应我!” 第98章 短短几句话,阮绵却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神色坚定的看着简思思,“捂不热的心,不管你为他牺牲再多,也都是捂不热的!” 简思思呆呆的看着阮绵祈求的眼神,良久,点了点头,“我知道,别担心我了,我去打电话。” “好。” 阮绵放开简思思,看着她拿着手机往窗边走去,拨通报警电话,怕出现什么差错,还打电话让景明也赶来医院。 简思思挂断电话后,又坐在病床边,将手机调成静音。 在等待警察来时间里,简思思的手机响了无数次,她只瞥了一眼,看见邵行延三个大字,微微蹙眉,却没有接通。 反反复复,那个男人打了十几次。 “思思,为什么不接电话?”阮绵问。 简思思笑了笑,“不重要的电话,等警察来了之后再说。” 她不知道邵行延为什么一直给她打电话,但在这个节骨眼上,她不想横生枝节。 绵绵既然选择报警,那她手上就一定有阮正业和苏明煦的罪证。 不然…… 以苏家心高气傲的性子,不可能会瞧得上阮家,更别说是阮家的私生女。 阮绵看着简思思美丽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心里大概知道来电的人是谁! 她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可阮绵知道,她越是冷静,心里的愤慨就越大。 “绵绵,我记得阮氏旗下的产业有高端旅游和游艇吧?”简思思忽然开口,声音浅淡,甚至听不出喜怒。 阮绵一咯噔,“思思,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相识多年,简思思的性子,她多少还是清楚的。 简思思笑了笑,“苏明煦正在做那些见不得人的事儿,自然是需要有正常的产业来掩盖,而这两个产业似乎发展潜力挺大的。不然你觉得以苏明煦眼高于顶,怎么可能会看上那个野种?” 上层社会,谁都不相信谁,只有将利益捆绑在一起,那才是最可靠的。 例如联姻。 而即便联姻也是有选择的。 约莫十五分钟后,警察与景明一前一后来到病房,简思思搀扶着阮绵坐了起来,看她从自己衣服的纽扣里拿出微型摄像机交给警方。 她才明白,阮绵回阮家是做了充足的准备,是想和阮父摊牌,套阮父的话,以此制造舆论,逼阮父交出阮家。 只是没想到碰巧苏明煦也在阮家谈结婚的事,还涉及到阮家和苏家的利益分配。 阮绵在书房门口正好拍到谈话内容,被对方发现后,阮正业追出来,和苏明煦一起推她下楼。 再加上之前在‘夜色’拍到的那些奢靡视频,证明他们两人确实存在不法行为。 之所以没有弄死阮绵,是怕事态扩大,也没想到阮绵会用微型摄像头。 而阮绵还将阮正业涉嫌洗钱和偷税漏税的文件一同交给了警方。 当天下午,阮正业被经济侦查科带走,而苏明煦的犯罪事实并没有事实证据,只是带去警局配合调查回话,限制出境。 阮绵在病房内,看到阮正业被带走的新闻,忽而就笑了,“用我这双腿换他进去蹲一辈子,也挺值得,是不是?” 简思思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紧紧抱着她。 这样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法,她并不赞同,况且现在事情还没并没有尘埃落定。 苏家如果和阮家绑得很深,那么苏家一定会想办法捞阮正业出来。 阮绵的牺牲将毫无意义。 简思思让佣人在医院照顾阮绵,她去医生办公室,询问医生阮绵的情况,做手术能不能恢复走路。 得到的答案却让她有些失望。 就算能请到杰瑞医生给她做手术,成功率也只有百分之三十。 简思思没有和阮绵说,只安慰她,等过段时间做了手术,再配合复健,就会恢复到和从前一样。 第99章 从医院出来,已经是下午六点。 简思思拿出手机,来电显示有很多未接电话,有邵行延的,也有季城,还有简文雪,最后打电话来的是景明。 她不敢耽搁,回拨了景明的电话,那边接得很快,像是一直在等她的电话一般。 “大小姐。”景明的声音有些着急,“事情不太好……” 简思思下楼梯的脚步猛地僵住,过了好一会儿才问道,“怎么了?是不是苏家插手了?姑姑刚刚给我打电话了……” “不是,不是二小姐……”景明皱眉,有些惊慌。 “那是?”简思思又问。 “是邵总。” 景明的话很轻,却像是锤子一样重重的击打在简思思的心上,闷闷的疼。 耳边再次传来他沉重的声音,“我刚收到消息,阮正业被保释出来,而给他辩护的律师是陆凛。你也知道陆凛在业界的名声,如果他出面,这件事可能会比较棘手,找个替罪羊,不难的。至于推阮小姐下楼,可以说是父女吵架,失手推下去的。” “况且阮小姐身上还有官司。” 简思思站在台阶之上,过了好几秒,她才淡淡出声,“你确定是陆凛去保释的阮正业?” “是。”饶是感觉到对方的情绪,景明又连忙解释,“大小姐,我只是将事情跟你说说,让你心里有数。至于邵总那边,我想你还是好好问他,毕竟你们是夫妻,他应该知道你和阮小姐是至交好友,按理说是不太会插手的。” 简思思抬头看了看天空,缓缓开口,“好,我知道了,景律师,警局那边,你帮我盯着点儿,有什么事第一时间告诉我!” “我知道。”景明不敢多问什么,直接挂断电话。 对于他们夫妻之间的事,他多少还是了解。 只是没想到,在这种节骨眼上,邵总竟然会帮别人,而不帮大小姐。 简思思心里很乱,站在原地很久,一边打电话给司机,一边往下走。 在医院门口等王叔来接她,手机忽然响了—— 简思思接通电话,“温澜有事吗?” “思思,出这么大的事儿,你怎么都不说的?我刚刚才看到,阮小姐的照片被各大网站疯传,尺度很大,全部都在说她为争阮氏继承人的位置,和自己姐姐抢男人……”温澜的声音很着急,甚至是愤怒的,“虽然我和阮小姐见面次数不多,但她不太像这样的人,况且苏家大少是个什么东西,圈内人都知道,只是大家不说而已……阮小姐怎么也看不上他的吧?!” 照片? 应该是绵绵在‘夜色’的那些照片。 哪怕她是无辜的,经过p图和精准的角度,一样可以污蔑抹黑,说绵绵勾引准姐夫。 简思思用力握住手机,目光清冷,夕阳落在她眼睛里,像是染红了的血。 温澜又道,“苏家那边也出来添油加醋……说是阮小姐勾引苏家大少,网上辱骂阮小姐的很多,她……没事吧?” 简思思拢了拢身上的风衣,“没事,这件事我会解决的。只是温澜,关于画展的事儿,可能就要麻烦你多费心了,我最近抽不出时间和你一起策划了。” “你跟我客气什么?”温澜笑道,又补充了一句,“思思,有什么事需要我和阿聿帮忙的,你要开口,不要什么事都自己一个人扛着,明白吗?” “好,谢谢。”简思思微笑。 又聊了几句,温澜挂断了电话,看向站在身旁的男人,“阿聿,她不会向你求助的,这件事会比较棘手,我打听过,他的丈夫邵总似乎也掺和进来。我不明白,这到底是为什么?” “苏明煦是苏念念的哥哥,而苏念念是邵行延的前未婚妻。” 温澜不可思议瞪大眼睛。 “不然你以为凭阮家,怎么可能请得动陆凛?”霍时聿冷声道。 第100章 温澜皱眉,“阿聿,你想帮她?” 霍时聿没说话,只是阴沉着脸,转身往画廊外走。 …… 简思思低头看着手机,原本美丽的脸阴沉,眉眼狰狞,一直压抑隐忍的怒火,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邵行延明明前几天才答应她,不会过问阮绵的事儿! 现在这又算怎么回事? 她拨通了邵行延的电话,可电话响了很久,都没人接,久到王叔开车停在她面前,她上车后,电话才接通了,“邵行延,你在哪里?” 邵行延淡淡的道,“我还以为你想不起你丈夫了呢?” 想不起他? 她需要她想得起? 她可记得以前她只要一打电话,他都不等她说话就直接挂断,甚至随便她怎么打电话,他都不会接! 怎么? 现在她只是几个小时没接他电话,他就要报复回来? 简思思往后背靠了靠,闭上眼睛,冷声道,“我说过,你怎么报复我都可以,不要对我身边的人动手!邵行延,你是不是忘了,前几天,你答应过我的事?” 邵行延低眉敛笑,“我以为你打电话来是为了求我帮你的?” “你敢再无耻些吗?”简思思咬牙切齿的道,夕阳透过窗户落在她白净的小脸上,显得格外清冷,“邵行延,阮正业和苏明煦那两个人渣害得绵绵已经站不起来,现在还要毁了她的名声,你为什么还要帮他?” “夫妻一场,你别太过分!把我逼急了,邵行延,我会让你看到一个疯子能疯到什么程度!” 简思思怒吼完,直接挂断电话,握着手机,伸手顺了顺气,从包里拿出一瓶药,倒出一粒吞了下去。 “王叔,回浅水湾。” 邵氏总裁办公室,气压极低。 乔秘书站在一旁,连呼吸都不敢出。 倒是季城悠然自得的坐在书桌对面的椅子上,修长的手指放在扶手上,一下一下有节奏的敲打着。 邵行延坐在老板椅上,修长的手指把玩着手机,俊美的脸上毫无表情,却隐隐散发出阴沉的戾气。 乔秘书长叹一声。 这两天他心情不挺好的吗? “简思思这女人说句软话会死?”忽然,邵行延嗤声道,“有时候,她这性子着实是令人讨厌。” 乔秘书和季城相互看了一眼,很是无语。 两人眼神交流下来,都不约而同觉得邵行延最近的心情那是相当暴躁。 而且似乎都与简思思有关。 邵行延将手机放在桌上,凉飕飕的眼神扫过两人,“有什么事直接说,别眉来眼去。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俩有一腿。” 乔秘书囧了,可他不敢说啊! 怕触他霉头,然后把他发配非洲。 季城倒是不怕他,淡笑着开口,“我实在不理解你,明明可以解释,为什么非要让简思思误会?然后让她吼你一顿,和你吵一架,你觉得这样很爽?” “你要真这么觉得,那简思思骂你变态,还真没冤枉你!” 邵行延,“……” “你让陆凛去帮阮家,是因为简文雪来求你,你抹不开面才会插手的。可你也开出条件,让苏明煦撤诉,不再追究阮绵打破他头的事,这也算两全其美了,干嘛不告诉她?”季城笑着,从烟盒里抖出一支烟。 邵行延没说话,只是接过烟点燃,良久,才淡淡出声,“大概是真有病,想看看发疯的简思思。” 而不是现在这个平静得跟死人一样的简思思! 邵行延回浅水湾已经是晚上八点。 他刚进屋,佣人战战兢兢的上前,“先生,你可回来了,太太一回家就把自己关进了书房,饭都没吃。我们怎么敲门她都没应答,会不会出什么事啊?!” 邵行延微微挑眉,眼底却没有任何波澜,“嗯,你去准备饭菜吧。” 说完,他迈步朝楼上走去。 第101章 佣人赶紧去准备晚餐。 邵行延站在书房,伸手去开门,才发现房门被锁了,像是从里面反锁的。 简思思这是在和他耍脾气?!! 难得啊,能看到她再发疯。 他微微蹙眉,低沉着嗓音,“简思思,开门。” 等了好一会儿,房间里面却没传来任何声音,甚至一点儿响动都没有,只是一片死寂。 察觉到有些不对劲,害怕简思思做出什么事儿来,他不由自主的拔高了声音,敲门声也增大,“简思思,我再说最后一次,开门!” 仍旧还是没有任何声音。 这下邵行延倒是不淡定了,想起了季城说,阮绵有可能会终生残疾,一辈子只能坐在轮椅上。 而罪魁祸首却可能因为他而逍遥法外。 简思思应该是受不了这样的打击吧? 他阴沉着脸,转身往楼下去,找管家要了书房的备用钥匙,准备返回时,手机响了,他边上楼,边接通了电话,“苏明煦?你打电话给我做什么?” 虽然他是念念的哥哥,可他一向对苏明煦并没什么好感。 如果不是简文雪来找他,哭诉苏念念只有这么一个哥哥,求他帮忙,他根本就不会帮。 电话那边传来男人低低的笑声,“妹夫帮了我这么大个忙,我不得亲自打电话给妹夫,表示下感谢啊?” 邵行延眉心微蹙,俊美的容颜却没有任何表情,嗓音淡淡的,甚至带了几分冷意,“有什么事,直接说,我这边还有事儿要处理。” “是,是,知道妹夫是大忙人,我哪里敢耽搁妹夫的时间!”苏明煦轻笑着,“明天晚上,我这边有个晚宴,是我和阮家大小姐的定亲宴,希望妹夫赏脸,能来参加下?” 邵行延脚步微顿,眉眼森寒,“这个节骨眼上,你们举办定亲宴会不会太招摇了些?” 毕竟阮绵还在医院躺着,他们这边就要大张旗鼓举办定亲宴,这还要不要阮绵活了? “没有啊,我们原本就定好日子的,只是被突如其来的事儿给耽搁。”苏明煦依旧笑着,不紧不慢的开口,“妹夫,能给我这个哥哥一点儿薄面吗?” “顺便也可以带上我那表妹一起来啊,说起来,我也好几年都没见过她了,想她得很呢!” 邵行延握住手机,眉眼没有任何情绪,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思思最近在忙画廊的事儿,不一定有时间参加,我问问她的意思。” “啧,那你告诉妹妹,她不来的话,那阮绵的事儿可就没得谈了。”不等邵行延回话,对方又继续道,“那妹夫你先忙,我就不打扰你了!” 说完,电话挂断。 邵行延听着手机的忙音,眼神阴鸷得可以滴出水来。 苏明煦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几步上楼,站在书房门前,他用钥匙开门,却发现备用钥匙都没有办法打开,像是里面用什么挡在门背后,一想到这里,邵行延整脸都黑了,冷声怒吼道,“简思思,你开不开门?不开门,我让人来踹门了!” 就算隔着厚重的门板,里面的人都能清晰感受到男人滔天的怒意。 可简思思却还是没有给他开门。 邵行延拿出手机拨通了外面保镖的电话。 两分钟后,保镖站在书房门前,咽了咽口水,“总裁,真要踹吗?万一太太靠在门背后,这一脚下去,只怕会伤到她。要不,再劝劝太太?” 邵行延沉默,眉头拧紧,良久,他冷声道,“踹!” 他不相信简思思会靠在门背后。 就算她真的在,他已经在门口站了这么久,她怎么都知道他的脾气。 两名保镖猛地一踹,一声巨响,门打开—— 果然是茶几堵在门背后。 邵行延迈步走进去,抬头就看见书房满地的狼藉,而那女人正静静地坐在书桌后面的椅子上,脸色苍白,眼神冷冽。 第102章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样的简思思不正常! 再低头看见地上,他们的合照碎了。 裂痕将他们的脸割裂开。 他抬头看她,“简思思,你是不是疯了?” “是。” 她毫不掩饰的话,让邵行延猛地一震,可想到阮绵,他又强下了怒意,“砸了我的书房,你开心吗?” 简思思轻笑,眉眼低垂,眼光却淡淡的扫过男人,抿唇轻笑,“算不上。” 说着,她起身往邵行延的方向走,站在他的面前,一双眼睛空洞,她说,“邵行延,”深深吸了口气,平复了自己所有的情绪,“你知道绵绵可能站不起来了吗?” 他知道的吧? 知道,却还是选择帮苏明煦和阮正业! 所以他对她的所有的承诺,都不过是一场空,都不过是一堆没用的废话。 只要涉及和苏念念有关的人,全都不作数。 “因为她,你可以做到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就毁了别人的一切,厉先生真是情种,让人着实佩服呢!”简思思的声音尖锐,脸色苍白的可怖。 邵行延愣了好久都没敢说话。 只是看着眼前的女人,他隐约有种错觉,站在眼前的女人恨他,甚至恨不得要杀了他! 可他帮苏明煦和阮正业的时候,是真的不知道阮绵受伤那么重…… “是我太高估你的人品了。但邵行延,我告诉你,绵绵要出什么事,我不会放过苏明煦,永远不可能会放过,他那些破事儿,我会让全世界都知道。” “有本事的话,厉先生为了你的大舅子,也可以杀了我,亦或许将我撞得半死,醒不过来。” 她表情几近癫狂,一双杏眸通红。 邵行延伸手想去伸手安抚她,可他伸出的手却悬于半空中,怎么都没办法去触碰她,良久,他才伸手握住她的肩,“我会请最好的医生给她做手术,阮绵会没事的,至于那些新闻,也会都压下去的……简思思,你信我!” 相信?! 简思思只觉得这两个字从邵行延的嘴里说出可笑之极! 她不相信他! 她不相信! 她轻笑,声音嘶哑,“邵行延,我留在你身边,是为了保证他们的安全,你也答应过我,不会插手阮正业的事儿,你食言就算了,甚至还帮他们洗脱罪名!” “是不是在你眼里,人命清白,就那么不值一提?” 面对她的质问,邵行延皱眉,握住她肩的大手微微用力,试图安慰她,“简思思,你先冷静下,等你火气消下去,我们再谈!” 早知道会变成这样,他想,他不会帮苏明煦,更不会让陆凛将阮正业保释出来,让他有可操作的机会。 “冷静?邵行延,你让我怎么冷静?绵绵的艳照全网传疯了,就算你压下去,又能怎么样?该知道的人全都知道了!她失去了名誉,更失去了双腿,她这一生都毁了,全都毁了,你明白吗?!” 简思思声嘶力竭,一双眼睛死死盯着眼前的男人。 就在这时,听见响动的秦嫂,赶紧上来,想要劝阻两个人,可看到眼前这一幕,她还是吓得不轻。 自从简思思嫁入邵家以来,她从没见过简思思这副模样,跟外面的疯妇没什么区别。 “少奶奶……” 邵行延没有回头,只是冷着脸,“滚出去!” 秦嫂被吓得转身就往楼下跑。 他目光看着简思思,“简思思,我说了,我会帮阮绵处理好一切绯闻,也会治好她的腿!” 说罢,不再看她,而后迈步离开书房,对守在门外的佣人,冷声吩咐,“将书房恢复原状,小心地上的玻璃碎片,别伤了太太!” 佣人点头,根本不敢说话,甚至大气都不敢喘。 简思思见男人离开,抬腿就跟了上去,却没注意脚下,踩在碎玻璃上,脚一扭,摔在地毯上。 第103章 尖锐的玻璃碎片划破肌肤,鲜红的血顺着她的腿流出,染红了地毯。 佣人连忙上前去搀扶她起来,“太太,您腿流血了,我去拿医药箱给你包扎一下吧,不然伤口会感染的……” 简思思伸手推开佣人的手,对她摇了摇头后,一瘸一拐地跟着男人的脚步去。 邵行延正在走廊上打电话,另一只手臂就被人抓住—— 他回头看去,映入眼帘的是女人精致的容颜上,尽是疲惫,再往下一看,腿上还在流血。 “邵行延,你少假惺惺的要帮绵绵,我只求你别再管这件事,也不许你给任何人打电话。你既然找了陆凛,那就随便。但接下来我要做什么,你不准再插手!” 邵行延闻言,神色一僵,握住手机的手用力,指骨泛白。 “不准插手?” 她这话的意思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是她接下来要和苏明煦拼个你死我活,但却不准他再插手。 不管是帮她,还是帮他! 简思思的眼眸漆黑,嗓音沙哑,“你刚刚说让我相信你,只要你发誓,不管谁再求你,你都不会再管这件事,我就相信你!” 邵行延这下才算明白过来。 她对他的不信任,已经到这地步了! 他看她,目光阴沉,却不说话,等着她的下一句。 “我知道,我对你来说什么都不是,在你心里只有表姐,所以你才会帮苏明煦和阮正业,”她惨淡一笑,“可帮人也有帮人的次数,对不对?你既然已经帮了他们一次,那么接下来不管我做什么,你都不准再插手!” 血,顺着她的大腿慢慢的往下流,像是踩在刀尖上为王子跳舞的美人鱼。 邵行延看着她疯癫的模样,还有染红的腿,心里徒然升起一抹不明的怒意。 隐隐还夹杂了一丝心疼。 简思思却无瑕理会,只是死死抓住他的手臂,“邵行延,如果再因为你插手而导致绵绵再有任何的意外,就算要我同归于尽,拼尽所有,我也不会让你和苏家好过的!” 那种不顾一切的气场,让邵行延都愣住。 这才是他记忆里的简思思。 只要他再插手这件事,她真的会不惜一切去报复,哪怕伤敌一千自损一千五。 她也一定会做。 邵行延回神,弯腰将简思思抱了起来,往卧室走去。 将她放在床上,看她流血的腿,微微皱眉,摁了电话,吩咐下面的人拿医药箱上来,这才挂断。 “乖乖上药,我打电话先把新闻压下去。” 简思思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男人在她面前拨通了乔秘书的电话,而她也任由佣人给她上药。 现在什么都不重要! 只要邵行延能将新闻压下去,不让事态扩大。 还好她提前打了电话给照顾绵绵的佣人,让她好好看着绵绵,别让她看电视和上网。 只要绵绵没事…… 那就好! 果然男人的速度很快,才给乔秘书打电话不到半小时,有关阮绵的新闻,还有那些艳照全都消失在网上,再也找不到一点儿痕迹。 但,简思思心里很清楚。 这只是及时止损,不让事态扩散而已。 绵绵在海城的名声已经毁了。 “太太,伤口处理好了,这几天别碰水!” 佣人小心翼翼的开口,起身提着医药箱赶紧救离开卧室,生怕这两夫妻吵架,他们遭殃啊! 简思思倚在床头,拿着手机,看阮绵发给她的视频,还有以前别人为了敲诈苏明煦不成,将证据发给她了。 这些东西一旦发出去,苏明煦只会声名狼藉。 可……要怎么才能让所有人都看到? 放在网上? 苏家手里有两家媒体,又加上苏家和邵行延的关系,只要姑姑说一声,即便邵行延不出面,那也没有哪家媒体敢放! “我让秦嫂把饭菜端上来?”邵行延看她,淡淡开口道。 第104章 彭白全道,“钱書记您说笑了,我哪敢跟赵書记置气,我只怪自己没能帮上赵書记的忙。” 钱正看着彭白全,心想这家伙刚才看似喝多了,还故意装出一副醉了的样子,分明是在演给赵青正看,实则清醒得很。 心里腹诽着,钱正道,“白全,你晚上连喝两场,看你也喝了不少了,那就早点回去休息。” 到笔趣789看完整首发 彭白全点头道,“好,那我回去了。” 钱正再次拍了拍彭白全的肩膀,关心中又夹杂着埋怨的口气,道,“唉,让你晚上留在市里过夜,你偏偏非得回县里,那你路上慢点。” 彭白全笑道,“多谢钱書记关心,放心吧,有司机,又不是我自个开车。” 钱正点点头,目送着彭白全上车。 看着彭白全离去后,钱正这才转身上了楼。 回到房间,钱正见赵青正抽起了烟,眼神飘忽地盯着天花板,哪怕他走进来也没反应。 钱正不由走到近前,小心翼翼地看着赵青正一眼,“赵書记,是不是又发生什么事了?” 赵青正瞥了瞥钱正,刚刚在吃夜宵的时候,他一直在寻思着一个问题,这会彭白全走了,赵青正便说了出来,“钱正,你觉得如果我们把小旭弄出来,回头再把这个帽子扣在彭白全头上,可行吗?” 钱正听得眉头一跳,赵青正这话的意思分明是要将彭白全推出去挡枪,把彭白全给牺牲掉!姑且不说这么做能不能成,钱正此时对赵青正的反複无常莫名感到了几分胆寒。 压下心头的思绪,钱正看了看赵青正,斟酌着措辞道,“赵書记,这恐怕不太妥,彭白全这人鸡贼得很,咱们真那样做的话,难保不会被他反咬一口。” 赵青正道,“那就先不考虑这个,在没有彭白全配合的情况下,你觉得咱们将小旭弄出来的成功概率有多大?” 钱正思考了一下,道,“赵書记,我还是那句话,把人弄出来也许没问题,但这次要送到国外可能就很难了,总不能让田少一直东躲西藏吧?藏个十天八天或许还行,但时间長了,肯定会露出蛛丝马迹,到时又该怎么办?” 听着钱正的话,本就心情烦躁的赵青正突然暴怒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老子堂堂一个省里的副書记,连自己的儿子在看守所都捞不出来,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钱正嘴角一抽,他还是头一回看到赵青正如此失态,一时不敢多言。 赵青正的情绪宣泄出来,脸色缓和了少许,看了钱正一眼,赵青正道,“钱正,让你看笑话了,我今天有些不在状态。” 钱正连忙道,“赵書记您千万别这么说,人嘛,总会有心情不好的时候。” 钱正说着,又试探地问了一句,“赵書记,现在到底是又出啥事了?” 赵青正淡淡道,“没有,你不用多想。” 赵青正并没有和钱正说实话,一来是涉及到督导组以及上面的纪律部门,钱正帮不上什么,其次,他跟钱正说得越多,只会让钱正越发恐慌,倒不如不说。 两人彼此沉默着,钱正想了想,再次道,“赵書记,田少的案子,我的建议是拖着,以拖待变,时间長了,等大家都不再那么關注了,事情可能就好办了。” 赵青正喃喃道,“就怕我们拖不起啊。” 钱正道,“赵書记,应该没那么严重吧?” 赵青正神色默然,他的反应让钱正不由心头打鼓,难道有什么他不知道的糟糕情况发生了? 两人各怀心事,房间里再次寂静无声。 另一头,彭白全已经在回达关的高速上,晚上喝了不少白酒的他,虽然没真正喝醉,但确实也有点上头,这会坐在车上,彭白全闭着眼睛休息,他不知道的是,后面,一辆不起眼的灰色小轿车正跟着他的车,驾驶座上坐着的,赫然正是邱阳新。 邱阳新跟着彭白全的车,此时的他,心情说不出的複杂,他是一路跟着彭白全到市里来的,彭白全进入大厦里头的会所后,他一直在楼下蹲守着,如果不是钱正送彭白全下楼,邱阳新还不知道彭白全这么晚到市里来见谁,直至看到钱正和彭白全一起从大厦里走出来后,邱阳新才恍然大悟,伴随而来的是心头的震惊,尤其是看到钱正和彭白全表现出来的亲密姿态,邱阳新的心情无法言喻。 比起一开始过来紧跟着彭白全的车,生怕跟丢了,邱阳新在回去的路上没再跟得那么紧,更是因为心事重重而好几次走神。 不知不觉,当回到县里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多,邱阳新径直回了家里。 一夜无话,清晨,满怀心事的邱阳新早早醒来,昨晚半夜才睡觉的他,清晨醒来也没什么睡意。 在床上躺了一会,邱阳新将手机拿过来,从通讯录里点开了乔梁的名字,但最终还是没有拨出去。 昨晚回来已经是凌晨,邱阳新因为太晚了就没打扰乔梁,同时,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邱阳新心里还有所犹豫,但过了一个晚上,邱阳新现在仍旧没有下定决心要不要跟乔梁汇报。 思绪涌动着,突地,邱阳新脑海里闪过一道人影,眼神一下亮了起来。 邱阳新迅速起床洗漱了一下,穿戴整齐后,拿起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接通,邱阳新恭敬道,“蔡局,您起来了没有?” 电话那头,正是调任到人大担任副主任的前县局局長蔡铭海,蔡铭海听到邱阳新对自己的称呼,笑着纠正道,“小邱,我可不是局長了,你不要乱喊,你现在要喊我蔡副主任。” 邱阳新挠头笑道,“蔡局,这不是喊习惯了嘛。” 蔡铭海跟着笑,“那就更要改过来,现在局長是彭白全,你喊我蔡局算什么?这要是让彭白全听到了,他肯定不舒服。” 蔡铭海很快又问道,“小邱,这么早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 邱阳新道,“蔡局,您早上方便吗?要不咱们一起吃个早饭?” 蔡铭海闻言道,“行啊,没问题。” 蔡铭海现在相对比较清闲,晚上睡得早起得也早,邱阳新这会打电话过来,他其实已经出去锻炼了一圈回来了。 和邱阳新约了吃早饭的地点,蔡铭海又喝了口热茶,这才慢悠悠地出门,忙有忙的好处,闲有闲的好处,在经历了一开始的短暂失落后,蔡铭海现在反而有点享受起这种悠闲的日子了。 来到和邱阳新约的早餐点,就在位于路边的一家早点摊,蔡铭海到的时候,邱阳新已经先到了,正独自一人坐在靠路边支起的一张小四方桌旁,看到蔡铭海过来,邱阳新立刻站起来冲蔡铭海招手,快步迎上前,“蔡局,您来了。” 蔡铭海笑道,“你小子,不是让你把称呼改一改,喊我蔡副主吗?” 见蔡铭海又强调这个问题,邱阳新只好笑道,“好吧,那我喊您蔡主任。” 蔡铭海这才满意地笑笑,走过去坐了下来。 邱阳新问道,“蔡主任,您要吃点什么?我帮您点。” 蔡铭海闻言道,“豆浆油条吧,早餐就好这一口。” 邱阳新听了,便跟老板娘打了声招呼,随后也走过来坐下。 蔡铭海打量了邱阳新几眼,见邱阳新精神状态不太好,两个眼眶有挺重的黑眼圈,不由道,“小邱,平时要注意休息,别太拼了。” 邱阳新点点头,“蔡主任,我知道,谢谢您关心。” 邱阳新这会确实是有点精神不佳,他昨晚本来就是因为疲惫所以想早点回去休息,结果碰到戴兴良跟他说了那事,他就悄悄跟踪彭白全,折腾到半夜不说,因为琢磨彭白全的事,昨晚又没怎么睡觉,现在身体已然处于高度疲劳的状态。 蔡铭海这时候主动说起正题,“小邱,你这么早突然给我打电话,可不是单单为了跟我吃顿早饭这么简单吧?” 邱阳新神色认真起来,“蔡主任,啥都瞒不过您的火眼金睛。” 蔡铭海好笑地指了指邱阳新,“行了,别给我戴高帽了,我现在不在县局工作,你也都好些日子没跟我联系了,突然给我打电话,除了有事找我,还能有啥?这根本连猜都不用猜。” 邱阳新连忙道,“蔡主任,主要是因为办案太忙了,不然我老早就想着周末没事去看看您了。” 蔡铭海笑着摆摆手,“得,你就不用跟我刻意解释了,咱们又不是外人,说正事。” 邱阳新轻点着头,先是左右看了看,这才凑近蔡铭海,低声道,“蔡主任,是这样的,我想跟您说下有关彭局長的事。” 蔡铭海皱起了眉头,“彭白全怎么了?” 邱阳新理了下思绪,将最近正在办的宏星集团以及跟田旭相关联的案子和蔡铭海简单介绍了一下,然后把戴兴良和自己说的话以及自个昨晚跟踪彭白全的发现跟蔡铭海说了起来。 蔡铭海听完后先是一愣,随即看向邱阳新,“小邱,你好大的胆子,跟踪领导可是大忌。 第105章 简思思冷笑转身往屋内走,并没与保镖为难。 没有邵行延的命令,他们哪敢拦着,不让她出门? 刚折回房间,拿出手机,拨通邵行延的电话,可那男人像是知道她的目地一般,怎么打,他都不接。 打去邵氏总裁办,乔秘书接通,只说邵行延在开会,散会时间不确定。 气得简思思差点儿直接摔了手机。 一直到下午三点,放在身旁的手机响了,她以为是邵行延,赶紧伸手去拿起手机接通,电话那边却是照顾阮绵佣人的声音。 她哭着对她说,“简小姐,你赶紧来一趟医院吧?小姐出事了!” 简思思微微皱眉,以为是阮绵感觉到自己的腿没了知觉,“是不是绵绵知道她腿的事儿了?” “不是……”佣人哽咽着声音,气愤得直接骂人,“他们太不是东西了,一大早就来医院闹,还说话刺激小姐,说今晚阮苏两家要举行订婚宴,还要在宴会上当场宣布阮明珠是阮家继承人。还对小姐说,像她这样声名狼藉的人活着还不如死了……” “把那些照片和新闻都给小姐看了,小姐受不了打击,被他们推倒在地,这会儿都进抢救室了!” 简思思豁然起身,垂在身侧的手猛地蜷缩,精致的五官因为生气而变得扭曲起来。 她边往外走边询问道,“绵绵现在还有事吗?从抢救室里出来了吗?” 原来这就是他将她关在浅水湾的原因? 他早就知道阮苏两家要联姻吧?! 佣人哭着点头,“刚刚才从抢救室出来,现在还没有醒,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简小姐,你能来医院吗?” 简思思浑身都是怒意,可却还是极力压抑自己的情绪,不想让佣人也跟着担心,“好,我二十分钟后到,麻烦你帮我看着点儿绵绵。” 挂断电话,她从大厅走过,顺手拿了放在桌上的水果刀。 刚踏进院子里,那两个保镖果然就出现在她面前,而事先接到通知的王叔,已经将车停在院子里。 看这剑拔弩张的气愤,王叔连忙下车,“太太,不能做傻事啊!您要去哪里,跟先生商量下吧?” 简思思并没理会王叔,而是看向那两个保镖,表情淡漠,目光冷冽,“如果你们再不滚开,我这一刀下去,你说你们还能不能向邵行延交代?” 她用刀抵住自己的脖子,“就算我再不受他待见,那也是他的邵太太!” 保镖咽了咽口水,根本就来不及打电话向邵行延询问。 只能眼睁睁看着简思思打开车门,坐了上去。 王叔驱车离开。 简思思在车子发动离开浅水湾后,将水果刀随意扔在一旁,拿起手机拨通了邵行延的电话,她连续打了多三次,对方才接通。 不等她开口,邵行延厉声怒吼,“简思思,你疯了是不是?” 简思思将头往后靠了靠,闭着眼睛,“我现在去医院,也知道根本瞒不住你!你告诉苏明煦,他们最好祈祷绵绵没什么事,如果绵绵有什么事,”嗓音微顿,却更显冰冷刺骨的凉,“今晚的定亲宴,我一定要他变成整个海城的笑话!” 如果不是因为他不让她出门,那群人怎么可能会有机会去医院找阮绵的麻烦?! 想到这里,简思思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 正在签字的邵行延,笔尖微顿,被听筒里女人平静的声音给吓到。 “邵行延,你最好别管,”她一字一顿道,“如果你非要蹚这趟浑水,包庇那个杀人凶手,相信我,我一定会拖着你们这群人渣一起下地狱!” 邵行延倒吸一口凉气,随手将钢笔扔在桌上,着急的开口,“简思思,不要乱来,今晚的定亲宴,你不能去!你这会儿在哪里?我马上来找你……” 简思思闭着眼,根本没再给对方说话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第106章 她已经蠢过一次了,绝不会再蠢第二次! 相信他的代价就是,他亲自将阮正业和苏明煦捞出来! 简思思睁开眼,看着后视镜中的司机,“王叔,我知道你也是忠人之事,送我到医院后,你回浅水湾。” 王叔一听这话,明白简思思这是不想他受到牵连,可他又着实放心不下简思思,“太太……还是让我跟着你吧……放心,我不跟先生说!” “不用了,王叔,他的脾气,我比你更清楚!” “可是……” 王叔欲言又止,看见简思思似乎在拨通另一个电话,对方一接通,她直接就开口,“温澜,你那边有现成的礼服吗?我晚上有个很重要的宴会,需要穿礼服,你能帮我送来医院吗?” 礼服都在老宅,现在回去,简文耀肯定会问。 她不想爸爸和宋姨担心。 温澜不明白发生什么事,却也很快就答应下来,“好,我现在去取,大概四十分钟后到医院。” “好的,谢谢。”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医院门口,她推门下车,简单交代王叔后,就让他离开。 原本以为阮绵伤势并不会太重,可简思思怎么都没想到,阮正业竟然会纵容阮明珠母女对阮绵下这么重的手,直接将她从床上又推下来。 甚至还有他那个表哥也是帮凶。 阮绵的脊椎受到二次伤害,只怕这一生再也不能站起来。 “思思,你要去哪里?”温澜见从洗手间换好衣服出来的简思思,有些惊讶的问道。 送礼服来,她才从佣人嘴里知道阮家和苏家真不是东西,竟然能对阮绵下这么重的手! 简思思抬手理了理自己的短发,而后走到床头柜处,拉开柜子从里面拿出阮绵的手机放进自己的手提包里。 “温澜,你如果没事的话,能在这里帮我看着点儿绵绵吗?” “你先跟我说,你要去哪里?要我陪你一起去吗?”温澜皱眉。 简思思摇头,“不用,我可以。” 说完她径直往外走去。 …… 阮家虽然日渐颓势,但在海城还算排得上号的人家,又加上联姻对象是苏家,多少还是会给面子。 所以来了不少的商界名流。 宴会厅内衣香鬓影,到处都是谈笑风生,交头接耳的人群。 最显然的自然是穿得人模狗样,游走在人群中的苏明煦。 时不时还有人上前去恭维。 好像集体失忆,完全不提前两天发生的丑闻。 而简思思才到门口,就被人拦住了去路,“抱歉,这位小姐,请出示下你的邀请函!” “表妹来参加表哥的定亲宴也需要邀请函吗?”简思思冷笑,嗓音尽是不耐。 “对不起,是的呢!” 对方拒绝,而后两个身穿黑色西装的人走了出来,凶神恶煞。 似乎早预料到有人会来闹场子,连人都安排妥当了。 简思思蹙眉,冷淡的视线扫过眼前的人,忽然一张红色的请柬从她身后递出,戏谑的嗓音响起,“不好意思,这是我的女伴。” 她猛地回头,看向身着一身粉红西装的男人,妖孽似的长相,丹凤眼微微向上挑,十分勾引。 美得像只妖精。 简思思自认见过的男人也不少,但极少见过美得这么嚣张的。 似乎好像还在哪里见过? 直到男人拉着她的手往宴会厅方向走,她才反应过来—— 在医院,她见过这男人和苏念念在一起! “你为什么帮我?” 那男人并没说话,直到将她带到宴会厅后面的工作室,转身看她,“简小姐,我都给你铺路到这地步,你可别让我失望啊!” 简思思很不解,看着男人的背影看了许久,“为什么?” “大概是看不得他们这么欺负人吧!” 简思思,“……” 她不明白男人到底想做什么? 第107章 是利用?还是真好心? 他管不了那么多,直接进去,偷偷将视频换了。 等她出来的时候,宴会似乎已经渐渐达到高潮,很多人都陆续入坐。 简思思站在角落里,打量着周围的人群,果然是大手笔,来了不少的记者。 目光最后落在人群中春风得意的苏明煦,冷冽得令人胆寒。 主持人上台介绍一番,苏明煦牵着阮明珠一同上台,接过手里的话筒,对所有人高兴的开口,“感谢大家来参加鄙人与明珠的定亲宴,能得到大家的祝福,我苏明煦很开心,也一定会和明珠长长久久的走下去。” 全场的欢呼声达顶峰。 人群中有人要苏明煦讲述恋爱过程。 他们没有的东西怎么讲? 所以苏明煦只能示意主持人,放出事先录好的视频,以此来增加人气,也好洗清之前的传言。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放出的画面竟然会秽乱不堪。 不光苏明煦在外面乱玩,就连阮明珠在国外那几年也留恋各大酒吧夜店。 台上的人脸色变得很难看,而台下已经开始窃窃私语。 “我去,这么看来,这两夫妻还挺配啊!” “谁说不是啊?阮明珠竟然是私生女,我还以为她是一只养在外面的阮家大小姐,阮绵才是私生女。” “那前几天的新闻……” 简思思听着这些议论,目光看着画面,微微眯眼,里面竟然还有苏明煦殴打强迫阮绵的视频。 这下好了人证俱在! 她冷笑着准备拨打报警电话,却被人夺走手机—— 简思思仰头,看站在自己的简文雪。 两人相互对视了好几秒,直到简文雪强行拉着简思思往后台的会议室走。 站在人群中的霍时聿从简思思出现在宴会上时就已经注意到她了,知道他有事要做,所以并没上前去打扰,现在看到她被简文雪强行带走,又加上视频的事儿。 怎么会不知道简文雪想做什么。 他抬步,一边跟上去,一边拨通了报警电话。 会议室门口,三个黑衣人整齐的站在原地,见简文雪的到来,恭敬弯腰,“夫人……” “去通知煦儿和明珠,让他们赶紧安抚宴会上的人,别再出什么岔子!” 为首的管家点头,赶紧离开,朝宴会厅那边走。 刚进会议室,简思思挣脱了简文雪的桎梏,抬眼看她,目光清冷,“姑姑,这是什么意思?是想软禁我,还是想让人弄死我?就像三年前,表哥弄死海城大学那个女大学生一样!” “虽然当年你用钱买通了对方的父母,让其父母发声,说是女大学生自己受不了压力跳楼自杀,可到底怎么回事,你心里不清楚?” 简思思往后退了几步,一身黑色晚礼服在她身上竟然穿出了肃穆之感。 “父母之爱子则为其计之深远,可姑姑,你有没有想过,表哥能像今天这样为非作歹,和你这个当妈妈的溺爱脱不了干系!” 简文雪挑眉,精致的面容上尽是不屑,“思思,你这是在教训姑姑?” “不敢。”简思思低头回道。 “既然不敢,那你还敢来破坏你表哥的订婚宴?以前有你大哥护着你,让你养成嚣张跋扈的性子,就连我这个姑姑,你也都没有放在眼里,现在你们已经不是简氏的主人了!”简文雪说得气愤,脸上尽是讽刺得意的笑容。 简思思微微愣了愣,而后淡笑道,“爸爸一直都说,当年简氏出现危机,爷爷不顾你的意愿,拆散你和你的初恋,要你嫁入苏家,以换取南区共同开发权,让简氏再创辉煌。这件事,在他心里压了大半辈子,他常跟我说,是他对不起你这个妹妹,作为哥哥没能替你遮风挡雨反倒让你牺牲自己的幸福。” “所以我明知道你和简氏财务总监有勾结,也签下了股权转让书,将简氏交到你的手上。只是希望姑姑心里的怨恨能少些,可现在看来,好像我错了呢!” 第108章 提及此事,简文雪脸色微变,面上却没有表露出任何不悦,嗓音尖锐,“看来大哥把这些陈年旧事都和你说了一遍,不错,你这认知,我这当姑姑的挺开心。可那又怎么样?他给我,你给念念造成的伤害能抹杀掉吗?” 她伸手,看向简思思,“把你手上的东西,给我!” “对不起,姑姑,做不到!”简思思平静的回答。 现在舆论已经发酵,她早就安排了不少人转发这件事,只要冲上热搜,很多事就不是苏家能够压下去的。 就算她没有报警成功,温澜看到热搜也会报。 “简思思,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简思思的拒绝惹怒了简文雪,一双眼睛冷怒的盯着她。 简思思娇俏的容颜淡漠,“我就想吃罚酒,姑姑想对我这个侄女做什么呢?” “你——” 简文雪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被简思思气得吐血。 而后趁简思思不注意,抬手一巴掌狠狠地打了下去! 白皙的脸上多了一道五指印。 简思思被打懵了,好半晌都回不过神来。 耳边传来简文雪的怒骂声,“简文耀不肯教育你,那就让我这个当姑姑的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个野种,到底什么叫尊卑!” 野种?! 简思思猛地瞪大眼睛,这么羞辱的话竟然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 可事情到了这地步,再解释也没什么意义! 简文雪讥诮一笑,“你难道不知道?你妈根本就没死,她离开海城是因为被你爷爷强制离婚,逐出简家的!” 简思思被惊得站在原地,失神的呢喃,“不,不可能……你骗我!” “骗你?我有什么好骗你的?简思思,你妈当年出轨,和邵行延父亲的事儿,虽然没多少人知道,可上流圈子谁不晓得你妈浪荡不要脸?”简文雪轻蔑地笑着,“或许……你都不是简家的孩子,不知道是你那不要脸的妈和谁生的,只有我那冤种大哥把你当成宝,还不知道给人养便宜孩子养了几十年呢!” 简文雪的话像是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地刺在简思思的心上。 痛得鲜血淋漓。 这些……完全都颠覆了她所有的认知! 不,不可能的! 她要回去找爸爸,她要回去! 简思思转身,踉跄着身子往外走,整个人精神像是垮掉了,失魂落魄的。 简文雪见她这副神情,几步上前,伸手拉住她的胳膊,想从她手里抢过宴会包。 里面有手机,那是最原始的记录,只要销毁,她的儿子就会没事。 可简思思像是疯了一样,猛地推开她,从包里拿出一把水果刀,“别逼我对你动手!” 简文雪瞥了一眼,神情轻蔑,仿佛是在说一把水果刀,也敢拿出来威胁她? 她冷笑,“啧啧,简思思你这是要为了一个外人杀了你姑姑?且不说这一刀能不能要我的命,只要我受伤,你能走得出这里吗?就连你自己的丈夫也不会放过你!” 丈夫? 邵行延也在这里? 也是啊,苏明煦定亲宴,苏念念既然回来了,就会现身的吧! 邀请邵行延参加,这司马昭之心,太过明显。 可他们觉得她还在意吗? 简文雪的脸色终于变了。 脸色苍白的女人向她迈了一大步,尖锐的水果刀距离她不过几厘米远,她刚刚如果没有收住力道。 刀尖会直接刺入她的心脏。 “啊——” 简文雪尖叫出声。 简思思看她,脸上的笑容冷冷的,透着刺骨的寒意,“你儿子的命就是命,别人姑娘的命就不是命?凭什么?再有,姑姑,你不用一直提醒我,邵行延喜欢你女儿,只要我不离婚,那她就是别人所唾弃的小三,一辈子只能活在我的阴影下!” “你想利用我婆婆让我们离婚,然后娶你女儿吗?你信不信,只要我不高兴,就算我和邵行延离婚了,表姐也别想名正言顺坐上邵太太的位置!” 第109章 简思思淡淡的笑着,刀尖却往简文雪心脏处再推进,另一只手更加用力地捏住她的手腕,“我本来不想将事情搞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只想各退一步,只要你们撤诉,放过绵绵。可你们非要将事情做绝,”她的话很轻,额头的青筋暴凸,眼睛里染血,“怎么,就你们会耍狠吗?” 简文雪看得出来简思思是真的动怒了! 她已经很多年没见过简思思发疯的样子! 上次还是她的丈夫辱骂简文耀,她直接当着所有家族长辈的面儿,摔了杯子。 那气势和狠辣根本不像是十八岁的女孩儿该有的。 想到这里,不由得背脊有些发凉,“简思思,你是不是疯了?杀人犯法的!” “犯法?”简思思轻笑,“你儿子强暴人家,逼得人家自尽都不犯法,怎么到我这里就犯法了?” 简文雪被她眼中的疯狂吓到,浑身颤抖得厉害,“简思思,你敢对我下手,苏家不会放过你的!” 简思思面无表情,看着她因为害怕,冷汗直冒的模样,心里只觉畅快。 门被推开—— 两人侧头望去,是霍时聿。 “思思,别做傻事,放开她!” 霍时聿花了点时间解决守在外面的保镖,害怕简思思出事,他一点都不敢耽搁,却怎么都没想到,推开门会是这样的场景。 简思思没动,“霍时聿,出去,这件事和你没关系!” 她的嗓音极冷,甚至带了几分命令。 霍时聿皱眉,根本不敢离开。 “简思思,你敢动我妈一下,我立即让阮绵去死!”霍时聿身后忽然有人开口,嗓音低冷狠戾,“她在我手里。” 简思思越过霍时聿,目光落在从他身后走出来的苏明煦,对他的话显然是有疑虑。 “霍时聿,打电话给温澜。” 霍时聿一刻都不敢耽搁,赶紧打电话询问温澜,得到的信息竟让他大吃一惊。 简思思前脚刚走,阮绵就被人掳走了。 佣人和温澜找了很久都没找到,又不敢打电话和简思思说,害怕打扰她办事。 看霍时聿的神情,简思思就明白了,“绵绵出事了,是不是?” 霍时聿有些为难,害怕说出实情,更加刺激简思思。 可偏偏有人却不怕。 “好表妹,你前脚刚离开,我就将那婊子带走了,怕她会想不开来捣乱,只是千算万算,没想到来的会是你!” 简思思用力握住手中的刀,笑着看苏明煦,忽而就笑了,“姑姑,这就是你教育出来的儿子?实话,还挺差劲的。”她漫不经心的开口,“这换旁人,看自己母亲被威胁,定然是不会再刺激我,可表哥却像怕刺激我刺激得不够深似的!” 简文雪脸色煞白,低头看对自己胸口的水果刀,“简思思,你别乱来……”额头上冷汗直流,弄花了她精致的妆容,眼睛里尽是惊恐,“煦儿,你将阮绵那贱人带哪里去了?” 苏明煦死死盯着简思思,抿着唇,不肯开口。 简思思却没有任何耐心,手微动,往简文雪的胸口往前—— “我说,我说,在顶楼总统套房!”苏明煦吓得赶紧开口。 简思思抬头看向霍时聿,“霍时聿,麻烦你去帮我带绵绵离开。” “思思……” 霍时聿哪里敢走,他去找阮绵了,那简思思怎么办? 简思思蹙眉,正准备再开口,门再次被打开—— “简思思,你是不是疯了?放开我妈咪!”女人尖锐的嗓音在会议室内响起。 苏念念推门进来看到这一幕吓坏了,而她身后跟着的竟然是邵行延。 她简思思的丈夫。 何其荒谬,何其可笑! 苏念念转身看向站在自己身边的邵行延,哭得梨花带雨,伸手去抱住男人,“阿延,救救我妈妈,求你了!她经不起思思这样的折腾,求你了!” 第110章 简思思站着没动,刀刃自然也没挪动分毫,甚至大有往前逼的架势。 “简思思,别乱来,你冷静点,放开简姨!”邵行延冷漠开口,“别闹出人命!” 冷静? 怎么她现在很疯癫吗? 苏念念看简思思猩红的眼睛,更加用力捏住男人的手臂,急得大哭了起来,“思思,你是怪我和阿延见面吗?可我真的只是回来参加哥哥的定亲宴,没有想过会遇见他啊……就算妈咪说你两句,那她也是你的长辈,你不能这样用刀对着她……” “阿延,你阻止她,求你了,她这样的精神状态,一刀下去,妈咪会死的……”她哭着,在男人怀里颤抖着。 简思思挑眉看这一幕,心脏蔓延出尖锐的疼痛。 她是觉得自己没能亲眼瞧见他们旧人重逢,爱得难舍难分的模样,所以重新再给她演一遍? 除了疲惫和身心俱疲,她实在找不到任何的感觉。 哦,如果非要说有,那就是对简文雪的同情。 一双儿女想的都只是自己,没考虑过她这个母亲。 邵行延眸光落在简思思脸上,薄唇抿紧,嗓音阴沉,带了几分肃杀,“简思思,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放人!” 简思思心口一凝,只觉疼得难以忍受。 或许真要彻底死心一次,才能重获新生吧! 她看着男人,娇笑道,“如果我不呢?” 邵行延抱着苏念念,以一种守护的姿态,将女人护在自己的怀里,像是害怕她被人伤害。 是怕她会发疯扑向苏念念吗? 忽而,简思思轻笑开了,看都没看邵行延,“霍时聿,求你帮我这次,行吗?” 霍时聿凝视了简思思很久,“好,但你也答应我,别做傻事好吗?” 简思思垂眸没有说话。 霍时聿又道,“思思,你答应我!” 简思思点头,他才转身离开。 看两人之间的互动,邵行延整个脸都黑了,眼神敛得极深,大掌猛地收紧,指骨泛白,手背的青筋根根分明。 苏念念感受到男人的力道,仰头看男人的目光全都在简思思的身上,就连捏疼了她,他都未曾察觉! 这是她不能接受的! 于是,苏念念轻轻推开邵行延,几步走向前,哭着看简思思,眼睛哭得都肿了,“思思,等哥哥订婚宴结束,我就离开……你不必把事情弄得这么难看!如果你觉得不相信……我可以立即订票……你放过妈咪,她有高血压,受不住惊吓的!” 简思思神情微愣,看了相拥的两人很久很久,她才笑出了声,语气里尽是嘲意,“表姐这话说得我像电视剧里的恶小三,非要拆散你们一对有情人似的。可你似乎忘了,不管你承不承认,我才是邵行延的妻子,是写在他户口本配偶栏的合法人!” 她动了一下自己的身子,反手勒住简文雪的脖子,刀子抵在她的脖子处,又继续道,“不过你不用离开,这个男人我送你了!” 邵行延神色猛然一沉,目光紧紧盯着简思思,一刻都未曾离开。 他的嗓音低沉而冷怒,“简思思,你挟持的人是你姑姑,把刀放下!” 简思思理都没理她,只是环顾四周,往后移动,与他们保持适当的距离。 察觉到她的意图,对峙双方气氛一度达到紧绷。 直到霍时聿进来,满头大汗,目光看向站在中间的简思思,欲言又止,只淡淡的说了一句,“思思,把刀放下,我已经把阮小姐送走了!” “真的?!”简思思抬头,眼睛都亮了,可想到阮绵的伤势,她还是有些担心,声音颤抖的厉害,“霍时聿,她有没有受伤?” “没有!”霍时聿的嗓音极低,目光却不敢与简思思对视,像是在极力的躲避什么。 简思思自然看得出来,“她出事了?” 第111章 霍时聿逼得没有办法,只能点头,“思思,你先放下刀,跟我去医院,阮绵的脊椎在短时间内受到了三次伤害,刚刚急救的医生说,情况很糟糕,必须得马上动手术!” 简思思整个人都炸开了,浑身颤抖得厉害。 都怪她! 这全都怪她! 就相信了邵行延那么一次,就那么一次,却要绵绵付出那么惨痛的代价! 她抬头,红着眼眶看着站在不远处的苏明煦,那目光像是恨不得杀了他。 “思思,为了这样的人,脏了自己的手,不值得!”霍时聿再次小心翼翼的开口。 简思思轻笑,额间沁出细细密密的汗珠,而后推开放开了简文雪,迈步朝霍时聿的方向走去。 所有人都以为这场闹剧到这里就结束了! 可谁都没料到,简思思在经过苏明煦身旁时,忽然扬手,刀子直往他心脏方向—— “哥哥……” 苏念念惊叫出声,转身扑了过去,而预感的疼痛没有,反倒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会议室内的空气瞬间冷凝。 好像时间在这一刻都静止了。 简思思顺着刀刃的位置慢慢往上看,猩红的瞳孔你映照出了男人俊美的脸庞。 因为穿了一身黑衣,看不到鲜血,只看到他胸前的衣服濡湿一片。 “阿延……阿延……”苏念念惊叫出声,转身去搀扶住邵行延,哭得像个泪人,“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你要有什么事,我怎么办……” 邵行延并没看苏念念,一双眼睛只是盯着简思思,“邵太太,闹够了吗?” 闹? 也是,在厉先生眼里,她可不就是一个撒泼打滚的泼妇吗? 而他则是一个深情维护自己心爱之人的情种。 他们这出戏演得确实好。 可她却不想再看了! “没呢!”简思思轻笑着,随后猛地用力抽出刀刃,鲜红的血飙出,溅在了她的脸上,宛如鬼魅。 邵行延看着她,像是在警告,警告她适可而止,别再来次。 苏念念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伸手狠狠将简思思推开,怒吼道,“简思思,我把他交给你,你就是这么对他的吗?” “我怎么对他了?我辱骂他,还是打他了?即便是打骂了,那似乎也是我们夫妻间的事,表姐会不会管太多?”简思思淡淡的笑了笑,神色淡漠疏离,“况且只是被捅了一刀,又不是心口被捅了一刀,表姐这哭丧似乎哭得有点儿早啊!” “简思思,你说话别太难听了!”苏念念愤怒的吼道,而后转头看向苏明煦,“哥,你还愣着做什么,赶紧叫救护车啊!” 简思思笑着看他们忙前忙后,像个局外人。 她也明白,她砍苏明煦已经过了最佳时间,所以她将刀刃扔在地上。 邵行延皱着眉看简思思,推开苏念念,向往她的方向走,可他走一步,简思思却像是嫌弃避瘟神一样,往后退一步。 苏念念见状,赶紧上前去搀扶他,又将自己的披肩扯下来捂住他肩上的伤口。 “阿延,你别动了,也别再管她了,你流了很多血……” 简思思看了他一眼,却仿佛隔着万水千山。 而后淡漠出声,“如果厉先生要告我家暴或是蓄意伤人,我在医院等着你。” 说完,她转身往霍时聿的方向走去。 “思思,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自己?”霍时聿拿出手帕递给简思思,示意她擦擦自己脸上的血渍。 简思思接过,刚抬手,一阵眩晕,直接昏倒在地。 ……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窗外的黑幕漆黑,只有零星几颗星星闪耀着微弱的光。 简思思习惯性抬手,却因为动作幅度过大,导致针筒回血,痛得她整个人都清醒了不少。 熟悉的白色,熟悉的消毒水味,再加上耳边仪器传来的声音,她就知道,她又进医院了。 第112章 不知道是不是最近跟医院特别有缘,总隔三差五的进。 上次温澜还和她开玩笑说,让她在医院办个VIP,以后应该可以便宜不少。 门,从外面被推开,简思思侧头望去—— 霍时聿手里拎着保温杯,迈步走来,看见她醒来,高兴得不行。 “思思,小姨给你熬了小米粥,还炒了你最爱的荷塘月色,你吃点吧?”他将保温壶放在床头柜上,准备打开。 简思思却阻止了他,“霍时聿,你扶我一下。” 霍时聿伸手搀扶她,又将床的位置摇高些,给她后背垫了两个枕头,让她靠得舒服些。 “你放心吧,阮绵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这会儿在病房休息。” 简思思神色茫然,沉默了好一会儿,她才呢喃着开口,“绵绵的脊椎……也没事,对不对?” 霍时聿拧眉,沉默不语。 他心里很清楚,这事儿不可能会瞒着简思思。 况且她怀孕了。 万一,一着急,出什么岔子,那可怎么办? 权衡再三,他低声回答,“思思,阮小姐的脊椎接连受伤,余生只能坐在轮椅上,即便是找顶尖医生给她做了手术,断了的神经也很难再续接上了。” “思思,对不起,早知道是这样的情况,当时我就该早点上去,这样或许阮小姐的脊椎也不会再受第三次伤害。” 他那会儿只顾着简思思,怕她万一出事,所以才没第一时间上楼去救阮绵。 如果当时他早点上去,或许能阻止那群人对阮绵下手。 终究是他晚了一步。 简思思低头,像是在想什么,很久很久都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绵绵以后只能坐轮椅,可她是个记者啊,以后还怎么跑新闻? 怎么做采访? 这相当于她断手,整个人生,职业生涯全都毁了。 霍时聿以为她在怪他,想要开口解释,可简思思却先一步开了口,“和你没关系,都是那群人渣害的。” “思思……”霍时聿眉头微蹙,嗓音低沉,“你那一刀刺得很重,距离心脏只有几厘米,又加上你强行拔刀,他失血过多,傍晚的时候才抢救过来。你……” 要不要去看看他? 话没说完,简思思淡漠打断,“不用了。” 她曾那么爱那个男人,小姨说,她恨不得为他倾其所有,到如今却也磨得一点儿都不剩了吗? 霍时聿被她的平静给震惊到了,怕她太过自责和为难自己,造成压力过大,那她真的会活生生把自己给逼疯。 尤其是她现在还有了孩子。 不管这个孩子最终她决定要不要。 他坐在床沿,伸手去握住她的手,很用力,“思思,你别怪自己,我想阮小姐她也不会怪你的!” “不,不是这样的……”简思思微微低头,闭了闭眼,泪水缓缓划过她的脸颊,“如果当时我没相信邵行延,没有对他有足够的信任,那两个人渣根本不可能会出来……”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早就说过的,要报复可以冲我来,为什么要这样对绵绵?” 霍时聿心疼坏了,却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她。 这是他自小就喜欢上的姑娘,从第一次见面就喜欢的姑娘,在他面前哭得伤心,他却毫无办法。 简思思手微微弯曲,抓住被子,“他明明知道绵绵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他却仍旧可以为了表姐,放过那两个人……而我却信他了。” “思思,”霍时聿将她冰冷的手放在自己的掌心,低声安慰,“你别这样自责,你为阮小姐做的已经很多了。” “现场直播的视频,虽然苏家事后做了清理,但还是被八卦杂志曝出去,网络上已经开始发酵,事情在一天之内闹得很大,又加上确实在婚礼现场找到失踪的阮绵,警察已经再次将苏明煦带走询问。至于阮家那边,阮正业之前查出洗钱偷税漏税,他让财务总监出来背锅,暂时还没有查到他别的罪证。” 第113章 “但因为曝光他是赘婿,还对阮绵不好,风评很差,听说阮氏那些股东,有意要罢免他!” 简思思抬头看霍时聿,反手握住他的手,指骨泛白,低声呢喃,“真的?” “真的。”霍是聿点头,“思思,别再做傻事了,你都不知道小姨和爸爸被你吓坏了。” 简思思抬眸,眼睛里蓄满泪水,“你告诉他们了?” “嗯,你当时昏倒,我吓坏了,后来你进急诊室,医生说你是因为怀孕,情绪太激动而导致心悸晕倒。医生想知道你有没有病史,我不知道,也不敢乱说话,所以就打电话跟小姨说了。” 霍时聿淡淡的开口,伸手理了理被子,“思思,吃点东西,然后好好休息,好吗?不管天大的事,明天再说。” 怀孕?!! 她竟然怀孕了吗? 简思思一时间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可她明明一直都有吃避孕药。 有一两次没吃,都是邵行延在办公室强迫她,她没能来得及吃。 以为不要紧…… 却不曾想来得挺不是时候的。 简思思侧头看从保温盒里倒出小米粥,端着碗,又坐回床边的男人,“医生说几个月了?” “差不多快两个月,只是胎儿不稳,你要戒骄戒躁,具体的检查报告,明天才能出。”霍时聿说着,将小米粥递到她的嘴边。 简思思乖巧的吃了大半碗,确实吃不下了,霍时聿也没为难她,放下碗,搀扶她躺下替她盖好被窝。 “明天早上想吃什么?我跟小姨说,让她给你做了送来!” “都可以。” “好。” 霍时聿转身离开,轻轻带上病房门。 他透过玻璃窗看里面—— 简思思蜷缩着身子,抱着被子,瑟瑟发抖,像是在哭。 指尖隔着厚重的玻璃,像是在安慰她。 “思思,我会带你走,一定会带你走的!” 脚步声在他背后响起,他回头,看见站在不远处穿病人服饰的男人,原本柔和的脸瞬间变得冷若冰霜。 他求而不得的东西,他却唾手可得。 得到,却又不珍惜。 邵行延斜睨了他一眼,俊美的脸上隐隐透着几分杀意,如鹰隼般的眸让人不寒而栗。 而霍时聿也不畏惧。 两人对视好一会儿后,邵行延才迈步走到病房门前,准备推门进去,却被霍时聿先一步挡住。 “她刚刚吃了东西,已经睡下了,我想厉先生还是别进去打扰她吧!”他淡淡的开口,没有揍他已经是维持最后的体面和教养了,“她精神状态不是很好,不能让她情绪太过激动。” 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他进去只能让简思思情绪激动再次昏倒。 邵行延透过玻璃窗,看了看里面缩成一团的女人,眉头紧拧。 相识十年,夫妻四年,他多少还是了解简思思的。 她那个姿势……一定是伤心到了极致。 “邵行延,”霍时聿淡淡出声,“等思思好些了,我想带她去英国。” 邵行延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瞳孔紧缩,嗤笑道,“霍是聿,我和她还没离婚,她简思思还是我老婆,你在我面前说要带走我老婆,活腻了,还是你觉得我真不敢对霍家动手?” “老婆?”霍时聿扯着唇角就笑了,“苏念念不是回来了吗?我想思思应该会很乐意和你离婚,成全你们伟大的爱情!” 邵行延俊美的容颜冷淡,骨子里却隐隐透出冷冽的杀意,他看向霍时聿,“只要还没离,简思思就还是邵太太。现在请你滚出这里,别逼我动手!” 霍时聿视线与他相对,“滚出这里?邵行延,你有什么资格要我滚?除非思思开口,否则我不会再让她一个人再面对这些破事。” 邵行延神色猛地一沉,而后从兜里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调两个保镖来太太病房。” 第114章 “邵行延,你想软禁她?!”霍时聿气得差点破口大骂,因为害怕惊动屋内的简思思,他刻意压低了声音。 邵行延挑眉,薄唇轻启,“我担心我太太会被人掳走,保护她,有错吗?霍总,可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霍时聿正想回话,门忽然打开—— 两个男人同时回头看过去。 简思思光脚站在门边,霍时聿转身弯腰去将她抱了起来,“是不是吵醒了你了?” 邵行延抬手捂住自己胸口的位置,眼睁睁看着霍时聿抱着简思思进门,然后小心翼翼将她放在病床上,替她掩好被窝,“好好休息,别再管那些无聊的事,有天大的事儿,明天再说!” 简思思笑了笑,缓了好几秒,才越过霍时聿看向邵行延。 他穿着病人服饰,俊美的容颜苍白,看得出来是真的失血过多。 她怔怔地看了他很久,才淡淡出声,“如果你想和我谈今天的事,明天一早再来,可以吗?” 邵行延几步上前,推开了霍时聿,动作太大,伤口撕裂,鲜血沁出,可他却似乎并不在意,只是低头看她,“简思思,你想让谁在这里守着?” 简思思无语了,但也不想将霍时聿扯进他们的爱恨来,侧头看向霍时聿,“霍时聿,你先回去吧。宋姨肯定会一大早就熬好小米粥送医院来,我不放心,麻烦你明天早上能去接一下她吗?” 霍时聿皱眉,站在原地不动,“可你一个人,真的没问题吗?” “别担心,没事的。”简思思轻声道,“今天已经麻烦你够多了,剩下的事,让我自己去解决吧,反正事情也不能比现在更坏了!” 邵行延脸色铁青,漆黑的眸底一片阴霾。 霍时聿不想简思思为难,点头,“好,那我先回去,有什么事,你记得给我打电话,明天一早我会送小姨过来。” “不用,我已经吩咐秦嫂煮了早餐。”邵行延淡淡的道。 霍时聿理都没理他,“思思,别耽误太久,早点休息。” 嘱咐了几句后,霍时聿转身离开。 病房内就只剩邵行延两夫妻,视线相对,仿佛是有很多话说,却好像无从说起。 简思思往后靠了靠,淡淡开口,“苏念念回来了,我们什么时候去办理离婚手续?”嗓音微顿,她又补充道,“如果你怕爷爷那里会不同意,等我身体好些,我会亲自去老宅,跟爷爷解释。” 男人看女人淡漠疏离的神色,第一次感觉到被忽视的痛苦。 或许从前他太享受简思思的目光无时无刻都在他身上,现在忽然不在了,他不习惯吧?! 可看她单薄纤细得不成样的身子,他觉得心疼。 于是,他像是负气般质问,“简思思,你没看见我流血了?” 简思思眯起眼,直接就被他气笑了,“我又不是医生,你流血了,我是能给你止血,还是能给你包扎伤口?别扯开话题,行吗?” 被这么一怼,邵行延神色僵硬,良久,他才开口,嗓音低沉,“简思思,你从前不是这样的……” 简思思仰起脸看他,漆黑的眼睛淡漠,平静无波。 沉默半晌,邵行延坐在床沿边,静静看着她,“简思思,我知道你因为阮绵的事怨恨我,我也不想为自己辩解,可这件事,我确实是做错了。” “做错了?”简思思讥笑,“你一句做错了,能值几个钱?我当时求你不要插手的时候,你是怎么答应我的?如果不是你,事情不会弄到今天这个地步。邵行延,绵绵的脊椎伤了三次,伤了三次,她这一生都站不起来了……” 如果有可能,她宁愿受伤的是她,而不是绵绵。 邵行延沉默的看着她,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当时他让陆凛将阮正业和苏明煦保释出来,已经警告过他们,让他们收敛,别再惹事。 第115章 但没想到他们竟然转身就去对付阮绵。 血越流越多,很快染红了病人服饰。 可邵行延像是不在意,顿了顿,“简思思,阮绵的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离婚事宜,暂且别再提,等你身体好些了,再谈!” 他以为对简思思只有恨,只有怨,可当今天再见苏念念,他想的却是他的妻子。 所以在他醒来后,苏念念和他妈主张报警抓简思思,他发了脾气,把事情压了下去。 简思思不理解,眉头拧得更深,“绵绵的事,你给不了任何交代,伤害是不可逆的。至于离婚,你为什么不同意呢?难道你不想和苏念念结婚吗?还是说,你想像养着秦若儿那样,养着她?” “别天真了,苏念念是什么样性子的人,我想你比我更清楚。” 邵行延连忙解释,“不是,我没有这样想过,简思思,以往那些女人,我都没有碰过!”他伸手去摸了摸她苍白的脸,“邵太太,我不脏的。” 简思思怔住。 他这是解释? 可似乎也没什么意义。 伤都伤透了,再来说这些有什么用? “这些话,你该去跟苏念念解释,而不是我。”简思思伸手拂去他的手,淡淡开口,“你碰没碰过她们,我早就不在意了。”她仰头闭上眼睛,“早在很久之前就不在意了……” “邵行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转性了,但我真的累了,算我求你,你放过我吧!” 邵行延神色僵硬,目光倒映出她苍白的脸,语气柔和,却带着强势,“简思思,你妄想!” 而后捂着胸口起身,血从他指缝间滑落,“你好好休息,我让人在外面守着,不会有人再来打扰你!” 哪知他刚走到门口,身后响起女人凉薄的声音,“那我就只能用我自己的方式离婚了!” 第二天一早,霍时聿带着简文耀和宋玉卿赶来医院,在病房门口,被保镖拦住不让进。 简文耀气得当场拨通了邵行延的电话,直接质问,是不是连他这个当父亲的看望自己的女儿,也要给他报告? 邵行延原本正在换药,接到简文耀的电话,连忙起身,往简思思的病房去。 苏念念紧跟其后。 晨光熹微,邵行延俊美的脸苍白,却还是难掩矜贵优雅。 “爸。”嗓音沙哑低沉。 简文耀看了他一眼,只是淡淡的道,“让他们离开,我的女儿不是犯人。” 邵行延抬手示意保镖离开,声音依旧很低,“她昨天受了惊吓,现在不知道醒来没有?爸,要不,我先带你们去吃早餐?” 宋玉卿仰着脸看向简文耀,“文耀,你不是有话想跟厉先生谈吗?你去吧,我在这里守着思思,等她醒来,就给她安排医生做检查。” 简文耀冷着脸点头,而后对邵行延冷声道,“去你的病房,还是去长廊那边?” 全程简文耀都没有看苏念念一眼,就连苏念念叫他舅舅,他也只是颔首示意。 惹得苏念念全程都十分尴尬。 两相对峙之间,邵行延眸底深暗,“爸,去我病房吧,就在前面不远。” 简文耀抬步准备往前,见苏念念还站在简思思病房门口,“念念,你也跟着一起走吧!” 说完,他率先转身。 邵行延抬头与霍时聿对视了一眼,暗流涌动,目光里尽是杀意。 但他最终还是跟着简文耀离开。 …… 宋玉卿提着保温壶进去的时候,简思思已经醒来,她坐在床头,眼神呆滞的看着外面的阳光,精致的五官笑容极淡,光线洒在她脸上,几乎可以看得见她青色的血管。 她刚刚应该是听到外面对话了吧? “思思……”宋玉卿走过去,放下手中的保温壶,坐在床沿,伸手去摸了摸她的脸,“你这孩子,每次打电话问你,你总不说实话,非要出事了,我们才知道。你知不知道,我和你爸爸都担心死了!” 第116章 “对不起,宋姨,让你们担心了!”简思思回头,看宋玉卿轻声道。 “有没有哪里疼,或是不舒服?阿聿说你有宝宝了,今天出报告?”宋玉卿又问。 简思思这才想起孩子的事儿,“宋姨,能不能去一趟医生那里,让他瞒着我怀孕的事?” “为什么?”宋玉卿不解,“你有宝宝了,不开心吗?” “不是,是不想再和邵行延有任何关系。”简思思低声开口,嗓音沙哑,“求你了……宋姨……” 宋玉卿抬头看霍时聿,“阿聿,你去。” 霍时聿点头离开。 宋玉卿将早餐拿出来,坐在床边,用勺子搅拌了下,吹了吹,才将粥喂到她唇边,“先吃东西,等吃了饭,医生说你没事了,宋姨陪你去看阮丫头。” “至于邵家那小子,你也别过于忧心,不管你做出什么决定,我和你爸爸都会支持你。” 简思思放在被子上的手猛地攥紧,“宋姨,你认识我妈妈吗?” “怎么了?怎么突然问起你妈妈了?是不是想她了?”宋玉卿笑着又将勺子递到她的唇边,“也是,她去世的时候,你才三岁,什么都不记得。如果你真的想她了,等你身体好些,宋姨陪你去青山墓地看她。” 简思思漆黑的眼睛里倒映着宋玉卿精致的脸庞。 她一时语塞。 怎么都问不出口来。 宋玉卿察觉到她情绪不对劲,“思思,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简思思摇了摇头,“没有。” “真的?” “嗯。” 简思思微笑,很乖巧的将粥全都吃完了,而关于她母亲的事儿,她始终问不出口。 宋玉卿算得上是妈妈的情敌,在她面前从没诋毁过妈妈,那她要怎么开口去问? 这件事只能偷偷去做调查。 虽然她并不相信妈妈会是姑姑说的那样。 …… 另一间vip病房内,气氛却紧张异常。 邵行延坐在一侧的沙发上,侧头看向一身唐装的简文耀,一向强势的他,此刻却也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等着老人开口。 乔秘书泡了两杯茶端过来。 邵行延先端了一杯,恭敬的递给简文耀,“爸,喝茶。” 简文耀接过,示意乔秘书离开,他喝了一口茶,才开口道,“邵行延,我只有思思这一个女儿,自小她也被我宠坏了,养成她肆意张扬的性子,但不代表她就真的肆意妄为,相反她很懂事也很有分寸,所以在她决定要嫁给你的时候,我虽然有诸多不满,也不同意,可她执意,做父亲的我也没有过多插手。” 他的声音很淡,淡得几乎听不出情绪。 却让邵行延心里莫名有些慌。 再抬头,对上老人犀利的目光,耳边传来他淡淡的声音,“定亲宴上的事儿,到底怎么回事,我也不想过问,但我看得出来,思思在你身边过得很辛苦。等她身体好些,我想接她回老宅,你们去把离婚办办吧?” “爸……”邵行延薄唇微张,想了好一会儿,才带了些强势的开口,“我不同意!” “不同意?你不是爱念念那丫头吗?现在她回来了,你和思思也没有孩子,离个婚,对你们来说并不会有多大损失,”简文耀嗤笑道,“你总不至于要告诉我老头子,你结婚四年都没喜欢上我女儿,现在她非要和你离婚,你倒是喜欢上她,舍不得她了?那她过去四年所受的非议又算什么?” 邵行延微微敛眉,睫毛遮住他眼底的阴霾,“我说了,我不会和她离婚。”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是不同意。 只是隐隐有种感觉,只要一放手,简思思从此以后与他就再无关系了。 简文耀眯眼,站起身,居高临下看面前这个他曾称赞的晚辈,审视中带了一丝遗憾,“我没干涉过你们结婚,所以离婚,我也不会强加干涉。但如果思思不想和你过了,我这个当爸爸的就算撇下这张老脸,去跪求老爷子也在所不惜。” 第117章 “只是,那时候,大家面子上可能并不会那么好看。” 说完,简文耀抬步,开门离开。 邵行延坐在原地,握着茶杯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骨泛白,手背的青筋,根根分明。 简文耀从邵行延病房回来,陪着简思思说了好一会儿话,又询问霍时聿问医生,简思思宝宝的情况后,这才和宋玉卿一同离开。 霍时聿送他们离开,折返回来,站在病床前,神色凝重。 “思思,医生那边我已经打好招呼了,但你目前的情况不是很好,医生说,你心脏受过伤,随着胎儿越来越大会造成一定负担,建议这个孩子……” 简思思倒没什么变化,像早就知道这件事一般,淡淡的开口,“我知道,医生很早之前就跟我说过,我怀孕会比普通孕妇娇贵,会比她们辛苦很多。” 霍时聿眉眼微动,深不可测的目光盯着她,“所以……这个孩子,你还要吗?” 简思思低头,伸手放在自己的腹部,细细的摩挲了好一会儿,“我想想。” “阮绵已经醒了,我带你去看看她?” 霍时聿没有再继续孩子这个话题。 这事在简思思自己去做决定,他会在身边护着她就是了。 加护病房外。 简思思忽然停住脚步,神情有些紧张,霍时聿知道她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阮绵,伸手去拍了拍她的肩,“她不会怪你的。” 她低头,轻声开口,“绵绵以后该……怎么办?一辈子只能坐轮椅……” 霍时聿眉头紧蹙,眸底的光晦涩,“思思,等阮绵再休养一段时间,我再找世界顶级的骨科医生看看,或许事情并没有我们想的那么糟糕。” 简思思点头,可脚步却怎么都移动不了。 如果不是因为她,或许绵绵不会伤得那么重。 她要怎么面对? 简思思叹了叹气,“我知道绵绵不会怪我……可是我……”她微微垂眸,声音停顿了很久,才淡淡出声,“心里很难过,我怕看见绵绵,会忍不住哭出来,她见不得我哭!” “要不,我先带你回去,等你心情平复些,我再带你来看她,我先进去跟她说?”霍时聿搀扶着她,低头轻声询问,“放心,我不会告诉她,你受伤了。” 简思思点头,站在病房门口,隔着玻璃,看霍时聿进去和阮绵说话。 虽然时间不长,短短几分钟,可简思思却觉得像过了很久很久。 久到她腿都麻了。 霍时聿出来,带上门,伸手搀扶着简思思往病房那边走,“我跟她说了,你有宝宝的事,她很开心,让我叮嘱你要好好休息,不能太操劳,也不用担心她的事,她会照顾好自己的。” “她也让你别愧疚,要怪就只能怪她运气不好,怪那群人渣,让你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他看着她的脸,小心翼翼的询问,“她还让我提醒你,注意自己的情绪,别让自己再失去一个宝宝。” “思思,你曾有过孩子?” 简思思低头不语,很久都没说话,再想起那个孩子,她觉得那像是前世的事一般。 良久,她缓缓开口,“嗯,这事儿,你不要跟宋姨说。” 霍时聿神色微僵,眼底隐约浮现出一抹极重的戾气。 不用再问下去,他多少也猜到当年那个孩子没了,和邵行延有关。 他们刚回病房,就看见一身西装的邵行延坐在沙发上,眉眼深邃,抬头看简思思,随即起身上前,将简思思揽入怀里,“霍先生,多谢你照顾思思,以后不必麻烦你。” 霍时聿不想和他起冲突,简思思身体不好,又加上有了孩子,万一起了冲突,伤到简思思,那就不好了。 “思思,你好好休息,别想那么多,阮绵的事,我回头就联系医生。” “好,谢谢你。” 第118章 简思思微笑点头,看着霍时聿离开,她才伸手去拂开抱住自己的手,力道很大,丝毫没顾及他胸口还有伤,眉眼间除了疲倦,还有掩藏不住的厌恶。 “离婚协议准备好了?” 邵行延再次伸手去扣住她的手腕,语调隐隐透着怒火,可看她苍白的脸,他还是压了压火气,“简思思,是不是除了离婚,你就找不到别的话与我说了?” 他们之间除了离婚,难道还有别的话说吗? “邵行延,走到今天这一步,我不觉得我们之间还有继续下去的必要。几个月前,我提离婚,你不想离,苏念念还没有消息,你想折磨我,所以用爸爸他们威胁我,我不得不妥协。” “可现在她已经回来了!” 说完,她甩开他的手,往病床边走。 哪知刚坐在床边,那男人就跟上来,将她压在病床上,一双眼睛猩红,死死盯着她—— 相较他的慌乱,简思思却是一脸平静,“你这是做什么?总不至于想在医院强来吧?厉先生,我提醒你,那一刀我用了十足的力道,扎得还挺深的,我虽然拗不过你,可……再让你伤一次,也不是什么难事儿。” 邵行延脸色瞬间难看到极致,撑在她身侧的手关节泛白。 她说的平静,落在他心上却像是什么绷断了。 他第一次觉得语言也能这么伤人。 男人隐藏在深处的阴沉和戾气悄无声息的释放。 简思思微微一愣,低眉敛笑,抬手去摸他伤口的位置,眼底一片悲凉,“我们之间两清了。” 邵行延不懂她话里的意思,皱眉看她,正想开口询问,门忽然被人推开——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老头子不懂敲门,你们俩继续,继续啊!” 邵老爷子只觉得尴尬极了,早知道,他就敲敲门,也不至于碰见这样的场景啊。 邵行延一愣,慢条斯理起身,整理下衣服,这才看过去,“爷爷,你怎么来了?” “什么叫我怎么来了?我孙媳妇儿受伤住院,我来看看怎么了?”邵老爷子迈着步子走过去,坐在病床边,“简丫头,医生怎么说?有没有事?” 邵行延皱眉,好像被刺一刀的人是他吧? 这老头儿还真不是一般的偏心。 简思思用手撑着身子,坐直后才回道,“我没事,爷爷,你别担心。” “好,没事就好,回头爷爷让黎院长再给你好好检查下,可别落下什么病根。”邵老爷子笑着说,不等简思思再开口,他又继续说,“阮家,爷爷已经替你收拾了,至于苏明煦,爷爷也跟你姑姑说了,要么去求得阮家那丫头原谅,要么就进去,你看爷爷这么处理,行吗?” 老爷子亲自处理,简思思并没有拒绝,但事涉阮绵,她没有权利替阮绵做主,只是转移了话题,“爷爷,我有些话想单独与你说!” 邵老爷子抬头瞥向邵行延,“我的药,院长应该熬好了,阿延,你去给爷爷拿药。” 邵行延知道老爷子故意支走他,看了一眼乖巧倚在床上的简思思,转身离开。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铺了一地的璀璨。 过了好一会儿,确定男人已经离开,她伸手掀开被子下床,直直地跪在邵老爷子面前,“求爷爷成全。” 邵老爷子起身扶住她的胳膊,“简丫头,你这是做什么?起来,有什么话好好跟爷爷说。” 简思思摇头,并没起身,仰起小脸看他,眼里蓄满泪水,“求爷爷答应我……” 邵老爷子心里很明白,她这是想离婚。 他那个孙子啊,终究是没有这个福气,再也留不住她了。 “好,爷爷答应你,地上凉,先起来。”邵老爷子搀扶起简思思,让她坐在床沿,抬手拭去她脸上的泪,“就算和那臭小子离婚了,我还是你爷爷,你得空了,可得常回老宅看我这老头子啊!” 第119章 简思思哭着点头,“好。” …… 邵行延拿了药在回病房时,看见苏念念站在长廊上来来回回的走,像是很着急,他迈步走到她面前,“怎么不进去?” 苏念念抬头看向邵行延,一下就哭了出来,“阿延,怎么办?哥哥被抓走了,律师去保释却被告知案件正在侦查中,不能保释。是不是思思她……不肯放过哥哥?” “可不管怎么说,哥哥都是她的表哥,我们是一家人啊!” 听到这话,邵行延微微一愣,而后淡淡出声,“念念,阮绵再也站不起来了。” “那些都是阮家人做的,和哥哥没有关系啊!”苏念念哭着,“阿延,求你,能不能帮我救救哥哥?” 邵行延并没拒绝,让苏念念跟在他身后,一起进了简思思病房。 什么意思,苏念念也明白。 他们刚进去,原本正和邵老爷子谈笑的简思思,脸色瞬间变了,背往后靠了靠,脑子里有片刻的宕机。 苏念念。 邵行延待她还真是不同啊! 简思思极淡的看了一眼面前的两人,随即看向邵老爷子,“爷爷,时间不早了,你回去吧,我下午就能出院回家了。” “好,有什么事,跟爷爷说。”邵老爷子点头,准备起身。 简思思点头。 看到两人寒暄,似乎没有注意到他们,苏念念没忍住,几步走到病床前,声音带着急切,却也掩饰不住那股子的高傲,“思思,我们谈谈!” 简思思轻笑,并不想和苏念念搭话,只是闭上眼睛,拒绝与她沟通。 苏念念也不傻,自然明白简思思的意思,她不顾老爷子还在,伸手就去扯了扯简思思的手臂,“思思,好歹姐妹一场,听我把话说完,有那么难吗?” 如果不听她说,她真的会在这里纠缠她一下午。 她有邵行延护着。 她……躲不开。 简思思缓缓睁开眼睛,淡淡的道,“表姐,如果是求我放过表哥,那对不起,我没有这么大的本事可以去干预司法公正。”嗓音微顿,她仰头,“做错事的人,难道不该付出代价吗?” 这话是当年,邵行延娶她的时候,新婚之夜对她说过的话。 那会儿……他说得云淡风轻,可怎么却也掩饰不住眼底的恨意。 邵行延眉眼一沉,唇边勾出阴柔的弧度。 “简思思,阮绵不是我哥推下去的,是阮正业推下去的,为什么要我哥作陪?再说,在‘夜色’是她多管闲事,欺负她的也是别人,不是我哥,凭什么要我为她赔上后半生?” 苏念念越说越急,目光落在女人淡漠的侧脸上,恨得咬牙切齿。 简思思抬眸,目光细细的打量苏念念,忽然觉得特别可笑,“你还有事吗?没事的话,就离开,我想休息。” 苏念念没想到简思思竟然会直接赶她走,她确然和从前不一样了。 不等她再开口,简思思的视线落在站在一旁英俊深沉的男人脸上,“厉先生,能带着你的白月光离开吗?我确实挺累的。” 苏念念侧头看向身侧的男人,想哭着求他,却忌惮老爷子还在而闭上嘴。 “你们俩跟我出来,别打扰思思休息。” 邵老爷子起身率先离开,邵行延和苏念念紧跟其后。 简思思看他们的背影,只觉得平静。 腹部忽然传来隐隐的疼痛,她伸手摸了摸,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阴郁。 …… 简思思在医院住了三天,确定没事后就出院回了简家老宅住,邵行延并没为难,反倒是变得有空,没事儿就往老宅跑,却也被记者拍到他多次与苏念念出入公开场合,网上谣言四起,说两人有复合的趋势。 她理都没理,只等爷爷生辰后,他们就能离婚了。 阮绵的脊椎伤得比较重,所以出院后,她一边休养,一边就会去医院陪阮绵。 第120章 不知不觉间,已经渐渐入冬,天气变得冷起来。 简思思也开始筹备钱老年底的画展,作为老爷子关门弟子,她不可能让师傅丢人,萧衍给她安排了最权威的杂志主编采访。 主编采访时,问她,在举办钱老的画展后,还有什么计划,她只淡淡的回了一句,想去实现年少时,因任性而不能实现的梦。 邵行延坐在邵氏总裁办公室,看着水晶屏幕上的女人,眉眼深沉又晦涩。 年少因任性而不能实现的梦? 【我当时已经买了去英国的机票】 【阿延,现在邵氏已经完全在你的掌控中了,苏念念也回来了,爷爷虽然不喜欢她,但你如果真的非她不可,那就放思思一条生路吧。爷爷看她从一个明媚的少女变成现在这样,爷爷真的很愧疚,百年之后,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去面对老友!】 他抬头,看书桌上摆放的照片。 那是刚结婚那会儿简思思非要摆放上去两人的合照,他丢了很多次,后来又被她捡回来很多次。 后来他懒得丢,就一直摆在在这里。 乔秘书推门进来,看着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照片发呆的男人,淡淡开口,“邵总,苏小姐那边打电话来说,问你什么时候去医院?” 邵行延依旧看着自己手上的照片,并不作声,只是细细摩挲,似乎在下定什么决心似的。 爷爷和她都不约而同用了‘放过’两个字,况且念念也回来了。 虽然这段时间相处,他似乎再也找不到和苏念念从前的感觉,可她当年为救他,伤了心肺是真的。 如果……离婚是简思思要的,那就给她。 让一切都归于原位,对谁都是最好的结局。 乔秘书站在一旁,吓得冷汗直流,这到底是去不去啊? 该怎么去给那位祖宗回话啊? 似乎过了很久,男人弯腰打开最下面的抽屉,将照片放进去,再坐直后,淡漠吩咐,“乔秘书,让陆凛拟定一份离婚协议,半小时后送到邵氏办公室来。” “念念,那边你回她,我在开会,让她自己先去检查,我两个小时后去接她。” 乔秘书脑子直接宕机。 这是……要和太太离婚? 直到他走出总裁办公室,他都没能从震惊的消息中回过神。 他还以为之前邵总对太太那样子,是不太会对太太放手,没想到这才坚持了一个月,就要离婚了? 果然还是白月光的杀伤力比较大吗? 就个人而言,他比较喜欢简思思。 虽然是表姐妹,可性格完全不同,苏念念一直强调自己这些年在国外过得多么不容易,还提起当年曾救过邵总。 或许她是想唤起曾经的美好记忆吧! 可他总觉得有些奇怪。 …… 二十分钟后,乔秘书带着陆凛再次踏进办公室。 邵行延站在落地窗前,灿烂的阳光照在他身上,可他浑身却散发出冷冽的寒意,在陆凛叫他时,他才转身迈步走来,将指骨间的烟蒂摁熄在水晶烟灰缸内。 “你确定要将邵氏百分之五的股份还给邵太太,这可价值不少!”陆凛坐在他对面,淡淡的开口。 当初这股权让渡书还是他去办的,这才过了多久啊,又要转回去。 这夫妻俩还真挺有意思的。 除了百分之五的邵氏股权,邵行延还将城郊的别墅和英国爱丁堡的一栋古堡给了简思思。 邵行延轻笑,“那本来就是爷爷给她的聘礼,我也没穷到要女人钱的地步。” 陆凛挑眉看了他许久,从公文包里拿出所有的文件材料递给邵行延,“你看看吧,如果没什么问题,就签字,剩下的问题,我会亲自去找邵太太谈。” 邵行延微微仰头,接过文件,随意翻看,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想的都是简思思。 她年少时确实如爷爷所说,明媚张扬,从最开始叫阿延哥哥,到后来结婚后叫他邵行延…… 第121章 他们的婚姻太过糟糕。 他也终于在这场婚姻里耗尽了一个少女所有的喜欢。 邵行延沉默着翻看到协议最后一页,顺手拿起昂贵的钢笔,笔尖在男方签名处,迟迟都下不去笔。 一旦签了字,简思思和他以后就再没有任何关系! 她会在画展结束后,远赴英国,或许这一生都不会再回来了。 邵行延只觉得心有些疼,他不知道自己这算不算是舍不得,算不算喜欢? 季城说,他最近都鬼迷心窍了…… 或许……是吧! 乔秘书看出邵行延的犹豫,也知道或许他有些后悔,他想出声提醒,却在回神时,男人已经下笔,签上自己的名字,合上文件递给陆凛。 “阮家和苏明煦的的事怎么样了?” 陆凛接过,重新放入公文包后,才淡淡开口,“阮正业抗下了所有的罪,甚至连‘夜色’查出来所有问题,他都抗下了,说‘夜色’是他和苏明煦一起合开的,但苏明煦忙于苏氏,很少参与经营,那些违规犯法的事,都是他一人所为,苏明煦并不知情。而苏明煦的罪并不是很重,量刑上不会很重。” “邵太太……啊不对,简小姐手里的视频,只证明他打人和强迫人的画面,据说那名受害人并不愿意出庭指认。” 听到简小姐三个字时,男人的脸色明显冷了不少。 陆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你都签字离婚了,我叫她简小姐没啥毛病吧?再说,苏明煦如果不用坐牢,你也好向你白月光交代啊,那可是你亲舅子呢!” 邵行延起身,拿了外套,“离婚协议,等爷爷周日,生辰过了,你再拿给她。” “这早一天晚一天给,也没多大影响啊,就算给了,以简小姐的性格,也会参加老爷子的八十大寿吧!”陆凛又道,“况且还有一个月的离婚冷静期,我明儿得空了,就先找她签字,看看这离婚协议,她有没有不满的地方吧?” 邵行延直接气得说不出话来。 这都交的什么朋友?!! 乔秘书在一旁憋着,实在想笑啊! “开车,去医院。” …… 医院妇产科办公室内。 简思思坐在面前,双手自然交叠,有些忐忑,“医生,我可以拿掉孩子吗?” “简小姐,你真的不考虑下吗?”妇产科医生看着眼前沉静的女人,站在她身边的男人也儒雅温和,两人看起来登对,可她总觉得哪里有些怪,“你是简小姐的丈夫?” 霍时聿微微愣住,不知道医生想说什么,却也淡淡应了一声。 医生叹了叹气,细致地再翻看了手中的化验单和数据好几遍,脸色略有些严肃。 简思思见医生欲言又止,一直在看手里的检查报告,她小心开口问道,“医生,是有什么问题吗?” “简小姐,你丈夫既然也在,那我就直接说了,虽然要不要孩子,是你们夫妻的自由,但作为医生,我还是需要提醒你,”医生皱眉,目光却落在霍时聿的身上,很不耐,甚至是有些鄙夷的,“你之前流产过,没有得到很好的照顾,又加上你长期服用避孕药,对你的身体造成的损伤很大,如果你再流产,以后会容易造成习惯性流产的。” “况且我看你的年纪也不小了,能留下孩子,为什么非要打掉?” 简思思咬唇,“我……知道了。” 医生看出简思思的为难,以为是霍时聿逼她,于是再次讥讽道,“你如果不想她有孩子,为什么要让她怀孕?自顾自己,却不顾自己老婆的身体吗?” 霍时聿被这么一说,尴尬极了,脸色涨红。 半天才结结巴巴的回医生,“多谢医生,还请医生多跟我说说,应该怎么照顾孕妇,需要注意些什么,谢谢你了!” 医生打量霍时聿许久,见他长得好看又真诚,这才放下芥蒂,“你太太的身体情况你知道吧?她心脏曾受过伤,所以你在照料她时,需要格外留意,不能让她情绪紧张,别熬夜,也不能过于操心。” 第122章 说了好一会儿,医生才将该吩咐的事吩咐完。 简思思拿了检查报告,出了办公室,抬头揉了揉眉,“对不起,让你背锅了。” “说什么傻话?”霍时聿笑着,“走吧,我送你回老宅,小姨和简叔都等着呢!” 他们往前走,身后却有人从拐角处走出,而后进了医生办公室。 一同出了医院,细雨绵绵,下个不停,霍时聿害怕简思思淋雨感冒,就让她在台阶上等,他去路面停车场将车开过来。 恰好,黑色的迈巴赫停在不远处。 乔秘书小声开口,“邵总,是太太……” 邵行延抬头,微微眯眼。 简思思站在台阶之上,穿了一件红色的呢绒大衣,脚上穿着平底过膝长靴,头上戴着贝雷帽,整个人看起来阳光明媚。 要和他离婚了,她就这么高兴? “邵总,这个时间点很难打车,要我送太太回去吗?”乔秘书又问。 邵行延点头,“将车开……” 话没说完,一辆黑色的古思特先一步停在他车的前面,从驾驶室内走出一个撑伞的男人,清俊的眉眼里尽是温柔的笑意,“走吧,思思,我们回家。” 简思思仰起头,朝着男人笑了笑,而后在男人的护着下,弯腰进了副驾驶的位置,驱车离去。 “跟上去。” 坐在迈巴赫后座的男人冷声开口。 简思思侧头看外面淅淅沥沥的小雨,长长的睫毛翕动,看不出喜怒。 “思思……”霍时聿忽然出声。 简思思侧头看他,“怎么了?” 男人手握住方向盘,有些紧张,浅浅的开口,“你为什么要去和简叔验DNA?” 简思思没想到这么隐秘的事儿,霍时聿竟然会知道?! 是温澜告诉他的? 是了,她找温澜帮她找个靠得住的权威医生。 “没什么,只是听说了些事,所以想要确定下。”简思思淡笑着回答,检查报告显示,她确实是简文耀的亲生女儿,那么简文雪辱骂母亲的话,也都是假的。 她回老宅住的这些日子,经常缠着宋玉卿跟她说有关母亲的事儿。 按理说,母亲真的那么不堪,宋姨作为她的情敌,怎么可能会对她有那么高的评价? 而爸爸也不会为妈妈,一辈子都没再娶。 霍时聿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车内很安静,过了很长时间,他又问,“思思,邵行延真的在老爷子生辰后会签字离婚吗?” “嗯,爷爷已经发话,他一定会签字的。”简思思神情依旧很淡。 “小姨说,你离婚后有去英国的打算?可你现在怀孕了……” 简思思扬眉,看着他,安静的笑道,“所以我才要尽快离开,师傅的画展安排在十二月十日,宝宝现在三个月,办完画展后,差不多四五个月,应该是可以出国的,具体事宜,我会英国那边学校沟通。” “为什么不是苏黎世?小姨和简叔都准备去苏黎世,你一个人去伦敦,那他们怎么放心?” “爸爸为我操心半辈子,他现在好不容易才和宋姨在一起,我不想他再为我又不去苏黎世了,我一个人可以的!”她朝着他笑了笑,眉眼弯弯,“绵绵也会和我一起去英国,她会去接受治疗,虽然希望不大,但我想努力试试。” 简思思话里充满对未来的向往与憧憬。 看到这样朝气蓬勃的女人,霍时聿心中一暖,抬手摸了摸她的发顶,“我会经常去英国看你的。” 古思特停在简家老宅门口。 简思思下车,“谢谢……” 霍时聿推门下车,站在她面前,抬手拂去落在她身上的枯叶,而后落在她白皙的脸颊上,“思思,我愿意和你一起照顾孩子。” 简思思僵住。 而一直跟在后面的迈巴赫内,气氛气压低得吓人,坐在后座的男人下颌紧绷,额间的青筋暴凸。 第123章 “以前我想告诉你,其实我很早之前就见过你了,小姨说,我从小就喜欢你,是真的。只是那时候你是邵太太,我不想给你增添负担。”霍时聿看着她,一字一句的开口,“思思,从六岁那年,你从树上跳下来,跌进我怀里开始,我就喜欢你。” 简思思脑子直接炸裂了,一直以为宋玉卿那话是开玩笑的。 霍时聿看着女人手足无措的样子,微微叹息,“思思,我知道你刚经历了一场不好的婚姻,没关系的,以后我会一直都在你身边,不会再像当年那样突然回四九城了。” 说完,他轻轻亲吻了她的发顶,“回去早点休息,别想太多事,宝宝的事,我会做安排,不会让邵家人知道的。” 邵行延看到这一幕,整个脸阴沉得可以滴出水了,眼睛刹那间变得猩红嗜血。 随意搭在膝盖上的手紧握成拳,青筋暴凸。 那种巨大的怒意瞬间席卷全身。 他们就要离婚了。 简思思会嫁给别人,会和别人谈恋爱,会成为别人的妻子。 就只是亲吻,他都受不了,更何况…… 再回头,简思思挥手示意霍时聿开车小心,等古思特消失,她准备转身进屋,看见不远处的黑色迈巴赫。 男人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倚靠在车身上,眉目沉鹜。 他……看到了? 不过那好像也没什么,她冷淡转身进屋。 哪知还没开门,她的手就被人拉住—— 她抬头看向男人熟悉的面容,好几秒,淡淡的笑了笑,“你来是给我送离婚协议书的吗?给我吧,我马上签了就给你。等爷爷生辰后,就去民政局办手续。” “我们之间也没什么财产纠纷,所以手续办起来会比较简单。” 霍时聿视线落在她精致的脸上,气色看着比之前好了不少,果然不呆在他身边,她就能活得这么好? 忽然,他扯着唇,轻笑,“我什么时候说一定会签字了?” 简思思直接呆住。 脸色骤然苍白了好几度,“这什么意思?你不是已经答应爷爷了吗?” 邵行延看她,语气十分平淡,“我只答应爷爷和你离婚,可没说是什么时候。邵太太还没和我离婚,就已经迫不及待的找下家,这让我挺不舒服的。” 简思思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他。 不舒服? 他有什么资格说不舒服? 她强忍着恶心,“邵行延,我没有和霍时聿在一起,只是今天去医院看绵绵,他正好也在,所以才顺道送我回来的!”咬了咬唇,仰着头看他,“你既然已经答应了,就不该出尔反尔,能不能像个男人?别让我觉得喜欢你一场,是我眼睛瞎了!” 邵行延轻笑,眸中的温度越发冷,“是么?没在一起,你让他亲你?如果不是还没签字,邵太太是不是得邀请他回家过夜啊?” “邵行延,你别把所有人都想的跟你一样肮脏!”简思思怒吼道,“苏念念回来了啊,你不用再找那些什么菀菀类卿了,为什么还要时不时来折磨我一下?怎么,折磨我,你很开心是不是?” “你说得那么爱她,怎么就不能干脆的签字离婚,谁他妈的拦着不让你们结婚了吗?说实在话,我巴不得你们马上原地结婚,少他妈的来烦我!” 骂完之后,简思思不想再跟神经病说话,转身准备推门进去,可她移动一步,男人就挡在她面前,那张俊美的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娶不娶她,是我的事。但你刚刚和霍时聿偷情是不是该给我个解释?或许你觉得离婚时,我把这个视频当证据,你得赔我多少钱?” 啪—— 简思思抬手就狠狠给了男人一巴掌,压根没有带犹豫,只是撤回手时,掌心发麻。 她冷怒道,“这么纠缠有意思?还是你看着你不要的准前妻,还没离婚就已经有人追求,所以才成天像个偷窥狂一样跟踪我?” 第124章 “邵行延,你贱不贱啊?!” 邵行延脸色阴沉,却挡在她面前,一步也不肯挪动。 两人就这么对峙着。 简思思伸手去推他,却推不动,忍无可忍,她从包里拿出手机,“需要我给表姐打电话,让她拖着生病的身体来将‘表姐夫’给带回去吗?” 那句‘表姐夫’她说得云淡风轻,却也加重了语气。 她一直处处忍让,他却得寸进尺。 真当她软柿子。 她眼神极冷,看男人往后旁边退了一步,说了最后一句,“虽然我和苏念念很观念不一样,但邵行延,为了她,你伤了我,现在你又要为了我,再去伤她吗?如果是这样,那我只能说你真是人渣中的战斗机,你就不配做厉爷爷的孙子!” …… 皇朝会所顶楼。 五颜六色的灯光将邵行延修长的身影拉得极长,他安静的坐在角落,手里端着酒杯,光影之间,他的身影透出一抹落寞的气息。 季城掐灭手里的烟头,随手将手机扔在桌上,“我说大哥,你这又是怎么了?为什么要让我骗念念说,你陪我啊?”他不悦的皱眉,“老子情场浪子,需要你陪吗?” 邵行延没有说话,只是抬手,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到底怎么了啊?念念回来,你不高兴了?”季城拿起酒瓶,又给他把酒满上,再看向他黑得不成样的脸,嗤笑道,“怎么?又被简思思气到了?” 邵行延拿酒杯的手一僵,很快就恢复正常,“我跟她说,不准她和霍时聿在一起。” 季城没忍住,噗一声,将嘴里的酒喷在男人脸上,呆住几秒,连忙抽了几张纸给他擦拭。 “不是,你要脸?你们都要离婚了,作为前夫,你管人家和谁在一起?”他斜睨了他一眼,脸上的五指印还挺明显,“所以,你这脸……简思思打的?” 男人没说话,只是低头晃动着酒杯。 “要我说,你这也活该吧?谁家前夫管天管地,还管前妻和哪个男人谈恋爱啊!”季城翘起二郎腿,漫不经心的开口,“不过看你这鬼样子,是舍不得了?” 以为邵行延会否认,哪知道他只停顿几秒,就嗯了一声,“季城,如果当年订婚宴的事没发生,是不是我们也不会走到今天这地步?” 季城沉默,抖出一支烟点燃,淡淡出声,“阿延,没有如果。你要知道,念念当年为救你,伤了心肺,是她在那场车祸里,不顾生死救了你。”他嗓音微顿,想了想,又继续开口,“但你既然动摇了,说明在你心里,也不是全然没有简思思,说明你对念念或许并没有那么爱,更多或许只是年少情分和救命之恩。” “可是,阿延,就算你现在想要和简思思重修旧好,她也未必会再回头,到最后,你伤了她,也再伤了念念。” 站在门口的女人听到这些话,放在门把手上的手颤抖得厉害。 整个人如坠冰窟。 【刚刚出去那位简小姐吗?她怀孕了,已经三个月了。】 苏念念背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微微闭眼,四年的夫妻,怎么可能一点儿感情都没有? 救命之恩? 当年的事……如果他知道了…… 她不敢停留,转身就离开了包厢,刚出皇朝会所,迎面就撞上顾谨言,男人阴柔的脸在她的瞳孔里无限放大。 甚至不等她反应,拉着她,就把她塞进了停在一旁的世爵车内。 车子启动离开。 简念念看开车的男人,不顾形象大叫,伸手就去打男人,“都是你,都是你,顾谨言,如果四年前不是你下药,如果不是你强行带走我,阿延他就不会和简思思结婚,都是你,都是你——” 她像是发了疯一样,狠狠打顾谨言,以至于方向盘不稳,车开得歪歪扭扭的,极吓人。 第125章 可她疯癫,男人似乎比她更疯癫,“念念,你这是要和我同归于尽吗?”说着,他冷哼道,“当年的事,是我下手的,可你母亲才是罪魁祸首,她想蚕食简家,奈何你舅舅防范太紧。她只能利用你这个女儿,制造出丑闻,从你舅舅那里拿了百分之十五的股份,成为简氏股东,再一点一点的吃掉简氏呢!” “况且,当年救邵行延的人,是你吗?” 护城河。 宽敞的到路边种满了的枫树,落地铺满了整个道路,零星只剩几片枯叶露在树枝丫上摇曳。 温暖的阳光洒在简思思身上,将她的身影拉得老长老长。 她坐在凳子上,面前立着一个画板,画笔最后落下,取下素描递给了站在面前的一对情侣。 约莫二十岁左右的女孩接过画作,眼睛里尽是惊艳,抬头看简思思,“姐姐,你这画得很漂亮啊,你真的不是专业画家吗?” 简思思微笑,“是的。”她顿了顿,“你如果感兴趣,可以去‘THEONE’画廊找我!” “哇,真的吗?”女孩尖叫,“画廊,我可能去不起,那你每天都会来这里吗?” “最近都会,开春以后就不在了。” “那姐姐,你能替我和男朋友画一张合照,你会油画吗?”女孩又道。 简思思看了两人一眼,男人很腼腆,女孩倒是肆意大胆,她点了点头,“好,你明天下午来吧,我会提前准备好颜料。” “谢谢姐姐!” 女孩拿着画,转身就扑进男人怀里,叽叽喳喳和他说个不停,甚至还说到,要把明天的油画挂在他们以后的婚房里。 简思思笑着,准备站起身,想活动活动,医生说了,她的身体不好,适宜静养,但也不能久坐。 “思思。”她才刚起身,一双手就伸过来,搀扶着她,“自己注意些。” 简思思愣了下,回头仰脸看搀扶自己的男人,“你怎么来了?” “刚到,公司那边的事儿处理得完了,想着你在这里帮人素描,我就过来看看。”霍时聿轻笑,看了看她的画板,“今天画几幅了?” “画三幅了,不过我想应该可以画出自己满意的作品了,明天再来一天,我就想呆老宅专心画年底画展作品。”简思思微笑,却不着痕迹的推开了霍时聿。 她不习惯。 霍时聿也没为难她,只是安静去收拾她的画板,“那今天就到这儿,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收拾好后,两人就往停在路边的古思特去。 简思思站在台阶上,拢了拢自己身上的大衣,男人注意到她的动作,拧着眉,伸手将她抱在怀里,“一会儿上车就不冷了。” 简思思略有些尴尬,可看到霍时聿眉眼里的心疼,她也没有拒绝。 十年来,她为邵行延错过得太多,太多了。 直到霍时聿给她系上安全带,她才从慌神中反应过来,低声说了一句谢谢。 她想,或许等离婚后,再开始一段新感情,她会考虑霍时聿这样的人,就像爸爸和妈妈,亦或许是爸爸和宋姨那样,相濡以沫。 平凡却幸福。 就在这时,她的电话铃声响了。 简思思拿出手机接通,“哪位?” “邵太太,我是陆凛,有些事想和你谈,你现在有空吗?” 简思思有瞬间的恍然,沉默好一会儿,她才开口,“是离婚事宜?” 可……爷爷生日明明还有两天啊! 听到对方肯定的回答,害怕对方反悔,简思思立即就和陆凛约好,“你在哪里?我现在去找你!” 陆凛噗一声笑了出来,“渤海路,菩提咖啡厅。” …… 邵氏总裁办公室。 “嗯,你跟她谈。”邵行延正在看文件,耳边带了无线耳机,听着对方汇报,随后又淡淡的回了一句,“她很开心?” 第126章 陆凛轻笑,“非常开心且迫不及待。” 邵行延气得挂断电话,手紧紧握住钢笔,准备签字,办公室的门忽然被人推开,他正是不爽,正准备发火,却在看见站在门口的人,收住了脾气。 是了。 除了苏念念,谁还能这么肆无忌惮的推他办公室的门。 女人逆光而来,长长及腰的酒红色卷发,配上一身明艳的鹅黄色香奈儿套装,搭配的一整套珍珠耳饰项链,脸色红润,已然不见初见时的苍白。 “念念,你怎么来了?”男人抬头,看了一眼苏念念,又继续签好文件,放在一旁,这才看她。 苏念念很自然的走过去,伸手就去抱住邵行延的胳膊,撒娇道,“你是不是忘了答应今天陪我吃饭的?” “是么?”邵行延有些恍惚,也有些心不在焉。 “对啊,况且我是代表简氏来和你谈合作案的。”苏念念声音娇俏,与简思思安静淡然的声音完全不同。 邵行延挑眉,“你已经接管简氏了?” “是啊,哥哥管理苏氏,我管理简氏啊,妈妈说简氏之前舅舅亏空太多,得需要好好管理才能上轨道,”苏念念笑得娇俏,身子却不停地往邵行延身上靠,“阿延,你为我做的,妈妈都跟我说了,谢谢你,我就知道你最爱我了。” 简文雪将简氏给了念念…… 他忽然想起简思思那张淡静疏离的脸。 她似乎从没来求她放过简氏,甚至放弃了简氏的掌管权。 “对了,我听说邵氏沪市北区那块地要开发,能不能给个机会,一起合作,带带我们简氏啊?”苏念念笑着,伸手去合上他桌面上的文件,“走吧,我们先吃饭,我早餐都没吃,可饿坏了。” 邵行延淡笑着,苏念念空降简氏总经理,这事儿他时先一点都不知道,只听说,简氏最近和海外有个S公司合作很紧密,签下了不少的合同。 他虽然觉得奇怪,却也没多问。 他起身,拿了外套,“你想吃什么?” “秘密,我带你去。” …… 简思思这边刚和陆凛谈完,签字了离婚协议书,整个人心情都愉悦得不行,拉着霍时聿就准备去大吃一顿,再去工作室定做一套礼服。 以前的礼服都是紧身的,穿是可以穿,但不舒服,而且她也不想邵家人知道宝宝的存在。 所以需要一件新的礼服。 可她怎么都没想到,会这么凑巧,在同一家西餐店,遇到邵行延和苏念念。 霍时聿看到坐在窗边的两个人,眉心紧蹙,低声道,“思思,我们换一家吧?” 简思思点头,准备转身离开,却被苏念念看到,她几步上前,伸手拉住简思思,“难得这么巧,我回来以后,我们姐妹还没有好好坐在一起吃过饭。今天正好,遇上了,思思,一起吃个饭吧?” 简思思淡笑,不着痕迹的从苏念念的手里抽出自己的,“不用了,不打扰两位叙旧,我和我朋友去别处吃。” 她目光都没落在邵行延身上一秒。 “思思,你是不是还在生我气?我们好歹姐妹一场,你这样冷淡,不太好吧!”苏念念看着简思思,样子看着都要哭出来了。 邵行延知道简思思不想和他一起吃饭,并不打算为难。 可看到霍时聿和她在一起,他就是生气! 他们发展到哪一步了? 是不是就连签离婚协议也一起的? 思及至此,邵行延看向简思思,扯出淡漠的笑容,“邵太太,吃个饭,有那么为难吗?” 邵太太? 简思思对这称呼还真是习惯性的恶心想吐,但还没办理最后手续,害怕邵行延反悔,她淡淡瞥了一眼邵行延,无所谓耸肩,“好啊,厉先生既然不膈应,我有什么好怕的。” “不过是厉先生请客,还是表姐请客啊?” 第127章 三个人顿时无语,一时间找不到话回答。 简思思率先迈步走过去坐在邵行延对面,霍时聿跟在她身侧坐下。 “我穷,比不得厉先生有钱,况且是表姐说要请我吃饭的!” 苏念念坐回原位,抬头尴尬的看了一眼简思思,语气很是平常,“我请,我请。” 简思思耸肩,拿起菜单看了看,点了一桌子的菜。 怎么说来着,这也算是散伙饭了吧? 不一会儿菜就已经上齐,四个人气氛怪异得让服务员都都不敢介绍菜品,只端上去,就赶紧下去。 霍时聿全程注意简思思的事物,提醒她有些东西不能吃。 尤其是那道红酒鹅肝,她酒精过敏。 平常吃点倒是无所谓,可现在她怀着孩子,得仔细点。 苏念念怔怔地看着男人自然的动作,有些羡慕,目光瞥见身边,只见男人俊美的脸扭曲,眼睛死死盯着简思思,都快盯出窟窿了! 她心里一时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只好扯开话题,“思思,我知道阮绵的事是哥哥不对,那天是我做得有些过分,你别放在心上。阮绵所有的医疗费,我都会负……” 正拿着勺子吃东西的简思思啪得一声打断了苏念念的话。 “医疗费?你觉得给医疗费就能换回绵绵的腿?她受得苦,你就能替她受?”她唇边忽然扬起一抹讥诮,“我知道你们现在是只手遮天,把很多事都抹平了,可……表姐,人在做,天在看,总有一天是会翻车的,欠了别人的始终都要还。” “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我先走了。” 简思思起身,苏念念想去阻止,却不小心将放在面前的罗宋汤打翻。 汤汁洒在她手背,瞬间就烫红,好在温度不高,并没有气泡。 邵行延脸色微变,起身就要去准备往简思思身边去,手没碰到她,却看见她身边的男人已经起身,伸手她抱在怀里,“疼么?” 不等简思思回应,霍时聿看向站在一旁正在上菜的服务生,语气极其不好,“有没有冰块?” 这也是霍时聿二十七年来,第一次用这么恶劣态度对别人。 服务员直接被吼懵了,反应好久这才战战兢兢道,“冰块?要冰块吗?我得……得去后厨给你拿,你稍等!” 简思思只觉得手火辣辣的疼。 直到两分钟后,服务员拿来冰块,霍时聿给她敷上,这种疼才缓解了些。 邵行延眯了眯眼,冷厉而骇人的目光盯着抱着简思思的霍时聿,像是被人抢了东西的孤狼。 而仔细看,那眸底深处,除了阴沉,还有心疼。 所有人都没看到。 可苏念念看到了。 “还疼么?”霍时聿低声问道,看红肿消下去一点,才算放心了不少,“等会儿,我带你去医院,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苏念念从失魂落魄中回神,“思思,对不起,我刚刚没注意,我……不是故意的。” 霍时聿挑眉,儒雅的面容不似平时那么温和,“苏小姐,不是故意的?从我们踏进这家店开始,你哪件事不是故意的?” “是想在她面前炫耀厉先生有多爱,有多宠你吗?那大可不必吧,我们都没有兴趣看你们演这种烂熟戏码。再说,如果真的那么爱你,他那些绯闻多如牛毛,苏小姐没听说?” “你们的爱都挺廉价。” 简思思捂着手,已经不疼了,她微微蹙眉,“时聿,别说了,我们走。” 终于在看见他们准备离开时,邵行延几步上前,拉住简思思,不顾她的意愿,拉着她就往外走。 站在原地的两人都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愣了好半晌这才追了上去。 慢一步的霍时聿被服务员拦住付款。 邵行延拉着简思思的另一只手,因为愤怒,导致他力道没有个轻重,“简思思,我们还没离婚,你就已经和他出双入对了?” 第128章 简思思挣扎,朝着他怒吼道,“你给我放手,邵行延,你弄疼我了!” 邵行延没理会,直到拉着他到了车边,准备开副驾驶让她进去,可身后传来苏念念的声音,“阿延……” 正在剑拔弩张的两人回头,看哭得梨花带雨的女人,心里五味杂陈。 “我没事的,你先送思思回去,我……可以自己回去,关于合作案的事,我再找你……”说着,苏念念伸手捂住自己的胸口,而后直直的倒在了地上。 男人松手,几步上前抱起苏念念,折返回车身旁,简思思很懂事的让开。 看他将苏念念放进副驾驶,急忙驱车离开。 “她这苦肉计玩得倒真是……绝了,也只有邵行延这种傻子才信吧?”霍时聿走到简思思身边,讥诮开口。 简思思轻笑,“未必是苦肉计,她身体不好,又加上这几年在国外受了不少折磨,身体就更差了。” 霍时聿冷哼,却不再说话。 …… 苏念念被送入抢救室,差不多两个小时才被推出来。 医生说,她心肺功能减弱,不能太过激动,况且她还患有严重的抑郁症,稍微神经过敏些,就会引至休克,像是长期受到压迫所导致的。 苏念念倚靠在病床边,侧头看邵行延,淡笑着开口,“你知道了,是不是?我没什么……你和思思别因为我闹的不愉快,她应该就是用那个男人来气气你……” “她和谁在一起,我管不着。”邵行延淡淡出声打断,“我们……已经离婚了。” 苏念念猛地抬头。 不等她反应,耳边又再次传来男人淡漠的声音,“念念,我以后会好好照顾你的。” 苏念念哭着扑进男人的怀里,男人柔声安慰。 这样美好的画面,被站在病房门外的顾谨言看得清楚,他眼底尽是阴鸷。 念念,你想摆脱我,和邵行延在一起? 除非我死了! 华尔道夫酒店总统套房。 厉景瑞坐在沙发上,挂断电话,眉心紧蹙,侧头看向同样坐在一侧的中年男人,声音有些紧张,“爸,简思思怀孕了!” 厉子轩端着酒杯的手微微停顿,“谁告诉你的?” “是一个陌生电话。但我看他发过来的就医记录,去找了给简思思看病的医生,是真的。”厉景瑞看向自己的父亲,“怎么办?再过两天就是爷爷生辰了,老爷子手里还有邵氏股份,以他对简思思的宠爱,知道简思思怀孕,一定会将手里的股份全都给邵行延,到时候,我们可就真的完了。” 厉子轩冷冷一笑,“老头子一向偏心大房,你就表现再好,也不见得能讨他喜欢。” “可我们也不能任由简思思生下孩子,不管是男是女,对我们来说都是威胁……” 厉子轩端着酒,站了起来,走到落地窗前,苍老的脸上面无表情,“给你送消息的人想一箭双雕?既不想自己出手,又想坐收渔人之利?利用人,都利用到我厉子轩的头上了,苏家那丫头有胆识啊!” “苏念念?爸,你说这件事是苏念念透露的?”厉景瑞走过去,有些不解,“不太可能会是她吧?” “用你的猪脑子想想,谁最不想简思思怀孕的事儿被公之于众?”厉子轩微微眯眼,沉了沉嗓音,“她既不想当这恶人,又想简思思的孩子没了,所以才会将这事儿透露给我们,希望我们动手,不让简思思生下邵家第一个孙子。” 厉景瑞静默好一会儿没开口,直到耳边再传来他爸的声音。 “派人伤了简思思,别出人命,只要保证她流产就行。” “爸?现在吗?” “让你的人瞅准时机吧,留下点儿把柄,让简家人追查吧!” 厉景瑞有些不解,为什么明明知道对方是利用自己,却还要上赶着? 第129章 甚至还要留下把柄? 他思考了很久,这才试探性的问道,“爸,我不明白。我们既然做了,为什么要留下把柄?如果被爷爷查到我们身上,那我们想重回邵家,就根本不可能,这一次,爷爷不会再纵容我们了!” 厉子轩淡漠笑了笑,伸手拍了拍自己儿子的肩,“景瑞,有时候,爸爸真希望你不是我儿子,希望邵行延是我儿子。” 厉景瑞不明白。 “论心机手段,你和他差太远了,他唯一的弱点大概就是割舍不掉感情。”厉子轩冷声开口,“刻意留下证据指向我,将矛盾更激化,最后却发现并不是我,你说老爷子会不会对我这个唯一的儿子有所愧疚?” “苏家丫头想借刀杀人,我成全她,亦是成全我自己。” …… 简思思依约在护城河边,给那对情侣画完油画后,接到小柠通知,画廊出了点儿问题,需要她去处理,她回到画廊见到原本和她长期合作的画家,听说钱老要在这里举办画展,也想来蹭个热度。 可当初明明是她先背弃‘THEONE’,简思思早就已经吩咐过,之前解约的画家再回头,一律不再签约。 哪知这位画家却不肯走,甚至还招来了记者。 简思思不想将事情闹太大,所以拉着这位画家去办公室沟通,她很是不满的离开。 记者见闹事画家都离开就想采访简思思,她婉言拒绝。 处理好这些事,她抬手看了下腕表,已经下午五点了,差不多回家,简姨应该给她炖好汤了。 刚出画廊,看见不远处夕阳染红了半天,隐约似乎还有彩虹,她心情也好了不少。 “思思!”霍时聿踏出古思特,一眼看见站在台阶之上的简思思,他走过去,将手里的围巾递给她,“小姨说你怕冷,让我带给你的。” 简思思愣了愣,她知道霍时聿是在撒谎。 她下午才和简姨通过电话,她并没提起围巾的事儿。 霍时聿走到她面前,将白色的围巾细心的围在她的脖子上,与她今天穿的白色呢绒大衣倒是十分相配。 人来人往的街头,斜阳晚照,俊男靓女太过吸引人。 女人仰头专注的看眼前的男人,唇角浅浅淡淡的笑着,漆黑的眼睛里像是藏了星星。 十米远停着一辆迈巴赫,车窗摇下,露出一张清俊矜贵的侧脸,只见男人下颌紧绷。 他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撑着下巴,目光就那么静静地看着自己的妻子与别的男人对视相拥。 她笑起来真的很好看。 可惜,他已经很久没见过了。 她现在看他,除了冰冷,就只剩厌恶了。 从她回简家老宅后,她和霍时聿倒是来往得越发频繁了,越来越像一对恋爱中的情侣。 简思思,是不是我一放手,你就会和他在一起? 乔秘书瞥了一眼后视镜,根本不敢开口询问。 原本是来给太太送后天参加老爷子生日宴的礼服,却没想到会看见这样一幕。 “开车。”邵行延收回视线,淡淡开口。 同一时间,简思思与霍时聿一边说话,一边往车的方向走,就在刚下台阶,准备开副驾驶车门,一辆车快速驶来,朝着简思思撞去—— 路人猛地尖叫! 简思思回头,看着朝她疾驰而来车,瞳孔紧缩,下意识护住自己的腹部。 想也没想往旁边退,可对方速度太快,她根本来不及躲闪。 以为自己躲不过时,身子一暖,被人抱在怀里,有温热的液体滴在她身上。 她反手抱住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侧头看向正倒车快速离开的车辆,那女人……似乎很熟啊! 来不及细想,简思思看向围过来的人群,“求你们,帮我叫救护车,求你们了……” 路人赶紧打电话,甚至还有人愤愤不平,跟简思思说刚刚撞上来的那辆车,是故意撞的,还给了她车牌号。 第130章 可简思思实在没有空听这些。 霍时聿流血越来越多,已经染红了她的围巾。 “邵总,后面像是出车祸了……”乔秘书在转弯处,瞥了一眼后视镜,战战兢兢开口,“好像是太太!” 医院,手术室前。 简思思浑身是血,坐在长椅上,整个人瑟瑟发抖,目光呆滞的盯着手术灯,视线模糊。 邵行延站在距离简思思不远的地方看着她,心莫名的往下沉。 忽然想起刚刚在路边,她抱着霍时聿哭得样子,甚至揪着他的裤脚,祈求他救救霍时聿。 那种哀求的眼神,心像被针刺,疼得难以忍受。 他高大英挺的背影被灯光拉得老长,俊美的脸阴鸷得可以滴出水,眼神阴暗。 十分钟后,乔秘书匆匆赶来,表情凝重,“邵总,已经派人下去查了,我跟着警察去看过监控器,那人似乎早有预谋,她在画廊外等了好几个小时,明摆着是冲着太太去的。” 邵行延眸光微眯,嗓音冷漠,“看得清长相吗?” “对方带了鸭舌帽,监控没有拍到长相,而那辆车查了是废车,早在两个月之前车主就申请报废了。”乔秘书咽了咽口水,吓得战战兢兢,“只能隐约知道是个女人。” 他其实不明白,到底谁要害简思思? 她并不与人交恶,怎就会有人恨不得撞死她? 如果当时霍时聿没有推开简思思,抱着她往旁边躲了下,两车相撞,他们夹在中间,只怕两个人都很难活命了。 “女人?”邵行延冷笑,“联系季城,让他去查。” 乔秘书点头,往走廊一侧走去,拿着手机拨通电话,正好与赶来的简文耀和宋玉卿擦肩而过。 宋玉卿来到简思思面前,伸手将她揽入怀中,“思思,这到底怎么回事啊?你和阿聿怎么会出车祸的?” 简思思咬唇,眼泪在这一刻终于决堤,哽咽着声音,“宋姨,他不会有事的,对不对?他一定不会有事的!都是我……都怪我……” “好了,不哭,阿聿不会有事的!”宋玉卿拍了拍她的肩,安慰着她。 现在追究事情起因,根本就没有任何意义。 只能等霍时聿出来再说。 手术灯在四个小时后熄灭,医生从手术室中走出来,摘下口罩,简思思僵着身子,几步上前,颤抖着问道,“医生,我朋友怎么样?他……没事,对不对?” 医生摘下口罩,“病人已经脱离危险,还好他反应快,躲得比较及时,在监察室观察一天,没什么大问题就可以转到普通病房。” 搀扶着简思思的宋玉卿重重的松了口气,眼睛湿润,“谢天谢地,还好阿聿没什么事,不然我怎么跟他妈交代啊!” 还好虚惊一场。 没事,他没事。 简思思紧绷的情绪终于崩溃,眼前一黑,传来宋玉卿焦急的声音,还有爸爸。 …… 白炽灯光将病床上的女人,脸色映照得越发惨白。 除了呼吸,病房里再也没有别的声音。 邵行延看着病床上的女人,精致的五官立体,长长的睫毛在白皙的肌肤上拓下一片阴影,唇色发白。 她怀孕了! 医生说已经三个月! 孩子是他的! 可她却仍能毫不犹豫签下离婚协议,从头到尾,都没提向他提起过孩子的存在。 是觉得有了孩子,就会与他有牵绊么? 不得不承认,简思思狠起来,比他狠许多。 宋玉卿看着邵行延,想起他曾经对简思思动粗,此刻他眉眼间的神色又太沉,让她有些惧怕,不敢开口。 直到有人推门进来,是乔秘书。 不知道他凑在邵行延耳边说了什么,那男人回头,看向宋玉卿,“宋姨,我有些事需要处理,麻烦你照顾下她。” 看着他出去,宋玉卿整个人才算放松下来,哪知下一刻又有人推门进来,她吓得脸都白了。 第131章 “怎么了?”办理完住院手续的简文耀见宋玉卿脸色苍白,几步上前,拍了拍她的肩,“是不是思思有事?” 宋玉卿没好气的说了一句,“思思倒没事,我快被邵家那小子给吓死了,他怎么那么恐怖?”长长舒了口气,又道,“他现在知道思思怀孕了……会和思思离婚吗?虽然已经签了离婚协议,可毕竟还没有办理手续,我怕……” “别担心,一切等思思和时聿醒来再说。”简文耀淡淡开口。 …… 皇朝会所顶楼。 林小雨被人压着扣在地上,整个人吓得瑟瑟发抖。 邵行延的倚在桌边,视线落在她身上,瞬间结成冰,嗓音低哑,“我以为你想活?” 林小雨根本不知道到底发生什么事,她正在做生意,就莫名其妙被两个保镖带走,又回到她噩梦的地方。 他想知道什么,她已经都说了,为什么还要找她? 林小雨心里怕得要死,却只能强装镇定,“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上次你们已经警告过我,我也知道错了,为什么还要找上我?” 邵行延神色淡漠,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点燃。 可越是这样平静,却越是让人心生恐惧。 林小雨被吓得不敢抬头,恐惧已经达到顶峰。 她已经被逼得退了学,陷入泥潭,再也不能翻身,毫无尊严的苟活着。 现在眼前这个男人却连活都不想让她活了吗? 林小雨拽着自己的衣角,“我知道厉先生权势很大,我无力反抗,就算判刑,也总要给我一个必须要我死的理由吧?” 坐在一旁的季城开口,“今天下午五点半,你在哪里?” 五点半? 林小雨有些尴尬,但为了保命,她还是开口,“我在招呼客人。” 季城眯了眯眼,似乎在审视她话里的真假。 她连这种事都能说,是真的抓错了人? 可找到视频里车子最后被遗弃的地点,就是离她住的地方不远,而且监控也拍到了她的侧脸。 林小雨就算再愚笨,也大概清楚知道,应该是他老婆又出什么事了吧? “不会是邵太太又出了什么事,所以你才又赖在我头上吧?”她清淡一笑,手紧紧捏住自己的裤脚,强迫自己冷静,“上次只是因为我因为哥哥的离世,对邵太太骂了几句,你就毁了我一辈子,甚至连带着我父母都未能幸免。如果我敢再对邵太太下手,那只怕这个世上不会再有林小雨了吧?” 邵行延没有说话,只是偶尔抬手看自己手腕上的腕表,手机在掌心流转,眉目清冷。 林小雨上次在这里见识过他的无情和冷漠,更知道,这个男人并没有什么耐心。 如果不能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她就真的连活着都不配了。 她咽了咽口水,浑身僵硬,“厉先生,我真的没有对邵太太下手,如果你不相信,可以去查,我昨天下午真的在招呼客人。”嗓音微顿,她又战战兢兢的开口,“哦,对了,我一个月前在‘夜色’看见了秦若儿。” 秦若儿? 这个名字好像很久都没听说过了。 她不是被送去缅北了吗? 怎么会在海城? 邵行延眉目一沉,冷漠的声音在偌大的空间中弥漫开来,“你确定是在‘夜色’看见她?” 林小雨怔了半晌,连忙赶紧点头,见男人说话,赶紧为自己辩解,“是真的,如果厉先生不信,可以去查的。要说真的与邵太太有莫大仇恨,那肯定是秦若儿啊,她一个高高在上的当红明星,被逼得做了小姐,肯定是心有不甘,想要报复。”她说得急切,甚至害怕邵行延不行,来不及换气,又道,“她才是最想要邵太太命的人啊!” 厉行行延微微眯眼,眼里带着凌厉的杀意。 他看向一旁的保镖。 第132章 保镖点头,立即带林小雨出去了。 邵行延往后靠了靠,修长笔直的大长腿随意交叠,伸手拿起桌上的烟盒,咬了一支烟出来,点燃,青白色的烟雾弥漫开来,将他的五官隐在了白雾间。 季城坐在一侧,目光微沉,“阿延,这事儿,你说和邵二叔有关吗?他昨儿下午才到海城,简思思今天就出车祸,这也太诡异了吧?” “你那边没查到吗?”邵行延淡淡的问道。 “应该很快就有消息了,只要秦若儿在海城,她就逃不掉。”季城淡漠低笑,“霍时聿这都是第二次不顾性命救简思思了吧?女人嘛,很容易感动的,说不准就快喝她的喜酒了。” 气氛瞬间沉冷下来。 邵行延还没来得及开口,季城又笑了笑道,“你瞪我干啥?救命之恩不得以身相许,况且你和她已经签字离婚了,已经不是夫妻,人家要嫁谁,那是人的自由。” “还没办手续。”男人淡淡回了一句。 季城不由得啧啧两声,“你是真不要脸啊,又不喜欢她,还要霸占她……” 不等他讥诮的话说完,邵行延抬眼,“她怀孕了。” 怀……怀孕? 季城脑子瞬间宕机,转不过弯来,过了一分钟才开口问,“你和她结婚四年,爷爷一直催你们要孩子都没有,怎么在这节骨眼上就有了?” 邵行延没有回答,眸色敛得极深。 …… 环海公路上,劳斯莱斯幻影疾驰而过。 厉子轩坐在后座,手里摇晃着酒杯,“我只想将孩子弄掉,没想到苏念念竟然想要简思思死,甚至还想将这罪名推给我?好个一箭双雕啊,从前倒小瞧了这丫头啊!” 坐在一旁的厉景瑞看他,“爸,现在我们怎么办?季城那边已经在找秦若儿,很快就能找到了。” 厉子轩眯眼看了看外面的天气,“景瑞,你说邵行延知道简思思当年是被冤枉的,他会怎么样?” “我不明白!”厉景瑞不懂。 厉子轩笑了笑,“我只想简思思不能生下这个孩子。” 厉景瑞想了好一会儿,才恍然,“爸,你是想反利用苏念念,让她去下手弄掉孩子?” 厉子轩没再说话,只是淡淡吩咐司机,“回老宅。” …… 同一时间,邵行延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说简思思已经醒了,他准备去医院看看她,再问问她有没有看见司机的长相。 刚推开门,乔秘书和两个保镖就进来了,还拖着一个人。 那人赫然就是秦若儿。 她被折磨得已经脱了相,浑身都是伤,甚至还散发出恶臭。 邵行延看了她一眼,并不想理会她,只想确定是不是她开车撞简思思的,又是谁将她从缅北放出来的? “一分钟。”他挑眉,神色淡漠。 随即,他拿出手机拨通了简思思的电话,铃声响了好一会儿才接通,却不是简思思的声音,是宋玉卿。 “宋姨,麻烦你让思思听电话,我有些话想问她。” 下一刻,那边传来简思思淡漠的声音,“什么事?” “你看清肇事司机是谁了吗?” 沉默半晌,听筒里传来女人讥诮的声音,“秦若儿啊,你的老相好!邵行延,我实在不明白,为什么你造孽,每次都要我来给你背锅?不过幸好,不会再有下次了!” 不等他回复,啪的一声,对方掐断电话。 季城实在忍不住,笑出了声,其余人一个都不敢笑,只能硬憋着。 秦若儿趴在地上,一脸的颓败,并不说话,倒是从容了许多,像是根本就不怕,更像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死在这里,或许也会是一种解脱。 总比再被送去缅北,那个生不如死的地方。 邵行延低头看她,已经知道她心里所想,居高临下看着她,白炽灯光下,男人的下颌线紧绷,神色微暗,“你想死?” 第133章 “呼,吓死我了,差点就要冲过去就忍了,还好思思没事。” 他下意识拍着胸脯,紧紧盯着传影石。 “不过大哥,这个人是谁?” 知道妹妹半夜要出去救人,二人一宿没睡,因为黑奴婆婆的话他们都听到了,什么晚上有厉鬼,什么看守的人都不在,什么整个城主府半夜空无一人,这些都给了二人很大的心理压力,生怕思思出意外,而他们却什么都做不了。 尤其思思进入假山之后,传影石的画面就突然中断了,好像被什么东西干扰了一样,魏子轩当场就想冲出去了,只魏荣轩制止了他,什么都没做。 因为他认定思思没事,怎么说呢,当大哥的多少还是知道思思,并愿意放手的。 很快,他们终于又得到了魏九思的消息,传影石再次亮起的时候,所有人才看清楚了面前的一切。 然后就是这个突然多出来的男人。 魏子轩酸溜溜道:“这人看起来还挺好看的。” “是个魔族,地位不低,应该是个魔尊级别。” 魏荣轩看的比他清楚多,分分钟就把这个人的等级猜清楚了。 魏子轩道:“瞧着好像挺友好的样子。” 伤害度貌似很低啊,又是被思思征服的人类吗? 正想着,画面里,冥幽竟然对魏九思跪下了,单膝跪地。 而且他十分精巧的选了一个能看到他最完美视角的角度,毫无死角的展露出自己完美的下颌线,美丽勾人的眼睛,挺翘的鼻梁,以及饱满的,自带弧度的唇线,而后,露出一个迷死人不偿命的魅惑笑容。 魏九思:!!! 这人要干什么? 在她的震惊之中,冥幽笑眯眯拉起她的小手手,低头亲了亲她的手背,柔声道:“可爱的思思,你如此优秀,我想娶你做新娘,请一定答应我,好吗!” 魏九思:…… 魏子轩:…… 魏荣轩:…… 啪嗒。 寂静之中,好像有什么东西断掉的声音,紧接着魏子轩跳起来就开始拔剑,他脑袋上炸开一朵青筋十字架,嗷嗷大叫:“我要弄死他!!” 日了狗,这个人,不是,这个魔谁啊,竟然敢对自己最爱的妹妹求婚,他的思思才九岁啊,才九岁,你这个禽兽啊啊啊啊! “大哥!” 他扭头去看魏荣轩,只见魏荣轩已经默默开始翻他的储物袋了。 擒拿魔物的各种家伙事儿,包括但不限于各种符咒、圣器、毒药,等等…… 魏子轩:…… 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小儿科,还是大哥靠谱。 “不是,等等,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魏如期扭头盯着这俩货,这是要作甚? 兄弟二人齐齐扭头:“去杀人。” “……” “大可不必吧,思思还带着传影石呢,再说,卫龙这不是找到了吗,咱们可以去接思思回来了。” 魏如期指着魏九思脚底下躺着的那个人,那明显是已经晕过去的卫龙。 兄弟二人这才察觉,卫龙找到了,而后想起来,哦,对,思思是去找卫龙的,刚一激动,都把这件事忘记了。 魏荣轩阴沉着脸色,手里还提着剑:“走,去接思思。” “好!” 看着两个人提着剑离去,那感觉不像是去接人,倒像是去杀人,不过,跟他没关系。 毕竟再怎么看,那个魔族都不可能成为自己的侄女婿,哈哈哈! 魏如期也在后面慢悠悠跟着,三人直奔交界地带。 而此时,魏九思也狠狠地翻了个白眼。 “行了,别演了,我要带着这家伙走了,余下的事情,你自己慢慢搞吧。” 冥幽看到传影石掐断了,这才笑眯眯道:“就当跟你的两个哥哥打招呼了,对了,你得修为,好像失去了不少了啊。” “你也失去了不少,赶紧把你自己的身体好好恢复一下吧。” 冥幽的确是死过一次的魔了,但还是那句话,越是强悍的魔族越不容易死亡,甚至还会触发重生,所以,冥幽只要等到修为恢复到巅峰时候就行了,不过魏九思还要寻找法…… 咦,这是什么? 她蹲在卫龙身边,盯着他袖子里露出的一点隐隐发光的东西,而后拿出来。 “叮铃~” 金属碰撞的声音,很清脆,这竟然是一根簪子。 冥幽也望过来:“这不是你以前最喜欢的凤簪吗?咦?这上面的气息好熟悉啊,这不是你得修为吗?” 说着冥幽单手一勾,簪子到了他的手里,他试着吸收了一下,却发现根本吸收不了。 “啧啧,只有本人能吸收啊,真是遗憾。” 魏九思:…… 【这么多年没见,还是一如既往地蠢啊!】 冥幽:!!! 等等,他听到了什么? 他诧异的看着魏九思,小朋友翻了个白眼:“你是不是傻,你是魔族,就算能吸收,下场也只能是个死,懂?” 【妈呀,蠢死了,苍天,怪不得这货会被我徒弟直接秒了,智商不在线谁都没办法。】 冥幽:…… 所以,这是魏九思的心理活动? 冥幽就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双眼睛闪闪发光的盯着魏九思,而后,他突然抓住她的衣袖,撒娇:“思思,带我去你那里玩儿好不好嘛~~” 路过的象哥&黑奴婆婆&红婆婆&独眼:…… 所有人:??????? 脑袋上的问号都快把人压死了好嘛!! “苍天,这个帅哥是谁?” 红婆婆流口水:“套着城主的衣服,应该是城主吧,果然很帅啊,大魔尊都是帅哥啊!” 独眼扭头看向象哥,看到象哥眼睛里的震惊和不可思议,独眼几乎瞬间确定,这就是昨晚那个戴面具的城主大人。 独眼恍然大悟:“原来!” 两位婆婆立刻八卦的望过来:“原来什么?” “原来城主是看上思思了,怪不得这么兴师动众的,还要吃饭呢,象哥,我觉得我们思思要求看脸也很正常,要是丑的话,就算你们是城主我们也是瞧不上的!” “……” 象哥用一副看傻子一般的目光看向独眼,心道,这三个魔怕不是有什么大病? 看上这小丫头片子? 她才九岁啊! 哈,笑死魔了! 第134章 如果没有这件事,她应该去英国留学,会成为世界顶级的画家。 再见面,她也会笑着叫他,邵行延,好久不见。 而不是现在厌恶至极。 季城想安慰他几句,却又确实找不到话说,只能拍了拍他的肩,推门下车,上了停在旁边的阿斯顿马丁,驱车离开。 邵行延坐在后座,看着外面瓢泼大雨,眉眼沉鹜。 乔秘书坐在驾驶室,根本不敢搭话。 就这么陪着老板又坐了三个小时,直到雨停了,邵行延才淡淡开口,“你回一趟浅水湾,让秦嫂煮些她爱吃的东西送来。” 而后下车,迈步朝住院部走去。 他不知道要怎么和简思思说,更不知道要怎么说这件事。 她说的很对,一句对不起,根本就什么都挽回不了。 她的人生已经被他毁了。 原本很短的距离,邵行延硬生生走了差不多半小时,站在病房门前,透过玻璃窗,看着简思思正和宋玉卿谈笑,还有包扎着伤口坐在轮椅上的霍时聿。 她笑起来,脸颊边有浅浅的梨涡,很漂亮。 如果当年没有发生那件事,她去英国留学,他和苏念念顺利订婚,她学成归来,或许会和霍时聿在一起吧? 邵行延就守在外面,并没进去打扰,直到霍时聿和宋玉卿出来,两人看见他,明显都吓了一跳。 “思思已经睡下了,厉先生还是别去打扰她吧?”宋玉卿率先开口,“她精神状态不好,睡眠也很差,你一进去,她就醒了,对她和孩子都不好。” 既然已经知道孩子的事了,那就没必要遮掩。 邵行延抬头,声音沙哑,“宋姨,你回去休息吧,我……我在这里守着她。” 霍时聿想嘲讽他几句,却被宋玉卿阻止,只是推着他往尽头处的病房去。 病房内只开了壁灯,昏黄的灯光洒在简思思脸上,让她整个人显得格外温柔。 邵行延走到病床边,小心翼翼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伸手去握住简思思的手,额头抵在交叠紧握的手上,嗓音沙哑得不像话,“对不起。” 可他心里很明白,他和简思思回不去了。 再也回不去了。 就算有孩子,简思思也不可能再回到过去了。 饶是他力道有些大,简思思疼醒,她眯着眼看眼前的男人,淡漠出声,“你弄疼我了。” 听到简思思叫疼,邵行延送了力道,却并没有放开。 她的手太冷了。 冷得有些刺骨。 似乎过了许久,邵行延见简思思想起身,他伸手去抱她,却被她挡开,目光落在她手肘包裹的纱布上,他呼吸猛地一窒。 “思思,我……” 话才刚说出口,却像是被什么堵在喉咙间,怎么都没有办法说出口。 深夜的病房很安静,安静得只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似过了很长时间,邵行延才抬头看向倚在床头边的女人,“思思,对不起。” 简思思挑眉,“对不起?为什么说对不起?” 邵行延对上那双漆黑的杏眸,一时间竟又说不出口,沉默良久,他深吸了口气,像是下定了很大决心,“当年的事,我已经知道了,是我误会了你。” 简思思愣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邵行延话里的意思。 可心里却也毫无波澜,掀不起一点儿涟漪。 迟来的道歉,迟来的真相,有意义吗? 好像并没有什么意义啊! 她早就过了歇斯底里,最难过最伤心的时候了。 现在,她已经对他死心了,真相道歉补偿,根本毫无意义! 饶是猜到简思思要说什么,邵行延抢先一步开口,“思思,我们不离婚,我们有孩子了,再给我一个机会……我会补偿你的!” 简思思侧头看他,缓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不离婚? 补偿她? 她抬手理了理自己的短发,淡淡的道,“可是你已经签字了,再有,邵行延,我不需要你的补偿。” 第135章 “如果你是因为孩子,那大可不必,他是我一个人的,我不会让他的存在打扰到你和表姐的。” 在宋姨跟她说邵行延知道她怀孕的时候,她还没想好要怎么说,毕竟他应该是不会要这个孩子,但没想到他来了,竟然会和她说当年的事。 简思思抿了抿唇,侧头看他,“如果你还是觉得孩子的存在会影响到你,等我休息一周,我会去打掉他。” 邵行延蓦然起身,直接坐在床沿,伸手将简思思抱紧怀里,根本不给她挣脱的机会。 “思思,”他叫她的名字,可却有些别扭,以前他要么连名带姓的叫,要么叫她邵太太,如今这么亲密的称呼,着实让人有些不自然。 “孩子是无辜的。” 无辜? 简思思浑身僵硬了下,仰起脸看着他,“本来就是意外,无所谓无辜不无辜,反正还只是一个胚胎,也没有多少感情……于我们而言,不过累赘。” 邵行延沉默着抱着她,并不回话,像是在思考应该怎么回。 夜很深,病房很静。 甚至都能听到彼此心跳的声音。 邵行延就那么很用力的抱着她很久,他才缓缓地开口,“不是累赘,思思,他是我们的孩子,那不是累赘。”他顿了顿,嗓音低沉,“我们不离婚。” 他这一生想要的东西都太容易,除了失去苏念念外。 可当他清晰的知道再也留不住怀中的人时,心里突然就空了。 “我知道你还怨我,生我的气,不过没关系的,”他低头看她,目光直直地盯着她,想要从她的眼睛里发现一丝的退让和妥协,语气温和且低声下气,“思思,就算为了孩子,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见简思思不说话,邵行延又继续补充道,“我会和念念说清楚,以后……会只有你一个邵太太。” 简思思的睫毛动了动,好半晌才看向他,嗓音里带着一丝的嘲笑,“邵行延,你别弄得好像你非我不可似的。”她唇角微弯,梨涡浅浅,笑意却薄凉,“从前的十年,你都没有喜欢过我,更因为表姐恨我入骨,现在你突然发现了真相,就跑来跟我说,以后只有我一个邵太太,说实话,挺渗人的。” “别再拿孩子说事,你从来就没想过要孩子,不然我也不会吃了四年的避孕药。” 邵行延抱着她,浑身颤抖得厉害。 简思思被闷得有些透不过气,又加上确实不想和他争了,“我松开我,我有些累,想睡觉。” 邵行延松手,眼底闪过一抹黯然,“好,我在这里守着你。” “不要,你在这里,我睡不着。” “嗯,那我去外面。”邵行延起身,让她躺在病床上,又替她掩好被窝,“明天我们回浅水湾。” “邵行延,我们已经签字离婚了!” “还没办就不算。”邵行延强忍着痛意,柔声开口,“我就在外面,有什么事叫我。” 他还没走出门,身后传来女人冷漠的声音,“可是,怎么办呢?邵行延,我不爱你了,我爱上别人了。” 邵行延的手搭在门把手上,眸底深处尽是浓稠的黑暗和戾气。 耳边除了简思思这话,还有季城开玩笑的话。 【救命之恩,以身相许,再也过不久,就要和他们的喜酒。】 他忽然低声笑了出来,“那真可惜,只要一天还没办离婚,你就还是邵太太。好好睡觉,我在外面,秦嫂明天一早会送早餐来。” …… 第二天,宋玉卿一早做好早餐就去了医院,从霍时聿的病房出来,刚推开简思思的病房门,就看见简思思和邵行延俩正杠上了,气氛并不是很友好。 旁边站着的佣人低着头给简思思收拾东西,大气都不敢喘。 简思思侧头看宋玉卿进来,害怕会吓到她,收敛了情绪,笑着开口,“宋姨,你来了,给我做了什么好吃的吗?” 第136章 邵行延放开简思思,站起身让出了位置,“宋姨,她不肯吃东西,麻烦你帮我劝劝她。” 说完,他示意秦嫂继续收拾行李,自己则是离开了病房。 宋玉卿从保温壶里拿出早餐,摆放在小桌板上,将勺子递给简思思,坐在床沿边,“他这是想做什么?不是已经签了离婚协议?怎么,他又不认了?” 简思思点头,低头安静地喝粥。 “因为孩子?”宋玉卿又问。 “嗯。”简思思嗓音仍旧淡淡的。 宋玉卿知道简思思肯定有自己的打算,也不再多问什么,只是一个劲叫她多吃点,她太瘦了,得好好补补,秦嫂在一旁听着,也应声附和。 以至于宋玉卿带来的早餐,简思思全部都吃光。 “宋姨,时聿他真的没什么事吗?”简思思接过宋玉卿递过来的纸,擦了擦嘴,“真的没有留下后遗症?” 宋玉卿拍了拍她的肩,“我已经问过医生了,都是皮外伤,没有伤到骨头,好好修养一段时间就会痊愈的。” 简思思这才点头,笑了笑,“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两人又聊了好一会儿话,却像是有默契般,避开了邵行延。 直到病房门再次被推开,男人阴沉着脸走了进来,浑身散发出来的冷意,让原本并不暖和的病房也低了好几度。 简思思怔怔地看了他一眼,心里很清楚,他应该知道她曾想打掉孩子,也知道她曾没了一个孩子。 “宋姨,你先去看时聿吧。”她笑着对宋玉卿说。 宋玉卿皱眉,“那一会儿你要跟宋姨回老宅吗?” “暂时不了,你跟爸爸说,我会照顾好自己,让他别担心。” 宋玉卿点头起身离开,在邵行延身边停下了脚步,“她还怀着孩子,别太刺激她,当然除非你不想。” 邵行延恭敬的回答,“宋姨放心,我会好好照顾思思和孩子的。” 邵行延亲自开车,带着简思思回了浅水湾。 小心翼翼抱着她回了房间。 直到将她放在宽大的双人床上,他双手放于她两侧,将她完全圈在自己怀里。 他低头,目光深邃,晦涩难辨,嗓音更是暗沉低哑,“你曾想打掉孩子?” 简思思怔了怔,抬头看近在咫尺的脸,忽而就笑了,“是啊,还没来得及打,就被你知道了。” 邵行延看了她很久,似乎想从她的眼睛里看出一点儿不舍,可是没有。 她仍旧淡淡的笑着,就好像根本不在乎这个孩子。 良久,他说,“是不是就真的那么恨我?恨到……连孩子都不想要?” “是。”简思思点头,安静地看着他,一字一句的道,“你既然去问了医生,应该也知道,我曾流产过。” 话音刚落,邵行延的神情微变,越发冷厉骇人,额间突突跳起的青筋,显示了他极致的愤怒。 “你这么生气做什么?”简思思看着他的眼睛,淡淡的笑,“你还记得我们结婚一年,就是你和第三个女人传绯闻最火热的时候吗?” 邵行延呼吸一窒,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猩红的眸紧紧盯着她苍白的脸。 “我记得她好像叫安琪吧,是世界小姐大赛的冠军,也是邵氏旗下签约的艺人。”简思思伸手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松开,可邵行延却怎么都不肯,她也难得挣扎。 侧过头,轻笑出声,“我记得她那双眼睛像极了表姐。那会儿,我也很疯癫,去找了她很多次麻烦,也出钱故意压下你们的新闻。因为我不明白,明明我什么错都没有,你为什么要那么对我,让我成为所有人的笑柄。” “也在那个时候,我发现自己怀孕了,我给你打了很多次电话,你没有回过我一次。直到怀孕快四个月,我终于忍不住,第一次用爷爷来威胁你,回来陪我过生日,想趁机告诉你我怀孕了。可现实终究是给了我一巴掌,你答应了,却让我一个人在餐厅等了你整整一个晚上,最后还让我出餐厅的时候,看见你和她从车上下来,进了酒店……” 第137章 邵行延心脏像是被人紧紧攥着,疼得无法呼吸,“思思……” “我跟了上去,一时失神,没注意台阶,踩空了,摔了下去,”她的声音平静,“我第一时间拨通了你的电话,可你挂断了……” 她永远记得,那天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从她身下流出的血染红了整张地毯,而她的丈夫却挂断了她的电话。 如果不是有人及时替她打了急救电话,她想,她已经死了。 简思思抬头看着男人俊美沉冷的脸,“邵行延,你永远不会明白,那天的我到底有多绝望!”她的嗓音微顿,手抵在他的胸膛,“所以我为什么还要再经历一次这种痛苦?” 邵行延不自觉的将手握紧,“我当时……以为你是催我陪你过生日,我……” 要怎么解释,他是因为厌烦她,所以才挂断了她的电话。 尤其是她还用爷爷来威胁她。 “已经过去了。”简思思苍白的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反正他也不受欢迎,没了也挺好的,他和现在这个孩子一样,都是不小心留下的产物。之前那个孩子是意外,现在这个确实是我真心实意想过不要的。” “因为我实在不想再和你有什么牵绊。” “所以,邵行延,既然字已经签了,咱们就好聚好散。” 一抹低从男人喉间溢出。 他抬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小脸,低头在她耳边一字一句道,“以前的事已经过去了,我会补偿你,但是简思思,别动孩子。” “你好好休息,我去书房处理些事,一会儿来陪你,嗯?” 他像是逃一般离开卧室。 …… 苏家别墅内。 苏念念坐在床上,脸色惨白,她看着坐在一旁的简文雪,“妈,你没有跟阿延说我心疾犯了吗?他怎么还没有来?他到底在做什么啊?” 简文雪皱眉,“我打过了,行延没有接电话,公司和浅水湾,我都打了,但就是没有人接。按理说这都两天了,我给他发信息说了你犯病了,他应该很快就来了啊!” “会不会是……回老宅了?”苏念念皱了皱眉,又想起顾谨言那晚在车内压着她疯狂的模样,如果不是她顺从假意答应和他回温哥华,他当时可能就去找邵行延了! 难道是……他真的…… 苏念念心里猛地一咯噔,“妈,再给阿延打电话,就说我受了惊吓,心疾发作,问他能不能来看我!” 简文雪点头,拿起手机拨通了邵行延的电话,安慰她,“念念,你别急,兴许是出差,来不及回。” 邵行延坐在书房,低头看自己手中的相框,直到放在桌上的手机响起,他才回神。 听着铃声响了一遍又一遍。 最后实在是吵得他厌烦,他才拿过手机接通了电话。 “阿延,”听筒那边传来简文雪的声音,隐约带着哭腔,“你怎么才接电话啊?念念担心你,导致心疾发作,你现在能过来陪陪她吗?” 邵行延听着简文雪的声音,沉默不语,指尖摩挲相框里的女人。 “你在听吗?还是你这会儿有些忙?”简文雪见对方不回,又催促询问,“如果你忙的话,那你就忙,等你忙完,记得来看看念念,好吗?” 邵行延淡淡出声,“简姨,把手机给念念。” “好,好。” 简文雪连忙将手机递给苏念念。 “念念,”邵行延的声音虽然柔和,却也透着几分疏离和冷淡,“你好好养病,我已经从国外请了心脏方面的专家,应该就这几天到海城。” 除了她,也该让专家给简思思好好看看。 她也有心疾。 苏念念愣了半晌,才喃喃开口,“那你什么时候来看我?” “过两天来,正好我也有事想与你说。” “不能今天来吗?” 邵行延皱眉,正要回答,敲门声响了两声,佣人推门进来,语气小心却带了几分急切,“先生,老爷子来了,还说要带走太太。” 第138章 邵行延起身,边往外走,边安慰苏念念,末了才说,“你好好休息,我这边还有事。” 挂断电话,他的步伐更快了些。 而苏家别墅,苏念念听着嘟嘟声,猛地用力一砸,将手机摔在墙壁上,屏幕碎了开来。 屏保上的照片是她和邵行延。 斑驳的碎片将他们俩割裂开,仿佛在预示着什么。 简文雪坐在床边,脸色极其难看,自然也听到电话里说了些什么,“简思思真的怀孕了?” “是,我在医院拿药的时候,撞见她去检查,我想利用邵二叔除掉她的孩子,但我还没来得及透露,简思思就出了车祸,还以为她孩子肯定没了,没想到她被霍时聿救了。” 苏念念冷声说道,眉眼间尽是漠然,“就差一步,就差一步,明明他们都已经签了离婚协议了!” 简文雪伸手去将苏念念揽入怀中,拍了拍她的后背,眸光幽深阴沉。 她当然明白,简思思怀孕对邵家来说意味着什么,别说老爷子不准他们离婚,就算黎婉华再讨厌简思思,也会顾及孩子。 但,黎婉华也不是不能利用。 “念念,别怕,妈妈会帮你的!” “帮?你怎么帮?”苏念念猛地推开简文雪,怒吼道,“当年如果不是你,我已经和邵行延结婚了。简氏对你来说,就那么重要?重要到你要牺牲自己女儿的幸福?” “你到底有没有想过,如果舅舅没有那份愧疚和亏欠,不给你股权,不让你进入董事会成为常任董事,那我失去的一切,你要怎么补偿?” “现在好了,我不光要被顾谨言那个变态纠缠,还要失去阿延!简文雪,有时候,我真的恨,如果我不是你的女儿,该有多好!!” 苏念念说着,越说越激动,气息不稳,一口气提不上来,整个人瑟瑟发抖,脸色惨白如纸。 简文雪吓得赶紧拨通电话,叫司机赶紧备车去医院。 她抱着苏念念,一个劲道歉,“对不起,念念,是妈妈对不起你。” …… 浅水湾客厅。 邵老爷子坐在沙发上,身后站着管家,简思思坐在他身边。 而邵行延坐在一侧。 气氛并不太好。 “怎么?我老头子接孙媳妇儿回老宅住两天,也要给你小子打报告了?”邵老爷子挑眉,眼神极其不友好。 如果平时,他倒无所谓,可现在他和简思思的关系,他根本不放心她离开浅水湾。 于是,邵行延放低了姿态,伸手端起桌上的茶杯,恭敬递给老爷子,“爷爷,我会照顾好思思的,后天不是您生辰吗?我们俩还没给你挑礼物,明天得一起出门。” “你买的那些礼物,我老头子都不喜欢,还是思思送的这个最得我心,孩子不管是男是女,我老头子都喜欢。”邵老爷子笑着,伸手拍了拍简思思的手,“等爷爷生辰过了,爷爷送你个礼物。” 简思思不解,“爷爷……” “送给我重孙的,可不许拒绝。”邵老爷子笑着,这才伸手去接过邵行延递过来的茶杯,抿了口茶,才开口,“车祸的事,你查得怎么样了?” 邵行延也没说什么多余的话,只是淡淡的回了一句,“爷爷,我已经再查了,你放心,我会护好思思和孩子的。” 老爷子也没有多说什么。 而恰好邵行延的手机响了,他瞥了一眼,是简文雪。 接通电话那边传来简文雪焦急的声音,“行延,念念犯病了,这会儿在急诊室,你能来看看她吗?” 邵行延脸色微变,目光落在简思思身上,迟迟没回话。 “还在忙吗?如果你还在忙,那就算了,反正这么多年,念念她也习惯了。” 邵行延眸色渐深,有些为难,他一走,爷爷肯定会带走简思思。 可苏念念那边又撇不开。 第139章 权衡再三,他淡淡出声,“我二十分钟后到。” 邵行延起身,侧头看向简思思,“你乖乖在浅水湾等我,我一小时后回来。” 简思思并不知道对方到底是谁,说了些什么,只是淡淡拒绝,“你不用跟我交代什么的,你要去忙什么,就去忙你的,也不用怕我会跟爷爷回老宅,我不想因为我们的事,去叨扰了爷爷的清净。” 邵行延皱眉,没等他开口,就看见简思思起身,搀扶着老爷子准备往花园去。 几步上前,他急切的道,“等我回来。” 她淡淡的笑了,“好。” …… 邵行延开车去医院,推门下车,乔秘书电话就打他这里。 “邵总,关于谁放秦若儿出缅北的消息,对方怎么都查不到,倒是太太怀孕的消息,简家人瞒得很严实,只有简家人,霍时聿,阮绵知道,医生那边一切正常,并没有谁去调查过。” “你看需要我再查查医院监控,看看有没有什么熟人在太太产检时碰到过?” 邵行延边往里走,边淡淡回道,“嗯,你盯紧厉子轩父子,后天爷爷生辰,不允许出任何岔子。”顿了半晌,他又淡漠吩咐,“邀请人别太多,爷爷不喜欢,你把关。” 乔秘书连忙点头,“是,我明白。” “你暂时先忙爷爷生辰的事,关于车祸和秦若儿背后的事,交给季城去查。” “是。” 医院的长廊上,手术室的灯一直亮着,气氛紧张。 邵行延刚到,简文雪连忙上前,嗓音哽咽,“行延,你来了就好,念念她的病越来越严重了,我真的怕……” “简姨,你别担心,念念她不会有事的。”邵行延淡淡开口,“国外请的专家过两天就到。” 简文雪连连点头,“行延,我知道你已经结婚了,简姨要求可能会很过分,但能不能请你看在当年的情分,再陪陪念念,别让她胡思乱想。这些年,她除了心肺功能衰退,抑郁症也越来越严重了。” 邵行延沉默了。 他才答应了简思思,会和苏念念说清楚。 饶是看出他的迟疑,简文雪又道,“是怕思思会不高兴吗?那我去求求她,你看可以吗?” 邵行延淡漠拒绝,“不必,我会照顾她,直到她病好。” 一直到晚上七点,等苏念念病情稳定后,邵行延才开车回了浅水湾。 他刚进屋,除了佣人却没有看见简思思,以为她被爷爷带走了,脸色很不好,冷声问道,“太太被老爷子带走了?” “没有,太太在花园。” 邵行延皱眉,抬手看了下腕表,“她吃晚餐了么?” “吃过了。”佣人回答。 邵行延点头,迈步朝后花园走去。 夜晚花园里的灯亮了,简思思一个人坐在秋千上,看着玻璃花房摇曳生姿的玫瑰,眉目如画,很安静。 他站在背后看了她很久,才走过去,蹲了下来,“天气凉,你坐在这里做什么。” 简思思回神,抿唇淡淡的道,“看路易十四玫瑰啊。怎么?你为表姐种的花,我连看看都不可以吗?” 邵行延忽而就笑了,“邵太太,你这是在吃醋?” “没有呢!”简思思想都没想就回了,“以前也没吃过,只嫉妒,现在只觉得这么一屋子的玫瑰花,还挺浪漫的。其实我好像也收过不少的花,干嘛要嫉妒表姐呀!” 邵行延细细听着她的话,握住她的手微微用力,“霍时聿也送过你?” 简思思微微蹙眉,低头看他的眼睛,“这还真没有,不过我想,以后他会送的吧。” “邵行延,他救了我两次,你说一点儿都不感动,那是不可能的。或许你可能不知道,他认识我,比你认识我更久,我们六岁就认识了,也算是青梅竹马,况且每次我遇到危险,都是他救我,或许这就是缘分吧。” 第140章 她静静地说着,脸上梨涡浅浅,就连漆黑的眼睛里仿佛都已经落了光。 没有歇斯底里,更没有刻意的疏离,就这样温和的态度却让邵行延慌了神,下巴紧绷得厉害。 良久,他才冷笑着开口,“那又怎么样?他也只配看着,我不会和你离婚。” 简思思轻笑,而后从他手里抽出自己的手,“邵行延,不是所有的事,你都可以掌控,例如我的心!” “没有谁离了谁是活不下去,也没有谁会非谁不可,更没有谁在被伤得体无完肤后,还一直站在原地等。”她起身,轻轻一笑,眉眼里尽是薄凉,“你别想对付他,他如果有什么事,我就带着你儿子一起去和他陪葬。” “不信的话,大可试试。” 说完,简思思迈步往屋内的方向走去。 邵行延站在她身后,看着女人的背影,背脊发凉。 心脏忽然很疼,那种漫长而绵延的痛意经久不散。 …… 邵老爷子八十大寿,原本是想要大操大办,但邵老爷子不想太过铺张,邀请的人都是邵家历代交好的家族。 客人虽然不多,但一大早邵家人就忙碌了起来。 邵老爷子坐在老宅后花园的草坪上,一身红色唐装,苍老的脸上,笑容掩都掩饰不住。 闲聊之际,有人就问,“邵老,您这身唐装可真好看,今天这日子,着实般配啊!” 邵老爷子大笑,“那是,我孙媳妇儿的眼光自然不差。” 提及简思思,所有人都愣了下,有些尴尬。 不是说这两夫妻在闹离婚? 这…… “怎么不见他们小夫妻俩啊?” 邵老爷子眯了眯眼,笑着回道,“思思刚给我打了电话,说他们在路上了,有点堵车,一会儿就到。” “这小夫妻俩感情还真好啊,着实让人羡慕。不过邵老似乎更喜欢这孙媳妇儿啊,邵总没吃醋?说你这个爷爷偏心啊?” 邵老爷子笑着,拿起桌上的茶杯,“他本就不如我孙媳妇儿讨喜,成天就知道做生意,也不陪我老头子,哪有孙媳妇儿体贴啊!” 说话间,惹得所有人哈哈大笑起来。 就在这时,不知道谁叫了一声,“哟,说曹操,曹操就到,邵老,您孙媳妇儿到了!” 众人回头,目光统一向后看去—— 邵行延一身剪裁精致的黑色西装,自带那种与生俱来的矜贵,俊美的脸上没有表情,只是在低头看身侧的女人时,露出点点笑意。 郎才女貌啊! 简思思一路上就想挣脱,无奈男人怎么都不肯放手,直到来了后花园,所有亲朋好友都在,她也就任由他牵着了。 毕竟是爷爷生辰,她不想爷爷不开心。 “爷爷。”邵行延牵着简思思过去,将手里的盒子递给邵老爷子,“生辰快乐,希望你长命百岁,福寿安康。” 简思思挽唇一笑,“爷爷,生日快乐。” 邵老爷子接过盒子,看都没看,伸手就示意简思思坐到她身边去,脸上的笑纹在看见简思思时都变得深了不少,“有没有累着?这臭小子有没有欺负你?” “没有,是路上塞车,又加上我有些饿,行延带我去吃东西,所以耽搁了时间。”简思思笑着娇嗔道,“爷爷不会怪我吧?” “怎么会?”邵老爷子笑着,拍了拍她的手。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网传两人要离婚的新闻都是假的吧? 这架势,哪里像要离婚的? 有人出声夸奖简思思,周围人也跟着附和,简思思没有办法只能陪着老爷子一一附和,笑得脸都僵了。 邵老爷子听见人称赞简思思,眼睛都要笑弯了,摆了摆手,“我啊,还有些事要交代我孙媳妇儿,你们先聊着,一会儿见。” 说完,示意简思思扶他回书房,却在经过大厅时,佣人来报,“老爷,二少爷来了,说是来给您祝寿的!” 第141章 邵老爷子点头,“阿延,你在这里等你二叔。” 老爷子前脚刚走,厉子轩就带着厉景瑞走了进来,看邵行延守在大厅,愣了下,而后笑着打招呼,“行延,好久不见。” 书房内。 邵老爷子从保险箱里拿出一份文件,转身走到简思思面前,交到她手上,“不许拒绝,这是我这个当曾祖父给孩子的。” 简思思翻看了文件,猛地瞪大了眼睛,“爷爷……” “不管你和阿延能不能走下去,但这个东西是爷爷给你和孩子的一份保障,让你们母子俩以后不至再被人欺负了去。” 邵老爷子伸手拍了拍她的肩,将文件放进她的手提包里,“你好好收着,别再傻乎乎用来救别人,也别给阿延那臭小子,知道吗?”不等简思思开口,“走吧,陪爷爷出去招呼客人。” 他们下楼,正巧就看见简文雪带着苏念念进来,黎婉华连忙笑着上去迎接—— 简思思搀扶着邵老爷子下楼。 简文雪母女上前打招呼,老爷子淡淡点头,只看向黎婉华,“婉华,准备开饭,别让客人等久了。” “我知道了,爸爸!”黎婉华点头。 简文雪示意将礼物送上前去给老爷子,可老爷子却拉着简思思往饭厅的方向走去。 “念念,别伤心,老爷子一向心疼简思思,有时候连我都要看他脸色。”黎婉华见苏念念都要哭了,伸手去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才是我心仪的儿媳妇,阿延肯定会和她离婚的。” 苏念念微笑点头,又和黎婉华寒暄几句,看她离开后,这才看向身侧的简文雪,“妈,真的没问题吗?你确定不会被人抓住把柄?” “不会,我动手时,用黎婉华的名义。”简文雪轻笑。 七点准时开餐,邵行延和简思思挨着坐在一起,邵老爷子坐在正中间,另一边是黎婉华,而今年的生日宴出乎大家意料,竟然厉子轩父子也在,还和老爷子坐在同一桌。 最初看到厉子轩父子,黎婉华愣了很久,眼底深处那股怨恨怎么都掩饰不住。 可她侧头看自己儿子儿媳都一副淡然的模样,心里就大概明了,他们早就知道他们要来,被蒙在鼓里的,只有她一个。 黎婉华狠狠瞪了简思思一眼,让简思思有些莫名其妙,不过她也没同她计较,低头吃饭。 席间除了回答那些人的问题,她没再主动说过一句话。 餐桌上算很融洽,毕竟老爷子的生辰,谁都不敢造次。 “阿延。” 忽然一道柔和却突兀的声音在桌上响起,只见苏念念抱着一个盒子,小心翼翼站在邵行延的背后,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着实我见犹怜,“这是我送给爷爷的生辰礼物,你能帮我交给爷爷吗?” 正在交谈和吃饭的人,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惊呆了。 关于苏念念和邵行延夫妻之间的关系,整个上流圈,谁不知道啊? 更何况今天来的都是与邵家交好的家族。 苏念念想说将礼物送给老爷子,大可直接交给管家,却在这样的场合下,直接托给邵行延,这不是摆明了打老爷子的脸。 只是……这邵太太是不是太稳了些? 一个劲儿埋头吃饭,眼皮都没抬一下。 邵行延将手里的燕窝端到简思思面前,“喝了。” 简思思看着燕窝,皱了皱眉,“不喝。” “乖,喝了,嗯?”邵行延又低声道,甚至没有顾及旁人。 简思思看了他一眼,只觉得有毛病,也没再多说什么,将碗放在一旁没动。 “阿延……”苏念念哽咽着声音又道。 “苏小姐这撒娇的模样,谁看了,都得心疼死呢!”不等邵行延开口,厉景瑞倒是先开了口,嗓音讥诮,“不过你真想送爷爷贺礼,爷爷就坐在这里,你干嘛非要劳烦大哥呢?莫不是送礼是假,想要借机插足他们夫妻是真啊!” 第142章 话音刚落,所有人又开始窃窃私语起来,邵老爷子终于忍不住,板着一张脸,冷声道,“闭嘴!” 被骄纵长大的苏念念自然受不了被当众这样下不来台,眼睛里一下就蓄满了泪水。 黎婉华连忙起身,走到她身边,伸手拿过她的盒子,递给老爷子,“爸爸,念念也是一片好心。” 说着她打开了盒子,将里面画卷拿出来,“哇,是钱老的《松鹤图》,这孩子还真有心了!” 听到是《松鹤图》,别桌的人也都围了过来,一睹真容,纷纷称赞苏念念有心。 厉景瑞冷哼,目光落在安静吃东西的简思思身上。 这女人还真是心大啊! “苏小姐,你这是《松鹤图》,那我送给爷爷的又是什么?”厉景瑞立即起身,示意管家去将他送给老爷子的贺礼拿上来。 打开后,两幅图竟然是一模一样的。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苏念念母女更是脸色苍白得不像话。 “思思,你是开画廊的,肯定可以鉴定画的真伪,你一定要帮我证明清白,这幅《松鹤图》是我专门去找钱老买的。”苏念念几步上前,伸手去摇晃着简思思的手臂。 简思思并没搭理,只是慢条斯理的吃着碗里的食物,“表姐,我是卖画的,不是专业鉴定师。” 苏念念一愣,怎么都没想到简思思竟然会在这样尴尬的境地下驳了她的脸面。 甚至连句公道话都没为她说。 厉景瑞嗤笑,“苏小姐,你要买不起这么贵重的东西呢,就别买,装什么逼啊?小家子气得很,难怪爷爷一直都瞧不上你!” 苏念念被气得直哭,“我真的是找钱老买来的!” 厉景瑞冷笑道,“我都没欺负你,你哭什么啊?真无语死了,我就是觉得奇怪,你是从钱老那里买的,那我这幅图又是从哪里来的?总不能钱老画了两幅吧?” 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他不肯放过苏念念。 饭厅里嘈杂不堪,一时间说什么的都有。 苏念念羞红了脸。 忽然,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响起,所有人禁了声。 只见邵行延起身,眼中的阴鸷如墨,薄唇轻抿,淡笑道,“厉景瑞,你这是来给爷爷祝寿,还是捣乱的?一幅破画,有那么重要?” 厉景瑞心里一惊,他知道,邵行延这是动怒了。 可他就是不甘心。 他好不容易得来讨好老爷子的东西,为什么要为他的女人做嫁衣? “我的《松鹤图》是嫂子给我的,难道嫂子会给我假的吗?” 所有人目光聚集在简思思身上,只见她吃完碗里的东西,起身,面对众人的指责,“确实是我给厉景瑞的。” 大家都知道简思思是开画廊的,也就没有怀疑,所以落在苏念念身上的目光就有些鄙夷了。 就连黎婉华看她的神色都变了,不似之前那么熟络。 简文雪见惯了大场面,稳了稳心神,笑道,“就算思思是开画廊的,被人蒙骗也是有的,这幅画确然是我们苏家亲自去找钱老买的,如果邵老不喜欢,我们收回,改日文雪再给你补上一份。” 明里暗里都在指简思思给厉景瑞的是假的,而她的才是真的。 厉景瑞直接就气笑了,“你这是在说我嫂子开画廊却卖假画了?” 简文雪原本没有这个意思,但却被厉景瑞这么一说,逼得进退两难。 邵老爷子起身,杵着拐杖,苍老的脸上尽是怒意。 厉景瑞知道老爷子肯定是要维护简思思的,于是又道,“苏太太大概不知道吧,我嫂子可是钱老的关门弟子,她就是卖谁的假画,也不会卖自己师傅的假画啊!” 关门弟子?!! 传说中钱老只有两名关门弟子,一个是如今钱老的职业经纪人萧衍,另一位就是被誉为天才少年的‘sun’! 第143章 难道简思思是sun?! 如果真是这样,那苏念念的画必然是假的。 所有人都震惊了。 包括邵行延。 他就那么看着自己眼前的妻子,好像他从没有了解过她,就连厉景瑞都知道事,他却一无所知。 简思思,你究竟瞒了我多少? 邵老爷子看向简文雪母女,苍老的眼中尽是嫌弃,还有失望,“苏太太的厚礼,我老头子心领了,你请自便。”而后邵老爷子看向厉子轩父子,“子轩,景瑞陪我去小花园坐坐。” 老爷子和厉子轩父子离开,其他宾客自然索然无味,也没再讨论这件事。 简文雪母女脸色惨白,连带看向简思思的目光中都多了一丝恨意。 简思思像是没看到,转身离开,朝着楼上走去。 那是邵行延以前的卧室,她着实不想在楼下和他们争个面红耳赤,还不如上楼休息休息下,可哪知道,她才刚坐下没几分钟,门就被敲响。 她并没有理会。 但对方还是推门进来了。 苏念念红着眼眶,看坐在摇椅上的女人,她一如既往的漂亮温婉,却比过往多了几分冷清。 “思思,我们聊聊吧!” 她走到落地窗前的藤椅边,居高临下的看着盘腿坐在椅子上的女人。 简思思用手撑着脑袋,仰头看她,淡淡道,“如果是聊离婚的事,我想你找错了人,不是我不肯离,是邵行延不肯离。” 看着窗外宾客如织,欢声笑语,她忽然就有些累,不想苏念念纠缠,“从一开始,你们在一起,我就没有插手过,更没有破坏过。苏念念,我不明白,你们的事儿,为什么老要扯我进去?” “如果说,我喜欢他那也是一种罪过,那你放心,以后不会了。” 门口,男人的手搭在门把手上猛地一僵,俊美的脸上更是冰冷骇人,整个人都如同掉进冰窖。 “喜欢他?思思,你别忘了,是你从我这里抢走他的,现在要你还给我,你为什么不肯?”苏念念逐渐失去了理智,整个人变得疯癫起来,就连情绪都变得十分不稳定,甚至带了几分歇斯底里。 相较她的疯狂,简思思只是安静的转身看她,“苏念念,婚礼的事,邵行延没有告诉你吗?我是被人算计的,你恨错了人!” “你离开海城这几年,都和一个男人在一起。所以你看,你也并不是非邵行延不可,而他也不是非你不可,你们俩其实都一样,嘴上说爱,实际上却也不过是为自己的自私找借口。” “说实话,你们俩都挺让我恶心的。”她轻笑,平静地开口,“就是不知道邵行延知道,会作何感想?” 苏念念被她的话激怒,伸手就想去打她,但却被简思思挡住,随手松开了她的手,不屑的笑道,“放心,表姐,不会说的,不过你要是再惹我,那可就说不定了!” 说完,简思思迈步朝门边走去。 开门时却看见邵行延站在门口,高大挺拔的身影将她笼罩,俊美的脸上是旁人看不懂的戾气。 简思思看了他一眼,迈步从他身边走过,耳边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思思,去楼下等我。” “好。” 她下楼时,遇见管家,“爷爷还在小花厅和二叔谈事吗?” “是。”管家点头,“不过老爷子交代了,少奶奶若是找他,直接去小花厅就是。” 简思思礼貌点头,迈步朝小花厅的方向去。 房间中。 邵行延用力推开了苏念念,眸光里尽是不耐,“我已经知道你和那个男人的事了,其实她骂我们,骂得还挺对的,都对彼此的感情不够坚定。”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阿延,你听我解释,好不好?”苏念念紧张的抓着他的手臂,磕磕绊绊的解释,“我是被逼的……” 第144章 江州,乔梁、蔡铭海和冯运明吃完饭从包厢里走出来,蔡铭海走在前头先去结账,乔梁和冯运明在后头慢慢走着。 冯运明看着蔡铭海的背影,低声对乔梁道,“小乔,你的意思我都明白,但县局局长的人选,市局那边的意见也会起到很重要的作用,我这边肯定会支持你,就怕市局那边有什么不同的意见,再者,骆书记那边,不知道会不会干预,总之,这事说容易也容易,说难也难。” 乔梁明白冯运明的意思,点头道,“冯部长,尽力而为就是,上午我带蔡局去跟郭市长汇报工作,郭市长也是支持的。” “有郭市长支持自然是很好,但人事任命,说到底还是骆书记说了算,如果骆书记没有自己属意的人选,那我们争取的余地就很大。”冯运明笑了笑,拍了拍乔梁的肩膀,“我尽力吧。” “嗯,谢谢冯部长。”乔梁感激地说道,他是打心眼里感谢冯运明,如果没有冯运明的支持,说实话,他现在在松北所面临的局面会更加困难,而现在至少已经站住脚跟。 “哟,跟我还客气了?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不成?”冯运明笑着调侃乔梁,又道,“前两天我才和安部长通电话,他在电话里嘱托我要照顾好你,我可不敢辜负安部长的嘱托。” 随着安哲在西北省升任组织部长一职,冯运明对安哲的称呼也跟着变化了起来。 乔梁听到安哲前两天才和冯运明通电话,又是惊讶又是感动,在很多他不知情的情况下,安哲其实始终都在关心他的成长。 两人边说边走,蔡铭海已经结完账,在门口等着。 乔梁和蔡铭海一起送冯运明上车后,乔梁转头冲蔡铭海挥了挥手,笑道,“老蔡,走,咱们也回松北。” 乔梁和蔡铭海回到松北已经是下午,乔梁先回了宿舍一趟,将张琳留下的那日记本和U盘藏好,这才返回办公室。 一进入办公室,乔梁屁股还没坐下,傅明海就送了一份文件进来。 “县长,这是上午唐副县长送过来的文件,请您签字。”傅明海把文件放到办公桌上。 乔梁拿起文件看起来,这是一份县水利局申请水利专项维护建设资金的报告,因为资金数额较大,所以需要乔梁签字才能批准,如果资金数额小,按照县里的财政规定,只需要唐晓菲这个分管副县长签字。 乔梁看完文件,挑了挑眉头,问道,“唐副县长呢,她自己怎么不过来?” “唐副县长上午过来,看您不在,就直接把文件放下了,交代我说等您签完字再给她送过去。”傅明海答道。 尼玛,唐晓菲使唤自己秘书倒是使唤地真顺手,而且这么大的财政专项支出,唐晓菲看自己没在,竟然直接扔下文件就走了,这是做事的态度吗?乔梁一下有些不爽,也不知道是不是他本身对唐晓菲有一些成见,总之,乔梁现在看唐晓菲是越看越不满。 “把唐副县长叫来。”乔梁转头对傅明海道。 傅明海闻言,连忙走出去通知唐晓菲。 过了几分钟,唐晓菲才慢吞吞过来,脸上似乎还有些不乐意的神色,走进乔梁的办公室后道,“乔县长,你找我?” “唐副县长,我之前交代你要亲自带队检查一遍县里的各大水利设施,不知道你做了没有?”乔梁淡淡道。 唐晓菲听得一愣,随即有些不自然道,“在做。” “在做是什么意思?是做了还是没做?”乔梁皱眉道。 “已经在做,这不是还没做完嘛,县里的水利设施又不是只有一两处,也不是三两天能检查完的嘛,何况我还有其他工作。”唐晓菲颇为不爽地回答着。 看到唐晓菲这副态度,乔梁气不打一处来,就冲唐晓菲的回答,他知道唐晓菲压根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也不知道唐晓菲所谓的‘已经在做’是否真的已经落实到行动上,说不定对方现在压根连下去检查过都没有。 压制着心里的火气,乔梁道,“唐副县长,事情有轻重缓急,你连这个最基本的常识都不懂吗?最近雨水较多,你身为分管副县长,就应该着重抓好防汛这一块,别等真出了事,到时候连后悔都来不及。” “我自己分管的工作,我心里有数,不劳乔县长操心。”唐晓菲梗着脖子答道。 靠!乔梁瞪大了眼睛,他没想到唐晓菲直接这么回怼他,日,简直是没把他这个县长放在眼里。 “乔县长,要没什么事,我先走了。”唐晓菲说完转身就出去了。 见唐晓菲说走就走,乔梁好悬没吐出一口血来,尼玛,这哪里是他的手下,是他祖宗还差不多,市里将唐晓菲调下来,哪里是来做事的,分明是下来当大小姐的。 乔梁心里正骂着,看到唐晓菲又走了进来,乔梁愣了一下,唐晓菲是意识到她自己刚才的态度不对,进来道歉的? 事实证明乔梁想多了,只见唐晓菲重新返回来后,开口就道,“上午我送过来的那份水利专项资金的文件,还请乔县长签字了给我。” “……”乔梁直直盯着唐晓菲,眼里闪过一丝怒火,“唐副县长,你是在命令我做事吗?” “我只是在完成自己份内的工作而已,乔县长要是不想签字就算了。”唐晓菲哼了一声。 “……”乔梁无语了,看着唐晓菲不知道说啥,这娘们分明就是笃定他不敢对她怎么样,这才如此有恃无恐,话说回来,乔梁除了能在口头上批评唐晓菲几句,还真拿唐晓菲没辙,而且他还不敢对唐晓菲太凶,以免唐晓菲在骆飞那里告他的状。 这会,乔梁委实是被唐晓菲搞得一肚子火无处发泄,看着桌上的文件,乔梁愣是不想签字,道,“唐副县长……” 乔梁刚开口,办公室就响起一阵手机铃声,是唐晓菲的电话响了,唐晓菲拿起手机径直接了起来,一点也没有先听乔梁把话讲完的觉悟,这要是换成别人,在一把手面前,肯定是赶紧先把电话挂掉。 唐晓菲接起电话后,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唐晓菲脸色一变,随即匆匆走了出去,俨然已经将乔梁给忘了。 乔梁见唐晓菲接了个电话就走了,一脸无语地望着门口,委实是被唐晓菲给气乐了,这娘们哪里是来干工作的,分明是来当祖宗的。 乔梁不知道唐晓菲那通电话是什么,否则这会乔梁绝对坐不住。 松北水库的堤坝出现塌方,水库管理处第一时间上报给县水利局,而刚刚,就是水利局的负责人打电话跟唐晓菲这个分管领导汇报。 唐晓菲接完电话后,就匆匆坐车离开,在和县水利局的同志汇合后,第一时间赶往水库。 车上,县水利局的局长邵泉同唐晓菲汇报着详细情况,唐晓菲一听只是塌方了一个五米多的缺口,还没酿成险情,登时放下心来,道,“马上组织人员将缺口堵住,一定要确保不出任何问题。” “唐县长放心,现在镇里已经组织人手去围堵缺口了,为了安全起见,还将下游的村庄临时疏散了。”邵泉回答道。 唐晓菲听了微微点头,一下放心了不少。 这时邵泉又问道,“唐县长,不知道乔县长那边有啥指示?”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不必惊扰乔县长了,回头将缺口堵住后,事后将垮塌的堤坝加固一下,不就没啥事了?”唐晓菲淡淡道。 邵泉闻言一下愣住,这事唐晓菲没跟乔梁汇报? 狐疑地看了唐晓菲一眼,邵泉心里有些不踏实,道,“唐县长,这事要是不跟乔县长汇报,会不会……” “该怎么做我心里自有决定,怎么,还用得着你教我吗?”唐晓菲瞪着邵泉。 “没没,我不是那个意思。”邵泉干笑了一声,登时不敢再说啥,虽说唐晓菲在他眼里只是个丫头片子,但官大一级压死人,邵泉还真不敢对唐晓菲不敬,而且他在水利系统干了多年,以前唐晓菲还在市水利局的时候,他因为工作关系经常跑水利局,也早早就认识了唐晓菲,知道唐晓菲是骆飞的外甥女,所以邵泉对唐晓菲一点都不敢轻视。 唐晓菲凶了邵泉一下后,随即陷入了沉思,目光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唐晓菲之所以不想让乔梁知晓这事,自然是有原因的,松北水库是市里的重点水库,她要是没记错,去年水库才申请了一次大修,整个工程项目资金高达三千多万,其中水利局补贴了一千多万,省水利厅同样也下达了五百多万的财政补助,但拿走这个项目的承包方,却是跟她那未来的公公有关。(待续) 第145章 里面给简思思做手术的除了海城最好的妇产科医生,还有心脏科的也在。 她有心疾。 不能大意。 如果……如果孩子真的保不住了……那她也不能出现任何的意外。 “阿延……”邵老爷子杵着拐杖,在管家的搀扶下走了过来,身后跟着他的母亲黎婉华。 一向趾高气扬的邵太太此时却也像做错事的孩子,根本不敢出声。 邵行延眼睛微眯,侧头看向邵老爷子,可冷冽的视线却越过爷爷落在了他母亲的身上,嗓音淡漠,“我想知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黎婉华咽了咽口水,被吓得心惊肉跳。 她从没看过自己儿子这副模样,就连当年订婚宴发生那样的事,她也没见过。 邵老爷子在路上的时候已经询问了黎婉华,不过就是她对简思思态度不满,和简思思起了冲突。 在吵闹中,无意间推了简思思。 “阿延,你妈并不知道思思有了孩子,所以下手没个轻重,你别怪她。”邵老爷子轻声道,在中间调和,“思思还在做手术,这事儿,咱们以后再说。” 邵行延没再多说什么,只是低头,维持刚刚的姿势。 黎婉华看着自己儿子对自己冷漠的样子,她脸色微变,想要训斥,不就是没了孩子吗? 和她离了婚,以她儿子的身份,要多少孩子是没有的? 可看老爷子和邵行延的态度,想了想还在急救的简思思,她忍住了。 这个孩子……来得还着实不是时候! 约莫四十分钟后,急诊室的门打开,邵行延几步冲上去,伸手就去抓住医生的,嗓音清冷,却带了几分不为人察觉的颤抖,“我太太怎么样了?孩子……孩子……” 医生被邵行延的样子吓到,稳了稳心神,这才淡淡出声,“孩子保住了……摔倒并不严重,出血已经止住了。但孕妇的精神状态并不好,情绪起伏太大,又加上她有心疾,要比普通孕妇更加娇贵,你们要时刻注意她的情绪变化,别让她太过忧心,需要好好的调养。” 孩子还在。 还好。 …… 病房内。 邵行延站在床前,目光一动不动地看着躺在病床,安静睡着的女人,她脸色苍白,长长的睫毛在肌肤拓下一层阴影。 他就那么看了很久,直到听到爷爷的声音,他才转身看向邵老爷子,“爷爷,让秦管家送你回去吧,我在这里照顾思思。” 邵老爷子站在床尾,神情复杂的看了看两夫妻,心情很是复杂。 他有一瞬间的慌神和自责,当年让他们结婚,是不是错了? “好,你在这里守着思思,别让人再来打扰她。思思有心疾这事儿,你知道吗?”邵老爷子询问。 站在一旁的黎婉华神色一僵,默不作声将头低了下去,放在身侧的手不自觉的攥紧。 邵行延点头,“前不久才知道,我问过她,她说是自小带的。” 邵老爷子眼睛微眯,自小带的? 他看着简思思出生长大,怎么从没听说她有这病? “爷爷,你别担心,我已经请了国外的专家,过两天就会到海城,她不会有事的。” 听到邵行延这话,邵老爷子才放下了心,看了看床上的女人,叹了叹气,“你照顾思思的同时,也要好好保重自己的身子。已经要当爸爸了,别再让思思伤心了,知道吗?” 邵行延颔首应承。 …… 邵老爷子带着黎婉华一起回到老宅。 “爸,念念今天只是来给你贺寿,你这样当众打她的脸,为什么啊?难道就是为了顾全简思思的面子吗?”缓过神的黎婉华坐在沙发上,一双保养得宜的手端起佣人端上来的茶杯。 邵老爷子倒没有多话,只是挑眉看黎婉华,脸上表情严肃,眸色深沉,“婉华,已经十几年了,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放下?你到底是不喜欢思思,还是不喜欢清秋?” 第146章 清秋二字像是触及黎婉华的逆鳞。 她忽然情绪失控,看向老爷子,“放下?爸,你告诉我,要怎么放得下?是那个女人抢走了我的丈夫,甚至还害死了我的丈夫,让行延从小就没了爸爸,让我一生都活在煎熬里!” 黎婉华像是只炸毛的猫,抬手打翻了端着的茶杯,将手死死攥紧,想要借此缓解自己心里的痛苦,可她一想到从前的事儿,藏在心里那些肮脏事,她的心就像是有无数蚂蚁,细细啃食着,痛得入骨。 让她夜不能寐。 “爸,当年你不顾我反对,在发生那件事后,非要让阿延娶简思思,我已经非常痛苦,但为了阿延可以掌控邵氏,我妥协了。所以我的儿子娶了仇人的女儿,我也没说什么,你也答应过我,只要阿延想和她离婚,你绝不会阻拦,可为什么现在你要食言?!” “我只是不想看见她那张和冷清秋一样的脸,更不想让她再和我儿子有任何瓜葛!当年的事,就当是她替她母亲偿还我儿子的!” 邵老爷子静静的看着已经几近疯狂的黎婉华,并不说话。 自从子期车祸离世后,婉华作为妻子,她心里的苦痛,一点儿都不比他这个当爸爸的少。 他也曾劝过黎婉华,她还年轻,没有必要将自己一生都耗在邵太太的身份上。 如果遇到良人,他这个当爸爸的,支持她寻求自己的幸福。 她却执意不肯。 她将一生都给了邵家,给了邵行延。 他不能对婉华太过苛刻,所以他一直都很纵容黎婉华,知道她对简思思不好,只要不过分,他都由着她。 可……这一次她着实有些过了。 邵老爷子长叹一声,“婉华,我知道这些年,你很苦,也知道你心里的怨。可你着实不该将上一辈的恩怨加在小辈身上,思思她是无辜的,况且她现在还怀了你的孙子,你不该再帮着外人去对付她。” 提及孩子,黎婉华更是不屑,“她的孩子,未必我想要。现在念念已经回来了,只要他们离婚,我还差孙子吗?” “苏念念?”邵老爷子眸色微眯,脸色猛地阴沉了不少,“婉华,今天爸爸就给你交个底,即便阿延和思思离婚,我也绝不会再同意阿延娶她!” 当年的事,他事后看苏家简文雪的举动,多少猜到了些,只是没有真凭实据,也不好污蔑人。 而苏念念在这中间到底有没有参与,也不好说。 简家那丫头心思深沉,连他这个老头子一时间都猜不透她到底想要什么? 只有他这个傻儿媳,将她当成唯一的闺中密友。 “你再爱,子期也不在了,你不该再为了已经不在的人,毁掉自己儿子一生的幸福。”邵老爷子轻轻叹息,“以后少和简家那丫头掺和在一起,别被人利用,还不知道。” 说完,他起身,示意管家搀扶着他往楼上去。 直到进了房间,邵老爷子才淡声吩咐,“老秦,当年阿延车祸,救他的人是苏家那丫头?” “是的,因此还落下了心疾。”秦管家恭敬的回道。 邵老爷子沉吟片刻,忽然想起在医生的话,“你让人查查当年的车祸。” 秦管家跟了老爷子几十年,自然明白他话里的意思,“我明白。我也会让我媳妇儿会好好照顾少奶奶,等来年,咱们邵家可就要添丁了!” 邵老爷子点头,脸上带了笑意,“那是,回头你把《周易》给我找出来,我得看看,给我曾孙取个名。” “得嘞!!” …… 深夜的病房总是显得格外寂静。 邵行延一个人安静的坐在床边的凳子上,守着简思思,她还没醒来,医生说是因为太累,所以睡得格外沉了些,这是好事。 可他却怎么都睡不着。 忽然,门开了,他抬头看去,是宋玉卿。 第147章 她走过去将手里的换洗衣服放在一侧的沙发上,看了看还在熟睡的简思思,低声道,“你跟我出来。” 邵行延收起情绪,乖乖跟着在宋玉卿身后。 他知道,宋玉卿这么晚还没回去,应该是刚刚从霍时聿的病房出来,知道简思思出了事,特意赶来的。 医院的长廊上尽头,宋玉卿站在阳台的栏杆处,看着漆黑的夜空,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宋姨,你找我出来,是有什么事吗?”邵行延淡声问道。 见宋玉卿不说话,他心里沉得厉害,“对不起,是我没有照顾好她,害她受了伤。” 宋玉卿只看了他一眼,而后又扯着唇,语气平淡的开口,“思思她是个女人,是需要有人呵护的,将她捧在掌心宠爱的。我至今记得当年你们结婚的时候,她打电话给我高兴的模样,可仅仅只是短短四年,你竟能将她逼到这地步?” “你现在说想要挽回,可你早干什么去了?但凡信了她一次,你们之间也不会走到今天这地步。” 邵行延眼神微躲,并不做声。 宋玉卿手放在栏杆,眉心微蹙,“邵行延,人心都伤透了,你再来弥补,其实一点用都没有。”她忽而侧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清隽俊美,真是一副好皮囊。 怨不得那丫头心仪了那么多年。 良久,她又道,“我给你讲件思思小时候的事吧!她五岁的时候,我带她去四九城玩,她很喜欢我父亲养的兰花,非要执拗的养,所以我从四九城给她移植一株到简家老宅。她每日精心养护,日日浇灌,可兰花本就娇弱,不好养活,最后她养死了。后来她又哭着让我再给她移植一株,不出意外,她精心养护,却还是死了。自此以后,她再也不养任何花草树木。” 邵行延浑身僵硬,脸色苍白。 急促的铃声响起,在寂静的医院显得格外突兀。 邵行延拿出手机,看了看屏幕上跳跃的名字,有些为难和厌恶。 宋玉卿也瞥见了。 踟蹰良久,他接通电话,电话那边传来简文雪悲恸的哭声,“行延,你赶紧来,念念她割腕自杀了!” 邵行延脸色大变,俊美的脸上写着太多复杂的情绪,最终他问了简文雪地址后挂断。 不等他开口,宋玉卿倒是先开了口,“去吧。” “宋姨,别告诉她,我怕她多想……” “怕她多想?”宋玉卿轻笑,“那你担心多虑了,她不会的。只是邵行延,你的妻子还怀着你的孩子,还在昏迷没醒来,你确定要为了别人再丢下她吗?” 听到宋玉卿的指责,邵行延脸色微沉,第一次对旁人做了解释,“宋姨,我知道现在离开,对思思不公平,可是念念于我有恩,她又有抑郁症,我撇不开。” “我以后会向思思解释的。” 说完,他转头看向简思思病房的方向,墨眸深不见底,短暂停留后,他还是转身离开。 宋玉卿看男人离去的背影,忽然长长舒了口气,过了许久,才轻声呢喃,“邵行延,如今的你,就是当年那株珍贵的兰花。” 她转身推门进了病房,却见简思思已经醒了,正倚在床头,低头发信息。 宋玉卿愣了好半晌才走过去,坐在床沿,“怎么醒了?也不多睡会儿?” “睡多了,我脑袋疼。”简思思头都没抬,发完信息,将手机扔在一旁,看向宋玉卿,“画展要开始了,我跟师兄商量一些事。” 说着,她吃力的坐了起来,“宋姨,你和爸爸的移民办得怎么样了?” “思思……”宋玉卿有些吃惊,饶是没想到她会这么问,怔了怔,伸手握住她的手,“你一个人在海城,我和你爸爸都不放心,所以不去了,留在这里陪着你。” 第148章 “不用,宋姨,你按照原计划和爸爸去苏黎世,我刚已经和师兄那边谈好,他在帮我找学校,我想去英国留学。”简思思抿了抿唇,“阮家的事,差不多处理完了,我会先让人送绵绵过去。时聿在那边联系好了医院和康复中心,虽然机会很渺茫,但我不想放弃。” 宋玉卿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没想到简思思竟然将所有的事全都安排妥当了。 “哦,对了,宋姨,你和爸爸在去苏黎世之前,把证领了吧?”简思思笑眯眯的开口,而后起身,扑在她怀里,“我想看见你和爸爸在一起,不然去英国后,我肚子大了,到时候也不方便。等宝宝出生,你们来伦敦看我,我会提早定好教堂,给你们补办婚礼。SelbyAbbey,怎么样?” 宋玉卿听着简思思对未来的规划,心里有些感慨,她所有人都想到了,唯独再也没提起过邵行延。 刚刚在外面的话,她是听到了吗? “好,我闺女说怎么样,那就怎么样!” 她笑着开口,将她搂在怀里。 …… 急促的脚步声打破医院长廊的寂静,邵行延风尘仆仆来到手术室前,看着头顶一直亮着的手术灯,眉心紧蹙。 此刻他应该无比庆幸,还好苏念念的医院和简思思没有在同一所。 “简姨,究竟怎么回事?念念怎么会突然割腕自尽?”邵行延看向站在一旁的简文雪,着急的问道。 简文雪此刻已经哭得跟个泪人似的。 从邵家老宅回家,苏念念就一直将自己关在房间,她以为只是她心情不好,没想到她竟然会割腕自杀。 在看到苏念念躺在浴缸里,染红了的血,她整个人都崩溃了。 那是她的女儿啊! “行延,你是不是和念念说了什么?是因为宴会上的事儿,而责怪她吗?她真的只是想讨好老爷子,并不知道也被人骗,就算那不是钱老的画作,也没有必要因为这件事责怪她吧?” 简文雪哭着,泪水打湿了她精致的妆容。 听到简文雪的质问,邵行延沉默不语,并不回答。 其实多少他猜到了,是在卧室,他说过的那些话,又加上在小花厅外,他见简思思摔倒后,对她有些质疑。 那时候,他是真的有些着急,所以也就大意,忘记苏念念的病情。 良久,他歉疚地开口,“对不起,简姨,是我没顾及到念念的病情。” 简文雪愣了愣,自然明白邵行延话里的意思,又加上在宴会上发生的事,她知道,这个男人的心,已经偏向简思思了。 毕竟她那好侄女有了邵家的骨血! 她叹了叹气,哭着哀求,“行延,我明白,你和思思结婚四年,现在又有了孩子,你不想失去这个家,这些都是情理之中的事,简姨为你高兴。但是我只求你,别那么快放弃念念,她远走他国受尽折磨,如果……你都放弃她,她真的会死的。” “她那一刀是下了狠劲儿,我如果再去晚点,她就真的死了。”简文雪的声音哽咽,“就算不看在我和你母亲多年闺蜜的情分,也看在当年她不顾性命救你的份上,哪怕她真的做错了什么,你也别再刺激她,别再说不要她这种话!” 邵行延低头沉默,好一会儿这才开口,“她不是一直和那个男人在一起?” “你是说顾谨言?”简文雪轻声问道,见男人沉默的模样,不等他开口,她又道,“顾谨言是她的朋友,亦是她的心理医生,当年那件事对她造成极大的心理负担,所以她患了很严重的抑郁症。” “你若有疑虑,可以去西雅图查就医记录。” 邵行延尴尬的笑了笑,“我知道了,放心吧,简姨,我不会让这样的事发生第二次。” 他并不是那么在意苏念念和顾谨言之间到底是医患关系,还是别的什么,只是觉得作为他的救命恩人,苏念念因他而死,他这一生都不会再安心了。 第149章 可……他应承了简文雪,那简思思那边他该怎么去说? 约莫四十分钟,手术灯熄灭,医生推着苏念念从手术室出来。 简文雪几步上前,紧张的询问,“医生,我女儿怎么样?” “病人有自残倾向,伤口很深,失血过多,好在你们发现的及时,若是再晚一步,只怕抢救不回来。现在病人需要在加护病房观察一晚,没什么大碍,就可以转到普通病房了。” 医生大致说完,示意护士将病人送去加护病房。 邵行延在加护病房里守了一会儿,准备折返去邵氏医院看简思思,可苏念念却醒了,一直赖着他,跟他道歉,跟他解释顾谨言的事儿,哭闹了一阵后,他好不容易才将她哄睡着。 再走出病房,看天际已经泛白,他抬手看腕表,凌晨六点。 他在这里守了苏念念一晚上,那思思…… 顾不得许多,他赶紧开车往简思思的医院去,推门进去,简思思正倚在床头,正低头,用铅笔在纸上描绘,并未抬头。 晨光熹微,洒在她身上,格外好看。 听到响动,简思思以为是宋玉卿,笑着抬头,却在看见男人,笑意瞬间消失。 “你来做什么?” 看出她眼底的冷漠,邵行延眉眼微动,并没有多说什么,迈步走过去,拿起沙发上的披肩,给简思思披上,平静开口,“怎么这么早就醒了?” 简思思并不说话,任由他将披肩搭在自己身上。 而后她再轻轻动了下身子,毛绒披肩落在她身旁。 邵行延呼吸一窒,低头看她。 房间里安静得吓人。 良久,他才先打破了安静,“饿了吗?秦嫂煮了你爱吃的粥,我打电话让她送来,好不好?” “不用,谢谢。”简思思淡淡回道。 她语气里尽是客气疏离。 “你的身体还没好,不能不吃东西。”邵行延耐着性子问道,“我让秦嫂熬了你最爱的小米粥,我让她送来,好不好?就算你不吃,宝宝也要吃的。” 听着他执拗又低声下气的话,简思思忽然就觉得无趣又可笑。 放下手中的铅笔和纸张,她抬头看他,轻笑出声,“不累吗?” 邵行延不说话,只是看着她。 简思思唇边的笑意越发讥讽,“哄完表姐,又跑来我这里哄,邵总精神挺好的啊!我是不是得夸你一句,时间管理大师啊?” 她侧开视线,安静的看向外面一点一点跃出天际的阳光,“离婚吧!爷爷那边我已经说通了,他老人家不会有什么意见。所以抽个时间,我们去民政局把手续办了……” 话没说完,一双大手拖住自己的后脑勺,不等她挣扎,男人的唇已经落了下来,像是要将她所有的话,直接堵在嘴里。 简思思瞪大双眸,里面满是厌恶和冰冷。 那样一双眼睛,让邵行延心慌不已。 他就想吻她,想要她像从前那样回应他,仿佛只有这样,他才能确定怀中的人,还是他的妻。 可他终究失望了。 良久,他放开简思思,坐在床沿,双手紧紧握住她的肩,略带嘲弄的笑了笑,“你以为离婚,是你想离就离的?” 简思思皱眉,仰头看他,“如果我坚持呢?你是不是又想故技重施,用我爸爸威胁我?”她抬着下巴,轻描淡写的开口,“邵行延,夫妻一场,我不想我们像疯狗一样互咬,那样太难看了。” 她抬手,狠狠擦拭自己的唇,“所以别逼我,被逼急了,我保证,比当年订婚宴更难看的事,我都做得出来。” 邵行延当场愣住,背脊挺得笔直。 半晌,男人反倒是眯着眼睛笑了,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那你可以试试!邵太太,你闹出什么样的动静,我都可以压下去。” 简思思淡笑了下,伸手拂去他的手,没有再继续这话题,只是淡淡出声,“我饿了。” 第150章 “我去打电话让秦嫂将粥送来。” 说完,男人起身,拿出手机走到窗边打电话。 简思思侧头看阳光里的男人,眉眼冷淡,唇角挽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爸爸和宋姨,绵绵的移民暂时都还没办下来,现在和他闹起来,着实没有太大的必要。 他不想离,那就随他。 等他们都出国后,她就再没后顾之忧,到那时再和他谈。 打完电话后,邵行延没有坐回床沿边,反倒坐在一侧的沙发上,支着脑袋,像是在处理什么事。 他心里很清楚,简思思不想和他说话。 半小时后,秦嫂拿了东西进来,又将换洗衣物递给邵行延。 他接过衣服进了浴室,十五分钟后又出来,已经不见颓废的样子,唯有眼底的淤青遮不住。 看小桌板上还剩了很多,他走到床沿边坐了下来,“再吃点,你太瘦了。等回浅水湾,我让秦嫂多做点儿补品给你补补!” 邵行延拿起勺子,端起那碗吃了几口的粥,准备喂简思思。 她不习惯,于是,伸手接过粥碗,歪头看他,淡淡出声,“时间也不早了,你不去上班吗?我这里有秦嫂就行,她会好好照顾我的。” 男人脸色微沉,没有回她的问题,“我在这里再陪陪你!” “不用。” 邵行延的脸彻底黑了,阴沉得可以滴出水。 不用? 谢谢? 除了这两个词,简思思好像再找不到别的词跟他说! 他看着她的侧脸,无悲无喜,情绪毫无波动,只是静静搅动着碗里的粥。 而后他起身离开病房。 …… 简思思在医院住了几天就出院,想回老宅,却被邵行延以照顾孩子为由带回浅水湾,她也没有拒绝,十分乖巧的跟他回来。 这段时间她除了画廊,就是躲在后花园里画画,几乎很少出门。 邵行延看她这么不吵不闹,心里慌得不行,却一时间也看不出什么端倪,也不好去问。 他命人在他们卧室隔壁重新布置,是为孩子将来准备的,简思思却一次都没进去看过,更别说参与。 直到他将那幅‘天光’挂在婴儿房时,他看着画下面的署名‘sun’和那句话。 才恍然明白,为什么简思思会将这画挂在画廊五年,又为什么卖了! 她从那个时候就准备不要他了。 意识到这点,邵行延墨眸微沉,拿出手机拨通了简思思电话。 可电话响了一遍又一遍,却依旧没有人接。 他阴沉着脸,迈步走出房间,下楼找了一圈,都没看见简思思,而后在花园看见正在浇水的秦嫂,语气又沉又冷,“思思去哪里了?” 秦嫂一愣,这才开口,“少奶奶去画廊了,说是有事要处理,老王开车送她去的!” 邵行延却还是不放心,拨通了王叔的电话,得到准确答案,而后吩咐王叔回去,他亲自去画廊接简思思。 ‘THEONE’画廊,场馆内布置得已经差不多,陆陆续续的画作也都挂上了。 只空余了几个位置。 简思思正在和员工,还有萧衍谈事,手机一直都放在办公室,根本就没有听到。 “师兄,我的画,就这一两天就能完成,等我给师傅看看,再决定挂不挂上去吧?”简思思看着空位,轻声开口。 萧衍伸手揽住她的肩,“怕什么,我师妹,那可是天才,你都觉得可以就一定可以。就算没人买,还有师兄!” 简思思闻言噗嗤一声就笑了,“那师兄记得把价钱抬高些,我可指着你这笔费用养孩子呢!” “怎么?你是怕养不起娃?”萧衍低头看她,“有这个舅舅,你就是生十个,我都养得起!” “我又不是猪!” 邵行延进来,正巧看见这一幕,从他的角度看去,男人像是吻在女人的侧脸上—— 第151章 邵行延迈步走过去。 他极少来简思思的画廊,除了助理小柠认识他,其他的员工都不认识,只在杂志上看见过他。 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容颜俊美清隽,比电视上和杂志更让人有直观的感觉豪门那些贵公子就如这般。 简思思正侧头和萧衍交谈,根本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动静,直到被人强势拉扯进他的怀中,她才仰头看拥住自己的男人,眉心微蹙,“你怎么来了?” “我来接你回家。”邵行延淡淡的回了一句,而后看向萧衍微笑,笑意不达眼底,“你好,萧先生,初次见面。” 萧衍自然看出男人眼底的敌意,冷哼轻笑道,“厉先生,久仰大名。” 简思思看出两人之间不寻常的火花,又加上事情也谈得差不多了,她看向萧衍,“师兄,接下来请柬和其余几幅画的事,就麻烦你多费心了。” “跟我还客气,放心,师兄保管给你弄好。”萧衍笑着,眼里尽是宠溺。 “那谢谢啦,我去收拾东西。” 简思思推开邵行延,迈步往办公室走。 直到看她进去,萧衍脸上的笑意才隐去,桃花眼微挑,眼尾的泪痣在灯光下透出几分冷意,“如果不是你,我的小师妹现在应该已经是享誉全球的画家。邵行延,你根本就不配得到她。” 邵行延挑眉冷冷的问道,“什么意思?” 萧衍淡笑,“小师妹没告诉过你?也对,她那么要强的性子,怎么可能会告诉你,她为了你,被师傅关禁闭,放弃和师傅出国留学进修的机会。” “我一直就嘲笑她,眼瞎看上你这么个玩意儿,被你伤透了心,封笔四年,画不出一点像样的东西。不过幸好,我的小师妹现在她回来了。还请厉先生高抬贵手,放过她。” 简思思在办公室内收拾东西,可透过落地玻璃窗,看见外面两个男人剑拔弩张的样子,她心惊肉跳,胡乱将东西塞进包里,拎着包开门就出去。 走到两人中间,她伸手挽住邵行延的胳膊,一边侧头对萧衍笑道,“师兄,我先回去啦,有什么事,你给我打电话啊!” 萧衍微笑颔首。 邵行延低头看她,原本凌厉的眉眼温润了不少,“我们回家。” 刚出画廊,上了车,简思思就收回了自己的手,侧头看向窗外,摆明了不想交流。 邵行延启动车,手随意搭在方向盘,过了很久,才淡淡的问道,“你和萧衍关系挺好?” “嗯。” 邵行延皱眉,又问,“他好像对你很不错。” “嗯。” “他……喜欢你?”男人低沉了嗓音。 听到这话,简思思忽然就笑了,侧头看他,“对啊,我认识他也挺久的,大概五六岁的时候就认识他了。” 又是五六岁,又是从小认识! 他们两家明明是世交,而他认识简思思却是在她十七岁那年。 整整晚了差不多十年。 邵行延手紧紧攥住方向盘,眼眸微眯,嗓音明显不悦,“你知道,还和他走那么近?” 简思思笑意更深了,抬手支着脑袋,“你以前那些情人,你不知道她们喜欢你吗?你不也和她走得近?”她的嗓音平静,却带了几分讥诮,“哦,对,表姐最近没有缠着你吗?你怎么那么闲?我听说抑郁症患者需要人陪着的。” 这下邵行延整个脸都黑了。 从她回浅水湾以后,极少和他搭话,就算搭话,要么阴阳怪气,要么冷漠疏离。 两人就这么冷着,直到回到浅水湾,简思思准备下车,却被男人伸手拉住,将她困在副驾驶。 简思思回头看他,很是不解,她哪句话又说错了? “简思思,不管是萧衍还是霍时聿,你离他们远点!” 男人低沉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 她笑了笑,“做不到呢!” 第152章 邵行延听到她毫不犹豫的拒绝,脸更黑了,“简思思,你还是邵太太!” 简思思皮笑肉不笑,“那又怎么了?哪条法律规定,已婚妇女不能有异性朋友了?再说我又没和他们搂搂抱抱,时不时上头版头条!” 邵行延眯了眯眼,暗沉得深不可测。 现在她每说的一句话,都像是回旋镖一样,刀刀往他身上刺,让他难受极了。 他不禁在想,是不是那四年,她也是这样过来的? “还有什么要问的?没有就放开。” 简思思拍了拍他的手臂,准备开车门,可男人忽然就欺身吻了上来,气息急促,手死死将她困住,不让她挣扎。 她没有办法挣脱,只能被迫接受,可她却着实提不起半点兴趣,就连唇都是冷的。 吻了好一会儿,邵行延放开她,盯着她清冷的眼睛,沙哑着嗓音,“思思,要怎么样,你才能忘记从前的事?”他的语气里尽是无奈,而后他又将简思思抱在怀里,在她耳边低声道,“那些事都是我做错了,以后我不会再伤害你了。” “所以思思,能不能不要对我这么冷淡?” 冷淡? 简思思愣了好久都回不过神,耳边是男人强有力的心跳声,可她却只觉得薄凉,“我的热情早就耗尽了!” 她开门下车,往屋内走去。 邵行延坐在驾驶室内,看她的背影久久回不了神。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下去,平静如水。 掀不起多大风浪,也没有什么麻烦事,好像从前那些糟心事一下就不见了。 简思思边处理画廊边申请出国留学。 简文耀与宋玉卿的移民下来的这天,简思思央着他们去领了结婚证,在简家老宅庆祝。 但来的人却只有霍时聿和阮绵。 午后的阳光暖暖的,洒在院子里,铺了一地的璀璨。 简思思推着阮绵站在老榕树下。 “绵绵,阮氏股份已经在你名下了,我帮你请了职业经理人打理,伦敦那边医院,时聿已经联系好,周五你就先过去。”她坐在一侧的石凳上,眯着眼睛看阮绵,手紧紧握住她的手,“你别担心,等画展结束,我学校申请也差不多下来,我就会过去和你团聚的。” 阮绵低头看简思思,“思思,你安排我先过去,又安排了简叔和宋姨离开,你是不是害怕邵行延用我们威胁你,不让你走?” “没有,你别多想!”简思思笑着,“难道你不想看我爸妈结婚吗?况且他们大半辈子才能在一起,我这个当女儿的,为他们处理好养老事宜,哪里不对了?” 她的笑容明媚,“你也不用等我太久,最多一个月,我就会到伦敦,毕竟月份太大,我也不敢坐长途飞机。” 简思思眯着眼睛,似乎在憧憬未来。 阮绵坐在轮椅上,却有些担忧,“思思,邵家知道你有宝宝,真的会放你走吗?” “会的,爷爷已经答应了。”简思思微微一笑。 阮绵知道自己现在留在海城,对她来说或许是累赘,如果不是因为她,思思也不会被邵行延威胁。 她离开,也挺好的。 况且思思不是说了吗? 一个月后就会来伦敦。 阮绵反手握住她的手,像是在害怕,“思思,你答应我,就不可以食言!”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啊?放心吧!”简思思依旧笑着,用另一只手拍了拍她的手,语气轻松,让莫名安心,听不出任何的异样。 阮绵看着她点头,“我会在伦敦等你,等你来了,我再做手术,不然我害怕。” “好。” 两人并肩坐在老榕树下,谈笑风生。 站在台阶之上的简文耀和宋玉卿听见两人的笑声,一时间感慨万千。 “阿聿,绵绵的手术有几成把握啊?这么漂亮的姑娘,以后都要坐轮椅,哎,我看着都心疼。”宋玉卿叹息道。 第153章 霍时聿站在他们身旁,“百分之十都不到。” 而且后期还要靠阮绵自身强大的意志去坚持做复健,不然就算成功,她也极有可能站不起来,更别遑论可以像从前那样行走。 思思安排好所有人,还是害怕到最后和邵行延提离婚,那个男人不肯,会用他们来威胁她吗? “这么低?就没有别的法子了吗?”宋玉卿又问。 霍时聿抿唇,“我和伦敦那边主治医生商量过,等阮绵过去再做个详细检查,再确定治疗方案。” 宋玉卿点头,目光却仍旧盯着远处的两人,“希望她能治好腿,就算不能像从前那么灵活,只要能不做轮椅,那就不错了。” “小姨,你和姨夫去苏黎世的机票订好了吗?”霍时聿淡淡出声问道。 宋玉卿挑眉,有些不高兴,“臭小子,你就这么急着赶我走?” “没,我哪敢啊?”霍时聿连忙解释。 “我准备和文耀回一趟四九城,见见你爷爷,等思思这边事处理差不多了,我们就走,也不急于这会儿。”宋玉卿轻声说着,她心里始终还是放心不下简思思。 从前没有孩子,她都放不下心,更何况现在还有孩子。 霍时聿皱眉,并没多说什么。 他们去四九城也行。 一直到下午六点,简思思才回了浅水湾,她刚进去,秦嫂就连忙上去搀扶她,笑着询问,“少奶奶,亲家老爷身体可还好?” 简思思点头,“谢谢关心。” “嗨,你跟我客气什么?”秦嫂笑呵呵地开口。 简思思坐在沙发上,将手提包放在身侧,“秦嫂,我有点儿渴,帮我倒杯水吧,晚餐就不用准备我的了,我在老宅吃过了。” 秦嫂转身倒了杯热水,递给简思思,“那我给你熬点儿燕窝。” 简思思淡淡的道,“好,谢谢秦嫂。” 她喝了水,从包里拿出手机,看了下微信,回了员工信息,又看了下霍时聿发来,有关阮绵医院的信息,确定没什么问题才给他回了一句,谢谢。 简思思在客厅看了会儿电视,在秦嫂的叮嘱下,喝了燕窝才上楼,洗漱完就睡了。 深夜十二点,整个浅水湾安静得听不到一点儿声音。 “少爷,你怎么才回来?”秦嫂原本起来上厕所,没想到正巧碰见回来的邵行延,想起简思思怀着孩子,不免有些埋怨,“少奶奶现在怀着孩子,你们老这么冷下去,也不是法子,你总要想办法哄一哄她!” “哄?”邵行延嗓音低沉,听不出喜怒。 他没哄吗? 哄了得有人回应啊! “少奶奶心地善良,也很好哄的。” 邵行延点头,没再说什么,迈步上楼。 卧室一片黑暗,他知道简思思睡眠浅,便没有开灯,只是轻手轻脚走到窗前,拧开床头柜的灯。 女人熟睡的脸就那么映入他眼帘。 恍惚间,他似乎看到从前不管他再晚回来,简思思总会坐在客厅等他,见他回来,总会第一时间上前迎接他,朝着他抱怨,却还去给他煮醒酒汤。 回忆的画面在脑中定格,却像是前世的事一般。 再想起乔秘书的汇报。 他的心更疼。 简文耀和宋玉卿领证,她回家庆祝,却唯独将他这个丈夫摒弃在外。 邵行延自嘲一笑,转身进了浴室,洗了澡上床,伸手将简思思抱紧怀里,下巴靠在她的肩上,“思思,你打算就这么一直和我冷下去?”他低声呢喃,“我知道你醒了,我们能好好谈谈吗?” 简思思还是没理,依旧闭着眼睛,并不答话。 摆明了就是拒绝谈话。 可男人却没放过她,温热的掌心从她的腹部往下,她猛地睁开眼,看向他,“你想谈什么?” “我还以为你不想和我说话了!”男人撑着身子直直地看着她。 第154章 两具身体贴合在一起,他自然能感受到她的抗拒,而简思思也能感觉到他的欲望,所以她不敢动。 “你先放开我。”她皱眉,淡淡的道。 邵行延见她醒了,也没有为难,毕竟医生的话还在他脑海里回荡,她身体不好,不宜太过激动,不然对孩子不好。 哪知刚放开,简思思就起身坐在一侧,避他如蛇蝎。 邵行延瞳孔一缩,而后笑开来,再问她为什么回简家,也不告诉他,好像并没有什么意义? 他看她,嗓音低沉,“思思,你……还爱我吗?” 简思思听到这话,眨了眨眼,“邵总,你这话问得似乎有点儿多余啊!” 看出她并不想与他交流,邵行延抬手抚上她的肩膀,低声解释,“我最近在忙念念的病,医生对她的身体做了评估,治疗好了以后就会没事,她就会离开海城,去国外生活。” 简思思挑眉,这是在解释他最近忙什么? 可着实没有必要啊! “嗯。” “她的抑郁症也有缓解的迹象,心疾等做完手术,也会好起来的。思思,我只是去看着她,没有其他。” “哦。” 邵行延无论和她说什么,简思思都是,嗯,哦,再没有其他的话。 “简思思,你就不能多回应我两个字?!”他终于忍不住,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恶狠狠地看着自己面前的女人。 简思思一脸无辜的看她,不紧不慢地道,“我回你了呀,况且我并不觉得我的意见对你来说有多重要!” 话音刚落,邵行延扣住女人的后脑勺,直接吻了上去。 动作粗暴却带了几分强势,根本就不给简思思反应和挣扎的机会。 如果不是顾及简思思有孩子,大致他真的不会放过她。 毕竟素得太久的男人,异常凶猛。 简思思皱眉,呜咽出声,“邵行延……厉……行延……放开——” 可男人力道却越发凶狠,一点儿都没有放过她。 直到满意了这才放开她,将女人困在自己怀中,气息紊乱,“简思思,你是我老婆,我吻你,难道你不准吗?” “我为什么要准?”简思思呼吸急促,嗓音很淡,却带了几分嫌弃,“我都说了,少用你这张不知道吻了多少女人的嘴来吻我!” 见他眉眼隐隐浮现出戾气,她又娇笑道,“季城的皇朝应该有不少漂亮的小姑娘,邵总实在憋得慌,可以随时去的。” “没有!”邵行延咬牙切齿的开口,目光阴沉,“简思思,我以前没去过,现在也不会去,以后也不会!” 这女人脑子里想的都是什么。 他去皇朝,从没叫过那些女人,就算在闹出的那些绯闻,他也从没碰过那些女人,到底要他解释多少遍,她才能相信?! 简思思皮笑肉不笑,“哦。” 又是哦!! 邵行延彻底被激怒,恶狠狠的捏着她的下巴,“简思思,你再哦一次试试?” 她只觉得莫名其妙,实在不知道他到底生什么气,叹了叹气,“你到底睡不睡?你不睡就让开,我要睡觉,不然睡眠不足,我没有办法工作。” 邵行延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然后抱着她躺下,下巴靠在她的颈窝处,嗓音沙哑,“思思,我知道我不够好,可是……”嗓音微顿,手臂用力,“别那么快不要我,就算判死刑,也再给我一个机会,好吗?” 他说着,低头吻上她的脖子。 可怀里的人依旧没有任何的反应,甚至连一点儿声音都没有,哪怕只是刚刚简单的嗯,哦。 他真的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秦嫂和爷爷说让他哄哄,他哄了,可简思思的心太冷,他像是捂不热。 良久,邵行延抬头,目光深深地看她,“思思。” 简思思躲不过,被迫与他对视,眉心紧蹙,“你有什么话,能不能一次说完?” 第155章 “真的不能重来吗?”他又问,指尖落在她的脸颊上,“还是想要离婚吗?” 昏暗的灯光下,男人俊美的脸隐在阴影里,以至于看不清他真实的情绪,只能隐约感觉到男人紧绷的情绪和急促的呼吸。 她抿了抿唇,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邵行延先低了头,低声道,“睡吧,累一天了。” 而后低头在她眉心吻了吻,侧躺回去,可却仍旧不肯放手,“思思,画展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没有,谢谢。”简思思的嗓音清冷,透着疏离。 邵行延面孔煞白。 爷爷曾说,暖一颗心要很久,原来是真的。 时间有条不紊的过着,两人的关系算不上多好,却也不至于像从前那么剑拔弩张,看似所有事都往好的方向发展,但只有他们自己清楚,只是在等画展结束罢了。 简文耀和宋玉卿回四九城和阮绵去伦敦定在了同一天。 简思思送他们去了机场再回了画廊,将自己的新作‘新生’挂上去,又和萧衍一起将其他几个空位确定好,所有的一切都准备就绪,只等十二月十日。 萧衍站在简思思的画作前,“师傅说你这画比当年的‘天光’更好,褪去了青涩,多了一份成熟。以我的眼光,你这幅画到时候拍卖价格不会低的。” “那就借你吉言了啊!”简思思微笑。 萧衍轻笑,侧头看她,“对了,皇家美术学院那边,差不多这两天就会有消息,你自己注意查收信息,及时回校方。” 简思思点头,“谢谢师兄。” “跟我还客气?”萧衍依旧笑着,想起邵行延,眸色不由得深邃了许多,“你和他怎么样?如果他一直都不肯离婚,你还能去伦敦吗?” 简思思耸了耸肩,嗓音微哑,“分居两年,也可以直接起诉离婚。” 看出她眼底的落寞,又加上那天邵行延对她的控制,萧衍多少还是有些担忧的,“思思,有什么事需要师兄帮忙的,直接说,知道吗?我就你这么一个妹妹,怎么也不能让旁人欺负了去!” 简思思笑道,“好,有师兄给我撑腰,我就什么都不怕。” “乖。” 傍晚六点,简思思从画廊回浅水湾,刚进门,秦嫂迎上去,搀扶着她,神神秘秘的对她说,“少奶奶,少爷在厨房,说是要给你做饭!” 简思思,“……” 他一个从没下过厨房的人,怎么做饭? 再说能吃吗? “他今儿回来的可早了,自己弄了两个小时,向我请教了你喜欢的口味。”秦嫂见简思思不说话,又絮絮叨叨的开口,“少爷如今这变化,只怕老爷看了都要吓一跳呢!” 简思思尴尬极了,只能微笑着应承。 进入大厅,侧头往厨房方向看,确实有一抹高大的身影在忙碌,也有香味飘出。 如果换成从前,她估计得高兴地冲进去抱着他,撒娇。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平静无波。 “秦嫂,我有些累,上去洗个澡,等吃饭,你再叫我吧!” 秦嫂怔了好半晌,“好的,少奶奶。” 卧室。 简思思洗完澡出来,穿了一件白色睡衣,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花园里已经凋零的树枝,只觉得萧索。 她将手放在自己微微隆起的腹部,轻轻抚摸,目光像是融入了黑暗。 她不是不知道秦嫂话里的意思。 只是她真的疲于应付,也觉得邵行延如今再做这些事来挽留,着实没有多大的意义。 她这颗心早就被伤透了。 有时候她也会想,为什么不能早点对她那么好? 最终这顿饭,他做得并不理想,浪费很多食材,还是得佣人做。 吃过饭后,邵行延抱着简思思上楼,在她耳边闷闷的开口,“思思,我以后会学的。” 简思思只是淡笑着点头,“好啊,那你加油。” 第156章 饶是因为太累,简思思一沾床就睡着了,第二天没什么事,她破天荒睡过了头。 等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初冬的暖阳已经透过落地窗照了进来,她抬手遮住自己的眼睛,晃了晃,这才慢悠悠的准备起身去找手机。 侧过头,看见邵行延穿了一件白色衬衫坐在一侧的沙发上,修长的双腿交叠,笔记本电脑放在自己腿上,似乎在处理公务。 他不去上班? 今天不是周三吗? 这段时间,这男人倒是越发深沉,让人越来越看不懂,也越来越让她心底有些怕。 简思思坐起身,低声开口,“你怎么在家?” “今天不去公司。”邵行延起身,随手将电脑放在一旁,迈步走到她身侧,“我带你去检查一下身体,医生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 她僵在原地,好一会儿都反应不过来。 这是要带她产检? 邵行延坐在床沿,伸手理了理她乌黑的短发,而后趁她发呆的空档,吻了吻她的唇,“你不是有心疾?去产检,顺便检查一下你的心脏。” 她别开脸,嗓音微哑,“不用了,我可以自己去,你去忙你的就行。” 邵行延手轻轻摩挲着她的脸,淡淡的道,“我说过以后都会陪着你,不会再让你一个人。秦嫂已经做好早餐,你赶紧去洗漱。” 简思思怔怔看着他,并不说话。 只是从他眼底的执拗,她看得出来,他今天是非要陪着她去医院了。 …… 医院。 简思思做完常规的产检出来, 邵行延带着她直接去了心脏科,害怕她会临时脱逃,男人全程都陪着她,根本不给她逃开的机会。 “邵总,检查报告要过两天才能出来,不过我看邵太太的心境,应该是不错的。”五十岁左右的外国老医生恭敬的开口。 可看简思思的目光反倒多了审视。 其实她明白,他们这群人都是邵行延专门为苏念念请回来的。 简思思坐着,淡淡的开口,“没有什么烦心事,情绪自然就不会有多大起伏。” 老医生尴尬的笑了笑,“那是,那是,邵太太这话说得不错。” “如果没什么事就先走了,等报告出来,你再通知我来取吧!”简思思看着医生,准备起身离开。 坐在她身边的男人比她快一步,伸手将她抱在怀里,“不用你来取,这些事,我会来取的。” 简思思愣了愣,淡笑了下,“随你。” 邵行延抱着她刚出门,耳边就传来女人温淡的声音,“我从很早之前就是一个人,你现在这样看着我,感觉我像个废人,其实真的没有必要。” “医院我已经很熟了。” 邵行延低头看她疏离的模样,心猛地沉,闷闷地疼。 一个人…… 那个他从不知道的孩子…… 她一个人来产检,最后也是一个人在医院送他离开。 “思思,那会儿,你……疼么?” 简思思怔怔地看着前方,感受着他身体的温度,却还是冷,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只觉得疲惫,“不太记得了,好像是不疼的吧!” 心疼早就盖住身体上的疼了。 邵行延搂着她的肩膀,并不再说什么,揽着她往前走。 而正巧,他们刚进电梯,门合上,苏念念就那么看着男人低头在女人额头上吻了吻,眼里的柔情遮都遮不住。 她想叫住他,嗓音卡在喉咙,怎么都发不出声。 “他为你请了最顶级的专家,为的就是治好你的心疾,和抑郁症!”身后传来一道讥诮的声音,“念念,你不会以为他那是爱你吧?” 苏念念呆呆地看着电梯下行的数字。 她当然不会以为那是爱她。 那是邵行延想和她两清。 否则也不会将那块价值十几个亿的地,说给苏氏就给苏氏。 甚至……他还想治好她以后,让她离开海城。 第157章 “而且他除了带简思思来产检外,还带她去艾瑞尔医生那边做心脏检查!” 苏念念猛地瞪大眼睛,惊恐地看向身后的男人—— “所以念念,你已经穷途末路了。”男人温柔的伸手拍了拍她的脸,“你只能选择和我在一起,再利用你的身份,去窃取邵氏机密才有可能逆转现在的局势。” 苏念念冷嗤,伸手打掉顾谨言的手,“你和邵家二叔有联系?” 顾谨言耸肩,“是。” 苏念念微微眯眼,放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似在下某种决定。 …… 原本邵行延要送简思思回浅水湾,途中乔秘书打电话来,说有个很重要的会议需要他主持。 他想简思思一直陪着他,索性带着简思思来了邵氏。 简思思拗不过,只能陪着。 可她着实太无聊,想回家,哪知邵行延找乔秘书看着她,不让她回去,最后她只能在他的办公室里睡着了。 下午四点,邵行延开完会回到办公室,推开门进去就看见趴在沙发上睡着的女人,他一怔,仿佛看到了多年前,来他办公室等他的简思思。 他轻笑,迈步走到她身侧,蹲下身子,看着她熟睡的侧脸,眉心紧蹙,像是睡得不安稳。 邵行延凑上前,在她的眉间轻轻吻了吻,准备抱着她去休息室睡,可手还没碰到,她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叮’地响了下,似乎有邮件进来。 他侧头看过去,却看见一封英文邮件,发件人是英国皇家美术学院! 邵行延怔怔地看着屏幕上字体发呆,直到屏幕熄灭。 英国皇家艺术学院! 原来她这些天所表现出来的乖顺,全都是假的。 过了好一会儿,他拿出自己的手机,查询了学校那边的电话拨通,“麻烦请帮我查下,简思思简小姐的入学申请!” 顿了几秒,那边不解地开口问道,“请问你是Lisa简的什么人?” 邵行延伸手摸了摸简思思的脸,淡淡的低声开腔,“我是她的丈夫。”嗓音微顿,他又继续道,“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知道我太太申请的什么专业,大概需要几年!” “哦,Lisa简申请我校的油画专业,不过还需要面试,请她做好准备。” 夕阳光照进来,铺在地板上,带来点滴的暖意。 邵行延没有说话,眸色深沉得厉害,那边又轻声问道,“您真是Lisa简的丈夫吗?可她的申请资料上显示单身,而且她在申请学校的同时,也申请了移民。” 男人轻笑,“移民?” “我这边显示是这样的。” 他的指尖落在简思思的脸颊上,忽然感觉到一阵冰凉。 那边自然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只能悻悻地开口,“您既然是Lisa简的丈夫,那麻烦您转告她,面试我们采用Skype远程视频,等确定好时间,会通知她。” 邵行延垂眸,直接挂断了电话,脸色阴沉到了极致。 他在想着怎么才能尽早送念念离开,而他的妻子却想着怎么尽早离开他! 这算不算是一种报应? 直到夕阳已经落山,简思思才醒了过来,揉了揉眼睛,撑着身子准备起身,侧头看去,却看见邵行延坐在自己身侧,他低着头,似乎在思考什么。 可即便这样,她还是能清晰的感受到从他身上散发出凛冽的寒意。 简思思坐直了身子,伸手拿过手机,想要看看几点了,刚点亮屏幕,就看见那条邮件信息。 心里猛地的一咯噔。 他……看见了? 邵行延抬头,墨黑的眸清冷,薄唇轻抿,“想去留学?” 空气瞬间凝固,气氛压抑得令人喘不过气。 他看着简思思美丽的脸,淡淡的笑着,“很喜欢伦敦?” 简思思没有出声,看着男人起身走到她面前,蹲了下来,手臂撑在她的身侧,将她困在自己怀中,嗓音极致的压抑,“是不是去留学了,以后就都不回来了?四年前没去,现在想去了,是吗?” 第158章 她往后缩了缩,有些惧怕的看着眼前的男人,对上他漆黑的眼睛,“嗯,我一直都想去。” “一直都想去?”他低低的轻笑,想着她前段时间的采访,眼睛里尽是痛苦,“嗯,那去了,什么时候回来?” “还是说,以后都不会再回来了?为了离开我,是不是你就真的能做到这份上?” 简思思看他眼睛一点一点变得猩红,“我……我……只是想换个地方重新开始生活……我……” 话没有说完,男人出声打断,“换个没有我的地方生活,是这样吗?” 阮绵出国,简文耀和宋玉卿回四九城,她将所有人都安排好了。 唯独…… 唯独留下了他。 简思思紧张地将手攥紧,愣了好半晌,这才抬头正脸看他,语气平淡,“四年前,你和苏念念结婚的时候,我就准备去伦敦留学,甚至准备在毕业后就定居爱丁堡。” 他并不说话,只觉得心疼。 尤其是听到爱丁堡,他恨不得狠狠扇自己几巴掌。 知道她要去留学,更知道她喜欢爱丁堡,他在离婚协议上给了她古堡。 那时候他想的是不想她在国外受苦。 简思思看着他,“我所有的人生规划里,从来都没有你。只是四年前,突然闯进来,现在将所有事都归于原位不好吗?” 男人沉默了很久,很久,才忽然低笑出声,“归于原位?”他抬手摸着她的脸,“思思,你觉得我们离婚了,你离开这座城市,就能当所有事都没有发生?是这样的吗?” 简思思长长的睫毛颤,“是。”她闭了闭眼睛,然后睁开,难得再软了性子,“阿延哥哥,放我走,好不好?” 闻言,邵行延目光微微一动,原本的戾气消散了不少,没有回她的问题,语气里透着愉悦,“饿了吗?我们回家,嗯?” 简思思知道谈判失败。 她想离开海城,只怕还需要费点儿时间。 不过好在绵绵他们已经离开,她不需要考虑他们的安全。 这样……就好。 邵行延将简思思抱了起来,眼眸微垂,脸上露出笑意,“如果不想回家吃,我带你去吃西餐?” 简思思想挣扎,却又觉得无用,只是淡淡的开口,“不用了,秦嫂做了我最爱吃的鱼,我答应她要回去吃饭的。” “好。” 刚出办公室门,等在外面的乔秘书看这一幕,惊呆了,甚至都忘了上前询问,要不要他开车? 邵行延瞥了他一眼,“不用你开车。” 乔秘书点头,看着简思思将头靠在他肩上,那么乖巧又亲昵的模样,又再次惊掉了他的下巴。 这两夫妻今天都吃错药了? 邵行延抱着她进了电梯,低头看她,温柔的开口,“思思,我这段时间有些忙,不过我会每次陪你去产检,也会好好跟秦嫂学做菜的。” “嗯。”简思思闭着眼睛。 邵行延又笑道,“画展结束后,你就一个人在家,如果无聊的话,要不要养个什么宠物?你喜欢什么?” 简思思淡淡的,“我什么都不喜欢。” “那养只狗,好不好?” “不用。” 邵行延只觉得挫败,忽然想起宋玉卿跟他说过的兰花,“那兰花呢?” 兰花? 他是怎么知道的? 简思思不想他继续纠缠,“随你吧!” …… 晚饭过后,邵行延去书房处理事,简思思回了房间,她打开邮件,回了校方信息,又给萧衍那边打了电话。 “师兄,入学和移民都没有任何问题吗?” 萧衍不解,“怎么了?” “他知道了。”简思思担心的开口。 萧衍嗓音微顿,“不会有任何问题的,如果你实在不放心,我明天亲自去一趟大使馆。” “好,谢谢师兄。” 简思思挂断电话,又加上累了一天,她靠在枕头上,很快就入睡,呼吸均匀。 第159章 邵行延回卧室,洗了澡出来上床,伸手将简思思抱在怀里,在深夜里静静出声,“我不会让你去伦敦,也不会放你走。” 初冬的暖阳干净而温暖。 简思思起床的时候已经快十点,邵行延已经不在了,她侧头看了下墙壁上的钟表,愣愣的出神。 画廊的事处理得差不多,请柬也决定好了样式,小柠她们会分发。 这段时间忙着画廊,出国的事儿,都没怎么好好陪陪爷爷。 以后去了英国,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爷爷。 不管她和邵行延的之间关系如何恶劣,爷爷待她是真好。 她洗漱完换好衣服下楼,准备去趟画廊,就回老宅。 正当简思思在吃早餐时,秦嫂带着一群人走了进来,那些人手上都捧着一盆盆的兰花。 “少奶奶,这些都是少爷让人送来的,你看看这放哪里?”秦嫂见邵行延终于开窍,知道送花了,脸上的笑都掩饰不住。 简思思握住勺子的手一顿,抬眼看去,眉心微微蹙起。 她年少确实很喜欢,也了解过,自然就知道邵行延送来的这些兰花,全都是名贵品种。 甚至比她当年央求宋姨在四九城带回来的,还名贵不少。 昨天才说,今天就送到,邵总这速度,也是没谁了。 “随便放哪里都行。”简思思放下碗筷,淡淡的回了一句,而后又道,“秦嫂,你安排就好,我得去一趟画廊,晚上应该不回来吃饭,不用管我。” 秦嫂看出简思思的情绪很淡,连忙问道,“少奶奶是不喜欢吗?” 简思思微笑着摇头,“没有,挺喜欢的。” 知道她是敷衍她这老太婆,秦嫂就没再继续问,只是看着简思思拿了包离开。 哪知道她刚出别墅门,就被保镖拦住。 简思思看向停在院子里的库里南,以及王叔为难的神情,她不由得冷淡一笑,“怎么?又要软禁我?” “没有,少奶奶,是少爷说您月份大了,怕您出去有危险,所以让您尽量别出门。”保镖恭敬的开口。 月份大了? 她如今也不过才四个半月,怎么就月份大了? 简思思冷淡一笑,“我要去画廊。” “少奶奶,您别为难我们。” 简思思没再说话,只是从包里拿出手机拨通了号码,语调平静,“我要去画廊,王叔开车送我,你有什么不放心的?” 那边很快就回了,“那等我下午回来陪你去。” “不用。” 听到她的拒绝,男人没再多话,却也挂断电话。 简思思抬手揉了揉眉心,沉默良久,道,“我才四个半月,医生也建议我多活动,不能老闷在家里,会容易得产前抑郁。况且我就是去画廊,处理好事情,我顺便回家去看看爷爷。”顿了顿,不给他反驳的机会,她又继续道,“你不用陪着我,我又不是几岁,再说,我这么大个活人,能在你这么监视下凭空消失吗?” 听出她的不满,邵行延才松了口,“好,晚点我回老宅接你。” 简思思淡淡的嗯了一声,开门上车,看向保镖,“开门。” …… 奢华的会所内。 苏念念坐在沙发上,一身鹅黄色大衣,红色的卷发随意披在肩头,眉眼带笑,却不达眼底。 她身侧坐着顾谨言。 对面坐着厉子轩和厉景瑞。 “苏丫头,好久不见。” 苏念念微笑抬手理了理自己的头发,轻声道,“邵二叔,好久不见。” 厉子轩面无表情地开口,“你想利用我背后的势力除掉简思思?顾先生应该告诉你,我的要求了吧?” 苏念念眯眼,“二叔是想要爷爷手上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可你应该明白,那份股权,爷爷不可能给我。” “老头子自然不可能给你,但你去老宅偷出老头子的印鉴,其他的,我来解决。”厉子轩淡笑,“不过你要快,我怕老头子为了帮我那大侄子留住他摇摇欲坠的婚姻,将股份全都给了简家丫头,毕竟那肚子里可是我们邵家的长子嫡孙呢!” 第160章 “如果真给了,那苏念念,你可什么价值都没有了!” 原来还是为了邵氏掌权。 如果爷爷手里的股份全都给邵二叔,加上他手上原有的,他私下肯定买进了不少,即便达不到邵行延手里股份的份额……再加上董事会有些股东倒戈…… 那阿延…… “我可以透露你邵氏的项目……” 没说完话,就被厉景瑞打断,“苏小姐这是在说笑吗?我们抢邵氏的项目,那不还是我们自己家的钱?我们要的是完整的邵氏,不是濒临破产的……” 苏念念这才算听懂了。 毕竟按照现在邵二叔在沪市的地位和财富并不低,何必非要执着邵氏集团。 妈妈说这是执念。 就和她执着简氏是一样的。 可她一旦这么做了……她和邵行延之间就再难回头。 “苏丫头,你自己考虑,我还有事,就不和你多聊了。”厉子轩看出她的犹豫,率先起身,目光沉了沉,“但下次要再自己动手,别再算在我头上,我不会再当第二次冤种,替你善后。” 随后他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顾谨言,转身离开。 厉景瑞紧跟其后。 “景瑞,你去查查顾谨言的背景。”刚上车,厉子轩就淡淡吩咐。 厉景瑞不解,“爸,那男人是有什么问题吗?” “说不上来,我总觉得他有些眼熟。” 厉景瑞沉吟片刻,“好,我明白了爸。”停顿了下,他又继续问,“苏念念会帮我们偷爷爷的印鉴吗?” “她没得选。” 另一边,苏念念坐在车里,拨通了邵行延的电话,那边很快就接通,“阿延,你在办公室吗?” “嗯,你有事吗?”邵行延淡淡的询问。 “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吗?”苏念念娇嗔开口,“正好快中午了,我来邵氏找你,一起吃个午饭吧,我有些事想跟你说。” 那边明显沉默了,她眉眼里的笑意瞬间结冰,语气却还是平静,“是关于我的病情。” “那好吧,我在办公室等你。” “嗯,我大概半小时后到,我们……去从前常吃的那家日料吧!” “好。” 挂断电话,苏念念美丽的脸如同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冰层。 耳边忽而传来男人笑吟吟的声音,“你这是想给邵行延最后一次机会?” 苏念念不语,闭上了眼睛。 “也对,毕竟偷来的感情,怎么着也得用尽全力再努力一次啊!”而后顾谨言侧头过去,咬了下苏念念的耳朵,阴沉的嗓音贴着她耳垂响起,“念念,要不要赌一次?” “赌什么?” “如果邵行延选了你,那我就放手,可如果他放弃了,那你这一生就只能是我的!” 简思思在去画廊的路上,打了电话回老宅,和老爷子聊了几句,邵老爷子高兴极了,赶紧吩咐秦管家吩咐厨房准备简思思爱吃的菜。 秦管家连连答应。 “老爷,少爷不陪少奶奶回来吗?我家老婆子说,小两口好像还在闹别扭,少爷倒是变了不少,很是讨好少奶奶,只是少奶奶不怎么爱搭理少爷。” 邵老爷子自然明白这其中的缘由,长长舒了口气,“这些年她承受的痛苦太多了,虽然她不说,但我知道,她一直都不肯告诉我实情,只是顾及着我的病,害怕给我增添负担。如果不是那些新闻上热搜,居高不下,她不可能跟我说半句,这孩子……太让人心疼了……而阿延又……” 醒悟的太晚了。 一个爱得太早,一个爱得太迟。 注定很难能再走到一起。 秦管家在旁边听着,也跟着担忧,“现在苏家那位又回来了,只怕少爷和少奶奶……” “我让你查当年车祸的事儿,你查得怎么样了?” “暂时还没有消息,有些年头,查起来有些费劲。”秦管家隐约有些猜测,“老爷,您……是猜测当年不是苏念念救了少爷?” 第161章 邵老爷子微微闭眼,“或许是我多想,但这件事我总觉得蹊跷。原本是不想查,可……苏念念挡在他们夫妻中间,我……心里放不下心。” 秦管家一听这话,深表赞同,“少爷的性子随了他父亲,看上去狠辣,实际上对自己有恩的人,他是怎么都下不去手,尤其还是救命之恩。现在他心里又有了少奶奶,自然是觉得亏欠了苏家那丫头……” “苏家母女俩,惯喜欢利用人心。简文雪是这样,苏念念亦是。” 秦管家点头,有些愤愤不平的开口,“老爷看得通透。” 邵老爷子睁开眼睛,坐直了身子,“我身体越来越差,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走了。可只要我活着,我就不可能允许苏念念嫁进邵家。即便思思要和阿延离婚,换个其他名门望族的小姐,也不能是她。” “老爷,你别动气,我已经派人去查当年的事,很快就能有回应了。对了,听说苏家那丫头生病了,老粘着少爷,少爷因为愧疚,倒是事事都由着她,少奶奶又不管不问,这事儿,你看?” 邵老爷子眯了眯眼,“你去查查她,到底是真病,还是假病?” 秦管家心里很是难受,“我明白。” “老二他们父子,还在海城?”邵老爷子又问。 “对,昨儿景瑞少爷还送来两支上好的千年雪参,说是在拍卖会上专程拍下来,给您补补身子的。” 邵老爷子点了点头,“他倒是有心。秦管家,你一会儿把雪参包起来,让思思带回去。” “好。” …… 邵氏总裁办公室。 苏念念推门进去,迈步走到办公桌前面的椅子上。 下一刻,乔秘书端了两杯咖啡进来,放在桌上,又转身离开。 邵行延知道是苏念念,只有她有这胆子,不敲门直接闯他的办公室,所以他并没有停下手里的工作,只等签好手中的文件,这才抬头,温淡的视线落在自己对面的女人身上。 “忙完了吗?”苏念念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淡淡出声。 “还没有。”邵行延回道。 苏念念放下咖啡杯,盯着男人看了很久,“那就不吃午饭了,我们谈谈,可以吗?” “好,你说。” 他的嗓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暖阳从窗户照进来,他一身白色衬衫,搭配黑色西装,将他整个人衬托得格外儒雅,少了那份戾气,眉眼都温和了不少。 苏念念盯着他看了很久,眉心紧蹙,他什么时候喜欢穿白衬衣了? 从前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他都是黑衬衫黑西装,就算偶尔穿运动装,那也都是黑色系。 “你……什么时候喜欢穿白衬衫了?” 邵行延握住钢笔的手微微顿住,而后将笔放下,骨节分明的手轻轻在桌上一下一下的敲打,“念念,不是要谈吗?” 而苏念念看着他的眼睛,语调清冷,“是因为思思?” 是了,她曾听简思思说过,她喜欢男人穿白衬衫。 所以现在他这是在讨好简思思? 邵行延眯眼,平静开口,“你找我究竟什么事,直接说。” “阿延……”苏念念挺直了背脊,“你曾答应过我,会一辈子照顾我,永远都不会不要我,这些话,你还算话吗?” 邵行延身子往后靠了靠,眼里的笑意越来越沉,“所以?” 苏念念面无表情的看他,放在膝盖上的手却不自觉的蜷缩成拳,“所以我要你履行承诺,和简思思离婚,然后和我结婚!我知道你想要她肚子里的孩子,我以后会将孩子当成我自己的孩子般照顾她。阿延,你又不爱她,仅仅只是为了一个孩子,就要这样和她绑定一生吗?” “你错了。”他不紧不慢的开口,“我并不是因为孩子。” 苏念念愣住。 邵行延狭长的眸微眯,看不出情绪,“如果这个孩子不是我期待的,他不会留到今天,你懂吗?” 第162章 苏念念猛地瞪大眼睛—— 所以他留下这个孩子,是想要绑住简思思!! 并不是孩子绊住了他。 而是他想利用孩子,留下简思思! “就是你想的那样。” “邵行延,你这样对我……不公平!”苏念念冷冷的看着他,“当年的事,我承受的辱骂和痛苦,一点儿都不比简思思少,凭什么到最后,她可以得以善终,我却要拖着残缺的身体,再远走别国?” 邵行延敲打桌面的手忽然停下,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是我对不住你,你有什么怨气可以朝我来,可思思是无辜的,别去打扰她!” “沪市北区地皮,苏氏不是已经收下了吗?” 苏念念倒吸一口凉气。 邵行延又继续开口,“这些年邵氏给苏氏的,简姨应该告诉你了。你们也没拒绝,也欣然接受了,不是吗?” 换言之,救命之恩,心里就算再有愧,他也报恩了! 苏念念调整自己的呼吸,微微垂眸,而后再睁开,“所以你这意思,我们再无可能?你治好我的病,就会送我出国?” 邵行延笑了笑,摇头,“你如果不想出国,我不会勉强,但你的病好了,我就不会再管你了。” “我们……是不是真的就不能重来了?” 邵行延闻言,眸色渐深,思考了良久,脑海里浮现出简思思的脸,他好像也问过简思思这个问题。 可她却没有回答他,只是转移了话题。 “嗯,已经过去了,念念,或许我们都该向前看。” 苏念念正要开口,门再次被敲响,乔秘书进来,身后跟着一个男人。 两人回头看去,竟然会是顾谨言。 苏念念瞳孔紧缩,手也不由自主的蜷缩,整个身体瑟瑟发抖。 邵行延眯眼,深不可测的目光落在顾谨言身上,带了几分审视。 苏念念被这气氛吓得张了张嘴,起身走到顾谨言身边,想问他怎么上来了? 可她还没说话,倒是被顾谨言抢了先,男人目光与邵行延对视,讥讽的笑声从他的喉咙深处溢出,“邵总,你一直都挺喜欢装深情人设啊?从前是对念念,现在是对简思思,”他唇角的笑意逐渐扩大,继续又道,“当年的事就算简思思被冤枉,可念念也是无辜的,你变心爱上别人,就是对不起念念,嘴里说那么多仁义道德做什么?” 他轻笑着,“或许你不知道,念念当年离开海城,精神病严重到自残,上次我想你也见识过。”顿了顿,男人又继续道,“怎么?你现在跟她说这些,就不怕她再次自残?” 说着,顾谨言抓住苏念念的手臂,将她手腕的伤露了出来。 “你想这样的伤,再多增加几条吗?” 邵行延微微蹙眉,目光落在淡粉色,还没完全好的伤疤上,眸色更加深了起来。 良久,他眼底掠过一抹笑意,“我已经说了,我对你有愧,所以我会极力弥补,可是念念,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我们也试着相处过,始终没有办法再回到最初。” 苏念念自嘲地笑了笑,伸手拂开顾谨言的手,将袖口拉下,遮住自己难看的疤痕。 她当然明白邵行延话里说的那段相处时间。 是简思思搬回简家老宅,他也准备签字离婚的那一个月。 所以,你看啊,男人在选择放弃你的时候,时间并不需要太长。 仅仅只是一个月就足够了。 挺短的,是不是? 可就是这么残酷。 顾谨言看着邵行延,心里满是鄙夷。 这个男人和那个人还真挺像,不管是外形还是性格! 他低头看站在自己身侧的女人,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如果不是自尊不允许,这会儿应该是嚎啕大哭了起来吧? “邵行延,希望你不要后悔!”顾谨言伸手拉住苏念念,低声开口,“念念,我们走。” 第163章 苏念念却没有动,只是含泪看着坐在办公椅上,神情毫无波动的男人。 他伸手去那堆在一侧的文件。 阳光从他背后照进来,洒在他修长的手指上,折射出耀眼的光。 无名指上戴着一款白色的素圈戒指。 苏念念蓦然笑了,再抬头看向邵行延,眉眼里尽是讽刺,“我明白了,祝你和简思思能有个好结局,只是不知道你们这种用伤害别人换来的幸福,到底能不能长久啊?” 邵行延皱眉,对上她的眸,沉默了好一会儿,“会的。” 苏念念某根神经断裂,眼睛猩红,泪水瞬间爬满她的脸,她深深看了男人一眼,拉着顾谨言转身离开。 由于带了怒气,关门声很大,吓得守在外面的乔秘书抱着的文件落了一地。 “我去,乔秘书,这女人是谁啊?火气好大啊,我这可是第一次见有人给邵总甩脸子!”秘书室的小姑娘小声开口。 乔秘书没有说话,只是弯腰去捡文件。 耳边再次传来小姑娘的感慨,“还是咱们邵太太好,和和善善的。” 办公室内。 邵行延低头捏了捏自己的眉心,俊美的容颜淡漠,目光再落在自己手上的戒指上,唇角不自觉的上扬。 戒指是当初结婚,简思思亲自买的。 他那会儿怨恨她,所以不肯戴。 再抬头,看向桌面相框里的照片,女人的笑容灿烂,眉眼弯弯,脸颊的梨涡清浅,煞是好看。 手机响了,邵行延拿起接通,“爷爷?” “晚上回老宅吃饭。”老爷子直接开口吩咐,“我有话要跟你说。” 邵行延连忙答应,“我知道,思思她回老宅了吗?” “已经到了。”老爷子淡淡的开口,可声音里明显有不悦,“我知道你想留住思思,但你找保镖跟着她,是把我孙媳妇儿当什么了?” 邵行延皱眉,他想解释,是因为前段时间的事,他害怕简思思再出意外,所以才找保镖看着她。 并不只是为了防止她离开。 “有老王给她开车,看着她就行了,凡事别太过。想求她原谅,你总要拿出点儿诚心来,毕竟你伤她不轻,总不能你一示好,我孙媳妇儿就原谅你,那我这个当爷爷的第一个不答应!” 邵行延,“……” 爷爷这到底是谁的爷爷啊? 怎么老帮着思思? 他到底知不知道,再不看紧点儿,他媳妇儿都要移民英国了。 沉默半晌,邵行延闭上眼睛,沙哑着嗓音道,“我知道了,爷爷。” …… 邵老爷子气呼呼的挂断电话,侧头看坐在自己身侧的简思思,“这臭小子,真欠骂,你也是,这么大的事儿也不告诉爷爷,就这么由着这臭小子。要不是秦嫂告诉我,你是不是就不打算跟爷爷说?” 简思思囧了,立即上前安抚老爷子,“爷爷,你别生气,当心身体。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儿,我不想你担心!” “你这丫头就是太懂事了。”邵老爷子叹息。 简思思笑着糊弄过去,和老爷子在小花厅聊了好长时间,直到秦管家来说,爷爷旧友来访,在前客厅那边等着,她借口说想睡会儿觉,老爷子才没让她跟着去招呼客人。 她在小花园走了半小时,准备去楼上邵行延的房间睡会儿,可在经过楼梯拐弯处,正巧听见婆婆和简文雪在争吵,两人似乎吵得还挺凶的。 原本她是没有什么兴趣,毕竟黎婉华一直不待见她,就算她进去劝,也只会当炮灰。 说不准两人还一起骂她呢! 简文雪的话却让她停住了脚步—— “婉华,我不是什么好人,那你是好人吗?你别忘了,让念念冒充你儿子救命恩人这件事,你是主谋!” 冒充救命恩人? 这话什么意思? 简思思站在门口,整个人都呆住了,脑子宕机。 第164章 邵行延和苏念念是同学。 高中那会儿两人就相识了,后来上大学后,慢慢走到一起,在知道他们交往的时候,她还难过了好一阵子。 她也没有任何怨恨,只觉得感情这种事是不能勉强,更不能用恩情去裹胁。 可现在简文雪她们的话却颠覆了她所有的认知。 就在她怔忡之时,不知道里面到底又争吵了些什么,她听不真切,只是听见砸东西的声音,还有黎婉华怒吼的声音,“我这就告诉我儿子真相,让他全面封杀你们苏家!” 简思思心里一咯噔,伸手猛地推开大门,哪知门刚打开,就看见惊心动魄的一幕—— 黎婉华抬头看她,没有注意自己和简文雪还在撕扯,而简文雪以为有人来,害怕事迹败露,直接用力一推就将黎婉华推下了楼。 这一幕,吓得简思思尖叫起来。 几步上前,她冲过去想要抓住黎婉华,可却晚了一步,根本就抓不住,只能眼睁睁看着黎婉华从窗户边摔下了楼。 这里是三楼啊! 如果下面是泳池或是草地还好些,可下面是鹅卵石地面! 黎婉华甚至都来不及呼叫,就重重落地,血从她身体流出,染红了鹅卵石。 与此同时,楼下正在除草的佣人尖叫抬头,看着简思思正趴在窗台上,眼神呆滞,就以为是婆媳俩又吵架,而少奶奶在失手的情况下,推了黎婉华。 简思思呆呆地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浑身僵硬,只有眼前一片血色。 等她再回头想要问简文雪和苏念到底发生什么事时,这母女俩已经不见。 她们母女巴不得她不好过。 而所有人都知道,她和黎婉华不和,又加上草坪上佣人的供词。 她想,这次她就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黎婉华被送进医院抢救,邵家所有人都赶去了医院。 抢救室外一片肃杀。 邵老爷子坐在位置上,一言不发,简思思坐在他身旁,目光一片涣散,手紧握成拳。 她虽然不喜欢黎婉华这个婆婆,可却从没对她不敬过。 爷爷曾说,她这一生很苦,希望她能多包容她一些,别与她计较,她就是嘴上不饶人,心不坏。 可现在…… 警察走了从长廊尽头处走来,恭敬朝着老爷子鞠了一躬,“老爷子节哀。” 邵老爷子颔首,“有事?” “是这样的,我们接到报警,说简思思简小姐蓄意谋杀,依照程序,我们要带她回警局询问。”警察看向坐在一侧的简思思。 发生这样的事,老爷子还能护着她,说明……这邵太太在邵家的地位可真不一般。 邵老爷子挑眉,一言不发。 邵行延倚靠长椅的另一边,神情淡漠,却隐约带了几分肃杀。 简文雪最先出声,“警察先生,是简思思和婉华发生了冲突,她气急抬手就将婉华推下了楼,下面除草的佣人全都看到了。” “原本这是邵家的家事,我不该插嘴的,可我与婉华好几十年的朋友,她如今生死未卜,我实在不忍心。”说着她又看向邵行延,语气有些咄咄逼人,“行延,你妈一向最爱你,就算你再舍不得你老婆,也不能对你妈这么不公平啊!” 话里话外,全都将矛头指向简思思。 坐在她身旁的苏念适时拉了她一下,“妈咪,别说了。” 简文雪撇撇嘴,“我这是替你黎姨抱不平!” 所有人目光全都落在邵行延身上,只见他优雅地伸手理了理自己的西装,俊美的容颜深沉,只是隐在眸底的情绪极晦涩,眉梢间尽是冷冽。 坐在一旁的邵老爷子看着这一幕,沉声开口,“苏太太,作为证人,我想你也录完口供了,你也忙了一天,就先回去吧,我们自己家的事儿,自己会处理。” 老爷子明显是在下逐客令。 第165章 简文雪母女自然不好再继续留着。 手术室的灯还在亮着。 警察硬着头皮再次表示要带简思思去警局问话,邵老爷子挡在前面,说不相信简思思会做出那样的事。 两厢僵持之际,邵行延迈步走到简思思面前,目光深邃,嗓音冷冽,“是你吗?” 简思思从沉默中仰头,对男人对视。 她在他眼睛里看到不信任,甚至是凛冽的怒意。 他是相信简文雪和苏念念了吧? 她轻笑,并不作声。 而她的沉默却激怒了邵行延,他蹲下身子,伸手捏住她的肩膀,怒吼道,“简思思,那是我母亲!就算她再有不对,你不该……” 不该推她下楼啊! 他原本是不相信的,但所有的证据全都指向她! 如果只是苏念念母女,他不会相信,可楼下的那些佣人全都看见了啊! “不该什么?”简思思冷静得出奇,低头看他,“不该推她下楼,不管她怎么辱骂我,我就该受着,不该反抗,是这意思吗?” 邵行延瞳孔紧缩,手缓缓从她肩上滑落,眼里尽是失望,“所以,你这是承认了?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为什么?”简思思轻轻一笑,抬手拂了拂自己的短发,“好像并没有什么为什么呢!或许只是她说话侮辱了我,而我并不想再忍,所以……” “够了,思思,闭嘴,不许胡说,爷爷不相信你会对婉华下手!”邵老爷子见形势不对,立即阻止简思思继续说下去。 再看向邵行延,苍老的眼里,又说不出的失望。 简思思仰头静静地看着他,“说起来,我好像从没问过你,你当年为什么那么喜欢苏念啊?是因为她对你有救命之恩吗?” 说着,她扶着椅子把手,站了起来,唇角微扬,梨涡浅浅,“是那场车祸,她救了你,所以邵总就以身相许,喜欢上她了?” 邵行延似乎没想到简思思怎么会突然提到这件事,微微蹙眉,暗哑着声音开口,“是。” “还挺伟大啊,邵总。”简思思低笑,笑意却不达眼底,“那如果我告诉你,救你的人不是她,是我,那你会不会也爱上我啊?” 她其实在赌! 赌现在的邵行延根本没有办法思考,更在赌,他对她的信任还剩多少。 邵行延抿唇,淡淡开口,“别说这种假设的话。” 假设? 啊,对啊! 简思思唇角的笑意更加盛大,却满是凉薄。 所以你看,她猜得还真是分毫不差呢。 邵行延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绝然,不等他开口,耳边传来女人淡淡的声音,“嗯,那现在我这个杀人犯,是不是应该要去警察局了?” 她侧头看向一旁的警察,将手伸了过去,“警察先生,需要手铐吗?” 邵行延看着女人伸出去的手,微微晃神,来不及思考,已经出手,去挡住她的手,握住了她的手,“你做什么?” “没什么啊,作为嫌疑犯,只是配合警察调查,尽一个公民应尽的义务。” 说着,她将手从邵行延手里中抽出。 没再看他一眼,而是走到邵老爷子的面前,“爷爷,我跟着警察去一趟警局,把事情说清楚,放心吧,不会有事的,你别担心!” 邵老爷子也不想别人说邵家人藐视法律,只能任由警察带走简思思。 邵行延想跟着去,却被简思思拒绝,最后权衡再三,邵老爷子让秦管家跟着简思思去了警察局。 “阿延啊,你实在叫爷爷太失望了。”邵老爷子叹息,“思思是不喜欢你妈,她都忍了这么多年,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忍不住,推她下楼?” “我倒觉得简文雪那母女着实有些可疑!” …… 另一边,简文雪母女俩回到苏家,两个人都坐立难安。 简文雪是害怕坐牢。 第166章 苏念念是害怕邵行延知道她是他杀母仇人的女儿,又加上偷了爷爷的印鉴,他和她再也没有回头路。 她拿出手机,来来回回的走动。 直到手机铃声再次响起。 她连忙接通,“怎么样?林嫂,情况怎么样了?黎姨醒了吗?” “太太醒不过来了,医生说她头落地,颅内出血,压迫了神经线,成了植物人。” 苏念念听到这话,总算松了口气,“怎么会这样?那思思呢?” “少奶奶已经被警察带走了,哎,平日里看着少奶奶那么和善,没想到她竟然干得出这么残忍的事儿来,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还好我们几个都在修理草坪,正巧遇见这一幕,不然太太就是死了都没人知道啊!” “就是,就是,那有什么消息,你在跟我联系,好吗?” “好的!”说着那边又感叹一声,“要是我们少奶奶是苏小姐,那今天的事儿就不会发生了。” 苏念念笑着应对几句,挂断电话。 “妈咪,黎婉华成了植物人,简思思已经被拘留,家里佣人也都指认她,我们根本就没有任何嫌疑,这事儿我们可以不用太在意,就当没发生过好了!” 简文雪微微蹙眉,双手紧紧交叠,眼底一片猩红。 当没事儿发生? 怎么可能? 当年那件事,她做噩梦都做了好几十年,是最近几年才有所缓解,现在又加上一条,她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去忘! 简思思会成为替罪羊! 这样也挺好的,那念念就不用将印鉴交出去,和厉子轩交换,那她和邵行延之间就还有机会挽回。 苏念念蹲在简文雪的跟前,仰头看她,“妈咪,简思思进去坐牢,我和阿延就还有机会,现在我和他之间只剩顾谨言这一个障碍,你要帮我!” 简文雪抬手轻轻拂过苏念念的脸庞,眼底闪过一抹阴狠,“当年是妈妈对不起你,现在妈妈会将欠你的幸福,全都还给你,别担心!” 苏念念点头,紧紧握住简文雪的手,“妈咪……” 简文雪有些疲惫,不等苏念念说完话,就开腔打断她,“念念,妈咪有些累,你先回房吧。”想了想,又吩咐,“赶紧将偷来的印鉴盖章在股权让渡书上,趁老爷子在忙黎婉华的事儿,赶紧还回去,别让他发现苗头,老爷子驰骋商场多年,不是好糊弄的!” “妈咪,现在简思思已经进去了,没必要再弄股权了吧?”苏念念皱眉。 “给自己留一条后路,不懂?” 苏念念这才恍然,点了点头,而后转身离开简文雪的房间,关门时瞥见简文雪萧索的背影,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可她已经走到今天地步,她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苏念念进了自己房间,还没坐下,就拨通了邵行延的电话。 电话那端响起男人低沉沙哑的嗓音,听得出来很疲惫。 “阿延,你还好吗?黎姨怎么样了?”她柔声开口,语气里尽是担忧,“要不要我……” “不用。”邵行延不等她说完就拒绝,嗓音很淡,“念念,我还有事要处理,就先挂了。” “阿延……” 才刚叫了名字,对方就已经挂断,苏念念气得紧紧捏住手机,指尖泛白。 同一时间,邵行延坐在迈巴赫后座,车子停在警察局外面,他的脸隐在阴暗之中,指间夹着烟蒂,整个人看上去清冷却又隐隐浮现出暴戾。 季城坐在他身侧,眉心紧蹙,“伯母的事,你真觉得是简思思做的?” “我也想相信不是她,可她……承认了,又加上家里佣人的口供,还有苏念念母女的口供,我……”邵行延半倚在座椅上,白色的衬衫已经有些褶皱,脸上尽是憔悴。 “这件事可大可小,如果简思思被认定故意推伯母下楼,那么简思思会判入狱,即便是过失,也是要判好几年的。她还怀着孩子……又加上她身体那么不好,根本就受不住这样的折腾!” 第167章 邵行延苦笑,短暂沉默后,他侧头看向季城,“陆凛什么时候到?” “明天一早。”季城回答。 “嗯,让他明天一早到了,就来这里,将思思先保释出来。她有孕在身,又加上案件尚未明朗,是可以办理取保候审的。” “那今晚你不回浅水湾?”季城又问,可看他的神情,应该是想在这里守着简思思吧? 一时间,他也真的不知道,他们这样算什么? 孽缘? 季城想了想,叹息着道,“阿延,或许你和简思思真的没有缘分,她爱你时,你恨她,你爱她时,她恨你。勉强在一起,两个人都不会快乐,等这件事尘埃落定后,你放手吧!” 邵行延的眸猛地一颤。 明明灭灭的烟蒂间,显得格外清冷。 季城见他不说话,但从他眼中,大致也明白了,他对简思思不可能会放手。 可他就不太明白了,当年念念离开海城,他也没有这么疯魔啊! 怎么到简思思这里就变得如此疯魔了? “阿延,你对简思思……” 季城的话没有说完,电话就响了,他看了一眼好号码接通,那边传来陆凛的声音,“老季,我打电话给时渊,他没接,你现在将邵太太案件的资料全都传给我,我在飞机上研究下,明天早上凌晨五点落地海城机场,你来接我。” “好,我知道了。” 季城淡淡回了一句,而后挂断电话,将手里的资料全都传到陆凛的邮箱。 “季城,你还记得我们认识简思思那天吗?” 正在查看有没有发漏文件的季城听到这话,不由得皱起了眉,直到确认没问题后,这才侧头看向身边的男人,听着他说起过往那些事,眸色深沉,却少了一分冷冽。 末了,他低声呢喃,像是在问季城,又想是在问自己,“季城,我知道她恨我,也知道勉强在一起,只是互相折磨,可是……我放不开……” “是不是……”他忽而笑了,满是自嘲,“很自私?” 季城抿唇,修长的手指弹了弹烟蒂,沉思良久,“阿延,你要想清楚,你到底是因为爱简思思而放不开,还是因为习惯她对你好,突然对你不好了,你受不了而放不开……” “这很重要,不管于你还是于她!” …… 简家老宅。 简文耀脸色铁青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宋玉卿坐在他身边,不停地抹眼泪。 “怎么办啊?文耀,思思身体差,她怎么受得了啊?”宋玉卿哭着,声音哽咽,“我不相信她敢杀人,等天亮了,我们就去邵家,好不好?” 简文耀长叹一声,“我一手教育出来的女儿,我了解她,她就算再讨厌黎婉华,也不可能会推她下楼。阿聿不是去了解情况了吗?等他回来再说。” 话音才落,霍时聿的电话就打来,向简文耀说了事情并不太乐观,有目击证人,其中有两人还是简思思的姑姑和表姐,证词对简思思很不利。 简文耀一听当即气得差点儿心脏病复发,但他还是强撑着身子,连夜赶去警察局,在单独的房间内,见到了简思思,她整个人憔悴了不少,可神情仍旧淡淡的。 见简文耀,她低声唤了一句,“爸爸,你怎么回来了?” 简文耀叹了口气,“你出了这么大的事儿,爸爸在四九城怎么呆得住?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简思思将头压得很低,唇抿紧。 “简思思,我是你爸爸,有什么事是不能跟爸爸说的?” 听着父亲关心的话,简思思一下子绷不住了,哭着将事情所有经过都告诉他。 “爸爸,我现在心情很乱,没有人能证明我的清白,婆婆衣服上有我的指纹。” 简文耀挑眉,“文雪推你婆婆下楼的?不应该啊,她们俩一向交好,怎么可能会推她下楼?这件事,你跟行延说了吗?” 第168章 气氛一下子冷凝。 简思思的神情已经出卖了她,她根本就没有对邵行延说,或许她说了,也没有人信她。 整个邵家,只有老爷子会信她吧! 简文耀看简思思,心里忍不住的抽痛,他当初就该拼了命也要阻止她嫁给邵行延。 他伸手去握住简思思的手,“思思,别怕,有爸爸在,爸爸绝不会让你坐牢的。” 旁边的警察敲门,告知探视时间已经到了。 简文耀点头,又伸手拭去简思思脸上的泪,“都瘦了,好好吃东西,知道吗?” “嗯。”简思思笑着应答,可她总觉得简文雪和婆婆之间的争吵并不简单,所以又提醒了简文耀一句,在没有实际证据之前,别去找简文雪。 她和之前不太一样。 简文耀点头起身向外走,可仍旧还是担心,他的女儿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苦? 刚出警局,邵行延迎面走来,“爸,你怎么来了?” “我再不来,怕连我女儿的尸体都看不到了!”简文耀嗓音清冷,目光落在他身上,“邵大少,我好好的一个女儿交给你,就算你不爱她,是不是对她也该有夫妻之间起码的信任?” “爸……”邵行延嗓音哽咽。 “别叫我爸,我受不起。”简文耀抬头看渐渐已经露出鱼白的天际,眯了眯眼,“等这件事结束,你们就去离婚,我会带思思离开海城。这件事我没有跟你商量,而是告知。” 说完不等邵行延回答,他迈步离开。 邵行延站在警察局门口的台阶之上,看简文耀佝偻着身子,在霍时聿的搀扶下上车。 他从没那么清晰的感受到简思思会真的离他而去。 而他也没料到,在这天凌晨,简文耀会亲自去邵家老宅,跪求爷爷,看在两家世交的份上,让他们离婚。 …… 简思思的案子因为缺少实际证据,无法判定蓄意杀人罪名成立,毕竟证人证词也还存疑,在受害人衣服上提取的指纹不止简思思一人,两人又是婆媳关系,并不能以此作为罪证。 但她的嫌疑并不能洗清,可以取保候审,限制出境。 这算是最好的结果。 简思思从警察局走出来的时候,天空飘起了雪花,简文耀在门口等她,而不远处分别停着两辆车。 一辆是黑色的迈巴赫,另一辆是黑色的古思特。 简文耀见简思思出来,连忙几步上前,将自己手里的外套搭在她的肩上,伸手将她拥入怀中,“跟爸爸回家,你简姨在家炖了你最爱吃的老鸭汤。” 简思思默默的点头。 简文耀拥着简思思往下走。 邵行延和霍时聿同时上前去。 简文耀虽然将话说得很重,但也没有干涉简思思的选择,反倒是让她自己选。 “思思……”邵行延俊颜沉冷,眸色敛得极深,眼底一片乌青,嗓音沙哑,“跟我回浅水湾。” 简思思的眼神平静,仿佛个失去灵魂的瓷娃娃。 邵行延莫名觉得心惊,盯着她的脸看了很久很久,“我们还没有离婚。” 简思思眉梢未动分毫,嗓音很淡,“可以分居,反正我暂时也出不了国。” “不行。”邵行延想都不想就拒绝。 尤其看到守在一旁的霍时聿,他就暴躁的想打人。 明显简文耀对他的态度比对他可好太多了。 “为什么?” “我不放心。”邵行延看着她说,“如果你不想看见我,你住浅水湾,我去别的地方住,秦嫂会好好照顾你。” “不用了,谢谢厉先生的好意,我回老宅,宋姨和爸爸都会照顾我,我自己也会照顾好自己。”简思思话里间都是疏离,“休息两天,我会回浅水湾收拾东西,希望你别为难。” 邵行延皱眉,伸手去抓住她,“不喜欢浅水湾吗?那我们回老宅?” 第169章 简思思看了他一眼,“都不喜欢。” 都不喜欢? 怎么可能? 她一向喜欢老宅,怎么可能都不喜欢。 其实她不喜欢的人是他吧! 邵行延愈发的烦躁了。 简思思面无表情的看着男人阴沉的脸,寡淡的开口,“邵行延,我不想跟你吵架,或是再弄出什么难看的事。如果你非要强迫我,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去医院,把孩子引产了!” “就算你能封锁海城所有的医院,没人敢给我做手术,我也可以弄掉他。”嗓音微顿,她轻笑着,“这样你和表姐之间就再也没有任何障碍,挺好,不是吗?” 说完,简思思在简文耀的搀扶下,在邵行延的震惊的神色中走向古思特。 季城和陆凛办好手续出来,正巧就听见这话,然后看着古思特倒车离开。 “阿延,你……还好吧?”他走过去,从烟盒里抽出一根,递给了邵行延。 而后点燃,指尖的火光明明灭灭。 邵行延吸了口烟,俊脸隐在雾气中,显得越发不真实。 “霍时聿还真会捡漏,明明全程都是我们在为简思思奔走,保释也是陆凛做的,怎么就全成了他的功劳?”季城吐了口烟,愤愤不平的开口。 邵行延沉默,两指轻叹了下指尖烟灰。 不是霍时聿抢功劳,而是简思思根本就不信他,就如当时事情发生时,他不信她是一样的。 …… 邵行延害怕简思思真的会去将孩子引产,也真心想要弥补她,所以每天除了上班和去医院看黎婉华就是去简家老宅陪她。 可不光简思思,就连一向对他不错的简文耀也不肯接受他。 简家老宅里。 简思思和宋玉卿坐在老榕树下晒太阳,旁边的石桌上摆了几碟点心。 “邵行延是不是还是不肯签字?”宋玉卿将蝴蝶酥递给简思思,小心翼翼的开口问。 简思思接过蝴蝶酥,微微垂眸,“反正暂时也走不了,随他吧!”她咬了一口,淡淡的道,“我知道爸爸去求爷爷了,爷爷也答应了,可现在邵家的事还挺多,所以暂时没空在这上面吧!” “阿聿说邵行延决策失误,有股东对他很不满,告状都告老爷子那里去了。” 简思思笑了笑,“不太清楚,不过以他的心机城府,不知道在打什么坏心思。” 宋玉卿没再继续问这个话题,自然看得出来简思思不想再提,“思思,后天画展,你要去吗?” “嗯,这是师傅为我举办的,我不去,可就真对不起他老人家了。” 黎婉华的事儿并没有媒体报道,外界根本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所以对画展不会有很大影响。 “那我和你一起去。”宋玉卿笑道。 简思思点头,“嗯。” 可事与愿违,第二天简思思还没有起床,就被手机铃声吵醒,接通电话,不等她开口询问,那边传来温澜急切的声音,“思思,出大事儿了!” “啊?”简思思不解。 “新闻报道到底怎么回事啊?有人爆料说你推自己的婆婆下楼,导致她成为植物人,甚至八卦杂志扒出,你和邵行延在闹离婚!” “什么意思?”简思思吓得坐直了身体,揉了揉眼睛,“温澜,你慢慢说。” “具体情况你赶紧看看新闻吧,不光是你推你婆婆下楼的事儿,还有你和阿聿的照片也被刊登出来了,所以你是婆婆发现你红杏出墙,所以你才推她下楼!”温澜着急的不行,“你赶紧起来看看,为了画展,我们得赶紧做紧急公关!” “说起来,你和那渣男到底你没离婚啊?他自己养小三,养了一个又一个,现在又和你表姐纠缠不清,又扒着你不放,啥意思啊?敢情他干干净净,挨骂全都让你承受?什么玩意儿啊!” 温澜越骂越气,“太阴险了,也不知道是谁爆出来的,在这个节骨眼,是想毁了你吗?!” 第170章 简思思呆滞片刻,“还有我和时聿的照片?” “对,你赶紧上网看看,我得去联系公关部!”温澜害怕简思思被气到,动了胎气,又嘱咐道,“有些网友比较偏激,骂得太难听,你别看那些评论,只需要看报道的内容是不是属实?落实后,告诉我。” “如果是造谣,我非要让法务部发律师函不可!” “好,我知道了,温澜,这件事麻烦你了。” 简思思挂了电话,在床上坐了好久好久,都没能回过神,脑子一片空白。 良久,她才低头解锁,在手机上看到今天的热搜—— 她的热搜就霸占了前三。 下面有,她被警察带走的照片,还有霍时聿前段时间送她回老宅抱她,和她告白的照片。 网友跟打了鸡血似的,将这些话题刷爆。 自然骂她的人也很多。 甚至多年前,苏念念订婚宴的事,也被扒了出来,她抢表姐未婚夫! 舆论发酵的很快,而对她的影响自然也是致命的。 在画展前夕搞这么一出,不得不说,苏念念还真是很急啊! 简思思起床洗漱完,换好衣服,边下楼边拨通苏念念的电话。 铃声响了很久,对方才接通,“思思,有事?” “你在哪里?我们聊聊?” “我在医院。” “好,半小时后见。” 邵氏总裁办公室内。 乔秘书汇报完厉子轩那边的动静后,顺便多嘴问了一句,“邵总,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你说如果我把简氏替她拿回来,她会不会就不那么讨厌我了?” 乔秘书微微一愣,忽然想起,他送兰花去简家老宅时,问过简思思一句话,如果现在的邵总真心实意喜欢她,她会不会看在孩子的面上,再给他一次重来的机会。 可简思思只是淡淡笑着说,乔秘书,你会对捅得你半死的人,施舍的感情而心动吗? 不等乔秘书开口,邵行延又问,“东西,你送到了吗?” “已经全都送去简宅,太太也收下了。” 邵行延淡淡嗯了一声,手里握着的钢笔却仍旧没有落下。 乔秘书看得出来,他是想从他这里知道太太在收到那些兰花,到底是什么反应。 他审视了下老板的神情,斟酌语句,这才开口,“邵总,太太是不可能再回头了,如果你真的爱她,就应该放手。简氏当时太太交出去的时候,都没有任何犹豫和不舍。” 刚准备签字的笔尖忽然顿住,男人的手似乎有些颤抖。 良久,他轻笑着问道,“所以?” “所以我并不觉得你和太太之间的问题是简氏。”乔秘书咽了咽口水,继续道,“我曾问过太太,是不是真的不能原谅?太太反问我,会不会对捅死自己的人而再心动?” “邵总,很早之前我就提醒过你,太太是个专情,却也绝情的人。” 话音刚落,整个办公室安静得出奇。 就算开了暖气,邵行延也抵挡不住从背脊处窜出的冷意。 …… 简思思换好衣服出门,迎面遇上正巧来找她的宋玉卿,“思思,你要出门?要去哪里?要不要我让阿聿陪着你?” 她摇了摇头,并不想给霍时聿增加麻烦。 况且今天的事儿,他也要去处理,不然对盛世集团造成的影响应该也不小。 “不用了,宋姨,别麻烦他了,我就是去医院检查下身体!” 她也不想宋玉卿担忧,所以也撒了谎。 “检查身体?那我陪你去,你去客厅等我下,我换个衣服,咱们就走。” 说着宋玉卿就准备转身回房,却被简思思拉住,“别,宋姨,我自己可以的,检查完了,我还要去一趟画廊,你就别去了,我处理完事就回来。” 宋玉卿很犹豫,可见简思思坚持,她也没多问,“好,那你早些回来,我晚上做你爱吃的菜!” 第171章 简思思微笑点头后离开。 …… 她坐车出门,并没急着直接去医院,而是去了一趟电子市场。 简思思刚踏进病房,就看见苏念念半倚在床头,姑姑简文雪坐在一侧的椅子上,明显两母女这是一起等她呢! 不过她倒也没有惧怕,只是迈步走了进去。 简文雪看她一个人,略有些诧异,似乎不敢相信,事到如今,她竟然敢一个人来。 简思思走到苏念念的床前,“表姐,我说的是我们俩单独谈谈?” 话里的意思很明显,要求简文雪回避! “简思思!”简文雪冷声怒吼。 简思思这才抬头,目光与简文雪对视,她保养得宜的脸狰狞。 相较于她们的冰冷,简思思却是平静,她轻笑,“姑姑是怕我会伤害表姐?”她将下巴抬高,“放心吧,不会的,就算我再失智,也不会做出伤害表姐的事儿来,尤其在这个节骨眼上。” 简文雪不知道简思思想做什么,但她确实也没说错。 她冷冽的目光打量着慢条斯理坐在她对面的女人,看她淡定的模样,她就来气,“简思思,要不是仗着你的肚子,你觉得行延会放过你?当年若不是你,今天的邵太太应该是我女儿,这是你欠念念的,你还她,理所应该。” “理所应该?”简思思细细咀嚼这四个字,忽而就笑了,“按姑姑这个逻辑,那表姐占用了这个救命恩人的身份,她澄清,是不是也是应该的?” 她的笑容极深,“放心,我不是你们,做不到你们那么不要脸,用别人的功劳也能用得理所当然。”说着她唇角的笑靥慢慢收回,嗓音变得冷了不少,“再说回离婚,如今不是我不肯离,是邵行延死活不肯离呢!” 她歪头看向倚在床头的苏念念,“表姐,如果不能单独聊,那我就给邵行延打电话了,告诉他,我不离婚了,只要他立刻把你送走。” “你说,他会怎么选?” 苏念念心里的怒火直接冲上了顶,她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耳光一般,狠狠甩在她的脸上,让她忍不住想伸手去撕烂她那张脸。 事实上她抬手就准备去打简思思,却被简思思伸手截住,“你应该庆幸,我没有你那么贱,否则你直接甩我巴掌,我摔倒在地,孩子没了,你说邵行延会不会放过你这个初恋情人?” 随后她松开了苏念念,抬头看向简文雪,“姑姑是想听邵行延的答案?” 边说边从手提包里拿出手机,准备拨通电话。 简文雪快一步,拿掉她的手机,“我出去,你和念念好好谈。” 她与苏念念相互交换了下眼神,这才转身离开,顺道带上门。 安静的病房内,只剩下简思思和苏念念两个人,气氛紧张。 两人对视许久,苏念念先开了口,“思思,你来不就是想问我热搜和黎姨的事儿吗?既然想谈,那就把你手提包里的录音笔拿出来吧,我们姐妹俩也很久没有好好谈过了!” 简思思歪头轻笑,从手提包里将录音笔拿出来,放在床头柜上,顺便还将自己手机也给苏念念检查,确定没有摁下录音功能后,才道,“表姐,到你了!” 苏念念挑眉,有些不解。 “你将事情闹上热搜,逼着我来找你,姑姑也守在这里,难道你们没有在这病房安装摄像头?”简思思依旧笑着,梨涡浅浅,眉眼带笑,却不达眼底,“我不傻的。” 苏念念侧头看了简思思很久。 她和妈妈确实想让简思思来医院,然后激怒她,让她对自己动手,这样她在保释期间再犯错,加重刑罚,就算她怀孕,也不能被保释! 没想到她竟然看破了! 忽而,她笑了起来,“你确实变了很多,不再是我记忆里的小妹妹了。” 第172章 “这得多亏你和邵行延的教导。” 简思思微笑,看着苏念念起身,走到一侧床头柜上,将藏于花盆后的摄像头给关闭—— 简思思抬手拢了拢自己的短发,抬头看已经坐回床上的苏念念,撩起唇角,“我自认为从小没有得罪过你,你怎么就那么恨我呢?即便我都已经退让到这地步,你还是不满足,非要置我于死地?”她淡笑了下,冷艳而绝美,“就因为邵行延?” “但似乎也说不通啊,可以请表姐为我解惑吗?” 苏念念侧头看她,“你真想知道?” 简思思挑眉,唇角的笑意越发艳丽,嗓音慵懒,“不然我来找你做什么?真当我来和你叙旧?” 苏念念脸色微变。 简思思低笑,“我婆婆坠楼前说的话,到底什么意思?她一直都知道,是我救了邵行延?还是,你们骗了她,她知道事情真相想要告诉邵行延,你们就推她下楼?” “简思思,黎姨一直都不喜欢你,你就没想过或许提议冒充救命恩人这件事,是她的主意?”苏念念轻轻一笑,神色也冷静了不少,“不然简厉两家是世交,她凭什么那么讨厌你?她打从心眼里就恨你,恨不得你死,就算你救了阿延,那又怎么样?她宁愿她儿子永远不知道事情的真相,也不愿意你这样的人和她儿子沾染半点关系!” 简思思的脸色微僵,却并不震惊,因为这事儿简文雪已经说过。 是邵行延的父亲和她母亲似乎有那么一段儿,所以婆婆才会对她怨恨。 恨屋及乌,大致如此。 苏念念看出她神色的变化,“当年车祸发生,你不顾性命救了他,送去医院的时候,你们都昏迷不醒,黎婉华心里知道邵行延对你有好感,如果再加上救命之恩,她怕她儿子会和他爸一样,对你疯魔,所以求我冒充救命恩人,还下令所有参与救援的医生闭嘴。” “这事儿连老爷子都不知道。” 那会儿爷爷在巴黎处理事,邵家的事,都是黎婉华在处理。 以邵太太的身份,自然没有人敢违背,又加上黎婉华应该还给了不少好处。 拿人钱财,自然是不敢多嘴。 而她昏迷了好长时间,等她醒来,就已经看他们走到一起,她以为他们两情相悦,就再没提这件事。 原来……都是婆婆一手导演的好戏呢! 只是她不明白,既然黎婉华对她那么好,为什么简文雪还要推她下楼? 是因为冒充救命恩人这事儿? 可根本说不通。 简思思眯了眯眼,看苏念念,“既然我婆婆那么喜欢你,按理说你们应该讨好她这个邵太太才是,为什么要推她下楼?” 苏念念一听,立即反驳,“我妈咪不是故意的……是黎姨太咄咄逼人……” 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她立刻闭嘴,捂住自己的嘴。 简思思点头,却也没有多问,事情到这里,已经明朗,她只想洗清自己的冤屈,根本不想去深究这其中的缘由。 只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厉景瑞曾对我说,当年订婚宴,是你下药,算计我的,是这样吗?” 苏念念皱眉,并不回答。 说不是她,但她却知道,毕竟下手的不是她。 沉默了良久,简思思起身,垂眸看倚在床头的女人,不咸不淡的开口,“我明白了,谢谢表姐为我解惑。” 随后她将手机放在手提包里,笑了笑,“其实你回来后做的许多事,挺多余的,你继续扮柔弱,像以往那样用救命恩情绑架邵行延,那你们破镜重圆也只是时间问题。” “可经过四年,表姐似乎变笨了不少。” “我是没有你聪明,没有你能忍!可简思思,你的嫌疑也永远都洗不清!”苏念念气急败坏的开口,“黎姨是他的母亲,你们之间隔着仇恨,就算他再不舍,你们之间也再无可能!” 第173章 “哦,是吗?”简思思精致的眉眼间全是淡淡的嘲弄,“在你回来的时候,我想的是,和他离婚,让所有的一切归为原位,成全你和他。” “可我现在突然觉得,有些东西,你根本就不配。” “配不配,那也不是你说了算!”苏念念掀开被子,起身走到简思思面前,眉眼间尽是戾气。 简思思却也不急,提着手提包,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迈步离开。 “事到如今,就算你告诉他真相,你觉得他会信吗?简思思别天真了,没人会相信,自己的母亲在这样大的事儿上骗自己!更何况,现在她还是个活死人!” “小时候我挺羡慕你的,现在只觉得你可悲。” 简思思离开的脚步微顿,而后关门离开。 刚出门身后就传来里面砸东西的声音。 简思思踩着平底鞋往医院外走,边走边拿出手机,拨通了景明的电话,“景律师,你在哪里?我有事要与你商量。” “大小姐,什么事啊?” “事关我推婆婆的下楼的案件,想请你做我的代理律师。” 那边明显一愣,“可您的律师不是陆凛吗?” “我不相信他。”简思思直接回绝,“半小时后护城河边咖啡馆见,我有证据交给你。” “好。” 简思思挂断电话,将自己胸前黑色的纽扣扯下,小心翼翼放在内包里。 苏念念以为交了手机和录音笔就没事了? 婆婆坠楼的时候,事发突然,她只是没来得及反应而已。 兵不厌诈。 邵行延这老师教得着实不错来着。 “大嫂,大哥这么对你,你想看他落魄吗?不如我们合作吧!”正当她准备下台阶打车,身后传来一道冷淡的声音。 简思思回头,眉心紧蹙,竟然是厉景瑞。 “你怎么在这里?” “我来看看大伯母啊!”厉景瑞走下来,站在她身边,侧头看她,“她伤得很严重,医生说应该会死,那大嫂你可成杀人犯了!只要你和我合作,我可以帮你洗清冤屈,还能帮你报复大哥,谁让他负了你,还帮着别人欺负你?” 简思思没有说话,挑眉看他。 “难道大嫂不愿意?还是说事到如今,你还对大哥有什么幻想?还舍不得他吗?”厉景瑞又道。 简思思仰头,轻笑着挑眉,“真能帮我洗清冤屈?” “是的。”厉景瑞连连答应。 简思思站在原地,不咸不淡的开口,“好的呀,那你倒是说说,想要我怎么跟你合作,又想要我做什么?” 厉景瑞一双眼睛盯着她,看了很久,似乎在审视她话里的意思。 可简思思始终淡淡的,唇角微扬,笑意却不达眼底。 她不信任他,而他也亦然。 “不说话吗?不说,我就走了。” 简思思抬步准备下台阶,却被厉景瑞挡住去路,他挑眉哈哈大笑几声,“大嫂,你这性子还是这么急啊!还是说,让你和我们合作,你为难了,毕竟你对大哥的感情,那可不是开玩笑的,弟弟看了都有些动容呢!” 她轻笑,仰头看他,“既然知道,为什么还来找我?厉景瑞,你应该明白,我不喜欢绕圈子。” “大嫂都这么说了,那弟弟就不和你绕圈子,我想要你手里百分之五的邵氏股权。” 邵氏股权? 厉景瑞是怎么知道她手里有这东西的?! 起草文件的是陆凛,而他不可能会出卖邵行延! 乔秘书? 似乎也不太可能! 那就只有苏念念了! 毕竟闹离婚那段时间,她一直出入邵氏。 “我没有。” 厉景瑞又笑了,目光却直直盯着简思思,“大嫂,如果我没有确凿的证据,你觉得我会找上你说这件事吗?大伯母现在还在加护病房,病情很不稳定,如果她不幸离世,那就是蓄意杀人,即便有孕,你判刑也会很长的……” 第174章 “况且,我也不是白拿你百分之五的股权,我会按照高出市场价的一倍的价钱向你购买。” 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了,简思思一定能听懂的。 她微微眯眼,平静地开口,“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同意将股权卖给你?” 厉景瑞笑了笑,弯腰凑近她的耳边,低声呢喃,“大嫂,这是你摆脱大哥最好的时机,将股权卖给我,拿着钱,可以带着简叔和宋姨去国外生活。” 话已经说到这份上,简思思再听不明白,那就显得她着实愚笨。 厉子轩父子俩在爷爷生辰后就一直以谈生意的名义留在海城,只怕是想要卷土重来,想要从邵行延手上拿回邵氏。 可是就算加上她这百分之五,他们手里的股份也根本不够! 除非…… “我知道很难下决定,我给大嫂时间考虑,考虑清楚后给我信息。” 说完厉景瑞率先转身,往医院一侧走去。 简思思站在台阶之上看着天空飘下的雪花,良久,她抬步离开,依约赶往和景明约好的地点,将微型摄影机交给他,让他去与警察那边联系。 景明也告诉她,虽然苏念念指认是简文雪失手将黎婉华推下楼,但由于视频属于偷拍,并不能成为证据,但可以提供给警察,让他们往这方面去调查,暂时不能打草惊蛇。 简思思明白景明话里的意思,也全权将这事儿交给他去处理。 她想回老宅一趟,将邵二叔的事,跟爷爷说说,提醒下爷爷,让爷爷敲打下厉子轩。 但还没有回老宅,在路上就被车子挡了下来。 “我去,大妹子,你是不是招惹了什么不该招惹的人啊?”司机吓得踩了刹车,看着坐在后座,波澜不惊的女人,害怕的问道。 简思思没说话,只见库里南车上下来了两个人。 他们走过来。 司机见这架势有些害怕,赶紧将车门锁打开。 保镖恭敬打开车门,弯了弯腰,“太太。” 简思思淡笑,侧头看站在车门前的两人,神情漠然。 “邵总让我们来接太太回浅水湾。”对方的态度仍旧恭敬,可话里却隐约带了强势,并没有给简思思选择的余地,“希望太太不要让我们为难,邵总也是为你的安全着想!” 简思思挑眉,“我不太明白?” “具体事宜,您还是亲自问邵总。” 简思思笑了笑,从包里拿出手机,付了司机钱,下车上了库里南。 “你们什么时候跟着我的?” 坐在驾驶室的保镖回头答道,“在您从咖啡馆出来后。” 简思思闭上眼睛,没再说话,心里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 她回到浅水湾,邵行延还没有回来,倒是秦嫂见她,热情得不行,“少奶奶,你回来了?要吃什么?秦嫂去给你做!” 简思思笑了笑,“随便吧,秦嫂。”说着她往客厅沙发走去,拿起手机拨通了电话,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你什么时候回来?” 邵行延低声道,“晚点儿,你乖乖在浅水湾等我,嗯?” 她忽而就笑了,“邵行延,你信不信,我把你这浅水湾给砸了?” “如果全砸了,你消气的话,那你就砸。”邵行延的嗓音沙哑,从听筒里传来,竟莫名带了几分宠溺。 “你到底想做什么?”简思思低头,手用力握紧,“总不能又要软禁我吧?” 邵行延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思思,等我回来再说!” 不等简思思再开口,他挂断电话,而后抬头看坐在对面的季城,“你确定厉子轩调了不少人来海城?” “也不是很多,毕竟他想夺权,需要的是股份,并不是仗着人多。”季城咬着烟,挑眉,“听说邵氏那群不满你的老古董,私下和你二叔联系很频繁,不出意外早就勾结在一起了。” 第175章 “简思思应该也被盯上了,不然厉景瑞不会去医院堵她。”说着,季城眯了眯眼,沉默好一会儿,“她手上有百分之五股份这事儿,到底谁透露的?” 邵行延没说话,墨色的眼中尽是浓稠的黑暗,骨节分明的手一下一下的敲打桌面,浑身散发出凛冽的寒意。 季城见他这副模样,猛地一激灵,张了张嘴,却始终说不出口。 是苏念念。 她将这事透露给厉景瑞,是想让厉景瑞去为难简思思,她想借刀杀人! “你将简思思接回浅水湾,是要她远离是非?”季城淡淡的问。 邵行延淡淡的回,“她身体不好,还怀着孩子,经不起折腾,厉子轩这边很快就能结束。” “那你和苏念念,是不是也该结束了?”季城嗤笑,语气里满是鄙夷与不屑,“简思思再恨你,也没用股份和厉景瑞合作过。” 邵行延眯眼,“事情结束后,我会让简姨送她回西雅图……” 就在这时,放在桌上的手机铃声响起—— 他瞥了一眼,是陌生来电。 刚接通就传来对方阴森的笑声,“邵总,苏念念在我手上!” 邵行延眸色微眯,平静的开口,“你想要什么?” “我想请邵总来一号码头见一见。”对方刻意压低了声音,阴冷的笑声让人不寒而栗。 “只是见一见?你犯不着绑架苏念念吧?”邵行延冷哼,“说吧,要怎么样,才肯放人?” “我警告你,她如果少根头发,你就等着全家给她陪葬。” “呵,陪葬?邵总不必恐吓我呢!”电话那边男人阴沉的大笑起来,“我全家都死绝了,也没什么可怕的,但是能让邵总的心上人和我一起死,似乎也不错。” “说条件。”邵行延冷冷的道,对方如果真的想要苏念念的命,根本不可能打电话来说这么多。 “邵总痛快,很简单,我想让邵总用自己的妻子来换她!” 邵行延听到这话,眉眼间的戾气都遮不住了,就连季城整个人也紧绷起来。 “怎么?不肯吗?”那边的男人淡淡的开口,“看来邵总还挺爱你老婆的嘛!不过想想也对,她还怀着你的种,就算你再心狠,也不至于用自己妻儿来交换。” “那就用你手里邵氏股份,怎么样?” “我给你一个小时考虑时间,要么准备好股权让渡书,要么就带简思思来……如果见不到任何一样东西,那邵总可能要去海里捞人了!” 张狂的声音刚落,直接挂断电话。 ‘砰’的一声,书桌上所有的东西被拂落在地。 刚推门进来的乔秘书和陆凛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顾谨言满脸是伤,狰狞又可怖,而他白色的衬衫染血,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修罗。 他收了电话,蹲在苏念念的身边,嗓音温柔,“想摆脱我?哪那么容易?”说着,男人伸手去摸她的脸,“念念,你妈胆子还是太小,不该趁我不备推我下山,而是该一刀刺进我的胸膛!” 苏念念嘴里被布条塞住,眼睛含泪,尽是恐惧。 她向后瑟缩了下身子,想躲开男人的手,却被男人揪住头发,逼迫她与他对视,“你说,邵行延会不会用简思思来交换你?亦或许用股份……不过不管他怎么选,都是错。” 说完,男人松开苏念念,抬手抹去额间的血迹,又分别拨通了简文雪和厉子轩的电话。 黑色的迈巴赫在路上疾驰而过。 车内气压很低。 乔秘书开车,邵行延和季城坐在后座,陆凛坐在副驾驶,他正在接电话,脸色十分凝重,“好,我知道了,谢谢警官。” 他挂了电话回头,“行延,警局那边打电话,简思思换了律师,让景明做她的代理律师,并且提交了新的证据,证明她的清白。” 第176章 邵行延眉心蹙得更深了些,“知道是什么证据吗?” “警察那边不肯透露,但我听得出,简思思提供的证据应该很关键。”陆凛无奈的耸了耸肩,“她这是不信我,还是不信你啊?” 邵行延抿唇不语,手机铃声响起,以为是绑匪那边打来,没想到是浅水湾。 “邵总,太太非要离开,我们拦不住,太太用……” 不等他们说完,邵行延怒极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看个孕妇,你们都看不住!” “对不起,邵总,我们马上去找太太……” 邵行延眼里尽是戾气,“她如果出意外,你们也没有存在的必要!” …… 海边的风很大,简思思离开浅水湾,直接打车赶来,拢了拢身上的大衣,她抬步往停靠在岸边的游轮走去。 “我爸呢?”她站在甲板上,看着不远处的男人,微微蹙眉,好像是跟在苏念念身边的那个男人。 只是她不明白,为什么他要抓他的爸爸? 顾谨言微微挑眉,眉骨上的那疤痕深可见骨,“谁告诉你,我抓了你爸的?” “简文雪说让我交出手里邵氏股份,你就会放了我爸爸!”简思思沉声开口,“我现在来了,拿文件给我签,然后让我带我爸爸走,他病才好,经不起折腾。” 顾谨言这才恍然大悟,忽而哈哈大笑起来。 真不愧是简文雪啊! 作为母亲,她对苏念念兄妹的爱是真的,可掌控利用却也是真的。 她将简思思忽悠过来,应该是真的留住了简文耀,想要借此让简思思主动送上门,来交换苏念念平安。 这个……还真是一如既往走一步看三步啊! 顾谨言抬起脸看简思思,大笑着,“简思思,我给你讲个故事,然后一起等着邵行延来吧?” 简思思低头看了看腕表,淡淡的开口,“我没兴趣听你的故事。” “你就不想知道,为什么明明是你救了邵行延,他却错认了苏念念?还有当年宴会上的事,你也不想知道了?”顾谨言低头看站在不远处的女人,短发在海风里微微拂乱,五官精致得跟瓷娃娃似的,他眯着眼看她,“我可以告诉你。” 她抬头,“顾先生,你听不懂中文?我对你说的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不感兴趣,我只想带我爸爸回家,懂?” 顾谨言背脊一僵,打量着目光看简思思,眸色晦暗不明。 他想简文雪还真是简家的另类。 像个变态,没有感情的怪物。 忽而一道刺眼的光从码头那边传来,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 简思思转头,看着邵行延穿着一身黑色西装,迈步走来,身后跟着季城和乔秘书。 即便隔了很远的距离,她仍能感受到男人眉眼里隐藏不住的暴戾。 不等她反应,顾谨言已经先一步伸手拉住简思思往后。 邵行延站在甲板上,视线落在简思思身上,“思思,为什么不听话?” 听话? 简思思看他,目光与他对视,一句话都没说,只是任由顾谨言拉扯着自己。 顾谨言挥了挥手,苏念念被人押着出来,她长发覆面,整个人狼狈极了。 身后还有好几个保镖,其中为首的竟然会是厉景瑞。 怎么可能是苏念念?! 简文雪给她打电话根本不是这样说的,她还给自己发过爸爸昏倒在沙发上的照片! 不然她也不可能会来! 饶是感受到简思思的震惊,顾谨言扯着她的手臂,俯身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语气,“简思思,简文雪利用你父亲骗了你,让你来替她女儿死。” 简思思微微挑眉,并没说话。 只听顾谨言在她耳边又继续道,“我们这里面所有人,只有你最无辜,不过也谈不上一点儿联系都没有,谁让你爱谁不好,非要爱邵行延呢!” 第177章 “当年订婚宴上,是我下药的,也是苏念念自愿跟我走的,目地是想利用你父亲的愧疚之心,将简氏股份转给简文雪,让她成为简氏常任董事。而简氏出现危机,也有她的功劳。” 简思思面无表情的听着,压低了声音,“原来是这样!” 她侧头看苏念念,她被人扣住手腕,脸上有不少伤,就连裸露在外的肌肤也通红,整个人像是被人轮了似的。 但简思思不得不承认,她一向喜欢装柔弱,男人大致都喜欢她这款吧! 这不,邵行延脸色看起来不太好,看样子是动怒了,“你将她怎么了?我好像说过,不准伤她!” 顾谨言挑眉,并没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示意身旁的人将塞在苏念念嘴里的布条拿了出来。 苏念念喘了口气,眼神里尽是恨意,正准备开口告诉邵行延,顾谨言的真实身份,却刚好对上男人凌厉嗜血的目光。 她瞬间就闭上了嘴。 她还有不少的把柄在顾谨言那个变态手里,其中包括她的裸照。 其他事,她都可以不在乎,可这件事不可能不在乎。 况且惹怒了顾谨言,这个疯子,他真的什么都可以做出来! “阿延,我没事,你别担心,不是顾谨言打我的。”苏念念哭着,声音哽咽。 厉景瑞眯眼,并不关心苏念念,只是看向邵行延,“大哥,你准备交上去的文件带了吗?”说着,又示意身边的人恭敬递上去一份文件,“这文件,您看看,没什么问题就签了吧!” 他只要那份罪证,还有邵行延手里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邵行延接过文件,大概翻看了下,脸色淡漠,“胃口挺大,不怕撑死自己?” “这就不劳大哥担心了,只要你签字,我就放了大嫂。”厉景瑞淡笑开口。 邵行延点燃一支烟,放在唇间吸了一口,烟雾在白雪中消散开来,冷笑道,“厉景瑞就算狗急跳墙,你也该蹦跶两下,你这是准备直接把自己作死,好为厉景阳做嫁衣?” 厉景瑞皱眉,“什么意思?” 男人撩唇,笑了笑,“你还真不配做我的对手,”他吐了口烟圈,淡淡的继续道,“所有举报材料上,全都是你的名字,厉景阳可是干干净净的,据我所知,他才是涉黑的人,你猜猜这是为什么?” 厉景瑞眼神一闪,像是受了刺激…… 明显已经慌了神。 邵行延趁机往前几步,朝着苏念念的方向走去。 厉景瑞反应过来,抬手示意身后的人举枪对着邵行延,可那些枪却抵在了他的脑袋上,他猛地瞪大眼睛—— 见这一幕,简思思倒没有多大的反应,只是很平静的看着。 毕竟以她对这个男人的了解,既然二叔他们不肯离开海城,他怎么可能会放过他们一家? 厉景瑞确实是蠢得无药可救些。 邵行延走到苏念念身边,伸手解开她绑在手上的绳子,得到自由的苏念念,哭着扑向他,“阿延,顾谨言是个疯子,你知不知道,他是……” 话没说完,她伸出去的扑了空。 苏念念抬头不可思议的看退后几步的男人,眼里尽是绝望,“阿延……” “乔秘书,送苏念念去医院。”邵行延冷声道。 乔秘书不敢耽搁,上前去搀扶住苏念念,抬头看去,却见原本拉住简思思的顾谨言将一把枪抵在了她的太阳穴上—— “太太……” 变故来得很突然,也很快。 原本他们都认为厉景瑞主谋,只要扣住他,那么顾谨言也不会为难简思思。 却不想,他们都估算错了。 邵行延抬头看向简思思,墨眸里尽是阴鸷,“放开她!” 顾谨言笑了,看着往他走来的男人,他带着简思思往后退,一直到栏杆处,才停下了脚步,手扣动扳机,冷声警告,“邵总,别再往前了,否则,我一枪打爆她的头,一尸两命,你到时候后悔给她哭坟都找不到地!” 第178章 邵行延满身阴郁,停在原地,冷静开口,“你不会。” 顾谨言大笑出声,海风呼呼吹过,“的确不会,毕竟简大小姐从没得罪过我,”他用力拿着枪,额头的青筋暴凸,“就算要拉人陪葬,也不该是拉简大小姐,也该是拉苏念念才是。” “既然这样,那邵总,你用苏念念换你妻儿平安,如何?” 话音一出,苏念念恐惧的看着顾谨言,这个疯子,他到底想做什么?! 她吓得瑟瑟发抖,站在乔秘书后面,朝着邵行延不断的哭,“阿延,他是个疯子,他会杀了我的,我……”她的声音心酸又绝望,“顾谨言不仅恨我,更恨你,你知道他对我做过什么吗?” 邵行延侧头看向苏念念,示意她闭嘴,又向乔秘书使了个眼色,让他带着苏念念往后退,别挡道。 顾谨言看这一幕,原本还算冷静的神色已经逐渐癫狂,他在简思思的耳边低声道,“看来邵行延还是更爱苏念念啊,简大小姐,我们俩还真是一对可怜人呢!” “你说他看到你死了,会不会后悔?” 简思思轻笑,淡淡的开口,“既然都是可怜人,为什么不放了我?苏念念不是说,你恨他吗?那你直接朝他开枪啊!” 邵行延转头盯着那张被冻得通红的脸,低笑出声,“你真恨不得我死?” 简思思依旧笑着,笑容冷艳,“是啊,你死了,我就自由了。”她低声呢喃,“离婚离不成,换个思路,丧偶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邵行延一怔,望着她,薄唇抿紧,“好,等回去,你亲自动手。” “简大小姐应该是怕的吧,既然这样,我倒是乐意代劳,”顾谨言冷笑,看着邵行延,“邵总走过来,我就放了简大小姐。” “当然我也会告诉你所有事情的真相,让你不至于做个糊涂鬼,包括当年苏念念救你的……” 他的话没说完,身后传来扑通一声—— 是有人落水了! 是苏念念! 她竟然趁乔秘书不注意,自己推开他,跳下了海。 乔秘书整个人都被吓得呆住了,根本来不及反应。 本来就因为顾谨言和邵行延相互对峙而感到紧绷,又加上太太还在那男人手里,没想到苏念念竟然自己跳下了海。 所有人看到这一幕都面面相觑。 顾谨言目光看向苏念念跳下海的方向,目光狰狞,满是猩红。 她宁愿死,也不想他说出事情的真相,她就那么爱邵行延? 即便知道瞒不了多久,她也宁愿抱着虚无缥缈,所谓的救命之恩? 念念! 苏念念! 简思思看着反应过来跳下去救苏念念的乔秘书,目光再往前看,只见男人的侧脸在漆黑的夜色中,显得格外紧绷,而他的腿已经往落水方向走去。 顾谨言神经绷紧,厉声叫道,“邵行延,你老婆孩子还在这里,你不打算要了吗?” 邵行延朝她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 却相对无言。 简思思淡笑了下,梨涡清浅,带了几分艳丽之色,“我记得表姐不会游泳,你们再不下去找,那明年的今天,你们得抱着路易十四玫瑰去她坟前哭吧?” 顾谨言低头震惊的看眼前的女人冷静得不行。 而后落水的声音再次响起。 简思思看男人跳下去的方向,微微闭眼,面无表情的开口,“顾谨言,我如果是你,现在就趁乱跳海离开,否则等季城带人过来,你想走都来不及了!” 顾谨言这才反应过来,低头看怀中的女人,“为什么帮我?不怕我真的一枪崩了你?” “大概可能我心好吧!况且你真想杀了我,何必等到现在才动手?”简思思淡淡的笑了笑,沉默几秒,抬头看漆黑的码头隐约有人过来了,“你在定亲宴上帮过我一次,这次算我帮你,以后两清。” 第179章 顾谨言没多做停留翻身跳下海,却在那一瞬间,推了简思思一把的同时,还朝厉景瑞开了一枪。 枪声在寂静的甲板上久久不散。 季城带人上来,看见瘫坐在甲板上的简思思,又侧头看已经死去的厉景瑞,眯了眯眼,这才走过去搀扶起简思思,“简思思,你没事吧?” “没事,谢谢。” 简思思摇了摇头,可她还是站不起来,刚刚神经紧绷得太久,又加上亲眼看见死人,整个心里防线都是崩溃的。 季城看出她的窘迫,害怕她有事,蹲下身子,“我抱你下去。” 说完,他抱起她,“你别怨阿延,念念对他有救命之恩,他不能不管。他将你关在浅水湾,就是怕今天这样的情况发生,没想到……” 简思思仰头看他,淡淡出声,“季城,我们相识多久了?” 季城微顿,不知道她这会儿问这话到底什么意思,却还是回了她,“十年了。” “那你应该知道,我不喜欢听人说教。”她淡声道。 季城眉心紧蹙,将她抱回迈巴赫后座,手撑着车门,“那你在这里等等,我去看看阿延那边。” “你去看你的,找人送我回去!” “简思思,现在还是很危险,你别任性了,等阿延上来,再回家!” 她挑眉看他,“如果我不想等呢?你是不是得叫人看着我?” 季城捏了捏眉心,有些为难。 他不知道他在后面布置的时候,游轮上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可看简思思冷心冷情的样子,多少也猜得到一些。 两相对峙之下,简思思没能离开,季城在旁边守着她。 约莫十分钟后,邵行延抱着苏念念朝着这边走来,身后跟着乔秘书。 苏念念昏迷不醒。 季城走过去,看见男人一脸戾气,他微微皱眉,从他的手里接过苏念念,“我送她去医院,你去看看简思思,她……不太好。”顿了顿,他又道,“我问了当时在游轮上的人,原本他们已经从后面包抄了顾谨言,但简思思放走了他!” “厉景瑞死了,是顾谨言下的手!” 邵行延俊美的脸几乎凝结成冰,嗓音更是阴沉,“什么叫不太好?她受伤了?” “没有,但我觉得看起来比受伤更严重些。”季城淡淡的道。 邵行延迈步朝停在那边的迈巴赫走去。 昏暗的光线,海风吹过,拂过他湿润的短发。 他打开车门,低头看去,正巧与简思思仰头的视线相对—— “可以回去了吗?我……”不等她说完话,她已经被男人抱进怀里。 简思思不解,伸手去推他,却怎么都推不开,只感觉男人抱着她的手似乎颤抖得厉害。 “思思,对不起……”他的声音粗噶,就连喘息声也沉了不少,“我……不该放你一个人在那里。” 不该放她一个人? 简思思只觉得好笑,“松开我,你勒疼我了!” 听到她叫疼,邵行延放开了她,但长腿一迈,进了后座,眼睛一瞬不瞬盯着她,“对不起……你有没有受伤?” 哦,原来是邵大少以为那一枪是打在她身上了! 她往右侧靠了靠,不想与他过多接触,挑眉看他,“没有呢,顾谨言那枪,没打在我身上。” 邵行延盯着她,“思思……” “表姐没事吧?”简思思淡淡的开口。 毕竟她要有什么事,简文雪发疯对爸爸下手,她要怎么办? “她没事,只是溺水了。” “嗯,那就好呀,看来上天还是眷顾你们这对苦命鸳鸯呢!”简思思轻笑,眉眼艳丽。 狭小的空间内,邵行延盯着眼前的女人,心里又说不出的慌乱,他伸手重新将女人抱进怀里,“思思,别与我这样说话,嗯?”他低哑着嗓音,“她对我有恩,不能看着她出事,而且我在游轮上留了人……” 第180章 404 Not Found 404 Not Found nginx a padding to disable MSIE and e friendly error page --> a padding to disable MSIE and e friendly error page --> a padding to disable MSIE and e friendly error page --> a padding to disable MSIE and e friendly error page --> a padding to disable MSIE and e friendly error page --> a padding to disable MSIE and e friendly error page --> 第181章 两人的关系亲如兄弟,倒也不必这么见外,乔梁其实也是借这个机会跟老三喝两杯,自从他调到达关后,和老三喝酒的次数就少了许多了,上一次两人喝酒还是因为王笑的事,老三大醉了一场。 昨晚和老三喝了点白酒,乔梁点到为止没有喝多,老三喝完酒在达关住了一晚,早上才回的江州,走之前给乔梁发了个信息。 上午,乔梁在办公室处理了半小时的公务,九点半后,乔梁按既定安排前去给县里的一些老同志拜年,县長常成良和县副書记黄杰等县里的其他领导也一样,众人兵分几路,分别带队去看望慰问基层以及老干部老同志。 忙碌到下午四点多的时候,乔梁接到了吕倩打来的电话,对方所乘坐的航班已经在江州机场落地,因为乔梁让吕倩先行去乔家峪,所以吕倩给乔梁打了个电话报平安后,就径直坐车前往乔家峪。 吕倩已经提前安排放假,乔梁却是得站好最后一班岗,他作为县里的一把手,必须起到带头表率作用,明天是除夕,他同样也得坚守在岗位上,等到明晚下班再回乔家峪。 乔梁接完吕倩的电话刚一会,秘書夏骏玉拿着一份文件敲门走进来,“乔書记,这是省组织部刚下达的文件。” 乔梁闻听神色一动,立刻从夏骏玉手中接过文件。 目光落在文件上,乔梁暗道了一声果然,省组织部下发的这份文件正是有关宋良的免职文件,对于免职的原因,文件里没有多说,同时文件里还特别提了一句:另有任用。 看到另有任用这几个字,乔梁撇了撇嘴,心知这只不过是一块遮羞布罢了,让上上下下的面子都过得去,否则宋良刚被提为代市長,现在就因为出问题被拿下,这要是原因直接公开的话,省里的脸面同样挂不住。 将文件看完后,乔梁脸上露出淡漠的神色,他一点都不同情宋良,对方这是咎由自取,没什么好可怜的,倒是省里这次的效率之快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他还以为对宋良的处理结果会等到春节过后再正式公布,没想到竟然在年前就直接发文公布了,不过乔梁也清楚,省里能有这么快的效率,无疑是督导组的功劳。 市長一职又空缺出来了! 乔梁想到再次空缺的市長,忍不住摇了摇头,宋良费尽心思当上这市長,现在屁股没坐热就又被撵了下来。 “围绕着这再次空缺出来的市長一职,怕是又有得争了。”乔梁暗自想着。 突地,乔梁脑海里浮现出了丁晓云的身影,丁晓云现在担任常务副市長,对方是不是也能争一争呢? 脑子里冒出这个想法,乔梁越想越是觉得这并非一点都没戏,毕竟这次的情况特殊,宋良这个代市長还没转正就因为出问题被直接拿下,省里边难免要重新审视之前的考核选拔问题……总之,这就给了原本一些没有机会的人机会。 丁晓云最大的劣势在于资历浅,担任常务副市長的时间较短,所以之前宋良还没被提拔为代市長时,省里在考虑市長人选的时候,显然连考虑都没考虑过丁晓云,哪怕是乔梁自个,都从来没往丁晓云身上想过,但现在,乔梁突然觉得丁晓云不是一点都没机会。 脑海中闪过各种念头,乔梁看了看一旁还候着的夏骏玉,道,“小夏,你去忙你的吧,我这里没啥事。” 夏骏玉闻言,点点头先行离开。 等夏骏玉出去,乔梁拿起手机,点开通讯录滑动起来,手指先是停留在了丁晓云的名字上,犹豫片刻,乔梁并没拨出丁晓云的号码,转而又往下滑动,最终停在了省组织部長金清辉的名字上。 略一停顿,乔梁点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一会就接通,乔梁第一时间就恭声道,“金部長,您好。” 电话那头,金清辉笑道,“小乔,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这次打电话找我是什么事?” 乔梁笑道,“金部長,这马上就春节了,我这是想提前预祝您新年快乐呢。” 金清辉听得一笑,“是嘛?真的只是打电话来给我拜年的?” 乔梁下意识挠了挠头,金清辉这么说,他可不好再假惺惺回答是,否则就显得太虚伪了。 顿了顿,乔梁道,“金部長,除了给您拜年外,我也是想找您打听点消息。” 金清辉笑问道,“打听点消息?你该不会是要打听你们关州市的市長人选一事吧。” 乔梁道,“金部長,啥都瞒不过您的火眼金睛。” 金清辉笑道,“行了,你就别给我戴高帽了,省里的文件刚发下去,你这电话就打过来了,除了这事还能有什么事?” 乔梁道,“金部長,现在宋良被免去代市長一职,不知道省里边现在对我们关州市的市長人选有什么新的考量?” 金清辉道,“这事目前还没有讨论,而且马上就要过年,肯定是要等年后再来讨论这个事了,不过有了宋良的前车之鉴,现在省里边对关州市的市長人选肯定会有更加慎重的考量。” 乔梁听到省里边还没考虑市長人选的事,眼神微微一亮,这说明丁晓云还有机会。 还没等乔梁多说什么,金清辉的话又传了过来,“小乔,你该不会是对这个市長的位置感兴趣吧?” 乔梁愣了一下,知道金清辉误会了,连忙道,“金部長,您想岔了,我可不敢惦记这市長的宝座,我也没那个资格嘛,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何况之前您还跟我聊过这事。” 金清辉笑道,“我还以为你小乔现在看宋良被拿下,心里边又有了想法。” 乔梁正色道,“金部長,我不至于那么贪心,我担任达关县書记并且破格进入市班子已经是省里对我的提拔重用,我这都还没干出成绩呢,哪里还敢想着省里再次对我破格提拔。” 金清辉笑道,“那你打这个电话就是单纯来打听市長人选的事?” 乔梁嘿嘿笑道,“金部長,我虽然是达关县書记,但我同时也是市班子的领导成员,我关心新任市長的人选,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嘛。” 金清辉笑道,“你这么说倒也没错,但这事肯定要等年后再考虑了。” 乔梁小心斟酌了一下措辞,道,“金部長,您觉得我们关州市现任的常务副市長丁晓云同志如何?” 丁晓云?金清辉念叨着这个名字,他对丁晓云的印象不深,但对方好歹是关州市的常务副市長,又是个女同志,金清辉不可能对丁晓云全无印象,但要说最大的一点印象,那就是漂亮,之前到关州参加调研活动,哪怕只是扫过一两眼,丁晓云也给他留下了颇为惊艳的印象。 此刻乔梁主动提到丁晓云,金清辉闻弦而知雅意,很是直接道,“小乔,你是想跟我推荐这个丁晓云不成?” 乔梁忙不迭道,“金部長,我可不敢给您瞎提建议,只是我觉得省里边在考量我们关州市的市長人选时,不妨大胆考虑下年轻干部,要不拘一格降人才嘛。” 金清辉笑了笑,“还说你不是在给我提建议,我看你这就是。” 乔梁干笑了一下,听出金清辉话里并没有生气,心头轻松了不少,至于金清辉会不会听他的提议,乔梁心想不管有没有用,好歹他今天这么一说,丁晓云至少在金清辉那里挂上了号。 乔梁和金清辉通完电话后,心情颇为舒畅,金清辉没有对他越俎代庖的行为感到生气,那就说明他刚刚那番话没有白说,姑且不管能起到多大作用,反正也算是为丁晓云提前敲了敲边鼓。 就在乔梁和金清辉通话时,市里边,伴随着宋良被免职的文件下达后,各种各样的议论便甚嚣尘上,绝大多数人对此事都毫不知情,看到文件的时候可谓是震惊不已,宋良这个代市長才上任没几天,都还没来得及转正呢,就直接被免了,组织的人事工作啥时候变得这么儿戏了?尤其这还涉及到地市级市長这么重要的一个高级领导岗位。 很多不知情的人都在议论这里边有什么内幕,小道消息可谓是传得满天飞,毕竟都是在体制里混的,任谁都知道宋良肯定是出了啥问题,没有谁真正把那‘另有任用’当回事。 至于消息灵通的人,则早在昨晚督导组的反馈会议结束后就知道了宋良被拿下的消息,但正式的免职文件这么快就下发,着实出乎意料。 而在宋良被免职的文件下发后,其实有关宋良的下一步去处,也已经基本明确,省里一些人已经提前知道了消息。 省档案馆,前关州市一把手现档案馆副馆長郭兴安的办公室。 正悠哉喝着下午茶的郭兴安在接了一个电话后,原本就十分愉快的心情变得更加畅快。 郭兴安接到的是省府办一个朋友的电话,对方告诉他省里对宋良的下一步任用,目前已经初步研究决定将宋良调到省文史研究馆担任副馆長,据说这事还是苏华新拍的板。 第182章 “打了电话,你就会接吗?”简思思冷淡的回答,“我想乔秘书应该给你打过不少电话,你接了吗?现在你在我这里装什么呢?” 她的话平静,平静得让邵行延有些害怕。 还没等邵行延反应,脸上尽是凉薄的笑意,“请你离开。” 她的话极为简短,就好像多说一个字,都觉得累。 说完,她示意管家送客。 管家上前,“厉先生,大小姐现在情绪很不稳定,你还是先回去吧。” 邵行延看着简思思苍白的脸,想要伸手去抱她,她却拒绝得很明显。 他没有办法,只能死皮赖脸的留在简家老宅,可无论他想帮什么忙,简思思都拒绝了,就算需要做什么,她也只是让霍时聿帮她。 这让邵行延十分难受。 一直到第三天清晨,天空下起鹅毛大雪。 简思思抱着简文耀的黑白照片,送他上山,宋玉卿在旁边哭得跟泪人似的。 邵行延撑着伞挡在她前面,却被她躲开,她站在霍时聿的身边,没有跟他再说一句话。 她整个人苍白得吓人,身体比之前更为瘦弱,才短短两三天时间,她瘦了起码好几斤,原本就尖锐的下巴,显得更加瘦弱了。 陆陆续续有人来,陆陆续续又有人走。 邵老爷子杵着拐杖走到她身边,伸手拍了拍她的肩,心疼的开口,“思思,你要好好的,不然文耀在下面也不会安心的。别怕,不管受了天大的委屈,有爷爷在,爷爷会为你做主。” 简思思目光一直盯着墓碑上的黑白照片,心如撕裂般疼。 她不说话,只是站着。 邵老爷子长叹一声,而后看向一侧的邵行延,“你跟我过来。” 邵行延微微蹙眉,却还是跟着老爷子往一侧走去。 就在这时,一身黑衣的简文雪带着苏念念走来,两人看起来倒像是来炫耀的。 宋玉卿一见简文雪像是炸毛似的,上前指着她就破口大骂了起来,“简文雪,你到底有没有心?那是你哥哥,你的亲哥哥!你怎么下得去手的!” “宋玉卿,别像个泼妇一样,让人看见太丢我简家的脸!”简文雪微微挑眉,淡漠出声,随后将抱在怀里的花束放在了简文耀的墓前,深深鞠了一躬。 她确实没有想过要害死简文耀,要怪只能怪他自己知道的太多! “拿着你的花,滚出这里,文耀不需要!”宋玉卿上前几步,拿起墓地的花,就扔了出去,而后扬手直接狠狠打了简文雪一巴掌,“滚,滚出这里,别脏了文耀的墓!” 所有人看着这一幕,都惊呆了。 一向温婉美丽的宋家大小姐,竟然会有这么疯癫失态的一面。 简文雪微微挑眉,气急扬起手准备还回去,却被简思思伸手捏住了手腕,反手又是一巴掌,用力将她推倒。 由于下雪,她没站稳,摔在地上,额头磕在墓碑边沿。 鲜红的血从她额头蜿蜒而下,显得格外突兀又鬼魅。 简思思拢了拢脖子上的围巾,居高临下看着她,眼底隐隐浮现出戾气,嗓音沙哑而粗噶,“简文雪,我没找上门,你倒自己主动送上门来找死?” “简思思,你疯了是不是?”苏念念尖叫出声,弯腰将简文雪扶起来,“我们好心来送舅舅……” 抬头对上那双漆黑的眼睛,她的话噎在喉咙里,怎么都再发不出一点儿声音。 简思思伸手扶住宋玉卿,朝着简文耀的墓碑鞠了一躬,就准备离开。 一阵脚步声传来—— 所有人望过去,四个身着警察服饰的人走了过来,景明跟在他们身后。 众人不解,唯有简思思一脸淡然的站在原地。 像是已经知道了什么。 警察走上前,看了看简思思,“简小姐,节哀。我们也不想这个时候来打扰简先生的清静,只是我们接到你的报警后盘查了苏宅的佣人,找到人证指认,简文雪与简先生争吵,用力推过简先生,导致他摔下台阶,事后还不准佣人打电话求救。” 第183章 柯黛挑了下眉,这么快就调查清楚了? 她还挺意外,摘下口罩问:“怎么个情况。” “唉。”沈晋安的表情一言难尽,“这还得怪那个打扫卫生的工作人员,他手脚不干净,摸了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没洗手就去打扫你的房间了,还在窗外移植了夜来香跟爬山虎,你也知道,这玩意儿虽然好看,但最容易招惹蛇虫鼠蚁了,但那个工作人员说他是无心的,这才险些害了你。” 一番话听下来,柯黛真的想笑。 她问沈晋安:“导演,你信吗?” “怎么了,你不信吗?” 柯黛笑了笑,“那个工作人员呢?” 沈晋安语气轻松,“你放心,我已经把他开除了,以后绝对不会再出现这种事了。” 柯黛没再说什么,转身往化妆间走。 她算是明白了。 工作人员只不过是用来顶包的,真正的幕后主使,还在剧组虎视眈眈的盯着她呢。 柯黛来到化妆间,梁苏苏已经坐在那儿快化完了。 “哟,这么快就复工啦?”女人起身,扭着腰肢走过去,“不是被蛇咬了吗,少说也得休养个两三天吧?” 柯黛站在她面前,“恐怕没空休养,因为有些账还没算呢。” 化妆师意识到气氛不对,识趣的退了出去。 “呵,就你这样,打算跟谁算账呢?”梁苏苏眼神轻蔑,“不过你命够大啊,那么多蛇都没能咬死你,真是可惜了。” 柯黛眸光闪了闪,“你怎么知道很多蛇?难道是你放的?” “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信不信我告你诽谤!” “装什么,我知道是你干的,敢做不敢当吗?” “胡说!”梁苏苏打死都不会承认的,“明明是你不知廉耻,抢别人未婚夫的报应!” 柯黛妩媚的笑了,“是不是我的报应,我不知道。但我知道…” 她凑过去,在梁苏苏耳边轻声吐字:“接下来是你的报应。” 话落。 梁苏苏感觉自己的头发被一把揪住,头皮都快扯下来的那种痛。 “啪—!” 柯黛一巴掌扇过去,力道十足。 梁苏苏直接扑到了地上,脑瓜子嗡嗡作响,感觉自己的脸都不在了。 她…她被打了… 从小到大,她是家里最受宠的小公主,爸妈都不舍得骂她一句,更别提动手打了。 可今天她却被一个贱人打了! 梁苏苏气疯了,从地上爬起来,朝柯黛扑过去。 “你这个贱人!看我不打死你!” “啪—!” 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梁苏苏这次撞到了化妆台,痛的她龇牙咧嘴,眼泪都流出来了。 “怎么了怎么了?!” 门被推门,一群人冲了进来。 为首的是梁苏苏的经纪人,看到现场的惨状后,立刻脸色大变。 梁苏苏额头流血,嘴角也烂了,双脸更是肿的像馒头,上面指印清晰。 反观柯黛,啥事没有。 谁是受害者,一目了然。 经纪人当场就炸了,“柯黛你疯了吗!怎么能把苏苏打成这样!!”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打她了?” 柯黛双臂环胸,一副睁眼说瞎话的无赖样儿。 “证据都摆在这儿了!你还想狡辩?!”经纪人把梁苏苏拉到大伙儿面前,“苏苏身上这么多伤,你是要负刑事责任的!” 柯黛哦了一声,“那是她自残的。” 一时间,工作人员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听哪方的说辞。 “你说谎!”梁苏苏尖叫起来,“明明是你对我拳打脚踢,恨不得弄死我!” 柯黛歪着头笑,“我会无缘无故对你拳打脚踢?” “谁知道你发的什么疯!”梁苏苏不跟她扯了,一个箭步跑到沈晋安面前卖可怜,“导演!你一定要为我做主啊!柯黛嫉妒我在剧里抢了她的戏份,所以才对我下这么重的手,要不是大家来得及时,我肯定会被她打死的!” 沈晋安看了看鼻青脸肿的梁苏苏,又看了看好整以暇的柯黛,脸色青的难看,“这到底怎么回事!” “没怎么回事,她在血口喷人。”柯黛倒打一耙,“如果她污蔑我打了她,那我还说她昨天在房间放蛇咬我呢。” “你—!”梁苏苏伸手指她,“你说我在你房间放蛇,你有证据吗!” 柯黛反问,“那你说我打了你,你有证据吗?” “我这一脸的伤就是证据!” “哦,那我的直觉就是证据。” 听柯黛这么说,众人这就觉得是她不讲道理了。 直觉还能成为证据? 未免太糊弄人了。 “够了!”梁经纪人走向沈晋安,决定对他施压,“沈导,梁家是京城有头有脸的家族,苏苏更是家里人的掌上明珠,如今她在你的剧组受到这种遭遇,梁二爷要是怪罪下来,你担得起这个责吗?” 众人皆是一颤,包括沈晋安。 梁家有权有势,家族的基业错综复杂,黑白两道通吃,它们的实力是毋庸置疑的,否则晁家也不会选择与梁家联姻了。 权衡利弊之下,沈晋安在心里叹了口气,目光转向柯黛,“柯黛,这事的确是你不对,你跟苏苏道个歉吧。” 道歉? “没门!”梁苏苏气不打一处来,“她把我打成这样,说句对不起就完了?想得美!” 沈晋安无奈道:“那你还想怎样。” “先跪下来,给本小姐磕九个响头,再去微博发条声明,承认你自己是抢别人未婚夫的第三者,不要脸的第三者!” 这些话,梁苏苏是对柯黛说的,眼神凌厉极了。 柯黛听完不为所动,似笑非笑的说:“如果我偏不呢。” 梁苏苏踩着高跟鞋站到她面前,“你不过是一个无权无势的小演员而已,拿什么跟我斗?得罪了梁家,别说你在圈里混不下去,你的家里人也别想好过!” “是吗。”柯黛表情没什么变化,“我不好过,那就都别过了。” “柯黛!”沈晋安训斥她,“你就道个歉吧,别把事情闹大,对谁都不好。” 梁苏苏的经纪人也开始警告:“柯小姐,你最好识相点,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让谁识相点?” 一道低沉的嗓音响起。 第184章 刚下山进入车内,“回邵氏。” 乔秘书不敢说话,他刚看见太太和霍时聿一起离开,没看见邵行延,他多少就猜到。 “乔秘书,让人盯着思思。” 乔秘书听到这话,虽然不能理解,却还是点头,“我明白。” 想起刚刚简文雪被警察带走的场景,他又继续道,“简文雪被警察带走,我大概询问了下,是太太报警,说简文雪推倒简老先生,害他心脏病发而去世。” 邵行延倚在靠背的身子猛地一僵。 昨天她让霍时聿出去,是去办这事儿?! 原来她对他确实连半分信任也没有。 “乔秘书,你说我是不是该放她走了?” 乔秘书不敢搭话,只是莫名有些悲伤。 “去皇朝。” …… 霍时聿送简思思和宋玉卿回到简家,才刚进屋,简思思就病倒了,浑身烧得滚烫。 他们不敢耽搁,赶紧送她去医院。 考虑她是孕妇又不敢用药过度,宋玉卿没有办法,在床前守了她整整一夜,直到第二天清晨,简思思高烧退下去,她才趴在了床前,睡着了。 简思思慢慢睁开眼睛,看着白色的天花板,眼神呆滞。 缓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侧头看去,伸手去握住宋玉卿的手,嗓音沙哑,“宋姨……” 听到声响,宋玉卿抬头,“思思,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她上前搀扶着简思思,让她坐起身来,看她尖锐的下巴,瘦得脱相的脸,止不住的流泪。 原本就瘦,这下更瘦了,连锁骨都异常突出。 “阿聿去买粥了,等吃了东西,医生再检查下,我们就回家,好不好?” 简思思很难过,乖巧的点头。 宋玉卿坐在床边,将她抱在怀里,轻轻安抚着她。 文耀已经去世了,思思在这里已经没有任何牵挂,她想先带她回四九城养一段时间,等身体好些了,再去伦敦,当然她也会跟着一起去。 可她不是她的亲生母亲。 这样……会不会管太多了? 简思思反手抱住宋玉卿,轻声呢喃,“宋姨,等我离婚,我跟你回四九城,好不好?我有些想宋爷爷了……” 宋玉卿身体僵住。 简思思却像是害怕再失去什么,将她搂得更紧了些,“我什么都没有了,我只有你了……”她声音哽咽,“你说你会当我妈妈的……” 简玉卿知道她心里难过,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傻孩子,妈妈怎么会不要你?等离婚后,妈妈带你回四九城……等你身体好些,妈妈跟你一起去留学,你不许觉得妈妈啰嗦。” 简思思靠在宋玉卿的怀里撒娇。 病房门被推开,霍时聿提着早餐走了进来。 三个人一起有说有笑的吃饭。 而门外,一抹修长的身影静静地看着,眉眼里尽是遮不住的疼痛。 饭后,简思思半倚在床头,手里拿着手机,似在回信息,宋玉卿去医生办公室询问她的身体状况,如果没什么事,她就想带简思思回去。 不出意外,今天一早,各大媒体报纸全都是苏太太简文雪为争夺简氏杀害亲哥的头版头条。 她在墓前被捕的画面视频在网上被疯传。 一时间,简氏和苏氏一起陷入前所未有的危机,股票大跌。 而简氏在第一时间澄清,简文雪早就辞去董事长一职。 苏念念才是董事长。 苏氏那边亦然。 简思思低头看这声明,不由得冷笑,他们还真一点也不让她失望啊,为了保全自己,竟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苏念念那边甚至还又旧事重提,将黎婉华被她推下楼的事再拿出来说,这次更将邵老爷子拖下水,说老爷子为了孩子,不得不保全她这个孙媳妇。 更指名道姓,说简思思利用邵太太的身份,用钱权欺压收买佣人污蔑她母亲。 第185章 她在镜头前哭得梨花带泪。 就在这时,电话响了,是景明。 她接通,“景律师,怎么了?” “大小姐,苏家那个佣人反水了,她改了口供,甚至还反咬一口,说你给她钱,让她故意指证简文雪。苏家那边的律师已经去警察局那边交涉,被保释的机会很大,而如果这件事一旦被证实,你会被指认造谣污蔑,会有不小的麻烦。” 简思思侧头看外面的大雪,“意料之中的事,你在警局那边守着,我一小时后再给你证据。至于那个佣人,她应该是被苏明煦威胁了,毕竟钱和命之间,傻子都知道该怎么选!” 邵氏总裁办公室内。 乔秘书站在一侧,不敢说话。 早上苏念念那边接受采访的新闻,他花了不少时间去压,虽然主流媒体压下去不少。 可还有很多怎么都清理不干净。 这女人是疯了吗? 为了自己母亲,竟然拖老爷子下水。 邵行延从老板椅上起身,拿了大衣准备出门,老宅电话就打来了,他看了一眼,并不想接,但老爷子一个劲儿的打,甚至直接打到乔秘书这里。 邵行延最终被老爷子弄得没有办法,接通了电话,“爷爷,我不会离婚,你别再打电话了,难道你想自己的曾孙一出生就没了爸妈!” 邵老爷子冷哼一声,嗓音里全是怒意,“你这会儿倒是不想离婚,早干嘛去了?早提醒过你,别等人心都伤透了再来后悔!世上的事,哪能尽如你意?!” “我不管你为什么不想和思思离婚,但我答应了文耀和思思,你尽早去把婚离了,我们邵家不能失信于一个亡者。” “你非要用你那些对付敌人手段去逼思思,那你也别怪我这个老头子出手!” 不等他回答,那边已经掐断了电话。 男人原本淡漠的神情变得极其难看,握住手机的手,骨头咔咔作响,手背上的青筋暴凸。 乔秘书站在一侧,根本不敢搭话,也第一次清晰的感受到他凛冽的杀意,还有深埋于骨子里的偏执。 他想劝什么,却又觉得太多余。 老爷子看似处处维护太太,实则是心疼邵总。 可他却看不清,现在连老爷子都让他放手。 他和太太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乔秘书跟在他身后,直到上了车,才听见男人淡淡的声音,眼底划过一抹狠戾,“去苏家。” …… 离医院最近的奢华酒店内。 厉子轩坐在沙发上,手里夹着一根烟,青白的烟雾缭绕着他。 他眯眼看安静坐在自己对面的简思思,吐了口烟圈,这才淡笑出声,“简丫头,好久不见啊!” “东西。”简思思没有与他多说话,直奔主题。 她又不是来与他叙旧的。 厉子轩挑眉看她,“我还以为你是来与我这二叔叙叙旧的,毕竟当年,我还真有心让你做我儿媳妇,可惜老头子偏袒邵行延,非要你做他的老婆。” “你说,如果当年你嫁给景瑞,会不会今天很多事就不一样了?或许景瑞也就不会死了?” 说起厉景瑞,厉子轩苍老的眼里忽然浮现出一抹恨意。 他恨老头子的偏心,更恨邵行延。 简思思神情依旧很淡,仿佛脱离了爱恨,再也经不起一点儿的波澜,“厉先生,你说的如果根本不存在。如果你想知道厉景瑞临死前的样子,那我可以告诉你,他死前对你这个父亲,对厉景阳这个哥哥是怨恨的。” 亲耳听到自己不过是个棋子,怎么可能不恨? 在厉景瑞闭眼的时候,简思思想,他应该是恨的吧! 厉子轩微微一怔,眼底划过似划过一抹复杂的情绪,却也只是一瞬,而后他示意身后站着的人,将一个U盘递给简思思。 简思思接过递给景明,让景明查看,视频是不是合成,是不是拍得很清晰,有没有被剪辑过。 第186章 “简丫头,你倒是变了不少啊!”厉子轩见她这么小心谨慎,不由得失笑,“我记得以前,你大大咧咧,好像对什么都不在意。” 简思思抿唇,“和你们这样的人打交道多了,自然得谨慎,不然我怕被你们吃得骨头都不剩!” “大小姐,没有问题。”景明查了五分钟,确定没有问题,低头看向简思思。 简思思点头示意他将准备好的股权让渡书递给厉子轩,起身离开。 厉子轩看了看手里的文件,递给站在一旁的人,“收好,准备晚上回沪市,告诉景阳那边暂时收手。” “老爷,股权到手,手里还有老爷子印鉴,为什么不乘胜追击?” “就算加上老爷子手上百分之二十,我们也不够,况且印鉴是假的。”厉子轩冷笑。 男人恍然大悟,“是苏念念母女骗我们?” “不,是苏念念那个蠢货偷错了。”厉子轩淡淡回道。 “所以您才和简思思做交易?”男人撇撇嘴,又道,“老爷子也太偏心了,当年强行让你把手里股份全转给邵行延,一点都没给你留。还以为他对邵氏在乎,却转头随手就给了邵行延媳妇儿百分之五……可怜我们景瑞……” 话没说完,厉子轩一个眼神扫过,他立即闭了嘴。 他总不会让厉景瑞白死。 …… 简思思从警局出来,已经是下午四点,她抬头看天空飘起的大雪,目光晦暗。 视频里清晰的看到是简文雪将黎婉华推下楼的。 而拍摄地是旁边的房间,那是厉景瑞在老宅的房间,视频应该是他拍摄的。 想起那个男人,她脑海里始终忘不了,他在死前睁大眼睛看她时的神情。 “大小姐,事情已经处理好了,简文雪这次证据确凿,她没有办法再洗脱罪名了,又加上之前苏念念和你对话的录音视频,她肯定会被判刑的。”景明站在她身边,兴奋的开口,“那个佣人,警察还没找到,不过对于这种反复改口供的证人,警局那边也会考虑她所说的真实性。” 只是用邵氏百分之五的股份换这份视频,着实代价有些大。 简思思点头,“走吧,送我回医院,我还有一件事需要处理。” “大小姐,不是说您身体已经没什么事了吗?”景明有些不解。 简思思微笑,“他不愿意离,不就是因为这孩子吗?” 景明像是猜到了什么,不由得瞪大了眼睛看简思思,“大小姐……” 再回头,女人已经迈步往他停车的位置走去。 …… 迈巴赫在道路上疾驰而过。 乔秘书小心开车,从苏宅警告苏念念兄妹出来后,他已经绕了好几条路。 车里是令人窒息的沉默。 最后实在忍不住,自作主张往医院方向开,毕竟太太在医院,他应该会想见太太的吧? “邵总,苏明煦会将苏念念送走吗?”乔秘书想了很久,却还是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毕竟简文雪进去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苏明煦将苏念念送走,并不能解决什么。 邵行延戾气极重,“她不走,那他就进去。” 乔秘书倒吸一口凉气,大概懂了。 是季城那边掌握了苏明煦的证据。 就在快到医院的时候,陆凛打了电话来,“行延,你快看我发给你的视频录音!” 邵行延挂断电话,打开微信,点开陆凛的对话框,下面还有一段话【这是简思思提交给警方的证据,其中还有关于当年你车祸的真相。】 他点开视频,里面传来简思思与苏念念清晰的声音,而另一个是简文雪和他母亲发生争执坠楼的视频。 坠楼视频因为隔得远,听不清争吵什么,但确实能看见是简文雪与黎婉华争得面红耳赤。不知道黎婉华说了什么难听的话,惹怒了简文雪,她气急败坏推了她一把。 第187章 算过失伤人。 而简思思是想救黎婉华没来得及。 另一则视频是简思思和苏念念在病房里的谈话,苏念念也承认是简文雪推黎婉华。 更劲爆的是,当年救他的人根本不是苏念念,是简思思。 他的母亲骗了他。 邵行延坐在后座,很久很久都没有回神,胸膛的位置仿佛空荡荡的,有什么东西被挖走了。 坐在驾驶室的乔秘书自然也听到了,想说什么,却看见后座的男人浑身都是阴冷的寒气,就再也不敢开口。 他想过无数可能,却唯独没有想过这一种。 邵行延的心脏骤然紧缩,握住手机的手咔咔作响,他微微侧头看外面的白雪皑皑,满目苍凉。 不顾性命救他的人是简思思。 而他却为了别人,将他的救命恩人,他的妻子,放逐在自己的世界之外,对她极尽侮辱,甚至还因为他,没了一个孩子。 如果那个孩子还在,如今也快满三岁,会叫爸爸了。 呵! 他自嘲一笑,墨眸阴鸷,像是打翻了的砚台。 邵行延看着外面的大雪,忽然想起,简思思十八岁那年,在简家堆雪人,仰头看他,笑吟吟的对他说,“阿延哥哥,你看,像不像你?” 再回首时,女人的嗓音变得冷漠,“邵行延,我不爱你了。” 雪越下越大,很快就将地面铺成一片白色。 迈巴赫停在医院门口,已经差不多快两个小时,邵行延都没有进去,只是低头靠在后座,不知道在想什么,眼尾猩红。 直到乔秘书的手机响了,他接通电话,听到保镖那头传来的消息,震惊的说不出话。 赶紧挂了电话,顾不得许多转头,“邵总,太太进了手术室,签了流产同意书。” 邵行延浑身僵硬,俊美的脸如同结了霜,推门下车,往医院跑。 只是他还是晚了一步,到手术室的时候,简思思已经被推进去了。 宋玉卿和霍时聿站在门口。 邵行延脸色暗黑,不顾所有人的阻扰,直接踹手术室的大门。 宋玉卿上前阻拦,“厉先生……” 如果不是因为简思思,邵行延真的会忍不住挥手推开宋玉卿,“宋姨,我不想对你动手,让开!” “我这么大年纪了,你动不动手无所谓,只是你不能进去,思思在手术。”宋玉卿站在原地,丝毫没有退让,一双眼睛看他,又冷又淡,“如果你这时候闯入,会让医生出现失误,那思思怎么办?你想过吗?” 邵行延不想和宋玉卿废话,只想踹开门进去阻止。 如果这个孩子没有了,他这一生,和简思思都不会再有未来了。 他朝乔秘书使了个眼神,让他上前拉开宋玉卿,而身后的保镖挡住霍时聿,他一脚踹开手术室的门—— 医生的手套上满是鲜血,甚至还一滴一滴的往下落。 简思思安静的躺在手术台上,脸色苍白如纸,护士正搀扶着她,替她披好衣服。 一旁的托盘内,清晰的看见一滩浓稠的肉团,隐约已经可以看见成型了。 邵行延只觉得天都塌了,一股怒意直冲脑门心,嗓音嘶哑得厉害,“简思思——” 简思思却只是安静的靠在护士身上,低着头,并不看他。 “这位先生,请你出去,产妇刚做完清宫手术,身体很虚弱,需要休息……” 医生并不知道邵行延的身份,只是处于职责提醒。 邵行延墨色的眼睛染血。 一拳接着一拳落在医生脸上,“谁他妈给你的胆子,连我的孩子你也敢动?!不想活了,是不是!” 医生连忙求饶,可邵行延像是杀红了眼,怒意席卷整个手术室。 简思思看医生挨了两拳,强支撑着身子,挡在医生的面前,淡漠看着他,“你想找人出气?那你打我好了,是我签字拿掉孩子,是我求医生给我手术的……” 第188章 她边说着,边扯过医生,示意护士带医生离开。 邵行延高大的身子晃了晃,低头看眼前的女人,声音哑得已经不成样子了,“为什么?” 他侧头看放在托盘里的东西,狰狞的神色几近崩溃,眼尾猩红,“简思思,你就恨我恨到这地步?甚至不惜亲手拿掉孩子……” “就算我有再大的过错,可是孩子是无辜的,你怎么能,怎么能……亲手扼杀他!” 邵行延沙哑的声音到最后竟隐约带了哽咽。 简思思却毫不在意,面无表情的开口,“我说过,你不愿意离婚,我会用我的方法让你同意离婚。邵行延,现在你最大的牵绊,我已经替你解决了,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了!” 他的心脏仿佛被人攥紧,痛得每一次呼吸都疼。 “简思思……”邵行延伸手去捏住她的肩膀,低头看她,“你在报复我,是不是?” “报复?”简思思轻笑,仰头看他,“你真想多了,我没有报复你,只是不想和你再有任何的交集,我只求一个了断,干干净净的了断。” 四目相对。 邵行延看了她很久,这才明白她话里说的了断是什么。 她害怕孩子会成为他们之间的牵连,为了孩子,以后还是会见面,所以她亲手斩断他们之间最后的关系。 做到这一步,简思思比他狠多了。 简思思伸手拍了拍他的手,“我刚做完手术,很累,你走吧!” 邵行延不肯松手,弯腰准备抱简思思,却被她躲开,她翻身下床,原本微微隆起的小腹已经变得平坦。 见她抗拒,最终他妥协了,“好,我走,你……好好休息。” 说完,他迈步朝托盘那边走去,颤抖着双手端起,而后几步迈出手术室。 简思思回了病房,侧头看外面的大雪,苍白的脸色衬托得她眼睛格外漆黑。 “思思……”宋玉卿坐在身边,伸手去握住她的手,“别怕,妈妈在这里。” 简思思看了看她,轻声呢喃,“妈妈,我是不是太坏了?” “没有,不管你做什么决定,妈妈都会支持你的。”宋玉卿淡淡的开口,“想吃什么,妈妈去给你做?” “我都可以。” 宋玉卿点头,起身出门,将病房门带上。 霍时聿一直守在门口,想起刚刚邵行延的样子,他不由得还是心有余悸,害怕那个男人在愤怒之下,直接对简思思下手。 可他竟然没有,硬生生忍住了。 看他抱着那个死婴离开的背影,满目的苍凉,那个意气风发的男人,一瞬间像是苍老了十岁。 “小姨,思思还好吗?” “看起来没事,让她静静吧,你守着她,别让她胡思乱想,也别让邵家那小子再进去叨扰她。”宋玉卿淡淡的吩咐道,准备离开,却又忽然响起了什么,“阿聿,你确定不会走漏风声?” 霍时聿点头,“放心吧,小姨,我已经处理妥当了。” “那好,你在这里守着她,我去给她买点吃的。” …… 邵行延抱着‘孩子’的尸首,往停车场的位置走去,眼圈更红,太阳穴上的青筋暴凸。 乔秘书连忙拿出一块白布盖在托盘上,硬着头皮看向邵行延,“邵总……” 邵行延依旧走着,像是行尸走肉,嗓音嘶哑,“回浅水湾。” 乔秘书点头,心里没来由的酸楚。 孩子已经快五个月了,来年的初夏,孩子就能出生…… 可现在却化成一滩血谁。 看邵行延的样子,乔秘书一时间也不知道是该心疼,还是该为这段感情惋惜。 回到浅水湾,看到满园的路易十四玫瑰,邵行延当即就叫人来清理干净,自己又亲自动手在花园的榕树下,挖了一个坑,小心翼翼将孩子埋了进去。 并没有立碑。 想起前段时间秦管家还在说爷爷翻出《易经》准备要给宝宝起名,可现在……没有了。 第189章 以后都不会再有了。 【我孩子的母亲永远不可能会是简思思。】 当初的自己有多狂妄,如今就有多痛苦。 他站在榕树下,低头看眼前的小土包,看了整整一整夜,就连下雪也未曾移动分毫。 …… 因为简思思提供的证据,简文雪失手伤人案在公安机关公布调查结果后,冲上了热搜,苏念念兄妹着急得花了大价钱想要压下热搜,可热度却久居不下。 他们每花一次钱,热度就更大些,直到苏明煦因偷税漏税被刑侦科带走,苏念念这才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劲。 这么不留余地又狠戾的手段,除了邵行延,她再也找不到第二个。 她还没来得及去见邵行延,苏氏爆出钻石造假,长期使用辐射珠宝,面临巨额赔偿,而简氏同样因为简文雪的进去,股价大跌。 原本支持苏念念的那些老股东开始动摇,纷纷要求罢免她董事长的职位。 苏明煦在警察局里,请求打电话请律师,可却没有一个律师接他的案子,只有律政所派的实习律师。 他心里明白,是邵行延下死手。 最终,他在看守所里拨通了邵行延的电话,“邵行延,简思思要跟你离婚,你拿我和我妹妹出气?你到底是不是男人?你别忘了,当初要不是我妹妹救你,你他妈的就死了,现在你居然为了你老婆,对她下这么重的手,你怎么的对得起她?!” 邵行延站在落地窗前,嗓音低沉,透着几分凛冽的杀意,“一命抵一命,我没了儿子,总要有人为他偿命。不然我一个人呆在地狱里,多难受,总得有人陪着,我才不至于那么难受啊!” 说完,他直接挂断电话。 抬头看自己倒映在窗上,俊美的容颜苍白,似乎带着病态。 那晚他在雪夜里站了一夜,第二天发高烧,烧了一天,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好。 他给简思思打电话,她却连接都没有接。 只是中途听说她去了一趟老宅,跪在爷爷面前将孩子的事告诉了爷爷。 爷爷并没有责备她,只觉得心疼。 一再打电话催促他去离婚,放彼此一条生路。 “邵总,苏小姐来了,她说想见你。”乔秘书推门进来,看见男人萧索的背影,不由得微微叹息。 邵行延并没有回头,只是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什么。 良久,他转身,“让她走,告诉她,要么交出简氏,要么苏氏破产,自己选。” 而后他拿起大衣,往外走去。 怕遇到苏念念,他刻意避开,从另一边电梯下楼,独自驱车往简宅的方向去。 隆冬时节,海城大雪不断,地面上的积雪化了又堆积,一直反反复复。 简思思提着东西回家,却在大门口,看见倚在迈巴赫一身黑色大衣的邵行延,她愣了下,依旧迈着步伐往屋里走。 下一刻,男人伸手去接过她手里的东西。 简思思拒绝,侧了侧身子,“不用了,我可以自己提。” 邵行延并没有为难,目光灼灼的看着她从他身边走过,他实在受不住她这么冷淡的模样,比这漫天的风雪还要冷上几分。 “思思……”他低声唤一句,而后伸手将她揽入怀中,唇贴在她的脸颊上,哽咽的声音里带了几分祈求,“我们不离婚,好不好?孩子没有了就没有了,以后我们……” 他的话没有说完,就被简思思打断,“不会再有孩子。” “不会的,”邵行延紧紧抱住她,“等你身体养好,我们还有会有孩子的,也还有一辈子的。思思,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不好呢!”简思思想都没想直接拒绝,唇角微扬,冷漠继续开口,“你应该知道,我有心脏病,怀孕只会消耗我的生命,失去的两个孩子,已经耗尽了我所有的精力。而你,作为邵氏继承人,不可能没有子嗣,所以你看,我们注定是没有缘分的。” 第190章 “我知道,你听过录音,知道是我救了你,若你真想报恩,那就放我走。”她自嘲一笑,“别说什么爱我的话,我只觉得恶心。” 邵行延浑身僵硬,什么都顾不得,松开简思思,走到她面前,眼睛里的伤痛怎么都掩盖不住,“思思,你不能这样对我,我不知道……是你救我的,你从没说过……我……不知道……”他的手微微用力,心太疼了,仿佛是得了病,嗓音无力,却还是极力解释,“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也知道你现在也不想听……可是思思……我爱你。” 他目光灼灼的看着眼前的女人,嗓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你现在不喜欢我也没关系,只是别这样厌恶我,行吗?” “阮绵曾说,一个女人没有几个十年的,你把自己最美好的十年都给了我,以后我还你十年,如果不够,那就二十年,好吗?” 简思思真的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偏执,又为什么非死活不离婚? 她看着他,目光平静,再也经不起一点的波澜,“邵行延,我不需要你还我什么,在定亲宴上,我刺了一刀,我说过,我们之间两清了。” “就算你现在真的爱我,爱到可以为我去死,那又怎么样呢?”她轻笑出声。 邵行延握着她的手狠狠一震。 他低头看怀中的女人,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是什么滋味,只觉得绝望。 他想,这些年简思思在面对那些八卦新闻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绝望? 可怎么办呢? 他才认清了自己的内心,要怎么甘心放她走? “如果我说,我真的可以呢?”邵行延淡笑着,却也绝望,“季城曾说,你是我的鬼迷心窍……我想是的。” 简思思淡淡看了他一眼,拂开他的手,面无表情的道,“随你,如果你不愿意换证,分居两年后,一样是可以办理的,这件事我已经交给景明了。” 交给景明是什么意思? 她要走?! “简思思,你要走?”邵行延瞪大眼睛看她。 “是的呢。” 简思思点头,毫不犹豫转身往屋内走去。 她的背脊挺直,身形瘦弱纤细,就算是冬天穿得很厚,可依旧瘦得让邵行延心口疼。 简思思提着东西进去后,和宋玉卿打了招呼,就回了自己的房间,她拉开厚重的窗帘,远远望去,可以看见男人站在大门口,身姿挺拔修长,黑色的大衣在雪地里显得格外显眼。 他没有动,倚在迈巴赫车身前,安静的低头吸烟。 像是在守护什么。 一直到天黑傍晚的时候,宋玉卿敲门进去,看简思思安静的躺在摇椅上,盖着薄被睡着,她长叹一声,“思思,下楼吃饭。” 简思思睁开眼睛,“好。” 她们下楼,却看见冻得满脸通红,略有些狼狈的男人站在大厅里,手里提着保温壶,与霍时聿对峙。 霍时聿看他很是不爽,“邵总,有我们照顾思思,她不会有事的,你少出现在她面前,她不想看见你,你不懂?” 邵行延身姿挺拔,俊美的容颜冷冽,却在看见简思思的时候露出了温和的笑意,嗓音沙哑,“思思,我让秦嫂给你做了补汤,你尝尝?” “你要是不喜欢,那我会去学,好不好?你给我时间。” 霍时聿皱眉,这男人是听不懂人话? 被刺激疯了? “我会努力跟秦嫂学的。”邵行延依旧笑着。 宋玉卿搀扶着简思思,目光落在邵行延身上,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啊! “厉先生,你回去吧,思思有我,她身体会好起来的。你若真的心中有愧,就放她自由。”宋玉卿淡淡的开口,“你做的这些,她早就已经不需要了。” 邵行延手微顿,却还是将手里的东西放在餐桌上,淡淡的开口,“好,我知道了,这东西……” 第191章 话音刚落,‘砰’的一声,保温壶直接被掀翻,里面的食物全都落了出来。 简思思仰头看他,目光很静,嗓音很淡,“你走不走?不走,那我走!”而后,她看向宋玉卿,对她道,“妈妈,我们出去吃……让时聿去开车。” 邵行延眸色微怔,低头看眼前的女人,心脏又开始绞痛。 在简思思迈步离开时,他伸手拉住她,“别出去,外面下雪,太冷了,你在家,我走。” 说完,邵行延迈步离开。 霍时聿看他的背影,沉思片刻,随即就追了上去—— 院子里,远远望去白雪皑皑,看上去甚是漂亮,却也冰冷刺骨。 “邵行延,”霍时聿叫住了男人,皱眉走到他面前,嗓音低沉,“你如果真的为她好,真的爱她,就该放过她,我怕你再继续这样逼她,她真的会疯。” 邵行延站在原地,看着老宅的榕树,枝丫间挂满了白雪。 “你对她的那些伤,她根本就没有办法忘记。她如果真的能继续再跟你在一起,就不会那么决绝的将孩子引产。邵行延,思思只想远离你。” 邵行延什么都没说,只是淡淡说了一句,“我知道了。” …… 接下来的生活很平静,有条不紊的进行,简思思通过了皇家艺术学院的面试,拍卖会也举行得十分成功,她的画作在画展上,一举拿下当场最高的拍卖价,成为画坛里新起之秀。 邵行延那天在简宅门口守了一整晚,第二天被发现的时候高烧不退,昏倒在简宅。 宋玉卿怕出事,打电话叫了急救电话。 而简思思全程只是看着,甚至都没下楼。 从那天后,邵行延就再也没出现在简宅,再得到他消息时,已经是出现在财经采访上。 与以往温润的形象不同,身上疏冷的气息越发明显。 “邵总,能冒昧问一句,邵氏与苏氏算得上是世交,您对苏氏打压是不是太过了?” “邵总,您太太的画展举办很成功,可您却没能到现场,是否真像外界传言那样,你们正办理离婚?” “邵总,您的婚变是否与苏氏大小姐苏念念小姐有关?” 邵行延坐在黑色的沙发上,眉眼淡漠,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一动,像是故意露出婚戒。 眼尖的人自然看得到,无需他说什么。 最终,整场采访,他只淡淡的回了一句,“简思思永远都会是邵太太。” 苏氏由于邵行延的打压,濒临崩溃破产,而简氏也摇摇欲坠。 苏明煦和简文雪都在监狱里。 简文雪面临三年牢狱,苏明煦则更甚,刑罚基本都在五年起。 苏念念忙得焦头烂额,根本没有能力去处理这一摊子的烂事,她再次去找邵行延,那男人却避而不见,她没有办法,只能在浅水湾门口等。 一直等了好几天,才等到邵行延开车回来。 她哭着站起身,踉跄的往他的车身前走去,而男人却连车都没下,只是摇下车窗,留给她冰冷的侧脸。 “阿延,我把简氏给你,你放过我妈咪和哥哥。” 男人浑身酒气,指骨捏了捏眉心,似乎对她说的事根本不感兴趣,抬手摇起车窗。 下一刻却被苏念念伸手挡住,“邵行延,你是不是非要将我逼上绝路?” 她的嗓音愤恨又扭曲。 “绝路?”邵行延轻笑,侧头看她,眉眼阴鸷更深,“我给了你选择,你不要的。人不能什么都要,也不可能什么都如意的。” 苏念念心里猛地震惊,认识邵行延十几年了,她自然明白他此刻的神色代表什么。 他分明动了杀机。 哥哥说,他为了简思思已经疯了。 苏念念咬唇,刻意放缓了姿态,“邵行延,是我错了,我不该占用救命恩人的位置,我去跟思思道歉,行吗?只要你放过我妈咪和哥哥,我去向她道歉……” 第192章 邵行延轻笑,可那笑却让人不寒而栗,“道歉?你觉得你一句对不起,能换回什么?” 什么都换不回。 他的妻子,他的孩子,都已经回不来。 可总要有人付出代价。 苏念念见邵行延准备驱车进门,又尖叫大喊出声,“如果我说,我有关于邵家丑闻的事呢?你能不能放过我妈咪和哥哥?!” “顾谨言那个变态,是你的弟弟,你的亲弟弟!!” …… 简思思处理好画廊的事,准备回家,收拾行李,下周一的机票飞四九城,陪宋玉卿去看看老爷子,再去伦敦,中途还和阮绵通了电话,她似乎挺开心的,好像还挺喜欢她的主治医生。 这边发生的事,她并没有与她说,只让她放心,过段时间就会去与她汇合。 哪知道刚踏进家门,就接到邵家老宅的电话,秦管家声音着急,“少奶奶,老爷子现在正在医院抢救,您赶紧来看看吧!” 简思思几乎站立不住,来不及思考,转身出门打了车就往医院去。 只是她赶到的时候,老爷子已经从急诊室里出来,老爷子是气急攻心,导致血压太高而昏倒,好在没有什么大问题,只需要休养几天,观察下就可以出院了。 简思思无视邵行延的存在,只是安静的陪着老爷子说了好一会儿话,哄着他睡着,这才退出了病房。 看守在病房门口的秦管家,微微蹙眉,“爷爷,怎么会突然病倒的?” 秦管家淡淡的道,“老爷子和少爷因为邵二爷的事争执了几句,一时气急,血压就上去了。” 简思思挑眉,眼里闪过一抹微光。 她并不相信管家的话,肯定是发生别的事。 不过,这些都是邵家的私事,她没有过问的权利。 接下来两三天,简思思每天都来医院看老爷子,也陪着他说笑,毕竟她要离开了,以后想见面只怕会很困难。 她和邵行延并没有再碰面。 邵老爷子倚在病床上,忍不住对秦管家开口,“简丫头真的将孩子引产了?” “是的,我已经查了医院的记录,确实是少奶奶签字引产了孩子,少奶奶还将你曾给她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原封不动的退回来。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她将原本属于自己百分之五的股份,给了子轩少爷。”秦管家唏嘘道,更有些为难的开口,“当年少爷车祸,不顾性命救他的是少奶奶……” 邵老爷子心里隐约有了猜测。 阿延对苏家下手这么重,是知道了? 不然他也不会下这么重的手! 而秦管家接下来的话让邵老爷子震惊得话都说不出来,“掩盖真相的是少爷的母亲。” 邵老爷子微微闭上眼睛,“婉华心里的恨,终究是毁了自己的儿子。” “老爷,那么那个孩子,该怎么办?还找吗?如果找回来,少爷也不会接受……”秦管家欲言又止,这件事是邵家丑闻,更是禁忌。 只是不知道邵行延为什么会知道? 究竟是谁告诉他的? “你暗中去找,别让阿延知道。”邵老爷子轻声道,“还有你替我叫慕容律师来,我要立遗嘱,这事儿别跟任何人说。” “老爷,你身体还很好,为什么要立遗嘱啊?”秦管家有些不解,急切开口。 “我身体已经不行了,指不定哪天就一睡不起,总要为以后的事打算。” 秦管家知道老爷子话里的意思,点了点头,“好,我这就去安排。” 邵老爷子又沉沉叹了一声气,“去叫阿延来。” “老爷,您是想……” “让他和思思离婚,放她自由。” 老管家心里难受,哽咽着声音,“少爷不愿意和少奶奶离婚,是真的知道错了,以后他们会好好过日子的。少奶奶一向对您孝顺,要不您再劝劝?” 邵老爷子摇了摇头,“没脸再劝了,是我对不住老友,害他的孙女受了那么多苦。” 第193章 …… 邵老爷子以死相逼,又加上简思思的决绝,邵行延终究还是松了口,与简思思办了离婚手续。 简思思什么都没要,包括邵行延给她的古堡。 工作人员见她这么有骨气,不由得摇了摇头,低声呢喃了一句,傻姑娘,怎么能什么都不要?这男人看起来也挺有钱! 从民政局出来,看漫天飞舞的雪花,邵行延侧头看一身红衣的女人,“什么时候走?” “周一。” “以后还会回来吗?” 简思思淡笑,“这里已经没有我值得留恋的东西了。” 说完,她迈步下楼准备离开,邵行延却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我送你。” “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就好。” 简思思走到路边,伸手招了一辆出租车,上车离开,而邵行延没有为难,只是驱车跟在她身后。 “大妹子,后面有辆豪车一直跟着你,他是你男人?”司机看后视镜问道。 简思思闻言,回头看去,确实是那辆熟悉的迈巴赫。 可她没来得及回,车子猛地一打方向盘,有辆车直直的往她坐的出租车撞了过来—— 司机吓得大叫起来,出于本能的转动方向盘,然而车子后面却死咬着不放。 简思思害怕得紧紧抓住扶手,“司机大哥,你往旁边开,给他让道!” 就在后面那车要撞上来的时候,一辆黑色的迈巴赫以极快的速度超在他的前面,随之而来的是一声巨响—— 简思思回头看去,迈巴赫与那辆车撞在一起,由于邵行延强行撞上去,车子前面全部扭曲变形,就连引擎盖都被掀翻起来,挡风玻璃碎了。 透过玻璃,她看见相撞的两辆车,驾驶室内的人,都受了伤。 简思思脑子里一片空白,整个人都傻了,目光与迈巴赫驾驶室内的男人相对,只觉得苍凉,还有一股寒意直从脚底窜上心头。 他…会不会死? 简思思咬了咬唇,让司机停车,而后拨打了急救电话。 就算再恨他,她也没想过要他死。 他死了,爷爷承受不了这个打击的。 拨打急救电话后,她推门下车,朝着迈巴赫的位置走去,宽阔的道路上因为车祸而渐渐开始堵车起来。 走近了,她才看清楚现场竟然会如此惨烈,安全气囊都弹了出来,另一辆车已经完全报废,迈巴赫由于性能极好,还算好,只是邵行延浑身都是血,伤得不轻。 救护人员将邵行延从车里救出来,他的脸上全是血,腿上濡湿一片。 简思思脸色惨白,看着医护人员给他做急救,简单止血后,抬上救护车。 她想了很久,跟医生说了两句,跟了上去。 …… 医院急救室外。 简思思坐在长椅上,浑身紧绷,整个长廊安静无比,握住手机的手紧紧攥着,手背的青筋隐隐浮现。 为什么? 邵行延,当时你为什么要撞上来? 你……到底在想什么? 一闭上眼睛,她仿佛能看到他浑身是血,在驾驶室内看她的那一眼…… 急促的脚步声传来,邵老爷子在秦管家的搀扶下走了过来。 手术室的等依旧亮着。 邵老爷子看着坐在长椅上的简思思,长叹一声,走了过去,“思思,你有没有受伤?不是去办理离婚证吗?怎么会出这样大的事儿?” 简思思镇定了下情绪,仰头看向邵老爷子,“爷爷,邵行延是为了救我,所以才出车祸的。这事应该不是意外,是有人故意的。” 邵老爷子闻言,脸色大变,苍老的目光中闪过一抹怅然。 是老二? 因为景瑞没了,他想找行延报仇? 可报仇也该撞行延,为什么会撞思思啊? 而且他不是已经离开海城,带着景瑞的骨灰回沪市了吗? “思思,报警了吗?”邵老爷子又问。 简思思点头,“已经报了,我也和警察交代了事情的起因,只是我忙着送邵行延来医院,就没注意那个人的长相。” 第194章 就在传出齐天人在欧洲的消息第三天时间,第一批瀛岛杀手就已经到了炎夏,并且来到了天银。 瀛岛杀手都接到了这次的任务目标。 首先是齐天的父母,齐东盛跟文素华。 关于齐天父母的信息,瀛岛的杀手也都已经掌握了,两人开了一家餐厅,而且生意非常好,那两个人每天都会营业,餐厅里没有服务员,只有夫妻两人再加上一对厨子,任务难度几乎没有。 不过瀛岛的杀手也不傻,他们也要提防齐天在本土的力量,所以他们分出一批人,专门去了云顶会所,打算在那里将齐天本土的力量牵制住。 “我会杀了那两个人,将他们的头颅做成皮球,在见到齐天的时候,将他父母的脑袋踢到他的面前。” “四肢剁碎了炸成肉丸怎么样?我想齐天会很喜欢这种味道的!” 瀛岛的杀手,一部分将目标放到齐天父母身上,另外一部分,将目标放到齐盟老爷子身上。 “那是齐天的爷爷,老的身子都直不起来了,很好杀。” “倒是可以活捉,然后绑在我们瀛岛的绞刑架上,让齐天跪过来忏悔。” “我们打探到沈氏的动静了,那个沈秋水带人去了齐天爷爷那,沈氏当中或许有高手,那我们就安排宗师过去吧。” “呵呵,齐天的家人还真是荣幸啊,六名天级去杀他父母,一名宗师去杀他爷爷,这是他们这辈子,可以经历到的,最高规格的待遇了。” 天色渐黑。 云顶会所门口,人声鼎沸,这里真的很热闹,虽然套票一千多,但在这里,有着不限量的龙虾跟海鲜自助,一个成年人随随便便吃回本。 就在云顶会所最热闹的时候,两波手拿棍棒的人从云顶会所大门两旁的街道上朝这边汇集而来。 当第一个手持棍棒的人走到云顶会所大门前时,不由分说,直接拿起棍棒就朝云顶大门上砸去。 那昂贵的玻璃大门在这金属棍棒的用力挥舞下,被砸的出现道道裂痕,棍棒与玻璃门触碰的地方为中心,向周围龟裂开来。 “给我打!”为首一人大呼一声,身后的人抄着武器就朝云顶内打砸去,这些人是来闹事的,不是寻仇的,他们才不管面前是谁,反正见人就打就完事了。 一人看着面前吓得花容失色的接待姑娘,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手中的砍刀直接就朝着姑娘身前的高耸砍去,闹事的同时,也为满足自己的私欲,可就在他的砍刀即将触碰到姑娘衣服的时候,原本吓得花容失色的姑娘突然脸色一变,双手猛然向前一探,轻松将闹事者手中的砍刀抢夺过来,随后挥舞。 寒芒闪过,原本拿着砍刀的闹事者,脖颈出现一道刀口,正往出涌着鲜血,他感觉身上的力量在飞速的消逝,自己的身体也不受控制的向前倒去,在倒地前,他清楚看到,刚刚还吓得花容失色的漂亮姑娘,正手提砍刀,朝另外一处走去,那砍刀在她手上都能舞出花来。 不光是接待姑娘,包括门口的侍应生,大堂的收银员,甚至还有过来的客人,都一个个身手了得。 当这些闹事的人全都涌入云顶会所后,云顶会所的大门被人彻底关上,玻璃门外面,还有一层厚厚的铁门,当铁门落下之后,无人能看到云顶会所里发生了什么。 就在大门被关上的五分钟后,有鲜血顺着门下的缝隙流了出来,还没等那鲜血流出二十公分,紧闭的铁门被人从里面抬起,一把拖布将流到门外的鲜血拖得干干净净,云顶会所大厅,地板明亮,空气清新,一副人来人往的热闹景象,任谁看都想不到,在前几分钟还有人在这打砸闹事呢。 夜幕降临。 天银的街道上,几道身影缓缓朝“金厨”餐厅走去。 这个时间点,金厨餐厅准备打烊了,文素华在吧台算着今天的收入,齐东盛在大厅拖地。 后厨那对厨师夫妻俩也在打扫着后厨的卫生,用火碱水泡着自己厨师帽跟围裙,以保证什么时候都是洁白的颜色。 前来金厨的几道人影看着昏暗灯光下,正在店里忙碌的几人,他们脸上都露出笑容,这就是他们这次的目标,杀了那对中年夫妻,齐天一定会疯的吧,一定会的! 他们目标明确,大步而行,就在快要接触金厨门口的时候,一道身影迎面走来。 “各位,止步了。” 这道身影以一对六,但却丝毫不慌。 前来的六名杀手看着身前的身影,其中一人开口道:“你是谁?” “浓重的瀛岛口音啊。”来人笑了笑,“我叫沈瑜,来自沈氏氏族,族长沈秋水命我守在这里。” “沈氏?”前来的杀手听到对方的来历,脸上露出轻蔑的神色,“一个差一点点就要被灭族的氏族,还要分出一个人来阻止我们,你一个,我们六名天级,你阻止的了吗?” “可以试试。”沈瑜脸上也露出不确定的神色,“我好久好久没有动手了,也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身手到底怎么样。” “杀了他!”一名杀手低呵一声。 在这低呵声中,六名杀手齐齐动了,向沈瑜杀去。 面对杀来的六名杀手,沈瑜跨前一步,迎面而去,以一敌六,丝毫不惧。 不远处“金厨”餐厅中,正在低头算着账的文素华突然将头抬起来,对正在拖地的齐东盛问道:“老齐,刚刚外面是不是过去几个人影。” “没注意啊,怎么了?”齐东盛笑着问了一下。 “没事,我就问问。”文素华摇了摇头,又继续低头算起账来。 而在后厨,正在收拾卫生的厨师夫妻俩对视了一眼,男性放下手中的活,走到一旁,洗了洗手,想了想,又戴上了一副除菌手套,然后朝后厨外走去。 后厨的巷道当中,一名杀手已经倒在了地上,剩下五名杀手正在对沈瑜进行猛攻。 就在一名杀手的攻击到了沈瑜面前,为沈瑜制造了一点麻烦时,他的攻击猛然停下,随后整个人面容变得呆滞,瞳孔放大,一点点朝旁边倒去。 当其倒下时,沈瑜看到了那个身穿厨师服的身影。 两人对视一眼,并没有说多余的话,共同解决其余四名杀手。 第195章 老爷子一边说,一边偷偷抹眼泪。 絮絮叨叨还说了不少他年少时做过的那些荒唐事,最终才说到简思思的问题上来。 “臭小子,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这话我跟你说多少次了,你总不听?现在好了,媳妇儿终于被你作没了吧?”他轻声说着,“离婚还能复婚,你要真想你媳妇儿回来,你首先得活下去,现在躺这里,你就只能看着她嫁给别人……为别人生儿育女……” 老管家站在一旁,听着老爷子这些话,感慨万千。 明明那么相配的两个人,怎么就会走到如今这样的地步? 少奶奶竟然能做出那么狠心的事儿,就算再狠少爷,也不该将孩子引产啊? “老爷,少奶奶愿意来照顾少爷,会不会……” 邵老爷子摇了摇头,笑道,“她是不想欠阿延的,毕竟他是为了救她,才受了伤。” “就没有挽回的余地?看着他们这样,我心里难过得紧。”老管家擦了擦眼泪。 邵老爷子没有说话,眯了眯眼睛,正想说什么,忽然握在手里的手动了下。 他低头看去,整个人都僵硬了。 淡淡的光线下,邵行延的睫毛颤抖,紧接着他缓缓睁开眼睛。 “醒了,醒了……”邵老爷子失态的大喊起来,而后看向秦管家,“赶紧去叫医生啊!” 医生来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遍,确定邵行延已经醒来,但他太累说不了话,得好好休养,至于脑部问题,得等照了ct才能确定有没有事。 “邵老先生,病人还很虚弱,不能和他说太久。” 医生调好机器,嘱咐了两句,而后带着护士一起离开。 邵老爷子又坐在床前,伸手握住他的手,“醒了就好,醒了就好,臭小子,你知不知道,你吓死爷爷了!” “爷爷……她……她呢?”邵行延声音沙哑,说话很是费尽。 邵老爷子怔了怔,“思思没事,她身体不好,我让她回去休息了,一会儿就来。” 邵行延点点头,侧头看向窗外飘落的雪花,眼里尽是薄凉。 他后悔了,后悔去离婚了。 他还是舍不得放她走,哪怕只要是名份,简思思还是邵太太,那也可以。 可现在…… 她已经不是邵太太,爷爷说的对,她会和别人结婚,为别人生儿育女。 简思思回去换衣服倒没有耽搁多久,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推门就看见倚在床头和乔秘书说话的男人,她呆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提着东西进去,将保温壶放在床头柜上。 两两相望,却找不到任何话说。 最终只能尴尬淡淡的道,“你醒了,爷爷呢?” “爷爷回老宅了。”邵行延淡淡的开口,扫了一眼乔秘书。 乔秘书自然懂,赶紧收了文件转身离开。 屋内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总不能这么一直僵着,简思思走过去坐在椅子上,“医生说你伤没有什么大碍了吗?可以喝粥吗?” 原本她提粥来是怕爷爷一直都没有吃饭,想哄着老人家吃点的,没想到邵行延却已经是醒了。 邵行延摇了摇头,盯着她,忽然伸手想去握简思思的手,她本能躲开,导致他扯到伤口,额间冒出细细密密的冷汗。 “你不要命了?” 简思思去搀扶住他,却被男人反手抱住,甚至不顾手上还在输液,整个人虚弱得说话都费劲。 他薄凉的唇扫过她的脸颊,“思思,我们重新来过,好不好?” 简思思并没有动,只是轻笑着摇头,“重新来不了,我们已经结束了。邵行延,你救了我,我来看你,这是出于人道主义,并不代表什么,所以你别误会,更别有什么错觉。” 说完,她伸手掰开男人的手,起身往窗边退了几步。 拒绝的意思已经很明显。 第196章 可邵行延仍旧不死心,却又没有办法下床,只能死死盯住她,“思思,我以后会把那些亏欠你的全都……” “邵行延,”她淡淡的开口,目光平静,“我们已经不可能了。你不欠我什么,若说救命之恩,我救你一回,你也救我了,两清了,不是吗?” 邵行延看着站在窗边的女人,光从她身后照进来,夹杂着白雪,冷漠到令人绝望。 他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直到简思思再次开口,“你伤口裂开了,我去叫医生。” 她的语气很淡,淡得听不出起伏。 他愣了下,嗓音沙哑,“不用了。” “那你要吃点东西吗?” “不用。”邵行延又道,眉心紧蹙,俊美精致的脸庞上尽是落寞,“你让乔秘书进来吧。” 简思思微微挑眉,这什么意思,是想要乔秘书照顾他吗? 既然他已经醒来,那也用不着她照顾了吧? “好,我去叫乔秘书。” 简思思迈步出门,叫守在门口的乔秘书进来,两人一前一后进门。 “既然有乔秘书照顾你,你应该没事了,那我就先回去了。”她淡淡的开口道。 邵行延眼神更伤了,心脏像是被人紧紧捏住,疼得彻骨。 就连浑身的伤都不及这颗心疼。 他看着简思思迈步离开,低声开口,语气里带了祈求,“思思,你就要离开了,能不能陪陪我?” 已经走到门边的简思思听见这话,脚步微顿,良久才转身看向邵行延,微笑道,“你已经醒了,应该是不需要我陪了,好好休息,祝你早日康复。” 说完,她开门离开。 刚迈步出医院,就看见从阿斯顿马丁车上下来的季城,他明显也看到她了。 “你不陪着阿延,就要回去了?”季城走到她面前,轻声问道。 简思思点头,“他已经醒了。” 季城是什么人,自然听懂她话里的意思,“简思思,你到底有没有心?” 心? 这种东西,谁都有过的吧! 只是后来伤透了,便再也没有了。 简思思轻笑,“季城,我们也算是一起长大,我对邵行延怎么样,你心里很清楚。现在因为他救我受了伤,你就问我有没有心?” “或许有过吧,但以后也不会有了。” 说完,她迈步向外走去,季城看着她的背影,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很早之前,他就劝过邵行延,让他不要太过分了,对简思思好些,可是他恣意妄为,仗着简思思爱他,便肆意挥霍,现在终于挥霍殆尽了。 季城摇了摇头,几步追了上去,“对不起,思思,因为阿延伤得很重,我说话语气重了些,你别放在心上。就算你和他离婚了,但我们还是一起长大的朋友,是不是?” “你什么时候走?我去送送你?” “谢谢不必了。”简思思依旧笑着,脚步却并没有停下,“我和你从来都不是朋友,所以你也没必要这么假惺惺的。” 季城站在台阶之上,看着女人离去的脚步,白雪皑皑,她瘦小的背影像是与雪色融为了一体。 她说对,其实他们之间从不是朋友。 如果真的是朋友,他也不至于看着简思思受了那么多年的苦,却袖手旁观。 虽然他不能插手挚友的感情,但帮衬下总是可以的。 但他一次都没有。 雪越下越大,直到简思思上车离开,季城才转身进了医院。 病房内。 邵行延倚靠在床头,目光看向窗外的大雪,整个人仿佛没了生气,乔秘书站在一旁,甚至都不敢搭话,只是止不住的叹息。 “阿延,我问过主治医生了,你的腿后期会有点问题,需要好好复健,不然会留下后遗症。”季城坐在床边,淡淡的开口,“别再想了,简思思已经决定离开,她是不可能会回头了,更不想再和你有一点儿牵连。” 第197章 不然也不会将孩子打掉。 “让你查车祸的事,怎么样了?”邵行延像是没有听到他说关于简思思的事,反而询问车祸。 季城知道他是在逃避,也没有拆穿,只是将自己调查的事实一五一十的告诉他。 “肇事者是秦若儿,爷爷和简思思应该已经知道了,但他们只了解了表面,更深的原因,他们倒是没有去细查。秦若儿被人从缅甸带回来,为的是想要利用她这条命来赌你的命,可对方显然是没有能好好掌握住这枚棋子,以至于秦若儿疯魔,撞向简思思。” “至于那个背后的人,我到现在还是一点儿消息都没有,只是隐约查到,厉景瑞生前去过缅北,你说会不会是他?” 邵行延眯了眯眼,嗓音冷漠,“他……没有这个脑子,换成厉景阳倒是有可能。对了,我让你帮我查查我父亲当年车祸,和他在外面那些风流史,你查到了什么吗?” “伯父的车祸不是邵二叔做的吗?”季城不明白,当年因为这事,邵老爷子还剥夺了厉子轩的继承权。 后来更是将厉子轩手里的股票全部都给了邵行延啊! “我总觉得这件事并不单纯,你再深入查查,”邵行延淡淡的开口,沙哑的嗓音冷冽,“苏念念说,顾谨言是我爸的私生子!” 季城震惊。 良久,这才问道,“你问过爷爷吗?” “没有。”邵行延摇头,“他不会告诉我实话的,当年很多事,只怕我妈也未必知道全貌。倘若我爸真的和思思的母亲暧昧,以爷爷对简家的亏欠,一定不会这么放任我爸,倘若不是,我妈也不会揪着这事儿这么多年不放……” “这其中,肯定是有我们不知道的隐情。” 季城点头,“我知道了,我会去查。关于苏念念,你怎么打算?” “她把简氏交出来,我就放过她。”邵行延目光阴冷。 季城明白,答应放过,只怕苏念念以后日子只会更加艰难。 …… 简思思回到简宅,却看见一个陌生男人坐在大厅,宋玉卿坐在一侧的沙发上,神情很不好。 她迈步走了过去,坐在宋玉卿身侧,抬眼看坐在坐在自己对面的男人。 他长得十分妖孽,一双桃花眼微微上挑,眼尾有一颗泪痣,活脱脱像狐狸精。 但他却又不是东方人的长相,比东方人更为立体,像是混血儿。 简思思打量了他很久,饶是见惯了俊美男人的她,也在看到这男人时愣住了神。 良久,她淡笑着问道,“这位先生,我不记得我们认识?请问你是哪位?” 说着她伸手拍了拍宋玉卿的手,“你这么冒冒失失的闯入我家,吓到我妈妈了!” 对面的男人目光落在简思思身上,干净,却带了几分占有的味道,看得简思思十分不舒服。 就像是被毒蛇给盯住的感觉。 可她着实是真的不认识眼前这个男人啊! 简思思皱眉,笑了笑,“你们西方人都这么没教养吗?不知道长时间盯着别人看是很不礼貌的行为吗?” “抱歉,我只是在想,”男人轻笑,挑眉道,“你到底值不值得我跑这一趟?” 简思思和宋玉卿相互看了一眼,对他的这话着实莫名其妙。 而后,她转过脸,对着男人,淡笑道,“值不值得你跑这趟?这位先生,你总不能告诉我,你仰慕窥探我许久,我这前脚刚离婚,你就找上门来了吧?我可记得,我众多追求者里,没有你这号变态人物啊!” 男人唇角微抽。 还不等他开口,简思思已经起身,叫人了,“管家,送客,以后别什么人都放进来。” 男人也跟着她起身,一米九的身高,极具压迫感。 他几步上前,站在她面前,淡淡的道,“我来是带你走的。” 第198章 简思思挑眉,像是看神经病一样的看眼前这个长得好看,脑子却不太正常的男人,“这位先生,你这是强抢民女?信不信,我可以报警,让你进去蹲局子!” 男人眯眼,“简思思,这就是你对你未来老公的态度?” 简思思,“……” 宋玉卿,“……” 两人相互看了对方一眼,就知道对方想做什么,宋玉卿准备去叫管家,简思思也拿出手机准备拨通电话。 而此时,男人低沉的声音在她空旷的客厅响起,“是Monica冷让我来找你的!” 简思思拿住手机的手一僵,良久,她看向男人,“Monica冷?我不认识!” “她的中文名叫冷清秋。”男人看着她的眼睛,墨绿色的眼珠平静,却仿佛有看透人心的魔力,“是她让我来海城接你去洛杉矶。” 他的声音很淡,淡得几乎听不出情绪,“之前没有出现,是因为你还没离婚,所以……不好出现。” 冷清秋…… 她的母亲……在所有人嘴里已经去世了的母亲,突然出现,甚至还给她安排了个什么的破未婚夫,她以为她是谁?! 简思思从未感受到被欺骗被愚弄的愤怒。 别跟她说有什么苦衷,她不想听。 那么多年,她都没想过要回来,为什么非要在这个时间点回来? “哦!”简思思从震惊中缓和过来,笑了笑,“我想先生你大概是找错了人呢,我母亲冷清秋女士已经去世很多年了,你若是想找她,可以先死一死。” 男人,“……” 这女人的嘴是淬了毒? 简思思淡漠开口,“如果没什么事,你可以离开,我和我妈妈还有事要做。” 饶是第一次被女人下逐客令,面子上多少是有些挂不住,况且Monica冷未死,她也需要时间接受。 况且还需要她去联姻。 她更需要时间接受。 不过初次见面,他倒觉得,眼前的女人倒是挺适合做他的妻子。 他轻笑扬眉,“比起你的前夫,我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做我的妻子一定会比做邵家少奶奶来得舒坦。”男人的话很轻很淡,“我相信,你最后肯定会做出最好的选择。不管你怎么逃避,你都是Monica冷的亲生女儿,她现在很需要你的帮助。” 简思思原本嗤笑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脸上的笑意逐渐隐退。 男人自然也发现她神色的变化。 “你叫什么?” “乔治雷伊斯,不过你可以叫我的中文名,皇甫爵。” 雷伊斯家族? 传言中掌握欧洲命脉的家族,与意大利黑手党也是有所关联。 乔治雷伊斯是他们这一代传人中最出色,也是最有机会继承家主之位的人。 她不明白,为什么会找上她? 简思思脸色已经变得极为难看了,“你说口中的Monica冷是我母亲?你怎么证明?这世上相似的人都有,更何况是同名同姓。” 皇甫爵皱眉,慢慢掏出手机,拿出一段视频给她,表情仍旧很淡,“你自己看看吧!” 简思思接过手机,看着视频里的女人,指骨用力,手背青筋微凸。 视频里确实是她妈妈,虽然已经有了皱纹,但是还是看得出轮廓,是她! 只是拍摄的地方好像是医院,她整个人看起来也不太好,像是生了重病。 简思思看了好几遍,这才抬头,声音沙哑,“她怎么了?” “身体器官多处衰竭坏死,你想见她,就得跟我离开。”皇甫爵的语气很淡,甚至都没有任何起伏,像是个怪物一般。 简思思抿了抿唇,“她还好吗?” 皇甫爵挑眉,“你跟我回洛杉矶,就能看到她。” 心里有根线突然就这么崩断了,长年累月里积压的思念,在这一刻像是要倾泻而出。 第199章 包括哪些压在自己心底的秘密,她也想去探究。 但她始终还是保持了最后一丝理智,总觉得里面好像有什么陷阱。 “她……是被你的家族威胁了吗?还是她犯了什么事,惹到你们家族了?能用钱解决吗?” 皇甫爵被眼前的女人给气笑了,眉眼间淡淡的笑意,却足以魅惑众生。 他说,“简小姐,你见过有谁那么不要命,敢威胁雷伊斯家族的女主人?” 简思思震惊,瞳孔剧烈紧缩,倒吸一口凉气,说话也磕磕巴巴的,“你说……她嫁给了雷伊斯?!!” “你似乎很震惊?”皇甫爵淡声道,“这似乎也没什么吧,她当年被人推下海,差点儿死了,能遇到我叔父,她算是好运啊!” 好运?!! 简思思紧握拳头,心脏紧缩得厉害,面上却已经恢复了平静,“她运气还真是挺好的呢!” 她去世,爸爸守了她一生,可她却转身就嫁了别人,甚至和别人生儿育女,而爸爸…… 一时间,她竟然分不清到底对她这个母亲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 爱恨交织? 或许都有吧! 简思思冷静了下,眯了眯眼,“皇甫先生,你走吧,我一个二婚女着实是配不上你们雷伊斯家族,至于冷女士,她既然已经嫁入你们家,那就是你们家的人,我想她……并不需要我。” “简小姐,你似乎一点都没搞清楚状况,现在你的处境很危险,苏家不会放过你,还有潜藏的危机,海城已经不适合你呆了。至于你说的二婚什么,我们没有那么多讲究,只要彼此觉得合适就好。”他淡淡的道,“Monica冷的身体等不了很久,这是她为你这个女儿做的最后安排。” 安排? 早不出现,现在出现,说什么替她安排? 二十几年都不养,一出现就要插手她的人生,她着实想不明白,这妈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她皱眉,想也不想直接拒绝,“那你告诉她,真心想女儿,就回来看看,别装作一副慈母的脸嘴,替我安排婚事。”嗓音微顿,“我都婉拒得这么明显了,你们西方人是一点儿都听不出来?” “我对你完全没有一点儿兴趣。” 皇甫爵挑眉,“嗯?” 这女人是在拒绝他? 简思思轻笑,抬眸看了他一眼,目光上下打量,“我不喜欢比我长得还漂亮的男人,行不行?再说,你这么漂亮,确定不是gay?想要骗婚?虽然我离婚了,可我性取向正常,还是喜欢男人。” 皇甫爵,“……” 她这是在怀疑他性取向?!! 这女人嘴巴真是…… “我知道你需要时间考虑,这几天我都会在海城,你想清楚了,就来华尔道夫3110房间找我。” 说完,皇甫爵迈步离开。 简思思整个人像是脱力气,跌坐在沙发上,宋玉卿这才上前,坐在她身边,“思思,你没事吧?” “没事。”她摇了摇头,侧头看宋玉卿,“妈妈,那个人真的是妈妈……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宋玉卿抱着简思思,手微僵,然后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 她从没想过清秋竟然还活着! 为什么这么多年都不回海城看看? 难道不知道文耀和思思都在等着她吗? 别说思思作为女儿心里有怨和不理解,她也不能理解啊! 她……应该是有苦衷的吧? “思思,妈妈知道你心里对清秋有怨,甚至还有恨,但我认识的清秋不是这样的,她应该是发生了什么别的事,所以才会在洛杉矶,嫁给了别人。”宋玉卿低声开口,“那个男人不是说了吗?她现在的处境很危险,你……要不要去看看?” 简思思听见宋玉卿的话,整个人都焦躁了不少。 第200章 要去看她吗? 如果去了,会失望,那怎么办? 再有雷伊斯家族并不是那么好招惹的,万一去了,她没有办法再去伦敦怎么办? 绵绵还一个人在那边。 “你是在担心绵绵吗?”宋玉卿看出她的焦虑,淡淡开口问道,“你别担心,你如果决定要去洛杉矶看看清秋,我就先去伦敦,先帮你看着绵绵,会陪着她做复健。” 嗓音微顿,宋玉卿的手又落在她的腹部,“相比绵绵,我比较担心你。” 简思思伸手紧紧抱住了宋玉卿。 像是在害怕什么。 一方面她对冷清秋是思念,是惊喜,而另一方面,她也不得不防,那个雷伊斯家族的女主人还是疼爱自己的母亲吗? 如果是,为什么不回来,又为什么偏偏刚回来就给她指认什么未婚夫? 两种抉择,在她的脑海里不停地交战,让她无法做出决定。 “饿了吧?妈妈去给你做饭?”宋玉卿拍了拍她,而后起身往厨房方向走。 简思思看她的背影,眯了眯眼,不管她做什么决定,她都不能把宋玉卿搅合进来。 她去伦敦照顾绵绵,也是极好的。 或许关于她母亲,她该去监狱看看姑姑,她应该知道不少。 …… 第二天吃过早餐,简思思就去了看守所,要求见简文雪,原以为她会拒绝,没想到她竟同意了。 坐在会客室内。 简思思看着对面容颜憔悴的女人,手上戴着手铐,每动一下,手铐都叮当作响,听着让人挺不舒服的。 在她的记忆里简文雪一直就很厌恶她,没有来由的厌恶,甚至在小时候也曾骂过她野种。 那会儿年纪小,并不当回事,又加上爸爸一直都宠她,所以渐渐就遗忘了。 “没想到啊,你竟然会来看我!”简文雪轻笑,抬手拂了拂自己挡在眉间的碎发,“怎么?是作为胜利者来向我炫耀?” 如果不是她收买佣人指认她,她根本就不会被抓,指认过失杀人,也不会因此成为弃子,让厉子轩那只老狐狸将她推出来当挡箭牌。 简思思微微挑眉,“姑姑想多了,炫耀能换回爸爸的命吗?” 简文雪不知道简思思到底想做什么,也没什么和这个侄女说,直接开门见山,“说吧,到底来找我做什么?” 她都这么直白,简思思也不想和她绕圈子,放在桌上的手一下一下的敲打着,“我是想问问姑姑,为什么说我是野种?又为什么说我妈妈水性杨花,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简文雪这才恍然,原来是为了她母亲来的。 “你想知道?” 简思思点头,心里也知道她不可能白给她提供信息,“作为交换,你想要我做什么?” 简文雪哈哈大笑起来,“爽快。有时候,思思,我真恨,为什么你不是我女儿……” “说吧。”简思思淡淡开口。 “作为交换,我要你让邵行延放过苏家,放过煦儿,能办到吗?” “姑姑是不是太贪心了?放过苏家和苏明煦,这两个条件只能选一个!”简思思漫不经心的开口,开什么玩笑,苏明煦害得绵绵终生残疾,好不容易才把他送进监狱,她怎么可能再放过? “苏家还有苏念念在,而苏明煦被判四年,等他出来,苏家应该不至于被苏念念败光吧?”末了,她轻声呢喃,“做错事的人,总要付出代价的。” 简文雪自然听明白她话里的意思,是为了阮绵。 思索再三,她不敢错失这样的机会。 简思思这女人和冷清秋一样,说一不二,如果错过,苏家和煦儿一个她都保不住。 “好,成交。”简文雪点头,看着她,“你母亲当年在嫁给我哥之前,就已经和邵行延的父亲走得很近,两人对外说是至交好友,可你应该明白,我们那个年代不似现在这个年代那么开放,所以他们这话,你信吗?” 第201章 “除了邵行延的父亲,还有一个外国人和她来往也很密切,但那个外国人是个傻子,智商只有六七岁,但你母亲将他养在外面,专门请人照顾着。这件事大哥根本不知道……是后来我无意间撞破了,告诉你爷爷。你爷爷当即就大怒,让大哥和她离婚,但大哥极力维护你母亲,死活不肯离,又加上你那会儿才一岁半,太小了,离不开母亲,所以你爷爷就心软了。” 简文雪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简思思的表情,可女人的表情始终都是淡淡的,看不出来一点儿情绪。 相比念念喜怒形于色,不得不说,简思思在这方面还真得了冷清秋那个贱人的真传。 简思思敲桌面的手忽然顿住,淡淡的道,“就这些?那我母亲的死,和你……” “你不要冤枉我,冷清秋的死和我没有任何关系,我虽然恨极了她,但当时我没有想弄死她。”简文雪咬牙,冷冷一笑,“我那会儿忙着带孩子,又要管理苏氏,哪来的精力去对付她?” 简思思笑了笑,嗓音慵懒,“那你为什么恨我母亲?别说是为了爸爸。” 如果真的那么兄妹情深,她不会害死爸爸。 简文雪神色一僵,低下了头,简思思比她想象中还要聪明许多。 如果不能说出一个让她信服的理由,只怕她会一直纠缠这件事不放! “因为我喜欢厉子期,邵行延的父亲。” 简思思抬眸,清澈的目光与简文雪对视,眼底尽是疑惑与不信任。 她淡笑着,“你喜欢厉伯父?倘若真的是这样,那以邵家和简家的关系,两位爷爷都不会反对你们在一起,何至于让你嫁进苏家?为了联姻吗?那是不是邵家更好些呢?” “姑姑,编谎话之前,先理一理逻辑,好吗?” 简文雪被这话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可却怎么都找不到反驳的话。 良久,她攥紧拳头,抬起下巴,语气冷冽,“简思思,你母亲的事,我已经说了,还有什么关于你母亲的事,你想问就问,我一定会告诉你,但我的私事,也请你别再过问!” 简思思点头,心里大致是有了答案。 “关于我母亲和邵行延父亲的事,是你故意编造出来的谣言误导黎婉华的,是吗?”她淡淡开口,却又想起以黎婉华的性格,她应该不至于那么相信简文雪,肯定是亲眼看见过。 “包括所谓亲眼所见,也是被你算计得,对不对?” 简文雪笑道,“对,你猜得一点不差。” 简思思细细打量简文雪,忽然脑海里冒出一个荒唐的想法,可瞬间又觉得不可能。 而后她缓缓起身,看向坐在面前的简文雪,“你好好在里面忏悔。” 说完后转身离开。 直到看见简思思消失,简文雪才算松懈下来,低着头看烤着手的银色物件,唇角扯出一抹诡异的笑意。 …… 简文雪与苏明煦在同一天开庭,原本没有那么快,但因证据确凿,又加上邵家施压,提前宣判。而在这一周的时间里,简思思没有再见过邵行延,只是隐约听说他已经好很多,可腿还伤着,只能暂时坐轮椅。 她也和皇甫爵达成协议。 等简文雪和苏明煦判刑下来后再走。 宣判完毕,简思思迈步走出法院,站在台阶之上,看着满眼白雪皑皑,却只觉悲凉。 大仇得报,按理说应该开心。 可她怎么都开心不起来,甚至觉得心情很沉重。 苏念念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她身后冒了出来,目光看向她,极为挑衅,“简思思,你别得意,我哥哥三年后就会出来!” 简思思淡淡瞟了她一眼,“嗯。” 苏念念眼睛盯着她,又道,“等我哥出来,一定不会……” 话没说完,就被一道冰冷的声音打破,“苏念念,再敢威胁她一句试试?” 第202章 苏念念回头看坐在轮椅上的邵行延,瞬间闭了声。 她虽然愚钝,但也清楚,哥哥被判三年零三个月,妈妈过失杀人被判五年,已经算轻判。而在开庭之前,简思思去见过妈妈,她们肯定做了某种交易。 不然邵行延不可能会放过苏氏。 她还想对男人说什么,可他浑身都是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她便没再自讨没趣,转身离开。 “思思,聊聊?” 邵行延让简思思一起进了迈巴赫,车上开足了暖气,只有他们两个人,乔秘书和季城守在另一侧。 “季少,你说邵总能不能挽回太太啊?”乔秘书眯看迈巴赫,有些怅然,“其实我还挺喜欢太太的。” 季城没有回答,只是伸手从兜里摸出烟盒,咬了一根烟点燃,吐出白雾后,才道,“你确定简思思去见了乔治雷伊斯?” “对啊,这事我已经跟邵总说了,但他好像没多大反应。”乔秘书有些不解,“可太太和这外国佬从来都没有交集,怎么就能撞到一起去的?况且雷伊斯家族现在内部很乱,太太去蹚这趟浑水,到底为什么啊?” “总不能是为了摆脱邵总吧?” 季城夹着烟的手一僵,背脊有些发凉。 不至于吧? 简思思再急于摆脱阿延纠缠,也不会和雷伊斯家族扯上关系吧? 她自己不明白那是个怎样的家族吗? 迈巴赫内。 邵行延侧过身,将简思思圈在自己怀里,逼得她不得不仰头看他。 他的脸依旧好看,清俊矜贵,只是那双眼越发深沉,饶是因为生病,整个人瘦了不少,下颌线越发清晰。 简思思蹙眉,“要说话就好好说,别压着我,不然我就不和你说了。” 邵行延闻言低低笑了笑,可圈着她的手却收紧,目光紧紧盯着她,“思思,你让我办的事,我已经办了。你……能不能不走?如果你怕我会打扰你,我保证,只要你不想见我,在海城,我绝不会让你见到我,好吗?” 只要她还在海城,还在他看得见的地方,他就满足了。 也能护着她。 “不好呢!”简思思淡淡的笑着,“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我定了去洛杉矶的机票,后天走。” 男人抬手捧住她的脸,手指在她白嫩的脸上细细摩挲,嗓音沙哑,甚至带了祈求,“真的是不是就连半点儿机会都不给我?”他看着她的眼睛,“哪怕我这么求你,也不行,是吗?” 哪怕只是一点点,她留在海城! 他只有这么一个愿望。 可简思思却没有半点儿迟疑,淡淡的道,“不能呢!” 话音刚落,狭小的空间内忽然安静下来,透着一股死寂。 良久,他低声笑了笑,嗓音沙哑得厉害,“好,我知道了。” 他想吻她,可他知道,她厌恶他,为了不让他更厌恶,他卑微的在她的手背轻轻落下一吻。 “思思,那按照原定计划,你去伦敦,好不好?” 简思思不理解,抬眸看他,“邵行延……” “去伦敦,不要跟乔治离开,嗯?别为了躲我,去惹这样麻烦的人物。”他的手细细摩挲,低沉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响起,显得落寞寂寥,“放心,我说了放你走,就真的放你走,不会再用尽手段留住你。” 简思思这才恍然,他这是误会什么了? 可要说解释,那也着实没有必要。 他想怎么认为就怎么认为吧。 “邵行延,这是我的事,不论今后是好是坏,都与你无关。”她抿了抿唇,淡淡出声,“你好好照顾爷爷,照顾自己。” 说完,她推门下车,飘零的白雪落在她白色羽绒服上,仿佛整个人都融入了雪色。 身后传来男人哀戚的声音,他说,“思思……” 简思思脚步微顿,而后,她回眸微笑,“你就当我永远离开了。” 第203章 海城机场。 宋玉卿倚靠在座椅上,看坐在身旁的简思思,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羽绒服,短发已经长到颈窝的位置,肌肤白皙透亮,除了稍微有些瘦,气色也好了不少,没有之前那么苍白。 “思思,一落地就给我打电话报平安,知道吗?”宋玉卿握住她的手,有些担忧,又侧头看向坐在一旁生人勿近的男人,想了很久,才勉强壮着胆子开口,“雷伊斯先生,我知道她在那边,思思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可我还是担心她,她身体不好,心脏有些毛病,麻烦你在路上多照顾下她,拜托了!” 皇甫爵抬头颔首,“放心。” 得到他的回答,宋玉卿也放心下来,侧头看向简思思,理了理她的围巾,“过去之后,不能任性,好好休息,如果吃不惯那边的餐食就直接说,我想雷伊斯先生会为你安排的。” “我知道了,妈妈,你别担心,我过去后用不了多久,就会去伦敦找你的,那边入学时间各方面都确定好了,况且你也知道,我舍不得你,也不放心绵绵啊!”简思思撒娇道。 宋玉卿笑了笑,却没有说话。 她其实心里多少知道的,清秋如果真的像雷伊斯说的,病那么严重,简思思过去,暂时是不能去伦敦的。 “好,乖,妈妈在伦敦等你。” 温澜与霍时聿站在一侧,等她们母女说完话,温澜才上前,伸手握住她的,“思思,你还会回来吗?‘THEONE’我会给你看着的。” “谢谢。”简思思微笑,“有你看着,我比较放心,师兄一向自由散漫惯了,交给他,我还真的有些不放心。‘THEONE’能有你这么一个新主人,我相信它会更好的。温澜,出于发展,你若是想将你的‘澜’画廊与‘THEONE’合并,我也没有意见。” “思思……”温澜震惊。 她这是不打算回来了吗? 那……阿聿怎么办? “我说真的,并没有与你客气。”简思思反手握住她的手,拍了拍,“你过来,我有些悄悄话,想与你说!” 两人拉着往落地窗走去。 宽大的玻璃,冬日暖阳照耀下来,洒在她们身上,仿佛是她们在发光。 “霍时聿是个好男人,你如果真的喜欢他,好好把握,别给自己留遗憾。”简思思轻声开口,见温澜眼中的狐疑,她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继续又道,“我知道他喜欢我,他跟我说过,可……我对他始终产生不了爱情,我试过了,真的。” “感激不等于爱情,如果我真的因为感动而接受他,那才是对他最大的侮辱和亵渎。” 温澜望着简思思,看了很久,才哽咽开口,“是你给过邵行延的,就再也给不了旁人了?” 简思思目光微顿而后看向外面飞机坪洒满的阳光,飞机起飞的画面,她淡淡出声,“或许吧。” 她回头再看温澜,“我没有觉得是我不要霍时聿,才说撮合你们,是真心实意觉得你比我更适合他,他也配得上这世上最好的姑娘。你们俩都是我最重要的朋友,我希望你们幸福。” 温澜当然知道简思思的意思,伸手去抱住她,“傻瓜,我当然明白你的意思。你到那边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别太累了,得空了要跟我视频,让我知道你的近况,好吗?” “我知道你心上的伤可能好不了,但思思,答应我,如果遇到喜欢的人,别害怕胆怯。” “好,我知道了。”简思思拍拍她的后背,笑容灿烂,“那你也是,霍时聿虽然是个好男人,但他如果不爱你,那他就不是你的良人,你换一个人爱。别像我一样,执念太深,伤人伤己。” “好。”温澜微笑。 简思思还想说什么,皇甫爵已经起身走到她面前,“机长那边通知,可以登机了。” 第204章 “好。” 简思思和宋玉卿道别,叮嘱一番,因为人来人往,皇甫爵小心将简思思护着往安检那边走去。 “小姨,思思什么时候和雷伊斯家族有牵扯了?我问她,她怎么都不肯说,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霍时聿看简思思的背影,低声问道。 宋玉卿侧头看他,“那是思思自己的私事,阿聿,她既然不愿意告诉你,你就不该过问许多。我想你应该也看得出来,她对你并没有爱情,或许她试过,但还是不行,你也该放下了。” 霍时聿抿唇,眉心皱成川字,并不作声。 直到简思思和皇甫爵的身影消失在安检处,他们这才转身往候机厅外走,却在宽大的柱子旁看见脸色惨白,坐在轮椅上的邵行延。 他似乎来了很久。 所有人皆是一愣,相互看了一眼后,就径直从他身边走过。 邵行延仍旧在原地,没有动,一颗心像是被撕裂了,痛到极致,却又麻木了。 似过了很久,乔秘书看不下去了,小心翼翼的提醒,“邵总,太太已经走很久了。” 男人依旧安静的坐着,微微侧头看落地窗外灿烂的暖阳,“她……不会回来了,是不是?” 乔秘书低头,并不回答。 这……他哪里知道啊? “走吧,回邵氏。”邵行延抬手转动轮椅,乔秘书立即伸手去推,在走出候机厅,上了迈巴赫后,他才开口汇报,“邵总,关于雷伊斯家族的调查,我已经查过了,到这一代,雷伊斯家族只有一个独子,而乔治雷伊斯是这一任家主的侄子。至于太太为什么会跟他离开,目前我没有查到……” “要不,我们可以去问问宋姨,我觉得她应该知道些什么!” 邵行延淡淡回道,“宋姨不会告诉我,别去打扰她,你慢慢查就是……” 乔伊点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邵总,刚刚为什么不去跟太太道别?或许……” “或许什么?” “或许往后好几年可能都见不到太太了!” 他不敢说一辈子,那对邵行延来说,太残忍了些。 邵行延自嘲地笑了笑,侧头看窗外倒退的雪景,心里很明白,乔秘书话里已经极为顾及他了。 或许以后再也不会回来了。 她说过的,这个城市对她而言已经没有在意的东西了。 毕竟连‘THEONE’她都给了温澜。 他低着头,伸手捂住胸口的位置,那里说是空了,倒不如说是生病了,只有用力摁住,好像才不那么疼。 良久,他抬头眯眼,“苏念念呢?” “应该在简氏盘点,毕竟今天是我们给她最后的机会了。”乔秘书嗓音里厌恶情绪十分明显。 如果不是苏念念,或许邵总和太太根本走不到这一步。 邵行延冷漠,“盘点?她真当简氏是她的了?” 乔秘书冷哼一声,“大约是想做最后的挣扎吧,毕竟将简氏让出来,她还是心有不甘。”顿了下,他又想起圈内传出一件趣事,“邵总,听说苏念念和陈家那位走得很近,说是好事将近。” 陈家是海城老牌的豪门世家,虽然没落,但好歹也还有些家底。而苏念念选择陈家,只怕是看中陈家到这一代只有陈宇航一个男丁,想要借助陈家的势力,保全苏家,等苏明煦出来。 可惜她太急于求成,并不知道陈宇航是个什么货色。 邵行延闭上了眼睛,神情冷漠,好像是在听一个无关紧要的八卦。 乔秘书微微蹙眉,“邵总,我们就这么看着苏念念嫁给陈宇航吗?如果苏陈两家联姻,那苏氏能等到苏明煦出狱。要不要我……” 邵行延冷声打断,“那是她自己的事。我答应思思放过苏氏,至于以后会怎么样,那是她个人造化。” 乔秘书这才恍然,邵总说放过苏氏,他不为难,不代表别人不为难。 第205章 况且陈家也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先前苏念念的丑闻也上了不少,陈家还愿意娶她,只怕动机也不存。 没有简文雪和苏明煦的苏家,只会更容易被人下手。 乔秘书点头,“我明白了,邵总。那我送您回浅水湾,还是您亲自去接手简氏?” 邵行延并没睁开眼,唇边勾勒出一抹残酷的笑意,“你去接手,别让她带走简氏的任何东西,顺便清理她在简氏提拔的那些人。” …… 三个月后,春天来了,万物复苏,而黎婉华经过治疗也醒来。 邵行延站在病房门口,俊美的脸上完全没有一点儿表情,只是看着管家收拾东西,目光落在黎婉华身上又冷又淡,吓得黎婉华都不敢上前去和他说话。 最终还是邵老爷子上前开口打了圆场,“阿延啊,你妈妈醒来,这是我们邵家的喜事,一会儿回老宅一起吃个饭,顺便你也搬回老宅吧,浅水湾只有你一个人……” “不用了,爷爷。”邵行延想都没想就拒绝。 黎婉华自然知道自己儿子这是在怨恨她,想要说什么,邵老爷子却抢了先,“行吧,那你得空了就回来看看爷爷!” 邵行延淡淡的嗯了一声,转身就准备离开。 黎婉华看他的背影,心里一痛,忍不住开了口,“阿延,是不是你打算一直就这么冷着妈妈?是不是真的要妈妈去给简思思赔命,你才愿意多和妈妈说一句话?” 原本离开的脚步忽然停住,邵行延回头,“母亲,如果赔命能让时间重来,我想不必你去,我第一个去。” 黎婉华脸色猛地煞白。 她醒来后,邵老爷子将她昏迷这段时间发生的事都告诉她了。 他失去了孩子,更失去了简思思。 以前失去苏念念的时候,他好歹还有情绪,现在除了冷漠就只剩无尽的寂寥了。 不等她再开口,邵行延已经再次转身,只留下一个疏冷的背影给她,“恭喜你啊,母亲,你狠狠地报了仇,赔上了你孙子的命,更赔上你儿子一生的幸福。” 黎婉华震惊得踉跄往后退,好在管家扶住了她,才不至摔倒。 邵行延回到浅水湾,去花房里看满屋子的兰花,各个品种都有,可那个人却已经不在了。 他亲自打理了下兰花,低头看摇曳生姿的叶子,不自觉想起简思思。 简氏,他请专门的人打理,等她回来就可以接手。 她的画,他也都搬回了家。 只是……她还会回来吗? 手机铃声响起,邵行延放下水壶接通,“邵总,温澜想将‘THEONE’和‘澜’合并,您看需要插手吗?” 邵行延沉默良久,修长的手指随意摸了摸兰花叶,“不用了。”嗓音微顿,“简文雪那边对我的问题,还是没有松口?” “没有。” “那就给苏明煦一点儿教训。” “是。” 挂断电话,他又呆了好一会儿才转身进屋,秦嫂见他进屋,连忙迎了上去,“少爷,晚餐已经准备好了,您看现在需要用餐吗?” 邵行延将外套放在沙发上,淡淡开口,“我不饿。” 而后转身就往楼上去。 他推开卧室,看落地窗前的贵妃椅,恍惚好像看见简思思坐在上面,抬头看他,娇嗔着询问,“怎么回来那么晚啊?” 语气慵懒又带了几分撒娇。 那是刚结婚的简思思。 “我以后会早点回来……” 话没说完,再看去,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随风飘扬的窗帘。 她已经离开三个月了啊,可他却感觉她好像离开很久很久了。 直到暮春时节,简思思离开后的六个月,西方新闻媒体大肆报道,雷伊斯家族新上任的家主乔治雷伊斯将与下个月在英国爱丁堡城堡举行婚礼。 邵行延得到这个消息后,打开办公室的液晶电视,像是自虐般看了这新闻一遍又一遍。 第206章 心脏像是受不住般,疼痛入骨。 明明在放她走的时候就大概知道,她会嫁给别人。 可他却怎么都没想到会这么快。 会这么快。 他在电脑上查了所有关于婚礼的消息,除了知道新郎是乔治雷伊斯之外,关于新娘一点都没透露,哪怕只是一张照片都没有。 只隐约有一张照片。 乔治雷伊斯抱着一个女人,笑意明媚,而女人埋在他的胸前,看不到长相,但一头及肩的乌黑头发和娇小的身子都显示着,她是个东方女性。 邵行延握住鼠标的手僵硬,坐在老板椅上,很久很久都没有动一下。 一直到日暮西垂,夜幕降临。 乔秘书推门进来,看到他都吓了一跳,硬着头皮上前,“邵总,我已经查了,雷伊斯家族对新娘的信息保护得太严密,没有透出一点消息,毕竟之前有过意外,所以他们格外小心。”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乔秘书想安慰他,但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他知道此时的邵行延应该是想要自己待会儿。 他离开办公室。 邵行延低头,看自己左手无名指的戒指,俊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眼尾却泛红。 【你就当我永远离开了。】 原来这就是她口中永远与决绝。 三年后。 皇朝会所内。 刚刚敲定了一个与欧洲那边的大单子,邵行延很是疲惫,但季城打电话约他喝酒,他没办法拒绝,直接下了飞机就赶来,好像和他喝酒都已经半年前的事了。 这次如果不是他说是有关于厉子轩那边的消息,他想他会直接回浅水湾。 季城这三年发展得也极好,有家里作倚靠,皇朝会所基本成为海城最顶级的商业娱乐会所。 只是季老爷子这两年身体不太好,一直催季城回季家继承家业。 邵行延穿过一楼嘈杂的人群,直接往顶楼去,他刚推门,就听见里面传来靡靡之音,酒味烟味香水味全都混杂在一起,令他有些不适应。 季城的白色衬衫纽扣解开,露出结实的胸膛,而他身边坐着两个女人,一人喂酒,一人喂水果,这任谁看了都只觉得这男人太会享受。 邵行延走过去,其中有个女人起身朝他走过去,伸手去接他的大衣,却被男人扫了一眼后,手直接僵在半空,动弹不得。 “出去。”他冷声开口,坐在沙发上,双腿自然交叠,气场冷淡疏离。 那两个女人不敢耽搁,赶紧起身离开。 季城笑了笑,倒了杯酒递给邵行延,碰了杯,一饮而尽后,这才说话,“你这守寡也有个时间吧?人家前脚结婚,你后脚就将业务都发展去欧洲了,人家不也没理你,这些年来,见都没见你一次,你怎么还不死心?” “你别告诉我,你准备一直这样下去?”他又将酒倒满,“我可听说了,人家孩子都两岁多,会叫人了,你……真打算让你们邵家绝后啊?” “你妈不是张罗着给你介绍了对象,你不去看看?” 邵行延轻轻瞥了他一眼,“季伯母不也给你安排相亲对象了,你不也没去?” 季城,“……” 他算是看明白了,邵行延当年说要等简思思,并不是一句玩笑话。 只是人家都已经结婚生子了,娃都两岁多了,他怎么就那么倔? 况且厉爷爷身体这些年也不是那么好。 他就真不为爷爷考虑下? “阿延,已经三年了……” 邵行延俊美的容颜淡漠,眉头微挑,“不是三年!” “啊?”季城不解。 还没问出口,耳边就再次传来男人的声音,“是三年零六个月又十五天。” 季城,“……” 得,算他多管闲事,多嘴问那么一句。 随后他从一旁的公文包里拿出一沓资料递给了邵行延,“邵二叔这些年动作不小,和意大利黑手党那边联系听密切的,他在沪市几乎可以是只手遮天,还有厉景阳在缅北发展的也很不错。阿延,你自己要小心,他不可能会放过你的,毕竟厉景瑞的死,他算在你头上的。” 第207章 “对了,他私下在收购邵氏散股,要不要为了保险起见,你找爷爷商量下,让爷爷将手上的股份转给你。毕竟现在邵氏的规模比当年更大,怕万一出现什么篓子,让邵二叔再钻了空子。” 这三年来,他没日没夜的工作,活得像个机器人,换来的成果就是邵氏跻身世界前五十强,是整个亚洲第一的财阀集团。 “如果真的到了做抉择的时候,需要我做什么,直接说。”季城冷声开口。 他知道他是顾及爷爷,毕竟爷爷年事已高,只有厉子轩一个儿子了,他也不希望自己再白发人送黑发人。 只要邵二叔别太过,爷爷大概率还是保他一命。 邵行延笑了笑,端起酒杯与季城碰了一杯,“谢了。” 两人又喝了好一会儿酒,就在邵行延准备离开的时候,门被推开—— 是皇朝会所的经理,身后还跟着一个女孩儿,她低着头,一头乌黑的长发垂直在身后,看起来和风月场所的女人完全不同,有些格格不入。 “邵总,你好些日子没来了,这不,我给你准备了个礼物,就连我们季总都不知道呢!”经理一副讨好邵行延的心思太过明显,脸上都要笑开花了。 邵行延却是看都没有看,拿起自己的外套,“不用。” 季城起身,伸手去拉住邵行延,“阿延,看看吧!我都不知道这小子背着居然给你藏了好东西,他既有心讨好你,你总得给他个机会吧?” 邵行延挑眉,示意季城放手,却被对方死扒着不放,还是示意经理赶紧将人带进来。 经理领会了意思,往旁边退了一步,那个女人就那么出现在他们俩的面前—— 女人约莫二十岁,一头乌黑的长发及腰,杏眸水汪汪的,浅浅的笑起来,两边的梨涡更深了些。 像极了当年的简思思。 邵行延和季城原本是喝了不少酒,有些迷迷糊糊,但这下酒全都醒了。 昏暗的光线下,年轻女人的五官和简思思渐渐重合。 明艳娇媚。 却少了当年简思思的孤傲与自信。 那女人看了看经理,而后才大胆低声唤道,“行延……” 哪知刚叫出声,邵行延的脸色瞬间大变,气场瞬间变冷,原本还笑着的女人,整个人僵住,害怕得瑟瑟发抖,不自觉的往后退了几步。 他看都没看那女人一眼,只是淡淡看向季城,“我先走了。”脚步走到经理身旁,嗤笑道,“想讨好我?” 经理吓得脸色都白了,额头冷汗直流,“邵总……” 邵行延面无表情,并没说什么,可经理却已经感受到了极致的压迫感,连忙赶紧道歉,“对不起,是我自作主张了……还请邵总海涵。” 季城也察觉到了气氛紧张,赶紧打圆场,“阿延,算了,他也是好心办坏事,别和他计较。” 而那女孩儿竟然不知道为什么哭了起来? 一双眼睛看向邵行延,目光里尽是祈求。 原本有六分相似,如今一哭,倒也只剩三分。 简思思从不哭,除了在床上被他弄狠了,才会哭几声,其余大多时候,她都不哭的。 “季城,让你的人将她放了。” 说完,他不再理会,迈步离开包厢内。 季城叹了叹气,拍了拍经理的后背,“拍错马屁,小心命都没了!”再看看眼前的女人,他轻笑,“你从哪里弄了这么个玩意儿的?” 经理抹了抹脸上的冷寒,讪讪地笑道,“季总,她是家里穷,所以来我们这里打工,我见她长得跟邵太太相似,想着……” “想着献给阿延,让他好记你这份情?”季城瞥了他一眼,嗤笑道。 他当年为苏念念干过的那些蠢事,他要再干一遍,那可就真是没得救了。 即便要再找,也不能找和简思思相似的。 第208章 那说明他根本就没有放下。 经理一个劲的赔礼道歉,季城也知道他的心思,便也没有多加责怪,目光落在一旁的女人身上,淡淡开口,“几岁了?” “二十。”女人小心翼翼的回答。 “挺好的年纪,为什么要来这里?”季城又问。 “我爸爸生病了在医院,我需要钱,很多很多的钱。”女孩儿也不藏着掖着,直接就说明来意。 这倒是让季城颇感意外,二十岁的女人有这份胆识倒少见。 “那为什么刚刚看见阿延又哭了?”他又问,语气清淡,甚至都听不出喜怒。 可那双眼睛微眯,像是能看透人心似的。 到底是小女孩,一下就被看穿了心思,瞬间就低下了头。 季城也没拆穿她,只是侧头看向站在身边的经理,“给她十万块,让她离开皇朝,我不想再在这里见到她。” “是,季总。”经理点头,准备拉着女人就离开。 谁知女人挣开了他的桎梏,冲到季城面前,“季总,我不要这十万块,我想要在这里工作,十万块根本不够我爸爸的治疗费用,他需要换肾,医疗费用全部加起来,得五十万。” 季城挑眉,真当他这里是开慈善机构的? 给她十万块已经是给足她脸面了,还是看在她有那么几分像简思思的份上。 “我这里不用你,你若想做,可以换别的地儿。” 说罢,季城迈步离开。 长得像,却也终究不是简思思,那个女人倔强得连句软话都不肯说。 …… 秋天,树叶都已经黄了,阳光暖暖的照耀下来,铺满了整个地面。 “阿延,你就看看,看看行不行啊?这位孟小姐出身名门世家,又是家里独女,听说人品脾气都是一等一的好,没得挑,我已经和孟老头那边说好了,下午五点,你必须去世贸大厦的西餐厅见一见。” “就当爷爷求你,行不行?难道你想看见爷爷被气死,也不能闭眼?” 邵行延埋头看文件,听到老爷子这话,不由得微微蹙眉,抬手捏了捏眉心骨,淡淡开口,“好。” “真的?你可不许哄骗我老头子?” “不骗。” 邵行延应承,而后直接挂断电话,再抬眸看见摆在桌上的相框,久久地回不了神。 直到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打开,他不悦地抬头看去,乔秘书拦着一个女人,“小姐,没有预约真的不能进去……” “我是你们未来的总裁夫人,为什么不能进?”女人的声音傲娇,却软软糯糯的,有点奶凶奶凶的。 她及腰的栗色卷发,一身鹅黄色的套装,整个人看起来倒也青春靓丽。 邵行延微微眯眼,“谁让你闯进来的?” 乔秘书自然看出邵行延不高兴,虽然太太离开后,他越发冷淡,可有没有生气,他还是能看出来的。 “邵总,这位小姐说是老爷子让她来找你的。” 邵行延挑眉,神情冷漠,连带着嗓音都冷冽了不少,“请她出去。” 乔秘书吓得赶紧伸手去拉这位小姐,却不料女人胆子大得像不怕死,直接几步冲了上去,质问道,“邵行延,我知道你现在很抢手,可我也不差,我是孟家独女,你连见都没见过我,就直接拒绝了我两次,你真当我是嫁不出去了?” 邵行延眉目未动,面无表情的看她,“你觉得自己很昂贵?” 女人直接被噎住了。 这男人话里话外都是讽刺,更何况他居然连一点儿情绪都没有。 是木头吗? 一时气不过,女人又道,“邵行延,不是答应了厉爷爷要和我吃饭吗?我现在饿了,走吧!如果你想摆脱我,那就现在跟我去吃饭,不然我就跟厉爷爷说,我看上你了,非要嫁给你!” 乔秘书,“……” 老爷子这哪里去找的疯婆子啊! 第209章 邵行延修长的指尖轻轻在桌上敲打,唇边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已经很久没有人敢这么威胁他了。 还真有几分意思。 就在乔秘书想说什么的时候,男人已经起身,淡淡的开口,“那走吧。” 站在他对面的两个人当场石化。 …… 邵行延带着女人去了邵老爷子预定好的西餐厅,他知道,以老爷子的性格,肯定会派人守着,以防他爽约。 “邵总,您下午三点还有和法国分公司的会议。”乔秘书将车停在路边,转头对邵行延道。 邵行延点头示意,推门下车,站在台阶之处,等女人下车。 孟希柔坐在车里看男人一点儿绅士风度都没有,甚至都没来给她开车门,火气更大。 他到底懂不懂什么叫绅士风度? 果然完美的老男人都是有缺陷的。 她气呼呼的下车。 就在孟希柔向对邵行延发火的时候,急促的刹车声在她耳边响起,她侧头看去—— 三辆劳斯莱斯整齐的停在路边,中间那辆车下来了两个穿黑衣的男人,看样子应该是保镖,而且还是外国人。 她不由得小声嘀咕,“这外国佬在我们地盘都这么高调的?有什么大病吧!” 邵行延看都没看,面无表情的开口,“走吧。” “夫人,已经到了。” “好,辛苦了。”女人淡淡的声音传来,“Ange,别睡了,不是饿了吗?妈咪抱你去吃东西,嗯?” “不要,不要妈咪,我要爹地,我要爹地……”小女孩儿的声音奶呼呼的,听着让人心都化了。 女人笑吟吟的哄着她,“那你就饿着,妈咪不管你了!” 说着女人就准备下车,哪知小女孩伸手就去抱住了女人的脖子,像只八爪鱼一样,死抓着不放。 “妈咪坏,等爹地回来,我要告爹地!” “好。” 原本再平常不过的母女对话,邵行延却整个人僵在了原地,瞪大眼睛,看着从豪车上,抱着一个粉雕玉琢小娃娃走下来的女人,瞳孔紧缩—— 简思思抱着Ange下车,抬头就看到站在台阶之上的男人。 他一身黑色西装,在来往的人群中格外显眼,面容英俊,原本沉静的目光里带了几分愕然。 怔了好一会儿,简思思才反应过来,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她怎么都没想到才回海城,竟然就遇见了邵行延,不知道该说不说,这还真是孽缘。 目光落在他身旁的女人身上,依旧淡静如水。 邵行延准备迈步走过去,想要上前打招呼,却被孟希柔伸手拉住—— “你要去哪里啊?我们还没吃饭呢!” 孟希柔不认识简思思,自然不知道他们之间的过往,只是单纯的以为邵行延要离开,所以才会制止他。 哪知这男人还是一如既往的不给她一点儿面子,当即就甩开了她的手,气得她直跺脚。 邵行延几步就走到简思思面前,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她变了很多,及腰的长发染成栗色,微微有些卷曲,气色不错,身上是一件卡其色的风衣,整个人看起来温婉动人。 趴在她肩上的小女娃转过脸,眨巴着眼睛看眼前的男人。 “妈咪,你认识这位漂亮叔叔吗?”小女孩轻声嘀咕,乌溜溜的大眼睛眨巴着,“他比爹地还漂亮。” 简思思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女孩儿一眼,无奈的笑了笑,“小心你爹地听到,以后再也不给你买洋娃娃了。” “你胡说,爹地说了,我是他最爱的宝贝,他爱我比爱你还深。妈咪,你不能骗小孩子,小心鼻子变长,丑死你!”小女孩儿噘着嘴,奶声奶气的开口。 而后她又看向邵行延,“漂亮叔叔,我想和你做朋友,可以吗?我可以请你吃饭的……” 简思思无语了,“宝宝,叔叔很忙的,没空和你吃饭,嗯?” 第210章 事情到这里已经躲不过了,她抬头看向邵行延,不好意思的开口解释,“你别理她,她就是小孩子心性,我带她去吃饭,就不打扰你了。” 说完,简思思抱着孩子准备往里面走去。 邵行延始终看着她,视线落在小女孩的身上,打量了很久,他才追了上去,低沉着嗓音问道,“她是你女儿?” 小女孩儿几乎和简思思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问这话着实有些多余。 早就知道的,却仍旧不死心。 简思思微笑回答,“嗯,是的。” 邵行延像是受不了,往后退了几步,稳了稳心神,这才勉强扯出一抹笑意,“长得很像你。” “哦?是吗?”简思思神情仍旧淡淡的,低头看了看孩子,“可妈妈他们都说和阿爵更像一些。”不等邵行延回答,她又示意,“宝宝,叫叔叔,跟他打个招呼,咱们就进去吃饭。” Ange乖巧的点头,“叔叔好,”然后目光落在邵行延旁边的女人身上,忽闪着大眼睛,“叔叔要和漂亮姨姨吃饭,那我下次再请你好了!” 简思思实在受不了Ange这性子,怎么就那么自来熟? 忍不住低声训斥,“好了,打完招呼了,我们该去吃饭,吃了饭,你该午睡了。” “不午睡,妈咪,吃了饭,你带我去玩好不好?”Ange撒娇道,扑上去就亲了简思思一口,口水都印在她白皙的脸颊上,“求求你了……” “不行,你睡了午觉,才能去。”简思思严词拒绝。 “好吧。”Ange闷闷不乐的回答,嘴撅得老高,将头靠在简思思的颈窝,小声嘀咕,“妈咪最讨厌,爹地最好。” 她趴了几秒,转了转眼睛,又看向邵行延,甜甜的开口,“叔叔,你今天有约,那改天我可以约你吗?” 不等邵行延回答,简思思就拒绝了,“不行。” “坏妈咪,我约叔叔,又没约你!”Ange闷闷地开口。 简思思再次被女儿整无语了,“童言无忌,你别放在心上,我们刚下飞机,都有些饿了,先去吃饭。” 她朝男人点了点头,赶紧抱着她离开,再多留会儿,这丫头真说不准要找邵行延要联系方式了。 站在一旁的邵行延看着母女俩的互动,心里满是凄凉,目光看着简思思的背影,有些深不可测。 而同样趴在简思思肩头的小女孩儿也眨巴着眼睛看他。 “邵行延,你认识她啊?这小女孩儿倒是长得挺可爱的。”孟希柔轻声道,“看起来都萌化了,哎,跟个洋娃娃似的,聪明又可爱。” 邵行延盯着简思思离去的方向,抬步跟了上去,“不是要吃饭?走吧!” …… 不知道是故意,还是巧合,简思思选了一家粤菜馆,坐在靠窗的位置,点了不少的吃食,而邵行延和那个女人正巧也在,就在距离她几桌的位置。 可她又不好意思直接抱着孩子离开,这显得也太刻意了些。 吃到一半的时候,简思思想去厕所,可Ange死活不愿意去,她没有办法,直接叫守在下面的保镖上楼,交代几句,就去了厕所。 Ange见简思思不在,从椅子上跳了下来,迈着小短腿就往邵行延的方向去。 保镖跟在后面,看着她,不让她摔倒或是出什么问题,却不敢阻止她去见谁。 毕竟家主都要哄着小姐,他们哪敢惹她哭啊! “漂亮叔叔,我可以和你一起吃饭吗?”Ange伸手拽住邵行延的衣角,眨巴着大眼睛看他。 邵行延放下筷子,低头看小女孩,伸手将她抱起,坐在自己怀里,“好。” 保镖见这状况,略有些尴尬,上下打量邵行延的穿搭,知道他非富即贵,这才放松了警惕。 第211章 “小姐,咱们回位置上吧,一会儿夫人出来,看不见我们会着急的。”保镖小心劝道。 Ange目光扫了一眼保镖,他立即闭嘴,不敢再多话。 邵行延生怕小姑娘吃不习惯,又让人加了不少的菜,还问小姑娘喜欢吃什么。 Ange说喜欢吃甜食。 他便让服务员将店里的甜品都上了个遍。 邵行延不停地将食物往Ange盘子里放,看着吃得不亦乐乎小女孩,原本淡漠的眼中满是温和,唇角的笑意都藏不住了。 坐在他对面的孟希柔惊掉了下巴—— 这男人突然就转性了? 面对她一脸生人勿近,怎么就会一个小女孩儿这么好? 虽然……她也觉得这小女孩儿还挺可爱的,可这差距也太大了吧? 难道他这是看上人家小女孩儿妈妈了? 孟希柔瞧着男人对孩子的耐心,心里不禁对他有了些许的好感,之前看他那么冷漠,她想应该是性格所致吧。 她看向邵行延怀里的小姑娘,“邵行延,要不我来照顾她,你先吃点东西吧,不是说下午还有会吗?” 邵行延眼皮都没抬一下,“不用,你吃你的。” 被拒绝,孟希柔多少有些不满,继而又道,“你很喜欢宝宝?” 邵行延没有说话,只是紧紧盯着小姑娘稚嫩的小脸。 喜欢宝宝吗? 喜欢啊,怎么会不喜欢? 如果他的孩子还在,也会是这样惹人怜爱。 可惜都没了。 邵行延抬手从一侧的盒子里抽出卫生纸,轻轻擦拭小姑娘嘴角的奶油,低声开口,“可以告诉叔叔叫什么名字吗?” “Ange。” “有中文名吗?” Ange眨了眨眼,点头,“叔叔怎么知道我有中文名?好聪明耶!”她放下叉子,小肉手抓住他的衣领,吧唧一口就亲了上去,“奖励你的,我叫繁星。” 邵行延听着小姑娘稚嫩的声音,陷入了深深的错觉,半晌才低声开口,“几岁了?” Ange微微蹙眉,准备回答,却被人出声打断,“Ange!” 和谐的场景被打断,三人侧头看去,原来是小女孩的妈妈回来了。 孟希柔看她脸色不太好,连忙打圆场,“我们也是看小姑娘挺可爱的,所以才邀请她一起吃饭,你别怪小姑娘。” 简思思微微一笑,“多谢,孩子给你们添麻烦了,这顿我请你们。” Ange看出简思思生气了,一溜烟就从邵行延的怀里爬下去,张开手抱住简思思的大腿,“妈咪抱抱!” 简思思弯腰抱起孩子,低声温柔道,“跟叔叔阿姨说再见。” Ange看向邵行延和孟希柔,糯糯的道,“叔叔阿姨再见。” 孟希柔看站着的女人,温柔淡定,多了几分女人的成熟与从容,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她正准备回应,坐在她对面的男人已经起身,追了上去,伸手去拉住了女人,“思思……” 简思思抬头看男人,微笑挑眉,“还有事吗?” 邵行延盯着她看了很久,很久,想试图从她眼睛里看出怨恨或是仇视,可却没有。 她仍旧是云淡风轻,情绪没有一点起伏。 越是这样,越是叫人心慌。 恨,起码还在意。 云淡风轻就真的是毫不在意了。 “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带孩子回去了,”简思思唇角弯了弯,浅笑道,目光越过他,落在他身后的女人身上,“别让人家等久了。” 邵行延握住她手腕的手一僵,冰冷麻木,却怎么都不愿意松手。 简思思依旧温淡的笑着,“松手,这里人挺多的,让人看着不太好。” 气氛一度冷凝而尴尬。 保镖见简思思脸色不太对,想上前去对邵行延动手,却被简思思眼神压了回去。 第212章 恰好邵行延也松了手,抬手摸了摸Ange的头发,“繁星吃饱了吗?” Ange点点头,“谢谢叔叔,我吃饱了。” “那下次叔叔带你去吃别的,好吗?”邵行延微笑,轻柔开口。 Ange眼睛一亮,“真的吗?”刚答应却又想到了什么,抬头看简思思,“妈咪,我下次可以和叔叔吃饭吗?” 简思思微笑,“妈咪和爹地都跟你说过,不可以和陌生人走,你是不是忘记了?” Ange撅了撅嘴,有些不高兴,“可是叔叔……不是坏人。” 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 邵行延看着光束照在母女俩的脸上,那颗死去的心仿佛一瞬间活了过来,他甚至能清晰的听到自己胸腔里心跳的声音。 如果这是他们的女儿,那该多好。 “思思,她只是想和我吃饭,没必要……对孩子这么苛刻。”他淡声开口,语气里有试探,却也是小心翼翼。 这让一旁的孟希柔再次惊掉下巴,刷新了三观。 太惊悚了。 这是传言中的邵氏总裁? 高高在上,只可远观不可近看,谁都说他这些年看着都不像人,没有人类的感情,跟个机器差不多。 那现在这…… 简思思瞥了他一眼,与他对视,她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而后她示意保镖上前,将Ange递给他,“带小姐先出去,在外面等我几分钟。” “是,夫人。” 保镖接过Ange,转身离开。 知道简思思生气了,Ange也不敢再造次,只能闷闷的跟保镖离开。 简思思叫来服务员,付了钱,这才抬头看向邵行延,眉眼冷淡,“我回来只是为了参加师兄的婚礼,顺便祭拜一下爸爸,过段时间就会离开。”嗓音微顿,“Ange全名叫Ange·Reis,中文名叫简繁星,今年两岁半,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 她看着男人毫无波动的脸,眉梢微挑,满是戒备。 邵行延脸色微变,他清楚,简思思这是在解释,亦是在警告他,离她女儿远点。 他心里有些难过。 简思思仰头,似笑非笑道,“没什么要问的,我就先走了,不打扰你们用餐了。” 孟希柔见简思思消失的背影,起身走到邵行延的身边,“邵行延,你喜欢少妇?口味这么重的吗?热衷于当后爹?不过我看人家好像和自己老公感情还不错,你总不能要去当小三吧?” “就算你们之前有过一段儿,可人家已经结婚生子了,对你也极为冷淡,你要是强取豪夺,被人老公找上门,那就真难看了。” 孟希柔完全没注意到男人越发阴沉的脸,继续碎碎念道,“况且我看这位夫人的架势和气场,人家老公应该是不差的哟……” 邵行延被她叽叽喳喳吵得头疼,侧头看了她一眼,冷淡的回了一句,“她是我这一生最爱的女人。” 孟希柔看的目光,像是看神经病,“不是……人家都结婚生子了,你玩儿纯爱?” 邵行延没有理她,迈步离开。 孟希柔跟了上去,一路念叨个不停,直到邵行延上车,将她扔在原地,她才气得跺脚,朝着黑色迈巴赫吼道,“变态的老男人,你就是想当男小三,人家那姐姐还不要你呢!” 晚上,简家老宅。 简思思站在阳台上,看着打理得井井有条的院落,她心里很是感激。 当年离开海城,她舍不得将老宅卖了,所以让管家留在简宅。 一面是让他养老,一面更是让他能够帮她照料老宅。 如今他年事已高,她是不是得再找个人帮着他一起打理老宅了。 “妈咪,抱抱。” 简思思低头看穿着睡衣,揉着眼睛的简繁星,“怎么了?是不是饿了?” 第213章 “没有,晚上管家爷爷给繁星喂了好多好多的吃食,繁星肚子都还圆滚滚的。”简繁星朝着简思思伸手,可简思思却没有弯腰去抱她,只是笑吟吟的看着她,“你几岁了,怎么老我抱?要真的困了,就去睡觉!” “不嘛,不嘛,我想和妈咪睡……”简繁星撒娇,伸手抱住简思思大腿,小嘴撅得老高,“你都不让我和那个漂亮叔叔吃饭,那作为补偿,你抱抱我怎么了?” 简思思怔了怔,而后蹲下身,“你很喜欢那个叔叔?” “算不上吧,就第一眼觉得他长得好看!”简繁星眼珠子咕噜一转,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摸了摸她的脸颊,“妈咪不喜欢漂亮叔叔吗?” 简思思看女儿满脸天真的模样,眼神有些复杂,淡淡的开口,“没有,等你长大了以后,妈咪再告诉你。” “可是我已经很大了呀,爹地老说我是颜狗,以后长大了肯定会被漂亮男人骗……妈咪,颜狗是什么啊?”简繁星眨巴着眼睛,奶声奶气的问道。 简思思看着她稚嫩的五官,再联想她刚刚的话,已经在心里把皇甫爵给骂了千百遍了。 他到底是怎么教育孩子的?! 有他这么当爹的? 她无奈的笑了笑,摸了摸简繁星的头,“时间不早了,去睡觉,等明天,妈咪带你去祭拜外公。” “可是妈咪还没有回答我,是不是认识那个漂亮叔叔!” 简思思一怔,这一根筋的性格,到底随了谁啊?! 从她出生到现在,只要她感兴趣的问题,总能缠着你,非要你解释个明白。 “我看那叔叔似乎很怕妈咪……”简繁星眨着眼睛看简思思,“虽然怕,可我看那叔叔还是想要亲近妈咪……就跟爹地看妈咪是一样的!” 简思思怔住了神,被简繁星这么一问,竟不知该怎么回她。 良久,她才道,“好了,你睡觉,不然明天就不带你出去玩,也不给你糖吃了。” 简繁星一听没得玩,还没得吃,吓得迈着小短腿就往卧室里跑,爬上床,自己盖好被子,还大声朝着站在阳台的简思思叫嚷,“妈咪,我乖乖睡觉,明天我要吃蛋糕和糖!” “看你表现。” “坏妈咪,你就趁着爹地还没来,就可劲儿的欺负我!” “还不睡?” 话音刚落,里面传来小女孩哼哼唧唧的声音,约莫过了半小时,简思思进屋,站在床前,看已经熟睡了的小女孩,心里安宁喜乐。 她这一生有繁星,已经足够了。 简思思亲了亲她的额头,拂去她挡在眉间的碎发,替她掩好被窝,这才转身往阳台那边走。 她倚在栏杆处,秋风吹来,拂乱了她的长发,带着沁骨的凉意。 就在这时,放在阳台茶几上的电话响起,她伸手拿起滑开,刚接通,听筒那边传来男人低沉的嗓音,“这么晚,还没睡?” “嗯,时差还没倒过来。”简思思淡淡道,语气慵懒,“怎么了?” “想你了,行不行?” 简思思身子靠在栏杆上,眉头微挑,“你有事说事,别说这种废话,我不爱听。” “啧啧,我说思思,你这女人怎么就那么听不得情话?”男人轻笑,沉默几秒,声音忽而变得严肃了几分,“你见到邵行延了?” 她握住手机的手微僵,随即毫不在意的道,“是呀!” “也不知道你们俩到底是有缘还是没缘啊?”顿了顿,电话那边的男人语气轻柔,却也带了几分威胁,“你现在是雷伊斯夫人。” “我知道啊!”简思思目光幽远,看远处的天际,唇边的笑意越来越深,“你这大晚上不睡,打电话来就是行使你丈夫的权利?你放心,我这人呢有洁癖的,不会让你被人指指点点的。” “我这边白天,准确来说,下午两点。” 第214章 简思思,“……” “思思,萧衍是你的师兄,你要想清楚,如果对付皇甫家,那么你就失去这位师兄了。再有,当年你妈妈被人推下海的事,黎婉华也参与其中,你如果对她动手,你和邵行延之间难免又会交恶,他……” 简思思知道他要说什么,直接出声打断,重新看向窗外,“做错事的人,总要付出代价,我只求一个公道。况且简文雪和苏明煦似乎也要出来了,他们私下和邵家二叔联系得挺密切,应该是简文雪给了邵二叔好处,不然以那老狐狸的城府,不可能会帮她减刑。” “黎婉华,厉子轩,简文雪,我一个都不会放过。”不等皇甫爵回答,简思思便再次开口问道,“你那边怎么样了?卡尔和荣家小姐的婚事敲定了?” “嗯。”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道,“当年我们也是险胜卡尔和叔父,如果卡尔和荣歆然结婚,会得到荣家支持,对我来说始终是个隐患。”顿了顿,他又笑了笑道,“不过你也不用担心,这些我早就已经有布置了,不会出什么岔子的。思思,我可能得晚几天才能来海城,你自己一个人可以吗?” 简思思毫不犹豫的回道,“嗯,我可以的。你好好照顾自己,别吃太多安眠药,对身体不好,别让我天天盯着你。。” “行啊,我倒想你天天盯着我,求之不得。” “少贫嘴,挂了!” 简思思挂断电话,腰部靠在栏杆上,垂眸低头看手机,若有所思。 同一时间,黑色的迈巴赫在马路上疾驰而过。 邵行延坐在后座,头微微往后仰,抬手捏了捏眉心骨,头疼得厉害。 原以为简思思不会再回海城了。 可没想到,她走了三年,竟然又回来了。 只是……她却不再是当年的思思了。 忽然铃声响起,他拿起手机接通,依旧仰着头,“季城,你最好有事,否则别怪我翻脸!” “来皇朝,否则关于简思思的事,你就别想知道了!” 凌晨的夜生活正是刚刚开始的时候,皇朝会所作为海城最顶级的销金窟自然是热闹非凡,纸醉金迷。 邵行延来的时候,包厢里有几个人已经醉了。 他迈步走过去,坐在黑色的沙发上,接过季城递过来的酒,另一只手将手机放在桌上。 不小心碰到按键,屏幕亮起。 背景是一张女人的脸,五官精致美丽,一头乌黑的长直发及腰,脸颊上梨涡浅浅,阳光明媚。 那是十八岁的简思思。 他低头看着,手微僵,心脏却不可察觉的疼了。 “啧,这是要搞纯爱?”季城端着酒,撇过头看手机上的照片,淡淡笑道,“早说了,你会后悔……” 邵行延并没回答,只是将手机锁屏。 “来来来,邵总,您好不容易才来参加一次我们这聚会,那可是给我天大的脸面啊,我也托人找了一批很不错的新鲜货……看您喜欢什么,您先挑,挑剩了,我们再挑啊!” 一个挺着啤酒肚的男人高声笑道,随即大手一挥,就看见一堆年轻貌美的姑娘走了进来,坐在沙发上的男人都在叫嚣吹口哨。 而领头的经理进来看见坐在角落处的邵行延,冷汗都吓出来了。 他前两天才被邵行延给教训了一顿,怎么今儿又碰上了啊? 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啊! 包厢里瞬间充满了酒味和香水味。 邵行延并未抬头,看都没看那一群人,有人凑上来,让他选人,他只是冷声淡淡拒绝,“你们玩就好。” 他即便坐在角落里,也依旧掩饰不住周身的矜贵和冷漠。 有不少女人想上前打招呼,却被吓得不敢上前。 直到季城和其中一个人谈事情谈完后,他才凑到季城耳边,简短说了一句,而后起身准备离开。 第215章 “邵总,怎么不高兴啊?是我招呼不周吗?”那啤酒肚的男人见邵行延要走,以为是自己招呼不周,选的女人入不了他的眼,“是不是太低俗,您都看不上?我旗下的娱乐公司新招了几个明星,要不,我现在打电话叫她们来?” 邵行延抬眸,淡淡的扫了他一眼,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无非就是想借机和他攀关系,想要资源。 “不用,你们慢慢玩,”他俊美的脸上看不出一点儿不高兴的气质,“季城,走了。” 季城与包厢里的人一一打了招呼,跟着邵行延的脚步离开。 寂静的夜里,顶楼的阳台上,秋风袭来,一阵薄凉的寒意。 季城从兜里摸出烟盒,递给邵行延一只,点燃,白雾缭绕,吹着冷风,好像醉意也醒了不少。 “我查过了,简思思和乔治雷伊斯的结婚证是真的,注册地是在伦敦,她带回来的孩子出生于伦敦一家知名私立医院,是早产儿,简思思有心疾,孩子越大对她的负荷就越大,七个月大就早产了。”他吐了口烟雾,眯了眯眼,看向远处漆黑的夜空,连带着嗓音都沙哑了不少,“阿延,那个孩子不可能是你的。” 当年亲眼看见孩子被拿掉的,怎么可能还会存活? 两岁半,那意味着简思思在那短短半年里就已经和雷伊斯建立起了感情,并且孩子婚前就已经怀上了。 “当年医生只是说她怀孕极为困难,并不是说一定怀不上。” 邵行延安静的抽着烟,烟雾在他指尖散开,将他俊美的五官模糊,平添了几分萧索。 “雷伊斯家族并不太平,所以你少去插手别人的事,当年的事已经过去了,阿延,你该放下了。”季城的话很淡,却也点名扼要,就是害怕邵行延会因为愧疚,去帮简思思,插手雷伊斯家族内部事宜。 邵行延轻笑,随后将指骨间的烟蒂摁熄在烟灰缸里,“我听说皇甫家的那位要结婚了,你……怎么想?真的不再试试,确定不会抱憾终身?” 季城手一僵,夹在指骨间的烟灰落下,裤管上一片尘灰。 他顺手将烟蒂熄灭,抬眸看他,自嘲道,“她都没来找老子,老子还亲自去找她?老子是缺女人吗?” “嘴硬的人是会没老婆的。”邵行延淡淡的道。 季城,“……” 不是,他当年用来堵他的话,这怎么转眼就被他用在自己身上了?! “季城,别像我,后悔都来不及了。” 邵行延唇畔勾出苦笑,迈步往外走,刚走到长廊电梯处,经理就闯了上来撞到了他,抬头看他,恭敬地道歉,“对不起,邵总,我没注意到您,季总呢?我有事找他啊!” 季城现在应该是想冷静下,不想理这些破事。 “怎么了?”他微微挑眉,淡淡的道。 “那王总非要逼着一个小姑娘跳脱衣舞,还要当着所有人面脱,那小姑娘不肯,当场就撞了桌子,现在包厢里都乱作一团,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得让季总出面去看看,不然传出去,是会出乱子的。” 皇朝虽然是娱乐场所,但讲究的是你情我愿,如果闹出人命,那季城这个老板可脱不了干系。 邵行延淡漠道,“带我去。” 他刚推开方才离开的包厢,里面的音乐声震天,烟雾缭绕,甚至隐约看见还有人趴在角落的桌上,像是在吸食那种东西。 邵行延眯着眼,俊美的五官在五颜六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冷厉。 他示意经理将音乐和霓虹灯全部关掉,打开白炽灯,这才看清里面一片狼藉。 所有人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侧头看向门口处—— 邵行延站在原地,嗓音低沉,却隐隐带了怒意,“将角落那个人扔出去,别脏了地。”说话间,目光看向坐在地上瑟瑟发抖,浑身是血的女人。 第216章 她头发凌乱,被人用火烧得只剩一小半了,充斥着烧焦的味道,甚至唇边凝固的血渍上还有白色粉末。 看起来可怜极了。 那女人抬头与邵行延目光相对。 男人震惊。 而女人则是羞愤。 显然都没想到会再次遇见对方。 邵行延微微蹙眉,而后移开视线,看向一旁的王总,轻笑道,“就算要玩,也不该玩这么大吧?季城在创立皇朝会所的时候就说过,他的会所见不得这些脏东西,你不懂?” 语气淡漠,甚至都听不出喜怒。 可所有人就是知道,邵行延动怒了,便都不敢造次。 而王总犹豫喝多了又加上刚刚强迫女人的时候被她拒绝,又被她当众扇了两巴掌,整个人都暴躁极了,根本不想放过那女人。 既然不能在皇朝动手,那就只能带这个女人出去以后再动手。 “邵总,和比这么动怒啊,我们都是玩玩而已,习惯了,放心吧,咱们都明白季总的规矩,不会坏了规矩的。”王总理了理自己的衬衫,看地上趴着的女人,满脸的猥琐,“我这就带她离开,绝不会在皇朝闹出一丁点儿的事来。” 说着,他伸手就要扯女人被烧焦的头发—— 邵行延微微蹙眉,脸色越发阴沉,“把你的手拿开。” 王总一听,愣住了神,邵行延这几年都极少出现在皇朝,更别说对哪个女人感兴趣。 现在……这是要对这女人看对眼了? 确实啊,仔细看和他那前妻简小姐长得确实有几分相似。 他侧头看向身后的经理,“拿件衣服给她披上。” 经理点头,抬脚走过去,将自己的衣服披在女人身上,“穿上吧,有邵总在,不会有事的。” 女人没有抬头,只是将衣服紧紧裹住,浑身瑟瑟发抖,瑟缩着身子往角落里躲。 包厢里的人看向她的目光很是鄙夷,甚至还有其他女人对她的敌意。 邵行延眉眼冷淡,“她在皇朝,那就是季城的员工。” 这话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不管这个女人之前怎么得罪王总,但她如今是皇朝的员工,有什么事可以去和季城商量。 但人,今晚是不能从皇朝带走。 王总上下打量了下邵行延,额间冷汗直流,他这是踢到铁板了? 莫不是这女人是邵行延看上的? 吓得酒都醒了不少,连忙恭恭敬敬的开口,“邵总,我不带走,不带走,我就是一时贪玩,和这位小姐开了个玩笑……对不起,我以后肯定不喝这么多酒,不会再在这里丢丑了。” “玩?”邵行延眉梢微挑,嗓音淡漠,“那我把你头发剃光,也是酒后闹着玩?” “这……”王总被吓得浑身一激灵,好久都没有办法回过神,最后只能陪笑着,“邵总说笑了,说笑了……” 邵行延没理会他,只是看向经理,“小杜,让他们都散了,今晚的账挂我名下。” 所有人听到这话,哪里还敢停留,根本不需要经理去请,一个个跑得比谁都快,那个王总更是直接将银行卡递给经理后,不给他退回的机会就离开了。 偌大的包厢里只剩下邵行延经理,还有那个女人。 那个女人穿着衣服,站起身来,哭着低声开口,“谢谢你,厉先生,你又救了我一回。” “不会再有下次。”邵行延嗓音很淡,语气都没有任何起伏,“小杜,让她离开,季城那边,我会跟他说。” 经理也觉得很委屈,“邵总,那天晚上,我就已经让她走了,可不知道怎么她又出现在这里,应该是找了别人带她进来的。” 邵行延眉头微挑,看眼前女人的神色都变了不少。 而那女人也看出来了,仰着脸,妆都哭花了,“我不下贱的,可是我需要钱,很多很多的钱,我爸爸在医院需要换肾,不然我也不会来这样的地方上班!我不像你们,一出生就站在人生巅峰,很多事我也是被逼无奈的。” 第217章 邵行延眉眼未动,“那是你的事,与我无关。” 确实是与他无关啊! 她想,她与一个高高在上的人说这些做什么呢? 博同情吗? “我知道,我解释只是觉得你是我的恩人,我不想让你瞧不起我。”女人抿了抿唇,“厉先生,我叫钱素素,您的大恩大德,我铭记于心,以后若有机会,我会报答你的。” 女人抱紧衣服,语气里尽是自卑与急迫。 “不必,我不是救你,是不想他们在这里闹出人命,对季城名声不好。” 换言之,他并不是为了救她。 钱素素笑了笑,抬头看男人英俊的脸,正巧他的手机响了,屏幕亮了,她的视线正好落在屏幕上—— 晃眼间,那照片和她确实有几分相似。 原来是因为这个,他才会多看了她两眼么? 等他打完电话,她仰着头轻声呢喃,“你手机上的照片……” 邵行延皱眉,矜贵的脸上隐隐浮现出怒意,“看来确实是我多管闲事了。”他转身准备离开,面无表情道,“不过不会再有下次了。” 钱素素看着走到门口的男人,流着眼泪笑了出来。 “你该庆幸今晚来的是邵总,不是季总,要换我们季总来,你不得脱层皮。”经理被这女人弄得很烦躁,还好没出什么大事,这要出事了,他也要跟着受累。 “回头我就让小琳也走,我可用不起不听话的员工。” 钱素素看向经理,哭着询问,“你当时将我送给他,是因为我和他手机上的女人很像?” 经理一愣,低声嗤笑道,“你就三分相似罢了,那可是简家大小姐,和你可谓云泥之别,哪里能比?”他上下打量了钱素素,“说句实话,你都已经沦落到这地步,装什么忠贞不渝啊?你总不能指望像是邵总那样的男人来包养你吧?你想啥呢!能伺候好王总,你爸的医药费也就有了着落。” “做人啊,不能既要又要,贪心太多,终究是圆满不了的。” 说完,经理摇了摇头,抬步离开了包厢。 …… 第二天,简思思倒时差,一觉睡到中午才起床,吃了午饭后,带着简繁星去了墓地祭拜简文耀。 再回到简宅时,看见门口停着的迈巴赫,愣了愣神。 原本倚在车身抽烟的男人听到响动,侧头看她抱着宝宝,掐灭了烟,几步上去,伸手想接过她怀里的女娃,却被简思思拒绝。 “邵总,你还有完没完?” “你让我当你永远离开了,所以这些年,我知道你在伦敦,我也没出现在你面前,”他轻笑,嗓音沙哑,“是你主动回来的。” 简思思无语了,她虽然知道他无耻,可她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年,他还能这么无耻? 邵行延看她愤恨的眼神,继续淡淡的开口,“我只是答应要请繁星吃饭,你不必想那么多。” 她微微抬头,勾唇微笑,“我是缺钱了,需要你请我女儿吃饭?” “嗯,我知道,你不缺,”男人低笑着,目光却落在简繁星的脸上,“可我答应了孩子,总不能食言于孩子吧?” 简思思冷笑着压低声音回答,“宝宝已经睡了,我就替她先谢谢邵总好意了。”嗓音微顿,她手有些麻,毕竟简繁星现在也不小了,抱着她,还是有些吃力,“况且我已经是别人的老婆了,这要是被拍到我和前夫还一起吃饭,别人会误会的。” “而我不想我别人误会,更不想什么不干不净的报道传回雷伊斯家族。” 说完,简思思抱着简繁星就进屋,还不忘吩咐管家将门关上。 邵行延站在原地看着紧闭的大铁门,还有管家看他很不高兴的神情,他自嘲一笑,而后从拿出一支烟出来点燃。 不知过了多久,他抬头看别墅里,亮着的房间,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第218章 他拉开车门上车,却并没有吩咐乔秘书开车。 乔秘书看这状况,叹了口气,有种无力感从心底升起。 “邵总,要回浅水湾吗?”他抬头,透过后视镜细细地打量坐在后座的男人。 邵行延没有吭声,目光仍旧看着简宅。 乔秘书知道他的心思,也再多问,直到他接到电话,简单说了几句,交代清楚挂断,才回头看向邵行延,“邵总,苏明煦提前放出来了,而简文雪也申请保外就医,已经通过,下个月应该就会出来。” “是吗?”邵行延淡漠开腔,嗓音微顿,“知道谁在背后操作么?” “苏念念没有这么大的本事,这些年她被陈宇航折磨得不成样子,苏家也被蚕食得只剩空壳子,陈家对这个没有利用价值的人,不会花这么大的代价吧?”顿了下,“不过你放心,我已经让人去查了。” “嗯。”邵行延淡淡嗯了一声,“你派人私下跟着她们母女。” 乔秘书愣了下,也知道他话里的意思,“好,我明白。” “对了,皇甫小姐的婚礼,你要去参加吗?皇甫家的请柬都送到了。” 邵行延摇上车窗,点了点头,“回浅水湾。” 车前脚刚离开,后脚简思思就开车出来,她脸色冷淡,拨通了电话,那边很快接通,“怎么了?想我啦?不就晚两天,你这么急?” “苏明煦就快出狱了,让你的人找他,按原计划进行。” “我明白了。”对方淡淡开口,似乎听出引擎的声,“你开车了?” “嗯。我去一趟监狱,简文雪申请了保外就医,厉子轩的速度比我想象中还快些。” 男人低笑着,“你现在去探监,苏念念应该很快就知道你回来了。” 简思思眯着眼,“她与我而言,现在有什么威胁吗?与其在我这里浪费时间,还不如好好想想,怎么摆脱陈宇航吧?” “我听说陈宇航在外面的小三和私生子都五岁了。” 简思思沉默良久,才道,“那是她的私事,与我无关。” “嗯,”男人又道,“对了,你知道皇甫凝心里的那个人是谁吗?” “嗯?” “你也认识,是季城。” 简思思被惊得差点失控,好在她车速并不快,稳住了心神,“你……确定?” “自然。” “好,我知道了。” 简思思没有再说什么便挂断了电话,师兄虽然算不上什么豪门世家,但萧氏系出书香门第,尤其在书画界的名望极深。 如果婚礼上,皇甫凝逃婚或是出现什么丑闻,那皇甫家…… 可这对师兄会不会太不好了? 半小时后,简思思停下车迈步进了监狱,简单说明来意,坐在会客室等了十分钟,就看见在狱警的带领下,简文雪缓慢走了过来。 时隔多年没见,简文雪再也找不到当年的风采,双鬓已经泛白,脸上满是皱纹,整个人仿佛行将就木的老人。 简思思看她坐在自己对面,微微一笑,“姑姑,好久不见。” “是挺久不见的。”简文雪轻笑,抬手摸了摸自己凌乱的头发,试图抚平一些,找回些许面子,“说吧,你来找我是为了什么,总不至于你专程从英国回来看我的吧?” 简思思依旧笑着,“姑姑聪明算计了一辈子,可惜生了两个草包。我听说表姐过得挺不好,被陈宇航家暴,还被婆婆刁难,甚至连孩子都生不出来……至于表哥,他好像残废了吧……你说这会不会是报应呢?” 简文雪眼眶泛红,激动抬手敲击桌面,银色手镯碰撞桌子,发出清脆的响声。 “简思思……你很得意?如果不是你,我的念念和煦儿怎么会落到今天地步?不过你放心,我很快就会出去了,有我在,你休想再动他们分毫!” 第219章 简思思淡淡的挑眉,神情仍旧淡漠,“姑姑多虑了,我只是来告诉你关于他们的近况,让你这个母亲有这个心理准备,不至于出去后,见他们的惨状而动怒大哭。” 她看向简文雪呲牙咧嘴的模样,唇角微扬,“我今天来,仍旧和当年一样,是来和您做笔交易的。” “交易?”简文雪不解。 “嗯呐,你出庭,指认厉子轩推我母亲下海……” 不等简思思的话说完,简文雪就嗤笑道,“简思思,你妈都死了快三十年了,早就过了追诉期,你现在让我去指认有用吗?再有,我不傻,一旦答应你,厉子轩不会放过我。” 她抬手拂了拂自己挡在眉间的头发,盯着简思思,“厉子轩已经为我办好了一切,我为什么还要为了你,去得罪他?” 仿佛已经猜到答案,简思思微微一笑,“看来姑姑还是很天真呢!”她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看她,浅浅淡淡一笑,“你或许还不知道吧,表姐为了救你,才会不得不在陈家委曲求全。听说上个月,她发现陈宇航的小三和孩子,气得上去争论,被一巴掌甩在脸上,滚下楼,伤了脊椎,陈家人都不给她去医院看呢!” “你这一生做母亲很失败,总不能失败一辈子吧?” 简思思抬步往会客室外走。 简文雪脸色灰败,朝着那背影大喊道,“不,不可能,简思思,你别想骗我!” “信不信全在你,”简思思回头看她,柔声开口,“你好好考虑,考虑清楚了就找我。不过,别太久,毕竟交易也是有时限的!” 傍晚,简思思回来的时候,简繁星已经睡着了,客厅里的茶几上摆了一堆的东西,有不少玩具和吃食。 管家端了一杯茶,递给简思思,“大小姐,这是邵家那位送来的。” 简思思接过茶杯,并不作声,眉眼微挑,目光扫视了一圈,“你没有让他进来吧?” “没有,我大门口与他说了,您不在家!”管家淡淡的回道,却又十分为难,“可是,这些东西,他非要留着,如果我不收,他就放在门口,说是给小小姐的,让我务必要收下。” 简思思放下茶杯,淡笑道,“你明天让福利院的人来,将这些东西都送给福利院的孩子吧。” 管家点头,却也不敢多说什么,知道简思思心里对邵家那位还有怨恨,毕竟如果不是他,老爷……和太太此时已经去苏黎世,何至阴阳相隔。 “太太……不回来吗?” 简思思笑了笑,“妈妈回四九城看看宋爷爷,明天下午就到,我会去接她。对了,这些年也辛苦你了,我想再请一个人照顾你。” “大小姐,我不辛苦的,能替老爷打理院子,我很高兴,你不嫌弃我,就好了。”林管家笑着开口,“那我去准备晚餐,你和小小姐应该都饿了。” 简思思点头,“好,谢谢林叔。” 晚饭后,简思思陪着简繁星玩了一会儿,哄着她睡着,这才去洗澡,她刚出于浴室,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铃声就响起,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号码,原本柔和的脸变得冷淡起来。 “邵总有事?” 邵行延站在浅水湾卧室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眼里尽是落寞,嗓音暗哑,“我送去的东西,繁星喜欢吗?” 简思思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声开口,“邵行延,你不必这样小心翼翼的讨好,我们之间互不打扰是最好的结局。” 话音刚落,邵行延那边猛地一僵,沉默不语。 良久,他苦笑道,“我知道我们之间已经没有关系了,我也知道,你不想看见我,可是怎么办呢?思思,我不太能控制自己。” 简思思理都不想理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她静静地坐在床边,看着繁星熟睡的面容,想起跟邵行延之间的种种,她不知道算不算恨,她只知道自己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瓜葛。 第220章 如果这次不是为了皇甫家,和妈妈的事儿,她不会再回海城。 黑夜里,简思思俯身亲了亲简繁星的脸,而后拿起手机往阳台方向走,拨通了皇甫爵的电话,“简文雪那边我已经去了,她如果还有最后一丝人性,应该会同意我的决定。” “嗯,皇甫家后天有个晚宴,你作为我太太去参加,想办法让皇甫凝知道季城在海城!” 简思思愣了下,目光看向漆黑的天际,沉默半晌,“好,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她又站了很久,按照现在发展,只怕会呆挺长时间,邵行延对繁星似乎很感兴趣,可当年明明他亲眼看见她引产了孩子。 既然这样,不如她帮他死心,省得他再纠缠。 …… 第二天,果然不出简思思所料,她正带着简繁星在吃早餐,管家就已经走进来,对简思思道,“大小姐,厉先生来了,说是答应小小姐,要请小小姐吃饭。” 简思思还没发话,简繁星已经放下筷子,从凳子上爬下去,迈着小短腿就往外跑。 管家见状有些不解,却赶紧跟了出去,害怕简繁星摔倒。 “小小姐,你跑慢些,别摔了。” 简繁星跑到大门口,开了铁门,看见倚在迈巴赫身侧的邵行延,眼睛都亮了起来,扑过去伸着小短手,“漂亮叔叔,抱抱。” 邵行延弯腰抱起宝宝,眉眼带笑,原本冷硬的五官都变得柔和了不少。 坐在驾驶室的乔秘书看着一幕,整个人惊得下巴都掉了。 这小姑娘长得漂亮得不像话,跟个洋娃娃似的,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十分惹人怜爱。 要是当年那个孩子还在,应该就是这模样吧! 邵总不得把这女儿宠上天啊! 邵行延抱着她,柔声问道,“你妈妈让叔叔进去了么?” 简繁星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眉头紧蹙,奶声奶气地问道,“妈咪很凶吗?漂亮叔叔为什么那么怕妈咪?不过,你不要怕,有我在,妈咪不会凶漂亮叔叔的。” 小女孩儿说话像个小大人,惹得乔秘书在后面捂着嘴笑,一直憋着。 “那叔叔可以进去吗?”邵行延轻声问道。 他没有抱着宝宝,害怕自己力道太大会伤到她,所以格外小心翼翼,整个人都僵硬的,姿势也十分别扭。 简繁星点头,眨巴着眼睛,“当然。”害怕邵行延不相信,她又看向一旁的林管家,“管家爷爷,你说,漂亮叔叔是不是可以进去?” 林管家哪里敢吭声,但他想简思思在简繁星跑出来时,没有阻止,那么就应该是默许了的。 邵行延见管家没说话,便抱着简繁星进去,穿过花园,踏进大厅,正巧看见简思思在边吃早餐边打电话,听到响动才抬头,唇边带笑,“你女儿见到稍微有点姿色的男人都走不动路,就差把自己给送去了,我都害怕以后会被渣男给骗呢!” 男人低声浅笑道,“你女儿这性格肯定是遗传你,不是遗传我,我可没有你那么色令智昏!” 简思思低眉敛笑,撒娇道,“乔治雷伊斯,你就好色了吗?那你怎么就看上我的?” “说得不错。” 简思思依旧笑着,“好了,你啥时候来啊,你女儿我可管不了,说不准还要被什么漂亮男人拐跑!” “妈咪,你才要被拐跑,你又跟爹地告状!”简繁星从邵行延怀里下来,迈着小短腿就跑到简思思身边,伸着手就去抢她手里的手机,“我要跟爹地说话,我要跟爹地说话……” 简思思轻笑,顺手就将手机递给了简繁星。 简繁星接过电话,哇的一声对着听筒就哭了起来,“爹地,妈咪冤枉我,我才没有见漂亮叔叔走不动路!” “哦,原来是漂亮叔叔?那不是漂亮哥哥?Ange·Reis,妈咪可没冤枉你,是你自己不打自招啊!” 第221章 简繁星乌溜溜的大眼睛扑闪,长长的睫毛上还沾染着泪水,撅着小嘴,“你就是爱妈咪,不爱Ange,臭爹地,你骗小孩子!” “她是我老婆,我自然是爱他的。你说你爱爹地,那你没扑上去就亲了他?” 简繁星低着头,眨了眨眼,“没有,爹地,Ange最爱你了!” “那你喜欢爹地,还是喜欢他?” 简繁星想都没想,直接就回答,“我自然是爱爹地的,可是……这个漂亮叔叔,Ange也喜欢的!”她又撇撇嘴,“是你说我是公主,想要什么都可以的。” “是,爹地没说不可以。”男人嗓音宠溺,“好了,爹地这边还有事要处理,等过两天,爹地来,带你去游乐场,好吗?” “好,那爹地再见。” “宝宝再见。” 简繁星还吧唧一口亲了手机,这才挂断电话。 她迈着小短手将手机放在桌上,爬上简思思身侧的位置,撑着小脑瓜子看简思思,“妈咪,漂亮叔叔说要请我吃饭,你要去吗?” 简思思眉眼冷淡,伸手端起牛奶杯,喝了一口才道,“你忘记你刚刚答应你爹地的话了?” “没有,可是我已经先答应漂亮叔叔了……” 简思思侧头看她,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这才转头看向站在面前的男人,“去哪里吃?” 邵行延似乎没有想到简思思会答应,眼里尽是错愕,停顿了好半晌,这才回过神,眼神里尽是渴望与希冀,薄唇轻抿,“海鲜吧?我刚问繁星,她说她想吃海鲜。” “嗯。”简思思点头,“那我上去换衣服,你等会儿。” 随后她起身往楼上去,与林管家相互交换了下眼神。 简繁星高兴坏了,蹦蹦跳跳,很是可爱。 十分钟后,简思思换了衣服下楼,已经看邵行延抱起了简繁星,甚至还十分和谐,她一时间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她走下去,看着简繁星,“Ange,下来自己走,不然我们就不去了。” “噢!”简繁星失落地开口,大大的眼睛看简思思,知道她不同意,这才赶紧从邵行延身上下来,小嘴不停地嘀咕,“漂亮叔叔愿意抱我……” 邵行延看小姑娘一脸沮丧,想要开口说没事,他可以抱得动,可看见女人的脸色,他便不敢开口了。 只是伸手牵着简繁星往外走。 简思思始终淡淡的,加上今日又穿了一套白色羊毛套装,栗色的卷发挽成丸子头,露出修长的天鹅颈,成熟妩媚,却也更显清冷。 她与他并排走着,淡淡开口问道,“爷爷他老人家怎么样了?” 邵行延笑道,“精气神都还好,只是身体时常出现小毛病,毕竟上了年纪,不过好在不是什么大问题。”嗓音微顿,他侧过头看她,“爷爷这些年也经常念叨你,如果你有空,可以回老宅看看他。” 简思思点头,“我知道了,得空,我会回去看爷爷的。” “他看见你,会很高兴的。” “嗯。” 简思思抬头看停在简宅门口的迈巴赫,和当年的一样,乔秘书一见她,恭敬的走了上来,“简小姐,好久不见。” “乔秘书,好久不见。” 简思思微笑回应,明显她对乔秘书的态度都比对邵行延的态度来得热情。 一路上气氛十分奇怪,冷得让人受不了,乔秘书开着车,时不时的看后座的两个人,这路程又有点远,不堵车都得开三四十分钟,要一直这么僵持着,也不是办法啊。 于是乔秘书轻声开口,“简小姐,这些年倒是变了不少,您的画如今倒是一幅难求,上次我看在钱老举办的画展上,好多人争抢呢!” “什么时候,您再举办个人画展啊!” 简思思依旧笑着,精致的眉眼里尽是寡淡,“看时间吧,说不准!” 第222章 乔秘书又继续回话,大多都是关心简思思这些年在艺术上的成就,关于她和乔治雷伊斯的事儿,他一句都没敢提,更何况是关于简繁星。 终究,邵行延没忍住,低头看着趴在简思思怀里睡着了的简繁星,“为什么她姓简?不姓皇甫?” 简思思眉梢微动,再也没有和乔秘书交谈时的温婉,目光里尽是寡淡疏离,“我的女儿跟我姓很奇怪吗?”不等他再次开口,她轻笑道,“再说只是中文名而已,繁星的英文名叫Ange·Reis,是随父姓的。” 邵行延心脏像是被人紧紧捏住,墨色的眸中满是自嘲。 良久,他低声又道,“你和他结婚后,常年分居两地,他是不是对你不好?” 调查她? 简思思眉眼寡淡,薄凉地笑道,“什么叫好,什么叫不好呢?我们这个年纪谈爱不爱,好像太过肤浅了啊。我当年倒是爱你啊,我得到了什么呢?” “阿爵他谈不上最爱我,但至少他事事以我为先,以我为重,能给宝宝世上最好的教育和财富,这其实就够了呀,何必纠结爱不爱?” 邵行延眉目阴沉,低沉的嗓音紧绷,“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人是会长大的。”简思思脸上的笑意淡淡的,嗓音更是薄凉,“总不能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两次吧?” 正当邵行延想说什么,车子正好停下,是一家高档的海鲜餐厅。 简思思推开车门,正想抱着简繁星下车,却抢先一步被邵行延从她手里接过孩子。 看他抱着孩子进去的背影,简思思眯了眯眼,目光晦暗。 “简小姐,邵总这些年其实过得挺不好的,看见您回来,他脸上才有点儿笑容,才让我感觉他还是个人。”乔秘书站在一旁轻声开口。 简思思下车,看了他一眼,并不搭话,迈步进去。 邵行延想和简思思母女单独相处,不想人打扰,所以一进去就找了个僻静的角落。由于才吃了早餐没多久,简思思点得并不多,只是按照简繁星的喜好点了些。 用餐到一半的时候,有服务员过来上菜,放下后,却一直盯着简思思看。 简繁星有些不高兴,歪着脑袋看她,“阿姨,为什么盯着我妈咪看?” 那服务员抬头,目光看向眼前的小姑娘,眉眼里尽是诧异与震惊。 她明明已经很小心翼翼的看简思思了,却还是被小姑娘发现了,还当众就说了出来。 妈咪?! 那她和邵总到底是什么关系? 钱素素看见邵行延小心将剥好的螃蟹放在简繁星面前,目光柔和,“Ange,把蟹吃了,还想吃什么?” 简繁星高兴的哇了一声,拿起勺子小心翼翼的吃了起来,而后伸出小短手往桌上指了一圈,“我都想吃,都想吃!” “好。”邵行延的温淡的笑着,几乎都没有抬头看向站在桌前的女人,就好像是她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钱素素也很识趣,上了菜就赶紧退下去,并没有多做停留。 她不能在皇朝上班,好不容易才通过朋友,在这里找到工作,不能再没有了。 这一顿饭,邵行延几乎没有碰过筷子,一直都任由简繁星指使他帮他剥壳,处理蟹肉。 偶尔抬头看向坐在简繁星身边的女人,她似乎也一点儿没动,微微蹙眉,“你不喜欢吗?” 简思思摇头淡笑,“我不饿。” 随后摁了服务铃。 邵行延知道简思思不喜欢吃海鲜,一会儿看看店里有没有别的吃食,收回视线的时候,一只白嫩的小手伸到他面前了,“漂亮叔叔抱。” 他眉目含笑,伸手将简繁星抱起,放在自己的腿上,将她圈在怀里,喜欢得不了。 她身子软软的,笑起来眉眼弯弯,跟月牙似的。 第223章 “吃饱了吗?还要吃什么,跟叔叔说,叔叔再给你剥。”邵行延随手抽了一张纸,仔细的擦了嘴。 简繁星摸了摸肚子,已经圆了,“不吃了,不吃了,再喂,繁星要变小猪了!” 邵行延蓦然笑了。 简繁星在邵行延怀里,撑着小身子,托着腮看坐在对面的简思思,“妈咪,你不吃吗?早餐没有吃多少的!” 简思思抬头看她,“我不饿,你吃饱了吗?吃饱了,我们差不多也该回去……” 话都没说完,服务员又端着东西上来,她们一一将东西摆放在桌上。 “妈咪,爹地让我看着你,不让你喝这个黑乎乎的东西……”简繁星看那杯黑咖啡,眉头拧紧,又着急的说道,“妈咪,你不吃东西就喝,我是会告爹地,让爹地打你屁屁……” 邵行延正端着牛排的手猛地一僵,脸上的笑脸肉眼可见的变冷。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和了脸色,将切好的牛排放在简思思的面前,“你吃点东西,再喝。” 简思思并没说什么,只是微微挑眉,这才注意到一直在餐桌旁伺候的服务员。 她似乎从她们一进来就一直盯着他们,而且目光都在她身上。 所以繁星刚刚说她盯着她看,并不是小孩子的童言稚语。 简繁星撅着小嘴,“妈咪,你不乖。”她抬手,将牛排盘子推到简思思面前,“要吃肉肉的,要吃肉肉的,不然你又要晕倒……” 简思思抿唇,看对面的一大一小,放下咖啡杯,将盘子拉了过来,“这下行了吧?” “可以,那你多吃点,爹地说你身体太差,不可以不吃饭,让我盯着你。”简繁星笑吟吟的又道。 邵行延一直坐在对面不说话,伸手拿了纸巾给简繁星擦了擦嘴,喂她喝了水,“还想吃甜点吗?” 简繁星摇头,不知道是不是吃太饱,还是午睡时间到了,她靠着邵行延闭上了眼睛。 半小时后,简思思吃完饭,从邵行延身上抱过简繁星,“她睡觉认人。” 邵行延付了钱,就跟上去。 谁知刚走到迈巴赫旁,钱素素竟然追了上来,朝着邵行延恭敬的弯腰,“邵总,我知道你看不上我,但能不能跟皇朝那边说一声,我还是想去那边上班!” 眉梢微挑,简思思抱着简繁星转过身,原来是她。 果然是认识的吗? 上下打量了一番,简思思看出她眉眼和她有几分相似,不由得冷笑,这么多年过去了,这招菀菀类卿,邵行延像是用不腻啊! 不过皇朝? 是季城的皇朝会所吗? 邵行延的气息瞬间变得冷漠起来,甚至眸色中隐隐还带了几分杀机,斜睨了一眼女人,而后低头对抱着宝宝的简思思柔声道,“抱着宝宝先上车。” 简思思自然不想被无端卷进这场纷争里面。 毕竟当年她受累得还少吗? 于是,她弯腰抱着简繁星坐进车里。 钱素素的目光一直都注视着简思思,目光里有扭曲也有艳羡。 刚刚她看了一个中午,心里很清楚明白。 这就是经理口中的简家大小姐,确实和她不是一个档次的人。 她收回视线,然后看着邵行延,“邵总,我不是故意想要打扰你们用餐的,只是我确实没有办法。我确实是很需要皇朝的工作,求邵总跟季总说说,好吗?别对我下那么重的手……” “滚。”邵行延冰冷开口。 钱素素恼羞成怒,“你——” “再不滚,海城你也别待了。”邵行延挡在副驾驶的车门,以一种守护的姿态,目光触及里面的母女俩,变得柔和了许多,而后,转身准备往驾驶室,“别再出现在我面前,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钱素素猛地瞪大眼睛,她就是想求他帮她进去皇朝上班,就这么简单的。 第224章 他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就因为害怕那个女人误会她和他之间的关系吗? 他们这样的人,怎么会理解她们活得艰难? 可钱素素却忘了,如果不是邵行延救她,她早就人玷污了。 车子启动,可前面女人还挡在前面,邵行延摇下车窗,露出冷漠狠戾的脸,“麻烦让让。” 钱素素往后退,看着迈巴赫从她身边擦肩而过,脸上满是愤恨,脸色煞白。 迈巴赫在道路上疾驰而过。 简思思看着后视镜站在路边的女人,侧头看向他,语气微微有些讥诮,“替身游戏,你还没玩腻啊?”她轻笑着收回视线,“就是想找,也找个稍微上档次的吧?这样的,你也不挑么?” 邵行延想解释,可他知道,简思思并不想听,她甚至都不在意。 所以在回去的一路上,他几乎都没怎么说话。 直到车停在简宅,简思思牵着简繁星下车,高大英俊的男人跟在她们身后,眸光沉静地看着女人的背影,眸色落寞,甚至带了些许受伤。 将她们送进屋,邵行延转身准备离开,却又想了很久,折返回来。 “繁星,自己去花园玩会儿,好不好?叔叔和妈咪有话说。”他蹲下身子,摸了摸简繁星的头,轻声开口道,“等下次,叔叔再带你去吃别的,好吗?” 简繁星点头,“好,那不可以骗我哦!” “好。” 简繁星被管家牵着出去。 简思思坐在大厅沙发上,看向站在面前的男人,“什么事?” 男人迈步走过去,坐在她对面,低哑着嗓音开口,“我和那个女人什么关系都没有,只是去皇朝的时候,见她被欺负,所以救了她一回。” 他一路上想了很久,就算她不想听,他也该解释。 从前他们之间因为沟通太少,导致很多误会。 他不想这样的事儿再发生。 即便她已经结婚,是别人的妻子。 “这是你的私事,你不用跟我解释的。”简思思侧头看她,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我们已经离婚了,你想怎么样,是你的自由。” “还有,邵行延,别对我女儿许诺什么,她年纪小,又容易较真儿,这些年被阿爵宠坏了,我不想她因为你的一顿饭,和我闹,懂?” 邵行延脸色瞬间惨白。 “好,我知道了。”他起身,转身往外走,“思思,是不是错了一次,就怎么都没办法弥补?” 简思思挑眉,看他的背影,没有回答。 男人走到大厅门口处,又停下了脚步,嗓音低沉,“你想做什么可以跟我说,不管什么事,我都会帮你,不用你动手。” 简思思原本平静的脸微变,慢慢浮现出皲裂,她看着男人消失的位置久久都回不了神。 …… 邵行延从简宅开车回邵氏大厦,却没上楼,独自车库里,动作熟练的拿出香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后又吐出烟雾。 对他来说,这些年烟倒是给他不少的慰藉。 不知过了多久,乔秘书打开驾驶室门,坐了进去,回头看他,“邵总。” 邵行延睁开眼,一脸的淡漠,抬手捏了捏眉心,而后从兜里拿出一根头发递给乔秘书,“去做亲子鉴定。” 乔秘书猛地瞪大眼睛,有些不可置信。 邵总这是失心疯了吧? 那个小女孩儿怎么可能会是他的孩子? 简小姐所有的就医记录生产记录全都有……况且当年简小姐可是亲手引产孩子,那孩子如今还被他埋在浅水湾花园啊! “邵总其实……”真的没有必要这么去折腾啊。 邵行延又扯下自己的头发递给他,嗓音淡淡的,“就当我再疯一回吧!” 乔秘书叹了口气,“好,我明白了,我会亲自去办的。”嗓音微顿,他又道,“有关简小姐的事,我查到了些。” 第225章 “嗯?” “简小姐前两天去探监简文雪。” 简文雪? 那个人好像是要保外就医了。 她回来去看她? 着实不太正常。 邵行延半阖着眼眸,“说了什么?” “具体的我不知道,”乔秘书嗓音微顿,“但简小姐去见简文雪肯定是不正常的,还在选在这个节骨眼上,我觉得简文雪肯定还隐瞒了别的事。” 邵行延并没有说话。 “要不要我私下去问问?” 邵行延点头,“你侧面去问问,也去查查,雷伊斯家族那边有什么动静?” “倒是没有大动作,就是乔治雷伊斯宣布要进入时尚界,这让人有些看不透。哦,对了皇甫家的宴会,简小姐会以为雷伊斯太太的身份去参加,您看我们也要去吗?” 他微微闭眼,“嗯,你顺便让季城跟着一起去。” “季总?不是说季总最近忙于相亲吗?”乔秘书笑呵呵的道,想起季城那天在邵氏总裁办公室吐槽了一个下午,他就想笑。 “说不准等去一趟皇甫家,就能够脱单了。” 乔秘书,“……” 邵行延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淡淡吩咐了一句,“苏家那边,你找人看着了吗?” “已经看着了,对了,皇甫家的宴会,陈家也在列,苏念念会以陈太太身份去。” “她不是瘸了吗?” “杵着拐杖的。” 邵行延,“……” 乔秘书还是佩服苏念念的,害怕自己陈太太的位置被人抢,这瘸着腿都要去维护最后的脸面。 看她落到如今这地步,他也不禁唏嘘。 贪心太重,最终只能害人害己。 …… 平陵皇甫家是B市的世家大族,又加上与海城相近,多半来往的人都是海城的名门望族。 而这次又是皇甫家十年来第一次举行大型宴会,又加上皇甫氏与萧氏联姻在即,自然邀请来的都是举足轻重的人物。 宴会现场衣香鬓影,热闹非凡。 简思思一身黑色露背晚礼服亮相,便惊艳全场,精心剪裁的礼服将她凹凸有致的身材完美凸显出来,肌肤胜雪,并没有像别的名媛佩戴昂贵珠宝,只在耳垂点缀了一对珍珠耳钉,脖子间是大小一致的珍珠项链。 整个人优雅从容,像是蜕变的黑天鹅。 举手投足间的自信和气场,是在场名媛很难具备。 简思思一眼扫过,正好看见皇甫老爷子正和人寒暄聊天,她提着裙摆走了过去,“皇甫先生,您好。” 正和人交谈的皇甫森转头,脸色微变,“你怎么来了?他呢?他怎么没来?” “皇甫先生问的他是乔治么?”简思思淡淡的回道,并没有在意皇甫森眼中的怒火与不友好。 他似乎并想她来,更不想皇甫爵来! 既然这样,又为什么要发请柬给皇甫爵? 找虐呢? “嗯,他人呢?”皇甫森皱眉道。 简思思抬手拂去挡在眉间的碎发,“雷伊斯家族有很多事需要他处理,他不得空,恰好我正在海城祭拜我父亲,所以就替他来了。皇甫先生不会不欢迎吧?” 简思思唇角勾起一抹浅笑。 还没等她开口说话,一抹娇俏的身影就来到他们面前,很自然地挽上皇甫森的胳膊,“皇甫伯父,我是不是来晚了?” 皇甫森转头一见那女人,冷厉的脸色都变得好了不少,“呀,慕慕来了啊?你爸爸呢?” “爸爸陪妈妈在那边和李伯伯打招呼,我想皇甫伯父了,就先过来找你了,你不会怪慕慕不懂事,打扰到你和这位小姐谈事吧?”女人吐了吐舌头,撒娇开口。 可看向简思思的目光却不怎么友好。 带着敌意。 “怎么会?皇甫伯伯就盼着你来呢,今儿是你凝姐姐的好日子,她不是要你当伴娘吗?下次啊,就等着你当新娘呢!”皇甫森笑呵呵的开口。 第226章 女人羞涩得低下了头。 简思思看他们之间的互动,神情始终淡淡的,轻笑着打断,“没什么事,我就去看看师兄,不打扰你们了。” “简思思,我们聊聊!” 皇甫森叫住准备转身,嗓音低沉,示意简思思跟他走。 以为他多少会避讳着那女人,没想到他竟任由她搀扶着他一同过去。 看来眼前这个叫慕慕的,就是皇甫森为皇甫爵安排的妻子人选。 也不知哪来的脸。 角落处,皇甫森杵着拐杖站在一侧,表情肃穆,刻意压低了声音,“我要你和爵儿离婚。” 简思思挑眉,漆黑的眸色淡漠,声音平静得经不起波澜,“皇甫先生大老远发请柬,邀请我们夫妻前来,就是为了让我们俩离婚?” “是,你一个二婚的女人,怎么配得上皇甫爵?慕慕比你小四岁,家世也比你要好,能力出众,是享誉全球的钢琴师,性格也比你好,不似你这么强势霸道。更重要的是你以后都不能再生育,难道要皇甫家绝后么?” 简思思抿唇不语。 可眼底的笑意却已经忍不住了。 她抬头,笑了笑,“皇甫先生,我不了解这位慕慕小姐如何如何优秀,但我也不差。她是钢琴师,而我也是画坛新秀‘sun’,一幅画虽说卖不上千万,但过百万也是没有问题的。其次,简家虽然没落,但好歹也是海城百年世家,没有很好,却也不差。” 皇甫森嗤笑,“破产也叫世家?” 简思思扯着唇,勾出几分讥诮,“是破产了,可怎么办呢?阿爵他就是喜欢我啊,别说我二婚,我就是街边的乞丐,他也喜欢呀。不然你以为他费尽心力爬到最高的位置,是为了什么?” 皇甫森眯眼,像是察觉到简思思要说什么,眉目微沉。 “为了可以随心所欲,不被人摆布。” 简思思脸色冷静,隐隐透出几分傲气,“皇甫先生,本来有些话我不想当着外人的面说,怎么着,你也算长辈,依着辈分,我得尊称你一声舅舅,可你着实担不起呢!” “就算如今乔治的父亲尚在人间都不能命令他,让他离婚,更何况你一个卖了他母亲的舅舅?”她唇边的笑意又加深了许多,眉目间隐约透着薄凉,“你想要他回来接管皇甫家,是因为你自己心里明白,皇甫凝撑不起皇甫家,你又不能信任皇甫凝的丈夫,只能迫不得已接受皇甫老爷子的意见,让皇甫爵这个外孙回来。” “说是掌权者,不如说是一颗能随你摆弄的棋子,恰如当年他母亲那样。” “可皇甫先生,现在已经不是当年了。” 昏暗的角落里,灯光昏暗,气氛却剑拔弩张起来。 站在一侧的女人瞪大眼睛看简思思,很不可思议。 她还从没见过哪个女人敢这么跟皇甫伯伯说话。 像察觉到女人在看她,她微微挑眉,“皇甫先生想让人家清清白白的姑娘做小三,人家父母同意吗?” 那笑容里的讽刺虽然不深,却刺痛了女人的眼睛。 她眯着眼,“你胡说,我才不会做小三。” 简思思微笑,“那就好。” 这小姑娘好赖话听不懂? 她也不想和她计较许多,只是看向皇甫森的讽刺更深,白皙的脸庞精致,显得格外娇媚。 她说,“要我和阿爵离婚也不是不可以?您将皇甫家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转给阿爵,我就跟他离婚,怎么样?” 皇甫森看着站在对面娇笑的女人。 忽然隐约浮现出另一个,眉眼带了几分冷艳的孤傲,却比当年的皇甫玥更加的肆意。 一双眼睛直直的盯着他。 让他无端生出几分羞愧。 良久,他眯着眼,淡淡的笑道,“百分之三十?简小姐口气好大啊!”那双眼睛里锋利的神色再次显露出来,唇色更淡了,“就算你现在不同意,我总能有办法逼得你同意,简小姐的软肋还挺多的,不是吗?” 第227章 简思思脸色微变,目光徒然变得凛冽起来,“你既有心让他接管皇甫家,却连股份都不愿意给?况且他要的只是属于他母亲的那一份。” “至于您说我的软肋?我劝你最好别轻举妄动,阿爵他现在脾气并不是很好,你动我身边的人,他发疯起来,说不定会牵连皇甫凝。” “她是你唯一的女儿,若她再有什么意外,你可就真绝后了。” 她拂了拂挡在眉间的碎发,淡笑道,“还请皇甫先生往后尊称我一声,雷伊斯夫人。” 而后在男人错愕的神情中转身离开。 …… 简思思去了趟洗手间,整理下妆容出来,顺手从服务员的手里端过一杯果汁,往会场中间走去。 她倒想看看这出戏,皇甫森还想唱什么? 昨天约萧衍见面的时候,她询问过他的意见,他对皇甫凝谈不上喜欢,只是觉得她性格很合适做妻子。 那就看季城会不会来了? 不过皇甫森的计谋居然被皇甫爵全部猜中了,这倒是她没想到的。 她低头喝着果汁,淡漠的眼神落在众人中央的皇甫森身上,眉眼沉冷。 “你似乎很恨他?” 淡淡的声音在她身侧响起,简思思抬头—— 是季城。 他一身西装,却穿得十分随意,不似邵行延那么刻板正规,整个人透出几分散漫。 愣了下,简思思环顾四周打量了下,眉心紧蹙。 季城顺手从服务生餐盘里端起一杯酒,“在找阿延?” 说着,又顺手拿了块蛋糕递给简思思,“听说你有低血糖,吃点蛋糕垫垫肚子,别昏倒了。阿延去处理点事儿,等下就来。” 简思思,“……” 她并没拂季城的意思,接过蛋糕,放下手中的果汁,一勺一勺的吃了起来。 季城站在她身边,她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事发生。 期间陆陆续续有人过来和季城打招呼,他只是淡笑着回应两句,一步都没离开简思思,时间久了,别人也不敢再上前来打扰了。 简思思放下手里的碟子,微微蹙眉,“你干嘛守着我?你不该去……” 去找皇甫凝吗? 既然都来了,干嘛还端着? 季城晃了晃酒杯,瞥了她一眼,淡淡笑了笑,“我该去做什么?” 简思思愕然,他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了? “去做你该做的事儿啊!” “我该做的事就是看着你,不让人欺负了你!” 简思思,“……” 季城又补了一句,“苏念念也来了,阿延怕她发疯。” 简思思随手又端起一杯果汁,淡淡的嗓音,很不在意,“她不是瘸腿了么?” “你知道?”季城惊讶开口。 简思思点头,想说什么,却看见所有人目光都看向旋转楼梯挽着一个贵妇走下来的女人身上。 那女人长得十分漂亮,与简思思的明艳娇媚不同,她带了几分江南水乡的温柔娇小,黑色长发挽成发髻,一袭月白色旗袍更让她像是古画里走出来的。 她挽着贵妇人下来,眉眼冷淡,仿佛对今晚的宴会很是不耐与厌烦。 对。 那就是厌烦。 不出意外,那女人应该就是皇甫凝了吧。 可她与季城来往的那些女人倒是大相径庭。 简思思唇角微弯,侧头看向站在身边的男人,轻笑出声,“季城,我一直以为你很低俗。” “嗯?”季城不解。 “喜欢那些胸大无脑又妖艳的女人!”她眯了眯眼看皇甫凝,“没想到你这情场浪子也有被人伤得改了口味……” 季城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嗤笑,“你这张嘴,什么时候才不那么臭?能说点好听的吗?” “唔,可以啊,你以前眼光不错,就算再被刺激也不至于前后差距这么大吧?” 季城,“……” 不是,他到底招谁惹谁了? 简思思喝目光落在皇甫凝身上,感叹道,“她好像很不乐意嫁给我师兄呢,说不准以后又是一对怨偶。” 第228章 “大家族之间的联姻,不就是利益至上,谈幸不幸福,爱不爱,会不会太矫情?” 简思思不再搭话,垂眸喝着手里的果汁,耳边传来身后两个名媛小姐的谈话。 “皇甫小姐长得还真是好看,可惜是个花瓶,管理公司不行,成天只会做什么文物修复。” “可萧氏的萧衍不也不会管理公司,常年跟在钱老身旁,要联姻也该和萧家老大啊,怎么会和萧衍啊?!” “萧家老大比皇甫小姐大了十岁,总不能逼着人家离婚吧?只能是老二啊,不过我听说皇甫家是想找个管理能力极强的女婿,但又抛不下面子找个没背景的,还要皇甫小姐生下的儿子随皇甫家姓。这哪家豪门世家公子哥愿意啊?这挑挑拣拣,最后就只能是萧家了。” “不是说皇甫小姐心里有人?” “听说还是个穷小子,没什么背景,还是开什么劳什子娱乐会所,成天打架喝酒的混混……皇甫家一向眼高于顶,怎么可能看得上?” 简思思沉默的听着这些话,眉心微微蹙了蹙,不由得冷笑。 季城扬唇,骨节分明的手猛地收紧,关节泛白。 眸色讥诮地看向舞台的方向。 两家长辈似乎说得挺开心的,可男女主却各自像有心事,并不在意这场婚事,尤其是皇甫凝,眉眼间的不耐烦已经到了顶峰。 她不顾两家脸面,看向萧衍点了点头,小声说了一句对不起,转身往洗手间的方向去了。 只留下尴尬的五个人站在原地,宴会场上一片议论声。 虽然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但大致还是能猜出来的。 简思思放下果汁,视线看向皇甫凝消失的方向,红唇抿紧,“你不去安慰下?似乎皇甫小姐并不乐意嫁呢?” 季城瞥了她一眼,“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鸡婆了?” “唔,大概是想拯救下我师兄,他那么肆意洒脱的一人,被家族逼着娶皇甫凝,两人都不开心,何必呢!” 季城看她,“你这师妹当得可真好!” “那是!” 简思思想再说什么,却看见皇甫太太跟着皇甫凝身后去,她和季城说了两句,也跟了过去。 洗手间内。 盥洗盆前,皇甫凝拧开水龙头,不停地往自己脸上扑水,直到让自己冷静下来,才伸手去抽了两张纸擦拭自己脸上的水珠。 用手撑着大理石洗漱台,看向镜子中的自己,自嘲一笑。 “皇甫凝,谁准你擅自决定说取消婚约的?!!你知不知道今天来了多少人,就是为了你下个月的婚礼?你这样做,到底什么意思?”身后传来怒气冲冲的质问声,和用力关门声。 简思思就这么被关在了门外,可隐约却还是能听见里面的争吵声。 皇甫凝随手将纸扔进旁边的篓子里,再抬头看皇甫太太,嗓音哽咽,“我不想嫁了。” “不想嫁?你有什么资格说不想嫁?”她的嗓音尖锐犀利,“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之前答应结婚,是想要利用婚事逼那个混混现身,现在看别人没现身,你就后悔了!!” “我告诉你,皇甫凝,你休想和那个混混在一起。没有萧衍,还有别的豪门世家,总之,我绝不会允许我的女儿找一个混混!” 皇甫凝站直身体,侧头看向皇甫太太,捏了捏眉心,“我知道啊,所以我不会再找他了,或许他都已经结婚生子,已经将我忘了。可是,我也不会嫁给别人……”她忽而自嘲地笑了笑,眉眼里浮现出愧疚,“爷爷不是已经让爸爸找爵表哥回来接管皇甫家么?既然这样,应该用不着你们再去物色一个管理人让我嫁了吧?” “其实,让爵表哥回来当家做主挺好的,谁叫爸爸欠了姑姑。” “皇甫凝——”皇甫太太怒极,厉声吼道。 第229章 皇甫凝却始终是一副淡淡的模样,笑了下,“也不知道是不是报应,做了太多亏心事,所以即便在外面养了那么多小老婆,却还是生不出一个儿子……” ‘啪’的一声,皇甫太太扬手一巴掌就甩了过去—— 那一巴掌极重。 皇甫凝本来就很白,五指印在她脸上更加明显了起来。 她却似乎不在意,只是抬手拂去挡住眼睛的头发,轻笑着看眼前扭曲的贵妇人,“不爱听了吗?皇甫太太,你有对自己亲生女儿动手的狠劲儿,有本事去把外面那群女人收拾了啊?!自己管不住丈夫,除了拿自己女儿出气,你还能做什么?” “叫你一声母亲,已经是我给足你脸面了,你如果再逼我,我不介意闹出让你们更难堪的事儿来。” “皇甫凝,要不是你是个女儿,我何至于被外面那群小三欺辱至此!你是我女儿,你不为我讨回公道,还非要在这个时间给我添乱!” 她淡笑了下,“皇甫太太,生不出儿子,你得怪自己怪你老公,怎么也怪不到我这个‘丧门星’头上来。说实在话,要不是我私下去验了无数次DNA,我都要怀疑,我到底是不是你生的?” “可惜,我命还挺不好的。” “你——” 皇甫太太抬手指着皇甫凝,脸色涨红,好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她一直以为皇甫凝乖巧懂事,除了季城那个件事,她叛逆与家里斗争,其余时候都很听家里的话,没想到她的怨怼竟然会这么深。 “凝儿,你怎么会不是我亲生的?妈咪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好啊!” “为了我好?如果你真是一位好母亲,就不会逼着自己女儿沦为牺牲品,不会帮着皇甫森对我爱的人下手。你们说他是混混?你见过哪个混混能上斯坦福大学?说白了,你就是嫌弃他没有家世背景,只是一个普通人。”她讥诮道,红唇轻抿,“你也别装了,要不是看在我这张脸,你会对我上心?会用尽心力培养我吗?” “别在我面前装慈母,怪恶心的呢!” 说完,皇甫凝从晚宴包里拿出粉饼补了下妆,勉强遮住五指印,面无表情的从皇甫太太身边走过。 皇甫太太回过神,整理下有些凌乱的衣服,跟了上去。 简思思躲在暗处,看两人从厕所出来离开,她长叹一声,迈步进了洗手间,上了厕所出来,将手提包放在洗漱台上,用热风吹干手,然后拿出口红对着镜子补妆。 她没想到皇甫凝对皇甫家竟有这么大的怨恨。 更没想到,她倒是个痴情种。 听她刚刚对话里说的,好像当年皇甫家用季城威胁皇甫凝了? 可季城是季家三少……怎么会受人威胁? 就在这时,又有人推门进来,她只顾着涂好口红赶紧离开,可再抬头,看见出现在镜子里那张狰狞的脸,她手僵住,神情更是冷了好几度。 莫名犯恶心。 进来的人是杵着拐杖的苏念念。 她不知道她是偶遇,还是故意跟着她,不过她都不怎么在意。 如今的苏念念和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苏家大小姐,还真是天壤之别,脸上的淤青都还没好,就要出来被迫营业,看来陈太太这个位置,她还挺喜欢的。 简思思回神,继续涂口红,余光都没落在她身上分毫。 苏念念杵着拐杖走到洗漱台前,腰部倚在大理石台上,深深吸了口气,“思思,我们聊聊?” 简思思手上的动作不停,语气清冷,“聊什么?” “你这次回来,到底是为了什么?是为了阿延回来的?” 阿延? 苏念念这毛病还真是…… 永远都不知道什么叫摆正自己的位置,看来她挨打,也不是白挨的! 简思思将口红拧了回去,放在手提包里,莞尔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叫得还挺亲密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如今苏小姐应该是邵太太才是。” 第230章 “可我怎么听说,你好像和陈家的陈宇航结婚了?你一个已婚妇女叫别的男人这么亲密,你老公真的能忍受?” 苏念念没有想到简思思竟然会这么咄咄逼人,更没想到她竟然会调查自己。 再抬头看,她依旧高傲得像公主,像是格外受到岁月的优待。 而她残疾苍老,像是行将就木的老人。 她想,命运待她还真不公平。 如果当年她没有被顾谨言那个变态带走,她的人生会不一样的,一定会不一样。 咬了咬唇,她又重新看向简思思,“你当年私自打掉孩子,阿延他不会原谅你的,你再回来出现在他面前,又怎么样呢?他已经和孟家小姐孟希柔在一起了。” 简思思白了她一眼,只觉得她脑子是不是被陈宇航打坏了? 还是精神出现问题,对邵行延还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我对他没兴趣,对你……更没兴趣。”她侧过头,嗤笑着笑出了声,“不过说实话,你对他的爱还挺深的,和顾谨言在一起的时候想着他,都和陈宇航结婚了,你还想着他,不得不说,这方面,你们倒是挺般配的。” “我想姑姑应该告诉过你,让你别招惹我吧?如果你不听话……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苏念念脸色煞白,她语气里透出的轻蔑,直窜她的背脊,浑身冰凉。 可她想再说什么,简思思已经拿着手提包迈步往外走。 这么几年的时间,她早就被磨平了所有棱角,妈妈为什么还不出来? 她快受不住了。 苏念念看着镜中的自己,忽然神色变得扭曲起来,尤其是在看到简思思如今的模样,她所有的怨恨在这一刻达到顶峰。 从洗手间出来,简思思绕过长廊,准备进去找萧衍,却看见一个女人和另一个人站在不远处,像是在交谈什么。 其中一个女人好像在哪里见过,她一时想不起来。 而两人同时抬头,看向她的目光有些意味不明。 简思思却不甚在意,直接进了宴会厅。 她在人群中看到萧衍正和萧父萧母在一起,她提着裙摆走上去,“伯父伯母,你们好。” “思思,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都不来和伯母打个招呼?”萧母一见简思思就喜欢,上前去握住她的手,“我刚还在问阿衍,你这丫头怎么没来?” “我早来了,在那边处理些事儿,就没来和你们打招呼,伯母不会怪罪思思吧?”简思思笑了笑,眉眼都是温柔。 “怎么会?”萧母笑了笑,想起今天的事,不免心里很不畅快,情绪有些低落。 简思思看出她的心思,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伯母,没有感情的婚姻是走不长久的,我想师兄和皇甫小姐也意识到这点,你如果真的爱师兄,就成全他吧。” “就是,就是!”萧衍在一旁附和。 萧母有些动摇,可这事儿又是皇甫老爷子和萧家老爷子牵头的,她说了也没什么用啊! “伯母,萧大哥能力出众,将萧氏管理的井井有条,萧家在沪市也是老牌豪门世家,没有必要牺牲师兄的婚姻去和皇甫家达成合作。您和伯父一直都疼爱这个小儿子,忍心看着他在痛苦的婚姻里挣扎吗?我想你们也不愿意看见师兄不幸福吧!” 简思思说得有理有据,句句都戳中了萧父萧母的心思。 她知道,他们俩是很爱萧衍的,不然也不可能放任萧衍去画画,常年跟在师傅身边。 萧父萧母相互看了一眼,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定,随后,萧母握住简思思的手忽然紧了紧,“哎,思思说得对,总不能为了一点儿利益就牺牲儿子的幸福,我懦弱了一辈子,这一次我想为儿子争取一回。” 她看向萧父,“老公,你跟爸爸说,这婚不结了,我看皇甫小姐也不乐意。” 第231章 “好,我去找父亲。” “我和你一起去吧。” 萧父点头,伸手牵过萧母的手,往大厅后面的会议室走。 简思思微微眯眼,心里大概也就知道,应该是萧老爷子和皇甫老爷子在里面谈这件事。 “思思,你真是老子的救命恩人!”萧衍伸手抱住简思思,恢复了本性,和刚刚在宴会上温文儒雅的公子形象大相径庭,“你不是想要徽墨吗?老子就是找遍全世界,都给你弄来上好的徽墨,还有那什么印泥?” “龙泉印泥。”简思思淡淡回了一句,伸手拍了拍他,“放开,想勒死我,是不是?” 萧衍放她,垂眸看她,眼底掩饰不住的高兴,“我哪敢啊,你要有什么事,师傅他老人家不得剥了我的皮啊!”嗓音微顿,他继续道,“不过我没想到你一来,随便说了几句,我爸妈就同意退婚了。” 简思思低头见他别在胸前的胸针歪了,她伸手弄了下,淡声道,“伯父伯母很爱你,你以后少气他们些,别成天不着家,多回去看看他们。” “知道了,管家婆!”萧衍轻笑,“只要他们不催婚不逼婚,我能满世界的飞吗?” 简思思微笑,并不答话。 这件事算是圆满解决,并没费功夫,只是她有些同情皇甫凝。 从小身处在那样的家庭长大,一生都没体会到什么叫温暖,好不容易遇见季城,还被迫分开…… 又和萧衍说几句,他被人叫走,简思思往游泳池那边去,准备吃点东西,差不多就回去了。 只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她一路走过去,所有人看她的眼光像是淬了毒,甚至还会发出不屑的笑声。 她太清楚这代表什么,但也懒得理,连东西都不想吃就想离开。 拿起手机准备打电话给司机,突然一个女人站在她面前来,怒视着她质问道,“就是你勾引我家宇航?” 一句勾引,直接将周围所有的女人都聚集过来。 简思思踩着十公分的高跟鞋,比眼前的女人整整高出了一个头,低头看她,“宇航?哪位?” 不会告诉她是陈宇航吧? 就算要喊打喊骂,那是不是也该是苏念念? 这又唱的哪一出? “刚刚我看到你一直盯着宇航哥看,你不是想勾引他是什么?”挽着那女人手的另一个女人对上她的眼睛,“我知道你一个女人带孩子很不容易,但也不能做小三啊!” 简思思眯眼,眼底却没有一丝笑意。 她总算想起这女人到底是谁了? 应该是孟希柔。 回国第一天,她遇见她和邵行延一起吃饭。 只是年纪太小,玩这些心机也是漏洞百出。 想要借刀杀人,也该和苏念念合作才是。 “我如果没记错,陈太太应该是苏家大小姐苏念念,并不是你吧!”简思思歪着脑袋,嗓音娇软,“你口口声声说我是小三,那你是什么呢?” 话里话外的意思,直接就是在说她是小三。 女人被她这话气得脑充血,“你放屁,苏念念那个老女人,宇航哥哥早就不爱她了,迟早是要跟她离婚的!我现在又有了宇航哥哥的孩子,我们马上就会结婚的!” 简思思眉梢微挑,上下打量这个女人。 调查上说,陈宇航在外面有女人有儿子,还因为这个女人打了苏念念一巴掌导致她脊椎受损,那女人就是眼前这个?! 长得还不如苏念念。 因果轮回,原来当年她受的苦,一分不落,苏念念都受了一遍。 她停顿几秒,眼底的讥诮不屑,“只要还没离婚,苏念念就是陈太太!” 孟希柔见女人被简思思两句话怼得说不出话来,愤恨的看了她一眼,朝前走了一步,冷笑着道,“你懂什么?要不是当年苏念念用苏家的股份,航宇哥怎么会娶她的?在爱情里不被爱的才是小三。而且,这位小姐,你一个到处勾引人的小三,哪来的底气,这么自高自傲啊?” 第232章 “你想给你孩子找后爹,这都找到人家皇甫家宴会上来了,刚刚还和皇甫小姐未婚夫抱在一起,我看他们取消婚约八成就是因为你!” 围观的群众又开始议论纷纷起来,对着简思思指指点点。 大致不过说她长得挺漂亮,居然会当小三,还来破坏皇甫家联姻之类的话。 她离开将近四年,又加上当年她不怎么参加宴会,许多人并没见过她。 简思思眯了眯眼,盯着孟希柔,眉眼里尽是冷意,“找后爹?孟小姐,我孩子有爹,不需要找后爹,再有……”她笑了笑,嗓音越发娇柔,“就算要找后爹,怎么也轮不上陈宇航。”目光看向她身侧的女人,“你有这样的朋友,真不知是造了什么孽,被人卖了还沾沾自喜。” 她撩了撩长发,红唇勾起,却没有温度,“这招借刀杀人太幼稚了,我大概读初中就已经不玩了。小妹妹,换个招数,嗯?” 她这一脸鄙夷和轻蔑的态度,直接将孟希柔惹怒。 她扬手一巴掌就要甩过去,却被简思思快一步扣住她的手腕,“下次再我听到你造这种谣,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说罢,她松手,一把推开她,然后往外走,却被突如其来的力道,直接推了一把,扑通掉下了泳池—— 原本因为‘小三’事件,周围就聚集了不少人,这下人聚集的人更多了。 邵行延和季城从后面小会议室出来,正在找简思思,听到这边响动,往这边走来,扒开人群,就看见两个女人神色狼狈的坐在地上,浑身湿透了,像是刚刚从游泳池里捞出来,捂着胸口咳嗽。 尤其是简思思,她刚刚被水呛住,差点引发旧疾。 而坐在她旁边的是准备来拉她,却被另一个人推下去的皇甫凝。 萧衍挑眉,“怎么回事,怎么会掉水里的?” 简思思听到声音抬头,一眼看到站在人群里的萧衍,他边责备边脱了外套准备给简思思披上,却被人抢了先—— 只见男人俊美的脸阴沉,脱下西装披在简思思的身上,眸色深沉得吓人。 她下意识想拒绝,可此刻着实是狼狈不堪,又加上邵行延的手死死压住她的肩膀,不让她挣脱,她不想把场面闹得更难看,也就随他去了。 邵行延皱眉,低声小声询问,“怎么会这么不小心?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简思思心脏不是很舒服,捂着胸口。 出于绅士风度,萧衍自然是将自己的衣服披在皇甫凝的身上,然后搀扶着她站起来。 “思思,还能站起来么?”邵行延又问,他不敢抱她,害怕她会更讨厌他。 简思思眉心蹙得更深了些,目光落在脚踝处,鞋子已经掉了,而脚踝有些肿。 好一会儿,她才扯着唇出声,“你扶我起来,谢谢。” 邵行延眉心蹙得更深了,伸手将她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身上,不等她再开口,他已经沉冷的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在场所有人看向身姿挺拔,面容英俊的男人,短发下淡漠的眉眼里尽是厚重的阴霾。 与对简思思完全是不同的两个人。 这些年邵行延极少出现在公共场合,再也没有当年的高调,最近一次看他,还是去年邵老爷子的生辰宴上。 站在人群中杵着拐杖的苏念念,看着男人紧绷的下颚,她知道,邵行延动怒了。 这么多年来,他似乎这还是头一次。 她目光又看向孟希柔旁边的黄曦这个蠢货,她倒是帮了她大忙。 萧衍低头看向皇甫凝,“皇甫小姐,到底发生什么事,你怎么会和我师妹一起掉下去的?” 皇甫凝轻轻抽了下气,微微蹙眉,“我是看这位小姐被人恶意推下水,原本是想要救她的,但没想到,自己脚下不稳,就跟着掉下去,还压住了这位小姐,害她喝了不少的泳池水。” 第233章 邵行延低头看简思思冻得惨白的唇,难怪她说不出话,应该是呛到了。 再抬头,似笑非笑的扫视众人一圈,“谁推的?” 所有人面面相觑,并不答话,目光却一致看向黄曦—— 黄曦此刻正倚在陈宇航怀里,手抚摸着自己的肚子,原本她也只想教训一下简思思,没想到会惹怒邵行延,再对上男人的目光,背脊发寒,扯着陈宇航的手臂,低声呢喃,“宇航哥哥……我就是教训一下她,谁让她对你抛媚眼,我也是太在乎你了,你不会怪我的吧?” 陈宇航知道邵行延的脾气,也知道能让他护着的女人极少,但黄曦还为他怀着二胎,他怎么也不能让她去承受这怒火,只能自己上前赔笑,“邵总,都是女人之间的事儿,没必要……” 话没说完,男人眼中的狠戾越发明显,低沉的嗓音温淡,“让她自己跳下去,在池子里呆满一个小时,这事儿就算了。否则,陈家也没什么必要再留着。” 不仅陈宇航被吓到,在场其他人都看着邵行延。 他的语气很轻,却让人觉得血腥,轻描淡写就能决定一个家族的生死存亡。 “邵行延,你别太过分了,曦儿还怀着孩子,怎么可能在那么冷的池子里呆一个小时?况且不过就是女人之间争风吃醋,小打小闹,你非要上纲上线?想动我陈家,你真觉得你邵家可以只手遮天?” 邵行延淡淡瞥了他一眼,神色淡漠,“争风吃醋?你有那个资格让她为你争风吃醋?” “推,还是不推?” 简思思怔住,感受到男人身上深埋于骨的狠戾与暴戾。 虽然她很厌恶黄曦造谣,但追根究底,她始作俑者到底不是她,况且她还怀着孩子。 一个小时,足以让她流产了。 简思思深深吸了口气,调整表情,抬头看向邵行延,“我有些累,回去吧。” 邵行延低头看她,沉默片刻,“好,那我快些。” 其他人,“……” 这双标得也太过分了吧? 不等别人反应,邵行延抬手示意,很快不知道从哪里就冒出了好几个保镖将这里团团围住。 邵行延淡淡的道,“将那个女人扔下去,你们看着,没有一个小时,不准她上岸。” 陈宇航这才知道怕了,赶紧上前求饶,却被保镖强制摁住,直接扔进了游泳池里。 黄曦站在岸边尖叫出声,“宇航哥哥……” 邵行延抿唇,语气凉薄,“你是自己跳,还是我让人动手?” “她是谁?你为什么那么护着她?”黄曦尖锐的声音在游泳池响起,“希柔那么好,你居然喜欢一个带孩子的女人,你——” 话没说完,被保镖用力一推,扑通声伴随尖叫声,响彻整个游泳池。 还好她被推下去时,被陈宇航抱住,不至于撞到肚子。 邵行延抬头,深邃的眼神扫过躲在人群里的孟希柔,吓得她连连往后退。 那种令人畏惧的气场,止不住的让人背脊发凉。 孟希柔低下了头,不敢再看。 邵行延搀扶着简思思准备离开。 皇甫凝却几步上前,挡住了他的去路,抬头看他的目光中,带了几分急切,“他呢?他来了,是不是?” 邵行延瞥了她一眼,淡淡的道,“他已经死了。” 死了? 他死了? 怎么可能? 皇甫凝那张白皙的脸越发惨白,目光里尽是茫然和空洞。 简思思看她的神色,有些不忍,想说两句,却被邵行延拉着往外走,耳边还传来男人打电话的声音,“乔秘书,把车上的空调开到最大,再将后座,我的衣服拿一套出来。” 就近买已经来不及,她身体不好,只能先让她穿他的衣服。 皇甫凝一见他们要走,怔了怔,抬脚就追了上去,张开手挡住去路,嗓音结结巴巴的,“邵行延,你骗我对不对?” 第234章 简思思当然知道皇甫凝的来意,拧着眉看他,想要对皇甫凝说几句。 但没等她开口,邵行延弯腰,就已经将她横抱起,“我知道你不想我抱你,但你不能长时间穿湿衣服,会感冒的。” 男人迈着大长腿往车库方向走,皇甫凝想都没想,不顾形象的在后面追。 可她浑身湿透,步伐肯定是没有邵行延一个男人走得快。 等他们消失在长廊,围观的那群人才算是得以喘息。 在游泳池里的陈宇航和黄曦游到岸边,准备撑着身子爬上去,却被守在原地的保镖又推了回去,气得陈宇航在泳池里发脾气,破口大骂。 他一个男人泡一个小时倒无所谓,关键还有黄曦。 再有,他们陈家被邵行延这么不放在眼里,脸面尽扫。 他怎么都咽不下这口气。 人群褪去,苏念念这才走上前,站在泳池边,看向在水里扑腾的陈宇航,掩唇讥诮道,“陈宇航啊,陈宇航,你找了个好小三呢!惹谁不好,偏偏要惹我表妹,啧啧……” 扭曲的面容,怨毒的目光又落在黄曦身上,“一个小时,也不知你肚子里的孩子能不能受住这么冷的天啊!” “啊对了,千万别自作主张起来啊,不然陈家可就没了……即便你吞了不少苏家的产业,可对上邵氏,你毫无胜算呢!” 说完,苏念念大笑着转身离开,笑声张狂,却格外凄凉。 同样都是离开,邵行延却在那四年爱上了简思思。 而那个女人离开,他却可以等了她四年,甚至不介意她为别人生儿育女。 邵行延,你对不起我! 是你对不起我! 陈宇航在泳池中看几近疯狂的苏念念,神色微顿,才反应过来,刚刚那女人是简思思?!! 传言中邵行延离开了四年的老婆? 他虽然不知道中间发生什么事,但也听说过,邵行延对她这老婆可谓宠得紧,怎么可能会做小三? 黄曦此时也反应过来。 她被人当枪使了。 …… 地下车库。 邵行延抱着简思思刚走出电梯,皇甫凝就已经追上来了,额头布满了细细密密的汗珠,气喘吁吁,却还是挡在他们面前,深深吸了口气,这才看向邵行延,“邵行延,他怎么可能会死,你骗我的,对不对?明明,明明当年我……” 已经让人救他了的。 邵行延淡淡的道,“明明怎么?没丢下重伤的他?皇甫小姐,你应该知道,那一枪打在他胸口的位置。” 皇甫凝一怔,秀气的眉心紧蹙,静默了好半晌,“可……可是我很有把握,那一枪不会……要他命的。”她满脸迷茫,“而且我刚刚好像看到他了……不可能是我看错的,那就是他。” 邵行延淡笑了下,嗓音薄凉,“有没有可能,是皇甫小姐即将大喜,高兴昏了头,所以产生幻觉了?” 皇甫凝目光呆滞,盯着邵行延抱着简思思上车,神情恍惚。 一个踉跄,她没注意,直接摔倒在地。 简思思看她的模样,侧头看向邵行延,“为什么骗她?”想起刚刚邵行延的话,“季城他……” “这事儿你不要管,嗯?把衣服先穿上,我马上送你回去。”邵行延将简思思抱进后座,又将门关上,乔秘书升起挡光板后,也下了车。 俩人目光同时落在缓慢爬起来的皇甫凝身上,她紧咬着唇,血在她苍白的唇上显得更加鬼魅。 她起身又朝着邵行延的方向走,仰头看他,“能……告诉我,他的墓地在哪里吗?” “怎么?你要去祭拜?”邵行延挑眉,轻笑。 皇甫凝点头。 看出他不大乐意,她又连忙道,“不碍事,我可以等你考虑,或是问问他的家人,我再……去的。” 邵行延俊美的脸上淡漠,目光越过皇甫凝,看向背后角落里站着的男人,嗤笑道,“行,等我问问他,要不要你去祭拜,再通知你。” 第235章 皇甫凝闻言,眼睛都亮了,“谢谢,谢谢!”想起简思思,她抿了抿唇,又道,“我不知道你和表嫂有什么关系,但她落水没有那么简单,你让她小心慕家的人,慕家千金是父亲为表哥选中的妻子,他们不会轻易放手。” “邵家如今是亚洲第一财阀,可雷伊斯家族也并不是你能惹得起的,更何况表哥身后不止有雷伊斯家族,还有皇甫家。” 说完,她朝着邵行延点头,失魂落魄的转身离开。 她低头走着,眼尾猩红,却与从另一个出口的季城交错而过。 邵行延带简思思去了最近的商场,买了衣服让她换上后,确定她没有发烧,这才送她回了简家老宅。 “今天谢谢你,时间不早了,你回去吧。”简思思推门,准备下车,语气里却尽是疏离。 “思思,”邵行延落了锁,侧头看她,眼神极深,“你到底想做什么?能不能告诉我?” 简思思搭在门上的手收了回来,对上他的眼睛,“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男人一双黑眸静静地看着她,“今天你原本其实也想破坏订婚,只是没想到双方都不愿意,你也省了不少事。皇甫凝说,慕家会对你动手,又是为什么?” 简思思挑眉,抬手撩了下自己的长发,淡淡道,“邵行延,我和你已经离婚了,甚至连朋友都算不上。就算我想做什么,那也是我自己的事,不需要你来过问,” “最后管好你自己的女人,我不想像当年一样,你做错事我买单。” 说完,简思思伸手去开门,邵行延解锁,看着她下车进屋。 直到看见她的卧室灯亮起来,他才回神,摸出烟盒,咬出一根烟点燃。 手机铃声响起,他拿过摁下接听键,“处理好了?” “是的,已经按你的吩咐,冻结陈家那边所有资金来源。”乔秘书小心回应,“那孟家?” “给点教训就行,停了孟氏与邵氏的合作。” 乔秘书回答,“明白。” 又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他也是晚上才收到结果,但不知道该怎么跟邵行延说,但这事儿太大,他……不能瞒着。 “邵总,检测结果出来了,简繁星小姐不是您女儿。” 饶是早就知道结果,邵行延瞳孔还是重重一缩,呼吸变得不顺畅起来。 好半晌,才回神,嗓音沙哑极了,“你确定中途没有人能换报告?” 乔秘书立即回答,“不可能,从你这里拿了样本,我就赶紧送去了检测机构,而且是我们邵氏旗下的医院,不可能会有人作假。” 就算隔着屏幕,乔秘书也能感受到,男人此刻的心情应该是很不好,甚至可以说是非常糟糕的。 他想挂断电话,可老板没开口,他怎么敢啊? 邵行延抬头看向简家老宅里亮灯的房间,勾起薄唇,自嘲地低笑道,“乔秘书,你说我是不是活该?原本我什么都有的,现在,终于也什么都没有了。” 他忽然用力,原本攥在手里的烟被掐成了两段。 乔秘书心里很是不安,“邵总,”想安慰他两句,却又着实不知道该怎么说,“有些事过去了,你应该向前看。” 邵行延低头,昏暗的灯光下,他左手无名指的素圈戒指发出耀眼的光芒。 他就那么看着,胸口空荡得厉害,像是被人硬生生挖空了。 这种感觉甚至比当年简思思离开海城时更甚。 过了很久,他松开了手,眉眼里尽是暗淡,嗓音里尽是悲凉,“乔秘书,去查皇甫家和乔治雷伊斯的关系,还有……思思到底回来是为了什么?” 乔秘书愣了下,才应答,而后挂断电话。 邵行延刚驱动车,准备离开,手机就响了,他瞥了一眼,手机屏幕上闪烁的名字,微微蹙眉,“有事?” 第236章 孟希柔以为邵行延不会接通电话,没想到他接了,所以连带着声音都有些哽咽,“邵行延,对不起,我不知道那位小姐是你的前妻,我只是想为黄曦出头,所以才会做了错事。能不能请你把她的联系方式给我,我想亲自给她道个歉,说一声对不起。” 邵行延手扶着方向盘,神色晦暗,“不知道?”淡淡的声音陡然变得冷厉,“孟小姐,到底是我给了你什么样的错觉,让你觉得可以在外面打着我的旗号放肆?” 孟希柔神色一僵,张了张嘴,沉默了半晌,她才尴尬娇笑出声,“是爷爷说,我会是邵家的媳妇儿……” 邵行延淡笑,“哦?是吗?据我所知,我爷爷目前没有迎娶奶奶的打算。” 孟希柔被羞得脸色涨红,尖叫道,“邵行延,你别太侮辱人了,你真以为我孟希柔非你不可吗?” 邵行延轻笑,单手摩擦放下盘转弯,“你想说的只有这些?” “不是,爷爷让我问问你什么时候有空,来我家吃饭,可以谈谈……”孟希柔声音不自觉的柔和了几分,姿态也放低了许多,“关于我们结婚的事。” “见一面就要结婚,那我邵行延的女人能绕地球几圈了。孟希柔,我不会和你有任何关系,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邵行延的声音淡漠,隐隐透着威胁,“不要出现在她面前,懂?” 不等对方再开口,他直接挂断电话,加速行驶,往皇朝会所方向开去。 孟希柔听着嘟嘟声,气得直接摔碎了手机。 “希柔啊,你这是怎么了?发什么脾气呢?!”孟母推门进来,看一地的碎片,顺手将燕窝放在桌上,伸手去拉着她,“谁惹你生气了?” 孟希柔脸上的柔和荡然无存,和平日里天真无邪,没心没肺的形象大相径庭,甚至带了几分阴冷,“妈咪,你听说过简思思这人吗?” 孟母点头,“知道一些,但不多,她是简家独女,也是邵行延的前妻。他们俩离婚都快四年了,你怎么突然问起她来?” “她回来了,邵行延对她余情未了,甚至都不介意她结婚带孩子。”孟希柔垂眸,看着碎掉的屏幕,“不过好在已经离婚了,我们有厉爷爷牵头,我一定可以成为邵太太。” 孟母略有些迟疑的看着女儿,小心的问道,“邵行延亲口对你说他还爱着他的前妻?”看孟希柔的脸色,孟母又补充道,“妈妈的意思是,如果他亲自对你说的,那就算了,邵行延不好招惹,到时候……妈妈怕你……会受伤。” 孟希柔眼神意味不明的看向窗外,她当然知道邵行延不好招惹,可是怎么办呢? 她就是心动了。 “妈妈,像我这样出身的人注定只能嫁给门当户对的男人,可你看看如今这些豪门公子哥儿,单拎出来,没有几个像样的。就拿陈宇航来说,能力不足,靠着蚕食苏家才有今天,还喜欢在外面乱玩乱来。像邵行延……这样的实在太少了。” 以前没怎么了解,总以为他是个工作机器,无趣得很。 可看到他对简思思,这才明白,只要他愿意,他也可以是柔情似水的。 心里那点好感慢慢已经长成参天大树。 ……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落了水,简思思浑身乏力,早上起来冲了感冒冲剂喝了后,又倒头就睡,一直到下午三点她才起来,洗漱换好衣服下楼,长发随意挽起。 她还没走下去,就听见简繁星叽叽喳喳的声音,她对面坐着的是宋玉卿。 在与宋玉卿四目相对的瞬间,她脑子里嗡地一声炸开,她居然忘记去接宋玉卿了! “妈,”简思思很不好意思的走到宋玉卿的身侧,挨着她坐了下来,“对不起,我睡过头,忘记去接你了,你到了,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第237章 宋玉卿笑了笑,伸手去摸了摸她的额头,“还好,不发烧了。我一个人打个车就回来了,干嘛非得让你去接啊?”手放下,目光看她,“怎么会感冒的?” “没什么,就是不小心掉进泳池了。”简思思笑了笑,接过佣人递过来的牛奶,低头喝了一口,“你别担心,妈,没什么事的。” 宋玉卿的手轻轻摸着她的脸颊,“你自己的身体要注意,别老不当回事。原本就有心疾,又加上生繁星的时候大出血,落了病根,要格外当心才是。我以后还是跟着你,省得你不让我放心。” 早知道她就不回四九城,一直跟着她了。 简思思脸上的笑容温和,撒了撒娇道,“妈,我又不是繁星,我会照顾好自己的。这些年,你为了照顾我和繁星,都没有好好休息,太操心了。” 宋玉卿抬手将她拥入怀中,唇角带笑,“我愿意为你操心,你是我女儿,我不为你考虑,我为谁考虑?只是……思思,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别瞒着妈妈,妈妈虽然不能帮你解决,但总归还是能为你分担的。” 她当然知道,这些年如果不是宋玉卿,她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扛过来。 面对的事儿太多了。 她的亲生母亲,器官衰竭,如今只能躺在床上,靠药物维持,更需要定期换血。 有时候看她痛得整个人都扭曲,她宁愿她安详的离世,也好过受这些痛苦。 可她的恨太深,而她也是靠恨意才能支撑这么久。 简思思抱着宋玉卿的胳膊,轻声道,“我知道,不会瞒着妈妈你的,况且我只吃得惯妈妈做的菜,别人做得再好,我也吃不惯的。” 宋玉卿知道她有事瞒着,甚至隐约知道是和清秋有关,但她从没有问过她或是清秋,只是安静的守着她,就够了。 她看简思思,满眼疼惜,“好,妈妈给你做一辈子的饭,好不好?” “好。”简思思点头。 宋玉卿起身准备就去厨房准备晚餐,简思思将牛奶喝完,看简繁星坐在客厅的地毯上玩积木。 她很认真。 小胖手一个一个的将积木块累上去,竟然一个都没塌。 也不知道这智商到底遗传了谁。 电话响了,她放下牛奶杯,摁下接通键,“澜澜,你从米兰回来了?” “对啊,咱们这次的画展非常成功,赚了不少钱啊,哎,一会儿晚上出来喝一杯?”温澜笑着开口,“我开车来接你?” “不用,一会儿咱们在‘夜色’见吧!” 简思思挂断电话,眉眼里尽是掩藏不住的笑意,当初将‘THEONE’给温澜,让她将两家画廊合并,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毕竟温澜擅长经营,而她擅长画画,这样强强联合更利于画廊发展。 如今的‘THEONE’规模算得上国内的领军人物。 简思思在家里吃了晚饭,拿了手提包,叫司机开车送她去酒吧。 在路口等红绿灯时,她正和温澜发信息,可不知道为什么正常行驶的车子猛地刹车,害她惯性往前撞了下,好在车速不快,头只是有些昏,并不疼。 “大小姐,我……我好像撞到人了!”司机转头看向简思思,神情慌张,“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是她自己撞上来的……怎么办啊?” 简思思抬头揉了揉额头的位置,她放下手提包,“你在车上等着,我下去看看。” 说着,她推门下车,几步走到车前,看跌坐在地上的女人。 她齐肩的黑长直,穿了一身运动羊绒衫,看得出来是上好的料子,脚上是一双平底运动鞋,但因为被吓得摔倒,脚崴了一下,纤细的脚踝红肿。 女人正用手撑着地面爬起来。 简思思眯了眯眼,总觉得这女人好熟悉。 可她来不及想很多,伸手去将女人搀扶起来,“小姐,你有没有事?我看你脚踝肿了,是不是脚受伤了?我送你去医院吧……” 第238章 “不用了,不是你的错,是我自己没看路,才会摔倒的……”女人挥了挥手,抬头看向简思思。 两人明显都一怔。 毕竟才见过面,怎么可能会不认识? 皇甫凝。 简思思怎么都没想到撞到的人会是皇甫凝,她也来海城了? 皇甫凝尴尬的笑了笑,脸色苍白,“没想到是你。” “嗯,我看你脚受伤了,不去医院,真的没事吗?”简思思轻声问道。 皇甫凝扶住她的手,而后脚尖点地,转动了下,好半晌后,“不疼,没事的。你有事就先走,不用管我,我……没事的。” “我没事,但我看你好像有事,伤筋动骨不能大意,我还是先送礼去医院看看吧?” 皇甫凝见简思思这么执拗,笑了笑,扶着她的手,她又往前走了几步,可却疼得差点摔倒,还好简思思搀扶住了她,“对不起,我真没用……不过我不去医院,你送我去‘夜色’就好。” ‘夜色’? 酒吧? 简思思看着她,心情很复杂,她都伤了腿,为什么还要去‘夜色’? 她总觉得事情并不简单,试探性的问了一句,“你……为什么要去‘夜色’?” “嗯……我也不瞒你了,你昨晚应该都听到了,我是来找人的。” “是你跟邵行延口里说的‘他’?” 皇甫凝笑了笑,“嗯。”而后不等简思思开口,她又将话题扯开,“按照辈分,我应该叫你一声表嫂。” 简思思点头,搀扶着皇甫凝上了车,吩咐司机开车往‘夜色’酒吧方向去。 两人一路上也不知道说什么,只是在经过药店的时候,简思思让司机停下,她买了膏药和云南白药,递给皇甫凝,“你擦擦,会好受很多。” “谢谢。”皇甫凝接过,抬起腿,小心揉了揉,贴上膏药。 “其实你有没有想过,很多事执着是没有多大意义的?”简思思低头看她,眉头拧紧,“执念太深,容易自伤。” 虽然她不知道皇甫凝和季城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以她对季城的了解,他如果不想放一个人走,那她就走不掉。 他看似吊儿郎当,实则深埋于骨子里的偏执与霸道一点儿不比邵行延少。 皇甫凝将药膏放进手提包里,抬头看简思思,“我知道,可……人如果没有执念,没有想要的东西,活着也想行尸走肉,那也没什么意思,不是吗?” 简思思哑然,看了眼前的女人很久,却找不到任何话回她。 ‘夜色’酒吧,角落处。 季城看着喝闷酒的男人,俊脸隐匿在黑暗之中,一杯接着一杯的喝,整个人看上去矜贵清冷,却带了几分生人勿近的疏离。 “我说你让我来陪你喝酒,还是看你喝酒啊?”他扫了一眼满桌子的空酒瓶,才一小时不到,竟然就喝了五瓶了,这不要命了? 这些年,他已经极少喝酒了,就算应酬上,他也能推就推,今儿这是怎么了? 见邵行延又端起酒杯,季城终于忍不住了,伸手去抢了过来,“到底怎么了?因为简思思?” 除了她,他真找不到第二个理由了。 邵行延并不说话,下颌紧绷,嗓音清冷,“拿来。” 季城没动,目光有些不忍,叹息低声道,“阿延,早就知道的答案,你为什么还非不死心,要再去验证一遍?嫌自己伤得不够?” “不过验证了也好,你死心了,也可以开始新的生活。” “要你多嘴。”邵行延从他手里夺回酒杯,抬头视线落在人群中,带着鸭舌帽的女人身上,淡笑道,“你的冤家找上门了!” 季城眯眼,顺着邵行延视线方向看去—— 果然是皇甫凝。 只是这身后似乎还跟着简思思,她低头和皇甫凝说两句,而后就转身往另一个方向离开。 第239章 季城啧啧两声,海城还真是小啊! “阿延,那不是简思思么?”语气淡淡的,身子却往后靠了靠,伸手将摆在台阶之外的绿植往他旁边挪了挪,显然是想挡住自己脸,“她来做什么?” 邵行延听到这话,总算有了反应,坐起身来,往舞池中间看去。 光线昏暗,灯光明明灭灭,但他还是一眼就看到坐在吧台桌旁的简思思,她身边坐着温澜。 她不能喝酒,来酒吧做什么? 简思思垂眸看自己眼前的果汁,微微苦笑,“我说澜澜,我过敏已经好很多了,不用这么狠吧?” 温澜微笑,接过调酒师手里的鸡尾酒,“不,小姨千叮咛万嘱咐,让我看着你,不能让你碰酒,我可不能违背她的意思,回头再去简宅,她不给我饭吃了。” “小姨……”简思思细细咀嚼这两个字,猛地睁大眼睛,“你和时聿?” 温澜抬手拂了拂垂在耳边的头发,“嗯,婚期定下了,来年春天结婚。我怕冷,他也依着我。” 简思思莞尔一笑,举起杯子跟温澜碰了下,“恭喜啊,你们俩瞒得可真严实啊,都一点都透露给我知道?是不是朋友?” “没有,你别多想,是这次在米兰替你领奖后,阿聿向我求婚的。”温澜羞涩的低头笑了笑。 “看着你们幸福,我也为你们高兴。” 简思思是真心的,和温澜喝了两杯,她高兴,又加上喝了两杯酒,兴致一上来,拉着简思思往舞池中央去。 两人长得漂亮,所以一进入舞池就有不少人上前搭讪。 简思思与温澜都懒得搭理。 跳了好一会儿,简思思受不住,和温澜说了两句,就往桌子那边走去,哪知道她刚坐下端起果汁,一只手就搭在她的肩上,“美女,你好,可以认识下吗?” 简思思蹙眉转头,昏暗的灯光下,那张猥琐又满是横肉的脸,显得格外狰狞,男人约莫五十岁,肚子很大,几乎要将衣服撑破,那双咸猪手更是时不时在简思思肩头摩挲。 她冷笑,嗓音淡漠,“拿开。” “什么?”男人没听懂她的话。 “我说把你的脏手从我肩上拿开。”简思思眯眼,抬手用力甩开男人的胖猪手。 可男人却不以为意,又将手搭在简思思的肩头,“来这里玩不就是图开心,你装什么清纯?大家不都是这么玩的?” 简思思拧紧眉,再次甩开男人的手,抬手将喝得只剩半杯的果汁尽数泼在他脸上,“清醒了吗?没清醒,我可以报警,告你性骚扰!” 那男人脸色巨变,伸手抹去脸上的果汁,气得脸上的横肉抖了抖,指着简思思鼻子骂道,“臭婊子,老子看得上你,那是你的福气,你敢给老子拿乔,你知道老子是谁吗?” “不知道,但你如果再敢碰我,我会立刻报警。” 简思思懒得和他废话,抬手看了下腕表,时间也差不多了,抬步往舞池里去,找到温澜,带她一起走。 男人被忽视得彻底,怒吼道,“给老子抓住她。” 话音刚落,从男人背后就冲出来几个男人,穿着打扮和他差不多,应该是他朋友之类的。 简思思冷眼看着他们将自己团团围住,眉眼淡漠。 突然,不知道谁从身后推了她一把,将她往那男人怀里推,她勉强稳住身形才不至于扑在男人身上,可却也惹怒了她,她抬腿,直接往男人胯下踹去。 男人没有准备,被她这一脚踢得尖叫起来,满脸的横肉也变成猪肝色。 “臭婊子……”他伸手捂住下面,朝着围着简思思的人,“给老子摁住她,老子今天不给她点教训,老子把名字倒着写!” 话音刚落,围住简思思的人,上前去抓住简思思,扣住她的肩膀,不让她挣脱。 第240章 五光十色的灯光下,简思思唇边的笑容越发冷冽起来。 那笑让男人背脊一阵发寒。 “你……” 他从没在一个女人身上体会过害怕的情绪! 可现在箭在弦上,他都叫来兄弟围观了,要在这个时候认怂,那他在这个圈子也就不用混了。 简思思抬眸,淡漠出声,“你现在最好放了我,别逞一时之快,招来麻烦。” 男人心里一咯噔,明显是犹豫了,可看自己兄弟都看着,于是壮大胆子,“怎么?你背景很厚?老子倒想看看你背后到底是谁,但不管是谁,老子今天上定你了——” “一会儿你可别求饶啊……” 说着,他伸手去拍简思思的脸,却没碰到,一把水果刀刺穿了他的掌心。 没给他反应尖叫的时间,一脚踹在了他的胸口,力道很大,那男人当场就吐了血,角落里所有人看着这一幕,不想惹麻烦,都顺势躲开,让出了位置。 那个俊美的男人眼里尽是腥红,大长腿踩在男人胸口,看向他的眼神阴鸷骇人。 所有人看这一幕都吓得退避三舍。 围着简思思的几个人也松了手。 她微微蹙眉。 是他,邵行延! 知道季城在这里,原本以为不一定会遇到他的,没想到还是遇上了。 邵行延踹了那男人好几下,最后直接抬腿踩在他的手腕处,骨头碎裂的声音瞬间在狭小的空间响起,听得人头皮发麻。 男人尖叫起来。 可邵行延却没打算放过,一脚一脚的踹在男人胸口。 他是真的想要他的命。 “够了,阿延,别打了,再打下去,人都要死了。”季城站在一侧上前劝解,伸手去拉住邵行延,可邵行延却杀红了眼,根本听不进去。 他没办法,抬头看向简思思,“我说思思,你就这么看着?” 简思思挑眉,不然? 她能怎么办? 考虑他是为自己出头,简思思思索再三,上前拉了拉邵行延,“够了,差不多就行了。” 邵行延回头,眼睛猩红,眼中尽是浓烈的杀意。 吓得简思思往后退了两步。 她从没见过这样的邵行延。 饶是察觉到简思思眼底的害怕,邵行延才反应过来,收敛了情绪,跨过男人的身子,走到她面前,俊美的脸紧绷,“有没有事?” 简思思摇头,“没事。” “我送你回去。”邵行延伸手去拉过简思思,侧头看向季城,“我不想再看见他。” 那男人的朋友看过来,虽然不认识邵行延,但季城在海城黑道上是出了名的,他们谁都不敢再上前造次。 简思思蹙眉,“温澜还在那边,我去找她,我的司机在外面,不麻烦你送我了。” 可邵行延的动作却没有半分松开,整个人挡在他的前面,脸色虽然有缓和,但还残留了不少刚刚的暴戾,“我说了,我送你。” 简思思皱着眉头看他,却又有些不敢招惹,嗓音微凉,“你放开我,我自己走。” 邵行延看着她冷漠的脸,好像刚刚的事情没有发生一样,对他也是极为寡淡,心脏猛地紧缩,半晌,他才松了力道,却没放开她的手,“走吧,我带你出去。” 不等简思思反应,他又补了一句,“温澜,季城会找到她,带她出来。” 他很用力的抓着她的手,似乎在生气。 可简思思又着实不能理解,他这到底生的哪门子的气? 邵行延最终不顾简思思挣扎,将她强行带离这里。 直到出来,站在酒吧门口的台阶之上,邵行延才松了手,顺手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披在她的身上。 “把衣服穿上,你身体不好,别感冒了,等温澜出来,我送你们去回去。” 简思思看着他,沉默不语。 邵行延呼吸很重,脸色极难看,“以后别来这种地方,这里鱼龙混杂,出了事很难查。” 第241章 简思思眉头拧紧,嗓音冷淡,“多谢关心。” 疏离冷淡的语气让邵行延原本克制的怒意隐隐有爆发的趋势。 简思思不解地看男人凶狠的模样,咬了咬唇,眉心蹙得更深了些。 就算他看见她被调戏,也不至于发这么大的火。 刚刚打人的架势,根本是在发泄。 难道是他拿到检查报告了? 她心里一咯噔,低敛了眉眼,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 她早就知道他没有那么容易放弃,所以在他一再说想要请繁星吃饭,她就知道他的意图。 所以那天中午吃饭,她紧绷着神经看他的举动,最后在吃饭的时候,趁他去洗手间,偷偷将他藏在外套里的头发样本换了。 “思思,你没事吧?”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而后简思思感觉自己被抱住,“怎么样,有没有受伤?都怪我,要不是我带你来,你就不会出事了!” 简思思回头看温澜,摇了摇头,“没事,我们回去吧。” 说完,将披在身上的衣服拿下递给邵行延,“今晚的事谢谢你,但不需要你送我,我已经让司机开车过来了。” 邵行延冷着脸,并没伸手去接外套。 季城目光扫了一眼,唇角扯出一抹凉凉的笑意,“我说思思,好歹阿延今晚也救了你,你不至于这么嫌弃吧?就一件衣服,你……” 话没说完,只见一个女人迎面扑来,甚至故意撞了下温澜,好在简思思伸手扶住她,才不至于被撞到。 温澜抬头想骂人,可看见女人紧紧抱住季城,似乎还哭了。 她看向简思思,这都什么情况啊? 原本吵闹的酒吧门口就这么安静下来。 皇甫凝紧紧搂住季城的脖子,像只八爪鱼一样,怎么都不肯松手,小脸埋在他的颈窝处,嘤嘤哭了起来。 泪水划过脸颊,滴落在他的脖子里,一片冰凉。 季城微微蹙眉,眼神里尽是不耐,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女人,伸手用力去拉扯她,想要将她从自己身上扒下来。 可女人却更加用力抱着他的脖子,怎么都不肯松手。 皇甫凝仰着头,满脸泪痕,凑上去亲季城,却被季城躲开,眉眼尽是淡漠,手中用力,咔嚓一声,她的手被拧得脱臼,疼得皇甫凝冷汗直流。 她却还是不肯松手,低声呢喃,委屈着撒娇,“疼,季城,我疼……” 季城眯眼,素来吊儿郎当的神情变得凌厉冰冷,“疼,就给我放手,别让我女人看见,误会了。” 皇甫凝委屈的撅了噘嘴,脸色苍白,手却还是死死攥住,“你女人是谁?是简思思吗?” 季城脸色更冷,再次用力一扯,终于将皇甫凝从他身上扯了下来。 一阵风吹过,皇甫凝瑟缩着身子,整个人冷得瑟瑟发抖。 她伸手捂住脱臼的手,可怜兮兮的看季城,“你的女人是她吗?” 季城,“……” 不等他反应,皇甫凝又扑进了他怀里,将脸贴在他胸膛上,“我以为你死了……季城,为什么让邵行延骗我?” 季城抬眸看向邵行延,“他有病,你也有病?” 邵行延,“……” 季城嗤笑,又再次将她扯开,不等皇甫凝有动作,他拉过吃瓜正吃得津津有味的温澜,“我女朋友在这里,皇甫小姐请自重,别自甘下贱,做一些让大家都难堪的事儿来。” 温澜整个人呆住,脑子宕机。 什么情况?! 她就吃个瓜啊?! 皇甫凝目光上下打量了下温澜,又看见温澜手上带着钻戒,脸色瞬间惨白,像是受不了打击,往后退了几步,原本腿扭了还没好,这下没站稳直接二次伤害,又从台阶上摔了下去,手也受到了二次伤害。 简思思怔了怔,连忙几步下去,伸手搀扶起了她,“你没事把?我送你去医院。” 第242章 “不……不用了……”皇甫凝咬了咬唇,泪眼婆娑的看向季城,目光里尽是说不出的悲凉。 季城站在原地,藏于身后的手紧握成拳,手背的青筋暴凸。 温澜从震惊中回过神,赶紧推开季城,“我说季先生,你是有毛病吧?就算不喜欢人家女孩子,你也不没有必要这么伤人吧?再说,女朋友这玩意儿能乱认的吗?” “这位小姐,你可别误会,我和季先生可没关系,我有未婚夫的,但不是他。”温澜连忙下去解释道。 皇甫凝微笑点头示意,她怎么会看不出来。 只是她难过。 难过季城对她的态度。 黑色的劳斯莱斯停在门口,简思思看了一眼,想搀扶皇甫凝去医院,可她看她这模样,应该是想跟着季城。 感情的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她朝着皇甫凝点了点头,就和温澜一起上了车,离开酒吧。 黑色劳斯莱斯在马路上疾驰而过。 简思思与温澜坐在后座。 温澜偏头问身边撑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女人,“思思,真的没事吗?我刚刚从酒吧出来的时候,听说你前夫下手可真狠,那个男人被打得爬都爬不起来,那只咸猪手被他一脚踩碎了骨头,应该是残废了。” 简思思沉默好一会儿,“不会有事的,以他的脾气,那个人应该不会再出现在海城了。” “啊?”温澜有些吓得睁大了瞳孔,愣了好久,“不是吧,你前夫这么凶残?” 简思思嗯了一声,眉眼间尽是淡漠的情绪和失落。 她有些担心皇甫凝。 手脚都伤了,万一再被季城扔下……她一个女人,只怕真的会很难过。 明明和皇甫凝算敌对,可她就是有些担心。 或许是曾经自己淋过雨,总想着为别人撑伞吧。 “你在担心那位小姐?”温澜看出她的担忧,而后伸手去拉住她的手,“别太担心,季先生不会丢下她的。不过我倒没想到她和季城竟然会有这么一段,她看起来像是有钱人家的小姐,季城虽说算不上什么大富大贵,但在海城也没人敢招惹啊,两人好像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 简思思微笑,“季城是平阳季家三少,至于他和皇甫凝之间的爱恨情仇,我不是很清楚。” 温澜又被震惊了。 她一直以为季城吊儿郎当的,没个正形,就算势力发展很大,那应该也借助了不少邵行延的功劳,没想到他竟然会出自平阳季家。 …… 酒吧的停车场。 邵行延扫了季城一眼,实在是有碍观瞻。 皇甫凝根本不顾自己身上有伤,直接像只八爪鱼一样抓着季城,怎么都不肯松手。 “你好好处理,我先走了。对了,思思说,她脚也受伤了,你如果想看她残废,你可以再推开她的。”说完,邵行延抬步上了迈巴赫上,示意乔秘书驱车离开。 秋风拂面,凉凉的。 处理完事的保镖从酒吧出来,恭敬地站在季城身边,“季总,里面那个人已经处理干净了,他不会出现在海城。” 季城淡淡的嗯了一句,眉眼淡漠。 保镖看他这架势,又问,“季总,您这是要回檀宫?” 季城斜睨了他一眼,积压的火气一下就爆发出来,“眼睛不好,就捐了吧!没看见老子被人性骚扰,也不帮忙拖开?” 保镖更无语,上前几步,看清了皇甫凝的长相,咽了咽口水,“季总,我看这小姐不像那啥啊……对,我还有事,皇朝那边还有事需要我处理!” 说着保镖点头哈腰,就往另一边走去,目光看向他们俩,却尽是迷惑。 他跟在季城身边也有好多年了,怎么从没见过这号人物啊? 长得很好看,但和季城平时交往的女人是完全不同的类型。 季总什么时候喜欢这种调调的乖乖女了? 第243章 季城抬步往阿斯顿马丁车走,皇甫凝也跟着,手死死攥住,他的衣角,撅着嘴,很是委屈。 他拉开车门,准备上车,低头看那只手,转过身看跟着的女人,眯了眯眼,冷声道,“松手。” 皇甫凝抬头看他,眼神里带着执拗,“不。” “别逼我动手,嗯?” 皇甫凝神色越发委屈,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那天宴会,你也来了,是不是?为什么不出现?为什么不见我?” 季城挑眉看她,“我为什么要见你?” “季城……我们……我们能好好谈谈吗?” “不能。”他的话冷漠,没有一点温度。 皇甫凝当然知道他心里有恨,甚至话里全都是讥诮,抓住他衣角的手微微用力,指骨泛白,“我知道你恨我,可是……可是我……” 不等她说完,季城有些不耐烦,眯起眼看她,“能一次说完吗?” “我……” 皇甫凝根本不知道应该从何说起,他们之间的误会太深了。 她要怎么告诉他,当年她没有打掉孩子? 向他开枪,只是想要护着他? 季城伸手拂去她的手,可皇甫凝不肯松,他扣住她的手腕,捏得她生疼,一贯吊儿郎当的嗓音里尽是绵延的寒意,“皇甫凝,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和你到那天就结束了,别再出现在我面前,否则我真会弄死你。” “我知道,可是……季城……我很想见你,母亲说你死了,我不相信,我找了你很多年,可就怎么都找不到,所以我才用结婚的方式逼你……” 他嗤笑道,“别说你结婚,你就是去躺哪个男人身下,你试试我会不会有反应。” 皇甫凝原本苍白的脸越发惨白,嘴唇颤抖,泪水一滴滴的划过她的脸颊,让人感觉莫名的心疼。 季城松开她的手腕,“别在我这里浪费时间,好好回去定你的婚,毕竟我是个混混,比不得你皇甫家,更比不上萧家这种书香门第。” 听到他贬低自己的话,皇甫凝很难过,哽咽着声音,“我都找到你了,为什么还要结婚?” 季城,“……” 他懒得和她废话,伸手去将皇甫凝从怀里扯了出来,不顾她手腕上的伤,直接将她往车旁边推,可没注意力道,她的脚又扭了下,痛得女人低低的呻吟一声。 季城脸更黑了,这到底伤得多重,站都站不稳了? 他根本没有用力的。 皇甫凝咬唇看他,伸手提了下裤管,露出洁白的脚踝,红肿了一片,“疼。” 季城看了一眼,“又不是我给你撞的。” “嗯,但我受伤了,你送我去医院。” “不去。” 皇甫凝沉默半晌,“可这是你朋友撞的,就是那位简小姐。” “……” 不是,这特么也能算他头上? 季城冷笑,“我给你拨通简思思电话,你找她。” 说着他就拿出手机,准备拨通电话,却被皇甫凝阻止,她抬头含泪看他,“我以前伤了一点儿,你总心疼半天……” 季城拧眉,沉默看她。 “你过的,你永远都不会不管我的,也说过不会让人欺负我的。” 季城抬眸扫视她一眼,冷笑道,“那谁能想到被自己放在掌心的女人,能给自己一枪呢!” 皇甫凝脸上仅剩的血色退得干干净净。 夜晚的风真冷啊。 冷得仿佛能将心都冻结成冰。 沉默半晌,她松开了季城,自觉地往后退了两步。 季城收回视线,弯腰上车,驱车离开。 简思思送温澜回家,又和她讨论下了发展‘THEONE’的事,这次出国画展很成功,又加上她在国际上拿了大奖,所以她们一致认为应该趁热打铁,该尝试举行巡回画展。 可难题在于‘THEONE’规模不算很大,如果巡回画展,投入的钱,还有能邀请到的知名画家会很有限。 第244章 只有她和师傅,还有其他国内知名画家是不够的,还需要外籍画家。 况且既然是画廊举办,那就不能拘泥于同种风格,得创新些才行。 近几年画坛倒是新崛起一家画廊,叫‘挚爱’,囊括不少国内外风格的画,藏品也十分丰富,更重要的是签了不少的画家。 她让温澜去打听下背景,再试着约老板谈谈。 “大小姐,门口停了辆车。”司机小声提醒。 简思思从思绪中回过神,她侧头看向停在门口的迈巴赫,还有倚在车身的男人,总觉得瘆得慌。 他这又是唱哪出啊? 示意司机停车,简思思推门下车,走到男人面前,看一地的烟蒂,应该是等了挺久。 “你是没事做?成天来我家门口干啥?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语气微凉,红唇抿紧。 邵行延将指间的烟蒂捻熄,抬头看她,“我……就是来告诉你,最近你小心些,今晚的事,虽然事发突然,但有人混在里面。” 简思思很聪明,有些话不必说得那么直白,她也能领悟到。 她微微抬头,“你是说有人混在里面?” 所以那个油腻男调戏她是突发事件,后面冲上来的那群人里未必都是那男人的朋友。 看来皇甫家行动倒也蛮快的。 邵行延点头,目光落在她身上,嗓音沙哑,“他到底是怎么护着你的?知不知道这样放你一个人很危险?” 面对他的质疑,简思思眉头微蹙,对上他漆黑的眼睛,微微笑道,“真挺稀奇的,当年你和厉子轩争掌权人位置的时候,你从不怕我会遭遇危险,现在我们都离婚了,你倒紧张起来。” 她伸手将吹乱的头发往耳朵后拢了拢,“我和繁星的安危,阿爵会有安排,你不必费心。” “别没事老在我家门前转,你就是想当男小三,我也挑食的,更何况,我没有出轨的打算。” 邵行延忽然上前,伸手扣住她的手腕,他浑身酒气,薄唇勾出几分自嘲的笑意,“简思思,你永远比我狠。” 她走的时候,他就告诉她,他会等她,会一直等她。 可等来的却是那场人尽皆知的婚礼。 他当年想过直接毁了婚礼,可他害怕,怕她会更恨他。 所以他忍住了。 他以为,她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以为不会再相遇,可她却带着孩子出现在他面前。 甚至在知道不可能的几率下,他甚至隐隐生出了偏执的执念,希望那个孩子是他的。 这样,他就有理由将她带回他的身边。 “邵行延,你弄疼我了。”简思思挣扎,眉头紧蹙,“放手。” 邵行延沉默了很久,而后抬头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我会让人跟着你,保证你和繁星的安全。” 他转身往迈巴赫走,开门上车,下一刻,车驱动从她面前开过。 简思思站在雕花大门处,看着漆黑的夜色,久久回不了神。 直到司机走下来,将手提包递给她,“大小姐,你电话一直在响。” 简思思接过,从包里拿出手机,刚接通,对方声音焦急,“思思,你有没有事?那群废物,到底在干嘛?” “我没事,你别担心。”简思思淡淡安慰,示意司机开车先进去。 “今晚的事,你觉得是卡尔动手,还是皇甫家?” “卡尔要和荣家结亲,暂时应该不会出什么幺蛾子,不出意外,应该是皇甫森的手笔。” 简思思点头,“嗯,他给你选定了妻子,是慕家千金慕欢。” “我稀罕?”男人冷哼。 简思思扑哧一声笑了。 “思思,你自己小心,我会尽快回海城。” “好。”简思思轻声应答,夜风拂面,也清醒了不少,“对了,你知道皇甫凝和季城当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么?你这个表妹或许和你一样憎恨皇甫家。” 第245章 这些强者,能被大长老选中执行这次任务,显然说明了他们实力是比较恐怖的,平日里自然是高傲的不得了。 如今,让他们听从一个他们瞧不起的青年的命令,他们自然是无法接受。 “大长老,你这样安排恐怕不太合适吧?” “就是,让我们听一个毛头小子的命令,我第一个不服气!” “我们可都是如今新世界里顶尖的强者,放眼全球也算是佼佼者了,一向都只有别人听我话的份儿。” ...... 顿时间,十几名强者,纷纷嚷嚷了起来,对于大长老刚才的安排表示很不满。 自从古武中界和新世界之间的结界破裂之后,这些家伙修为暴增,早已变得目中无人。 对于杨辰,他们也只是曾经听闻过一些,具体的根本没有亲眼所见。 所以,他们根本不相信外界所传言的杨辰当年的事迹,他们甚至认为,杨辰只是九州掌控高层方面,故弄玄虚,为了震慑那些海外势力,才扶持出来这么一个青年唬人的。 毕竟,很多人一听到对方年纪轻轻就实力恐怖惊人,宛如天神一般,很多势力在想对付九州方面,肯定会掂量掂量的。 而这些强者,可不认为那些事儿都是杨辰做到的,杨辰看起来跟他们有些人的孙辈或者儿子一辈一样大。 他们修炼了一生,也才拥有如今这个修为,可也做不到传言中杨辰所做的那些。 所以他们认为,那些事儿并非是杨辰一个人所做,而是有着九州方面在暗中用大批强者执行成功的任务,只是让杨辰挂了个威名而已。 尤其是如今,当他们亲眼看到杨辰之后,见杨辰身上连一丝武道修为都看不见,普普通通的根本不像是一名武者,更不像是一名恐怖的强者。 这让他们更加的不相信外面所传言的杨辰那些事迹了。 大长老在听到众人的嚷嚷,顿时冷笑道:“我承认你们都很厉害,但你们比起杨辰,的确是差了很多。” “我再次提醒你们,这一次的任务一切行动听杨辰安排,我不想再重复第三遍了。” “你们谁要不同意,现在可以立马退出,我重新找人。” “还有,你们要是只是现在表面答应,等离开这里之后又不听杨辰的指挥,那等你们完成任务回来之后,你们想要得到的东西,我自然也不可能给你们!” 大长老此时的话语中,带着一丝威胁。 一群强者虽然都不服气,但最终一番思考之后,还是决定答应大长老,一切行动听从杨辰的安排。 这时,几名强者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等等!” “等等!” 就在这时,大长老和杨辰两人异口同声说道。 旋即,两人面面相觑,众人目光狐疑地看向二人。 大长老示意杨辰先说,于是杨辰很直接说道:“这次任务,我只需要带着马超过去就行了,其场人就不必参加了,让他们就地解散吧!” 第246章 半小时后。 季城叼着烟,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男人下车,低头跟驾驶室的乔秘书说几句,他迈步往别墅里走,乔秘书驱车离开。 半晌,一身黑衣的男人出现在他面前,眯了眯眼,抬腿走到客厅茶几处,将烟蒂摁熄在烟灰缸里,眉梢微挑,“你让乔秘书走了,晚上是打算住在我这里?” 邵行延瞥了他一眼,“怎么?你藏了女人,我住你这里挨着你事儿了?” 季城,“……” 这都是什么狗朋友? 他坐在沙发上,伸手拿起烟盒,咬了一根烟点燃,“万一要被人拍到误会我们俩有一腿,那我岂不是亏大了?你赶紧有事儿说,说完就走,别住我这里。” 邵行延也没理他,径直的坐在他一旁的沙发上,熟练的拿起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烟雾。 橘黄色的灯光暗淡,洒在两人身上,有说不出的落寞。 不一会,烟雾便在两人中间弥漫开来。 邵行延摁熄烟蒂,抬眼看他,嗓音低沉,“当年到底发生什么事?你和皇甫凝之间似乎有什么误会?她为什么觉得你是个没什么背景的混混?你别告诉我,你是为了测试一个女人是不是对你真心才不告诉她,你的身份?” 季城眸色微暗,轻咳了两声,明显是被烟给呛到了。 邵行延看他,眉梢微挑,“说起来,我很多年都没见你这么烦躁了,是因为再见面,你发现对她还有感情?” 季城碾熄指间的烟蒂,嗤笑道,“是不是简思思又给你脸色看了?你自己不痛快,非要来我这里找存在感是不是?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对那女人还有感情了?” “没感情,那你宴会的时候巴巴赶去?没感情,看见人家摔了,自己开车走,还让人跟着她?” 季城,“……” 简思思真是眼瞎,当年那么多追求者,怎么就看上这么个玩意儿? 专门往别人心窝上捅刀。 这智商是用情商换的吧? 季城烦躁极了,想抽烟,拿起烟盒却发现已经没了。 冷静了好半晌,他才淡淡开腔,“不是你让我去护着简思思?不然我能去?你以为谁都像你这么没心没肺,当年就算简思思真的对你下药,那你自己没爽?人家没有在危难之际挽救了你的名声?可你怎么对人家的?” “那好歹是老子的初恋,要在老子地盘上出什么事,我还混不混了?” 邵行延低头看自己无名指的戒圈,好一会儿没说话。 没心没肺么? 确实。 但追根究底,还是他仗着简思思爱他,所以才会肆无忌惮。 季城眯着眼睛看了他好久,发现他看那戒指愣愣的出神,翻了个白眼,嗤笑道,“你又去找简思思了?你在酒吧为她出头打架,救了她,又查出有人混迹其中要对她不利,她没有对你感激涕零么?” “我怎么看你这副鬼样子,像是又被她给骂了?” 邵行延沉默半晌,他侧过头,视线与季城相对,嗓音有些暗哑,“季城,你说当男小三,好像也没什么吧,繁星很乖,我可以将繁星当成自己的孩子……” 季城,“……” 邵行延自嘲笑了笑,“可她说她没有出轨的打算……” “很奇怪?”季城皱眉看他,“你们四年婚姻里,你对她那么不好,她都没想过出轨,现在人家乔治雷伊斯对她那么好,还有个乖巧可爱的女儿,你凭啥觉得人家会出轨?” “你以为简思思是你么?” 邵行延,“……” 两人就这么互揭伤疤,直到相视而苦笑,这才闭了嘴。 “你让我查的事有眉目了,乔治雷伊斯的母亲是皇甫家的女儿,也就是如今现在皇甫森的妹妹,但中间发生什么事,没有查到。皇甫家到这一代,只有皇甫凝一个孙女,所以皇甫老爷子才想乔治雷伊斯回皇甫家继承。”季城嗓音微顿,“以我对皇甫家的了解,如果乔治雷伊斯要继承皇甫家,那肯定就必须得接受皇甫家安排的妻子,和简思思离婚。” 第247章 邵行延闻言,浑身一僵,眉目阴沉。 “要真是这样,你这机会不就来了?”季城轻笑道。 邵行延扯着唇,微微苦笑,“机会?你不了解她,她性子执拗,并不会因为和乔治雷伊斯离婚了,就和我在一起,如果真的是这样,她当年早就嫁给霍时聿了。” 刚刚说男小三,不过是自我调侃和安慰。 简思思的态度早就说明了一切。 “那你现在怎么办?皇甫家的势力不容小觑,当年对付我,你应该就能看出来了,况且还有一个卡尔雷伊斯。” “他们要怎么对付乔治雷伊斯,我不管,但如果碰了简思思,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邵行延低头,闭上眼睛,强忍住心脏传来阵阵的疼痛。 …… 简思思在查清‘挚爱’幕后老板是邵行延后,又找了国内好几家顶尖的画廊,谈巡回画展的事,但无一例外纷纷都拒绝了她的请求,而雷伊斯家族势力大部分都在国外,就算能邀请到的画家,也都基本西方油画一类,国风画作基本很少。 而钱老因为两年前中风住院,康复后就已经是半退圈的状态,导致很多画家都去了‘挚爱’画廊,尤其是年轻一代创新的画家。 和温澜商量后,简思思决定去邵氏找邵行延谈谈。 他是商人。 在商言商,她提出的合作,他应该会感兴趣的。 只是她不是很明白,邵氏什么时候进军画坛,还发展得这么迅速? 邵氏大厦楼下。 “小姐,请问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前台小姐有礼貌的询问道。 简思思微笑,“我找邵行延。” 前台小姐打量了下简思思,她穿了一件黑色大衣,栗色的卷发随意挽起,耳边是一对珍珠耳钉,打扮很简单,却给人一种说不出的高贵。 她来邵氏也有两年了,还从没见过哪个女人直接找上门的? 这……不会是总裁的哪位情人? 她看了许久,恭敬礼貌的回了一句,“不好意思,小姐,请问您有预约吗?如果没有,总裁不见人。” 简思思这才想起,她直接就来,并没有提前预约,有些不好意思,“那麻烦你打个电话问问他有没有空?我姓简。” 姓简? 前台小姐微微蹙眉,但也不敢耽搁,直接打电话到了秘书室,是乔秘书接的电话,并让她好好招呼简思思,他立刻就下来。 乔秘书都这么说了,前台小姐自然不敢怠慢,挂了电话,立即就去倒茶递给简思思。 只是简思思还没来得及喝,乔秘书就亲自下来接她,将她送到总裁办公室后,“简小姐,邵总正在和德国分公司那边开视频会议,大概还有半小时结束,您稍微等等?” 简思思点头,“好。” 乔秘书看着简思思坐在办公室沙发上,自顾的出去泡咖啡,端进去后,就关上门离开。 怕她饿着,又送了不少的吃食。 直到四十分钟后,邵行延开完会,回到办公室,看见正托着腮,正在看杂志的简思思。 仿佛回到当年她等他的时候。 愣了许久,他解开西装的扣子,迈步走了过去,看到了一桌子的吃食,微微笑了笑,“等很久了?” 简思思听到响动,抬头看他,“也没有很久。” “嗯。”他坐在她对面的位置,伸手想去拿烟盒,想起她不喜欢,便也作罢,“找我有事?” 简思思合上杂志,微笑道,“我想温澜那边应该联系过你了,是关于联合巡回画展的事,企划书也发给你了,可温澜说你一直都没有回应。是觉得提出的条件,你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吗?” 邵行延眼睛看着她,“不是说不想和我有什么关系么?” 简思思被这话一噎,瞬间找不到什么话说。 耳边再次传来低低的笑声,“是因为乔治雷伊斯给不了你这方面的资源,所以你才来找我这个前夫?” 第248章 “邵行延,这……是个很好的企划案,可以实现双方共赢,你何必……” 她的话没说完,就被邵行延打断,“我并不需要共赢,‘挚爱’原本就是我成立玩玩的。” 玩玩? 简思思总算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他没有拒绝温澜,也不正面回答,其实就是在等着她亲自上门找他,甚至在国内画坛放话,以至于其他稍微有点儿名气的,都不敢和她们合作。 简思思抿唇,看着男人漆黑的眼睛,几秒后,轻笑道,“那你想要什么条件才肯合作?” 毕竟画廊不是她一个人的,这次机会难得,她不能让温澜还有其他人的努力都付诸东流。 男人哑声低笑,甚至隐约带了几分宠溺,“思思,我筹谋四年,让‘挚爱’成为国内最顶端的画廊,你真不知道为什么?如果我说想要合作,那就和乔治雷伊斯离婚呢?” 没等到简思思的回答,倒是等来了乔秘书惊慌失措,和门被用力推开的声音—— “孟小姐,你不能进去,邵总在见客人。” 孟希柔怒气冲冲的进来,大有要捉奸的架势,看到邵行延与简思思相对而坐,并没有任何越距地动作,但她就是能感觉到邵行延对她的爱慕和宠溺。 她原本想质问的话全都噎在喉咙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邵行延侧头,原本温和的脸瞬间阴沉,嗓音冷冽,“谁让你进来的?滚——” 乔秘书吓得冷汗直流,“对不起,邵总,我拦不住孟小姐……” 简思思好不容易主动找上门一次,哪怕只是为了公事,邵总也不喜欢有人打扰的吧! 更何况这场见面,他前后筹谋了不少时间。 他现在处于病态心理,对简思思要求也极低,只要他能一直看着简思思,让她能出现在自己的视线里,那就够了。 至于付出什么代价,他并不在乎。 孟希柔站在原地没动。 这女人不是结婚生子了吗? 为什么还要来缠着邵行延?! 她……就那么贱? 乔秘书上前去拉孟希柔,“孟小姐,请你出去。” 孟希柔挣脱乔秘书,几步走到他们面前,看着简思思,咬牙切齿的道,“简小姐,你一个有妇之夫单独和自己前夫在办公室内,不觉得影响很不好?” 简思思挑眉看她,并不作声。 上次在皇甫家宴会上,她是想借黄曦来对付她吧? 她都没找上门,她这又来找茬了? 邵行延眼神阴鸷,压低了的嗓音隐隐透着狠戾,“孟希柔,再说一次,滚出去。” 简思思闻言微微蹙眉,抬手理了理自己的长发,看向站在后面有些为难的乔秘书,“乔秘书,我想喝水,你帮我倒杯水吧。” 乔秘书怎么会不知道简思思的意图,连连点头,“好的,我马上就去。” 看乔秘书离开,简思思才抬起眸,浅淡一笑,“孟小姐,谈公事不在办公室谈,那请问在哪里谈?再有,你以什么身份质问我?是邵太太么?” 孟希柔被这么一怼,脸色涨红。 这个女人明明知道她和邵行延还没有结婚,专门往她痛处说。 她咬了咬唇,心里很是难受,“你能有什么公事和他谈?不过就是你老公不如他,你又想回来勾引他!” 简思思挑眉,“勾引?”然后她看向邵行延,低声道,“你这品味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差啊!” 邵行延掀起眼皮,脸色阴沉,“再不滚,就不止是终止合同那么简单了。” 孟希柔脸色惨白,紧紧捏住自己的衣角,她倒是被简思思冲昏了头脑,忘记来的目地了。 “邵行延,我们两家好歹也是世交,也是长期合作伙伴,你现在这样单方面违约,到底是为什么?”她瞥了一眼简思思,“你别告诉我,是为了她?” 简思思愣了愣,很是不解。 她不大明白,这和她有屁关系啊? “我都说了,我也是听信别人谣言,会给她道歉,你为什么还要停掉和孟家合作,你知不知道会给孟家造成多么严重的后果?”她的目光盯在简思思脸上,恨不得盯出窟窿,“简小姐,你就这么介意自己前夫再找未婚妻吗?” 简思思实在不大能理解他们这种人的脑回路,抬手捏了捏眉心,而后起身,看向邵行延,“你先处理你的事吧,企划案你看完,给我一个准确的答复。如果你执意要那么苛刻的条件,那合作案就当没出现过。” 她拿了手提包,准备离开,却被邵行延伸手拉住—— 第249章 简思思低头看了一眼握住自己的手。 不等她开口,邵行延冷漠的看了孟希柔一眼,而后看向自己面前的女人,下巴紧绷。 简思思蹙眉,不满地抬头看他,“你弄疼我了。” 邵行延盯着她,脸色并没有多少波动,只是松了力道,低声道,“不是要谈合作?我让她滚,嗯?” 简思思眉心蹙的更深了些。 正好乔秘书端了一杯水进来,看了眼形势,好像不太好啊,尤其是邵总,脸色都快阴沉得滴出水了。 这孟小姐都看不到? 他也不敢将水杯递上前去,毕竟看简思思这架势,应该是要离开的。 “刚刚我已经回答你了,现在的问题考量是在你这里,不在我这里。”简思思淡淡开口,伸手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放手。 哪知邵行延却怎么都不肯松手,甚至凶狠的看向孟希柔,根本不给对方再说话的机会,示意乔秘书直接让保安上来,将孟希柔请了出去。 孟希柔紧握成拳,一脸愤恨的看简思思。 这个女人明明已经结婚生子,他就这么病态的宠着? 甚至不惜将怒火洒在孟家? 乔秘书将门带上,办公室恢复了平静。 简思思伸手去掰他的手,“你干什么?弄疼我了。” 邵行延低头看她,松开了她,“在宴会上,她是不是找你说了什么?” 简思思揉了揉自己的手,淡淡开口,“没有,她宴会上没有找过我,但我大概猜得到,黄曦之所以找上我,是因为她故意诱导黄曦,想要一石二鸟。” 邵行延愣了下,低声笑了笑,“错。” 简思思挑眉,“什么?” “不止她,藏得更深的是慕欢。”邵行延淡淡的笑,“不然你以为皇甫凝是怎么摔下去的?” 简思思这才了然。 原来是这样。 “我知道了。”她抬头朝他微微笑了笑,像是斟酌般的道,“画展的事,你好好考虑,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邵行延深邃的眼眸看着她,薄唇勾出淡淡的弧度,“简思思,你明明知道的,只要你开口,我都会给你,可你却连一句好听的话都不肯说?” 她很是不解,抿了抿唇,“在商言商,为什么要说软话?难道邵总想听,我会因为一场巡回画展就离婚?那未免太廉价了些吧?”” 呵! 是啊,如果简思思能说出这话来,他想那就不是他爱的简思思了。 在商言商? 不得不说,这些年她倒是成长的挺快,能前一秒让他滚,后一秒在知道他有价值的时候,和他谈合作。 不过他不在乎。 邵行延低头看她,“你让温澜重新拟定合同,画展上一定要有你的作品,”他低哑着嗓音道,“最少十幅。” 最少十幅?! 简思思的指尖微凉。 他这是想要利用巡回画展帮她造势? 愣了很久,她才回过神,“目前来说我暂时还没有这么多库存作品,不过你既然提出了要求,我会和温澜商量下,再答复你。” “那我就不打扰你工作了,就先走了。” 邵行延看了看她,“我让乔秘书送你。” “不用了,司机在楼下等我。” 邵行延抿唇,又道,“我可以去看繁星吗?” 简思思怔了怔,实在不能理解,他怎么就那么喜欢繁星? 明明已经知道那不是他女儿。 “等有时间吧。” …… 简思思从办公室出来,打电话让司机在楼下等,刚出大厦,就看见站在一侧等她的孟希柔。 她微微挑眉,“等我?” 孟希柔迈步走过去,看着她,“我知道你,你是他的前妻,当年他为了救你出了车祸,可你却仍旧离开他,既然那么狠心,为什么还要回来?是知道他这么多年都没放下你,所以想回来找他?” 简思思眯了眯眼,撩起唇角,有些无奈的看着她,“孟小姐,我想你真是想多了,我来找他,只是为了工作。” 第250章 “工作?”孟希柔冷笑,“你这样的借口,我听多了……你别以为行延护着你,你就可以借着邵家往上爬,我告诉你,厉伯母肯定不会答应的!” 厉伯母? 黎婉华? 看来孟家小姐调查过她以前的事呢,知道爷爷对她很好,所以只能在前婆婆身上下功夫了。 不过……倒是可以利用她下。 简思思点了点头,轻笑道,“哦,是么?可邵行延不是这么跟我说的呢!” 孟希柔猛地一咯噔,有些吃不准邵行延到底跟她怎么说的? 不等她开口,简思思继续又道,“他说和你只见过一次面,也不喜欢你,更不会跟你结婚。所以孟小姐,你和他到底谁在撒谎啊?根据我的经验,一般来说上赶着的下场,都不太好。” “邵行延,他啊,只喜欢不喜欢他的。” 孟希柔藏在袖中的手紧握成拳,脸色惨白,笑容僵住。 简思思见她不说话,踩着高跟鞋走了两步,在她身侧停了下来,浅淡一笑,“孟小姐,你冲去办公室找他,应该是想挽救下厉孟两家的合作吧?” 孟希柔恍然,呆呆的站了好几秒, 她竟然忘记了最重要的事。 还在办公室像个泼妇一样撒泼。 转身就准备又要上楼,耳边传来女人的笑声,“你现在上去,只会火上浇油,信不信,他只会对孟氏出手?” 孟希柔到底是小女生,又不了解邵行延的性子,可看简思思的脸色,她迟疑了好一会儿,“你想说什么?” 既然她提醒她,肯定是有话与她说的吧? “不想说什么,只想提醒你,人要懂得看脸色,很多时候,你说再多,都不如别人说一句。” 孟希柔愣了愣,对啊! 她怎么忘了,可以找厉伯母,约她吃吃饭,逛逛街,请她出面调和,那两家合作肯定可以继续的。 简思思知道她上钩了,唇角微勾,不再理会她,踩着高跟鞋就离开。 刚上车,司机将车开出主干道,就看见孟希柔驱车离开,车速很快,看得出也很急,不出她所料,应该是去老宅了。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保镖的电话,“去邵家老宅守着,红色法拉利如果带着一个妇人出老宅,你们就跟着。” “是。” “大小姐,回简宅吗?”司机轻声问道。 简思思抿唇,沉默半晌,“去鎏金医院。” 司机点头发动引擎,驶离邵氏。 简思思闭目养神,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她回来之后,其实试图想去找黎婉华,可自当年她醒来后,就极少出邵家老宅,说是身体不好,在静养。 想借着去看爷爷的空档去找她,但又怕因为妈妈的事和她吵起来,那到时候事情就不可收拾。 希望孟希柔可以将她带出来! 二十分钟后,司机将车停在位于城郊的鎏金医院,正当她准备推门下车,手机恰好响了,“思思,你在哪里?” 简思思轻轻笑了笑,“我在医院,怎么了?” “我晚上到海城。” “需要我去接你么?” “不。”男人低声道,“对了,你去医院做什么?” “来问问找血源。”简思思淡淡的道,目光看不远处的医院大门,“简文雪还没有松口,看来她有很致命的把柄在厉子轩的手上。” “嗯,需要我让人对苏念念兄妹再加大力度吗?” “暂时先不需要,苏念念现在自身难保,陈家被邵行延打压,陈宇航会将怒气撒在她身上,她应该很快就会受不住,去找简文雪诉苦。” “好。邵行延没找你麻烦?我怎么听说,他垄断了国内的画廊?” 简思思沉默一会儿,才轻笑道,“随便啊,有钱赚,又能赚名声,有什么好介意的?在商言商,这不是你教我的?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第251章 和男人又说了好一会儿,简思思这挂断电话,进了医院。 一个年过半百的医生看了她递过去的病历资料,一页一页的翻过,最后抬头看向坐在一侧的女人,语气严肃,“简小姐,就你给我的资料来看,这位病人应该已经换过一次血了吧?可还是没有办法彻底根治,恕我直言,即便再换一次血,那也只能勉强支撑她几年,可这样花费太大了。况且我看病历上,她应该是被人下毒,才会患上血液病,你们没有报警吗?” 简思思没有回答多余的话,只是淡淡的问道,“医生,我只想通过你们这边寻找同血型的人,我不是要对方无偿献血,需要多少钱,我都可以给。” 她的话里满是心疼和担忧。 国外她已经找过了,可依旧没有合适的。 就算勉强能支撑几年,她想,妈妈也会愿意的。 “简小姐,我想我还是应该跟你科普下,换血几乎得要换一大半,就算找到同样血型的,别人也未必肯换,这不是多少钱的问题。其次,在换血或是换血后出现排异,病人也很受折磨,我相信你自己应该也很清楚的吧?” 简思思不知觉得握紧了手,心揪着疼,沉默半晌才闷闷的回答,“我知道。” 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每次看冷清秋疼得死活来,她对那些人的恨,就更深一层。 她深深吸了口气,将眼泪硬生生逼了回去,才看向医生,“但我还是想让她多活些日子,这是她的心愿,我想替她达成。所以拜托了,医生。一旦有合适的自愿捐赠者,麻烦您第一时间联系我,钱不是问题,无论对方开多少,都可以。” 医生看了她很久,见她目光执拗,沉吟片刻,“好,我知道了,简小姐。” “但这件事还请您保密,除了我本人,其他人若是问起,麻烦您不要泄露一丝一毫。”简思思的话很淡,却带了几分威胁。 医生怔了怔,点头,“明白,简小姐放心,不透露病人私隐,是我们医生的职业道德。” 简思思起身微微弯腰,“拜托了,谢谢你!” 从医生办公室出来,已经快中午了,她有些饿,想出去看看周围有什么吃的,哪知刚经过医院花园时候,看见坐在长椅上的皇甫凝。 她脚踝包裹着厚厚的绷带,纤细的手腕亦然。 一个人,孤零零的,背影看来很是可怜。 简思思原本不想理会,毕竟碍于皇甫爵的关系,她们并没有必要接触。 哪知道皇甫凝却出声叫住了她,“简小姐,看都看到了,没理由绕开我吧?好歹我也救过你。” 简思思愣了愣,迈步走过去坐在她身旁的位置。 阳光洒下,暖暖的,却并不刺眼灼热,反倒很舒服。 “你一个人?” 皇甫凝歪头看她,笑了笑,“是不是怪可怜的?那你可以收留我吗?表嫂。” 简思思,“……” “你不收留我也行,那你能告诉我季城住在哪里吗?”皇甫凝又道,“你放心,我肯定不会出卖你,说是你告诉我的。他非要问的话,我就说是邵行延告诉我的。” 简思思满脸黑线。 沉默半晌,淡淡出声,“你很爱季城?” “嗯?”皇甫凝思考片刻,拉长语调道,“我还以为你会问我,为什么不和你师兄结婚?或是问我关于皇甫家的那些破事儿……” 话说到一半,她徒然意识到了什么,看向简思思,“听说表哥很喜欢你……那些烂事儿,他肯定告诉你了,也用不着我跟你说。” 简思思并不多话,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 皇甫凝也不纠结这些事,伸手拉住她,“我去皇朝找他了,但他把我扔出来了,我这缺胳膊瘸腿的,再去皇朝,万一再摔了,可就真成残废了。” 简思思见她可怜巴巴的样子,着实有些不忍,“知道他不待见你,你还去?” “当然,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他的。” “就算再被扔出来,还是要去?” 皇甫凝咬了咬唇,“去,死皮赖脸在门口等他,他总会听我说的。” 简思思垂眸,看自己的影子落在地板上,淡淡的道,“你真爱他。” “那表嫂愿意成全我吗?作为回报,以后你有什么事,我都会罩着你的。”皇甫凝娇声道,害怕简思思不信,又拍了拍胸脯保证,“我向你保证。” 她这副模样倒是和在宴会上判若两人。 一个可爱娇俏,一个却是冷若冰霜。 人啊,果然还是需要有目标的,不然跟行尸走肉也没区别。 简思思沉吟片刻,站起身来,“栖霞路231号,檀宫。” 刚说完,手机铃声响起,她接通,“夫人,她们已经从邵家老宅出来,往世贸大厦去了。” 第252章 世贸大厦。 孟希柔挽着黎婉华在香奈儿店里逛着,虽说是逛街,可她一直说个不停,甚至有些抱怨邵行延终止对孟氏的合作。 黎婉华怎么会听不出来? “希柔,我不插手邵氏的事儿,阿延掌管邵氏那么多年,他这么做,肯定是有他自己的考量,你如果有任何不满的地方,你去找他再商量下?”黎婉华淡淡的开口,指尖扫过一排排黑色的套装。 她其实不喜欢香奈儿,而明显孟希柔非要约她出来,并不是因为逛街,而是为孟氏。 孟希柔一听这话,当下就明白话里的意思,尴尬地笑笑,“黎姨,不是我们孟氏做得不好,两家合作已久,怎么会突然之间取消合作的?都是行延那个前妻从中作梗,她都已经结婚生子了,还缠着行延,约莫是过得不好,新任老公不如行延吧?我听妈咪说过当年发生了一些事,行延大概是对她心中有愧,所以才那么纵她。” 说着她声音有些哽咽,泪眼婆娑,“黎姨,我是真的喜欢行延,可现如今……” 黎婉华并没理会她的话,只是顺手拿了一件鹅黄色的套装递给她,“这件不错,你试试?” 孟希柔更尴尬了。 她到底有没有在听她说话啊?! 可她又不敢发火,只能强忍着压下心里的怒火,笑吟吟的接过黎婉华递过来的衣服,往试衣间走去。 黎婉华坐在沙发上,接过店员递过来的果汁,低头看着果汁愣愣的出神。 她回来了? 当年她醒来的时候,简思思已经离开,对这个儿媳妇,她是极不喜欢,甚至算得上是带了恨意,可是看到她离开后,儿子消沉很长一段时间,她就迷茫了。 她是不是错了? 爸爸说,不该让上一代的恩怨影响下一代,不该将对冷清秋的恨意转嫁到简思思身上,她是无辜的。 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 简思思和她母亲倒是有几分相似,做人做事都很绝。 那个孩子,不管怎么说都是她的孙子,她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邵太太,好久不见,可以聊聊吗?” 正当黎婉华想得入神时,一道淡淡的声音传来,她抬头—— 简思思! 真的是她! 她有些手足无措,站起身来,手里果汁落地,摔出清脆的响声。 店员看到这一幕,连忙上前询问,确定黎婉华没事,她们才放下心来。 “你……真的回来了?” 简思思微微挑眉,她好像变了很多,和她记忆里那个偏执说话尖酸刻薄的婆婆好像不太一样了。 “嗯。”她点头,“有空吗?我们聊聊?” 黎婉华怔了怔,侧头看向正在打扫碎片的店员,“孟小姐出来后,告诉她,我回家了。” 随即,她伸手拿起手提包,跟着简思思一同离开。 “黎姨,你看看……”孟希柔推门出来,笑容在看见空无一人的沙发处,直接凝结成冰,原本温润的笑脸也变得极其狰狞,“人呢?!!” 店员被她的样子给吓到,却又怕她发火牵连她们,毕竟孟希柔是vip客户,要投诉到总部,她们这个月可就白干了。 “孟小姐,邵太太已经回家了。” 回家了? 不可能,黎婉华已经和她出来了,就算她刚刚说话惹她不快,她也不会直接扔下她就离开。 “是不是有人找她了?”孟希柔挑眉,目光尖锐的看向店员,“你最好别骗我,不然我不会让你好过的。” 店员将头埋得很低,眉心紧蹙,权衡思索再三,这才回话,“是有个很漂亮的女人突然之间找上邵太太,说是想和邵太太叙旧,邵太太就跟她离开了。” 孟希柔眯了眯眼,快速从手机里找出简思思的照片递给店员,“是她?” 店员点头。 孟希柔白皙的小脸,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变得扭曲狰狞。 第253章 …… 世贸广场顶楼的咖啡馆内。 简思思找了一个包厢,隔绝了外面吵闹的环境,倒是多了一分雅致。 阳光透过窗户洒下,暖洋洋的。 她搅拌着面前的咖啡,看不出喜怒。 “你要找我聊什么?总不至于是聊阿延吧?”黎婉华喝了一口橙汁,看向简思思,轻声开口。 简思思握住勺子的手微微一僵,抬头看她,也不想和她绕圈子,抿了抿唇,道,“我想知道,当年我妈妈离世,和你有没有关系?” “冷清秋去世和我有关?”黎婉华挑眉,目光里尽是不解,“谁告诉你的?” “你别管是谁告诉我,你只需要告诉我,和你有关吗?”简思思淡漠出声,指尖摩挲着杯子边沿。 其实她大可不问的,但厉爷爷待她很好,她不想冤枉人,最后报错了仇。 况且妈妈说,黎婉华是否参与其中,是有待考证的,作为黎家大小姐和邵太太,她想要动手,不会选那么卑劣的手段。 黎婉华怔了怔,那么久远的事,如今再提起来,像是上辈子的事了。 沉默好一会儿,她才淡淡出声,“当年关于你母亲和子期的事,都是简文雪告诉我的。她是你母亲的小姑子,又加上与子期一同长大,算是他的妹妹,但我当时也是将信将疑,毕竟这种事,我没有办法冤枉任何人,我们那个年代很注重名声,闹起来,对邵家对简家,甚至对黎家都是不可逆转的伤害。” “直到我看见子期和你母亲相拥着走进酒店,我跟上去,看他们进了房间,两个人还吻得难舍难分,我才相信简文雪说的是真的。” 黎婉华将手缩了回去,藏于桌底,笑意里全是自嘲,“我和子期是家族联姻,虽然算不上恩爱,但也是相互尊重,他待我极好,我怎么都无法相信他会和自己兄弟的妻子搞到一起!后来,我哭着求他,希望他看在阿延的面上,和你母亲别再来往。他答应了,可我等来的却是他去找你母亲途中,出车祸身亡的消息。” 简思思咬了咬唇,眉心拧紧,目光却一直盯着黎婉华。 她说的,和妈妈说的分毫不差,她没有撒谎。 简文雪骗她。 “当年去酒店抓奸也是简文雪告诉你的?” “不是,是厉子轩告诉我的。”黎婉华淡淡开口,“我当时也知道他们两兄弟在争掌权人的位置,已经到你死我活的地步,也害怕是厉子轩设的圈套,所以没有相信。但有人给我发了你母亲和子期一起上车,我就动摇了。” 简思思其实是能理解的。 如果换成当年的她,也是一样的。 “关于你母亲坠海,我真的不知道,那天晚上我和子期大吵了一架,就带着阿延回了娘家,后来接到电话说子期在环海公路出车祸身亡,我赶去了医院才知道,他是接到你母亲的求救电话才开车去了海边,才会出车祸的。” 黎婉华眼神茫然,甚至时隔那么多年说起这件事,她仍旧还是心痛。 她的丈夫也是她的初恋,即便是联姻,她也动了感情的。 不然她不可能这么多年守着邵家,不嫁人。 简思思握住咖啡杯的手稍稍用力,眼神错开了黎婉华的视线,淡淡的道,“所以你才那么讨厌我?” “是,因为你是冷清秋的女儿,如果不是因为她,我不会失去丈夫,阿延也不会失去爸爸!”黎婉华毫不掩饰的直接说了出来,毕竟也没什么可顾忌了,“爱屋及乌,恨也当如是。” “可我怎么都没想到,我已经尽量避免他和你接触,阿延却还是走了和他父亲一样的老路,不得不说,你们母女俩确实有让男人心动的资本。为了不让他对你的感情越来越深,我有意撮合他和苏念念,却还是阻挡不了他的目光落在你身上,所以在后来知道你救了他,我对他撒了谎,告诉他是苏念念救他,斩断了你们之间所有的可能。” 第254章 毕竟她自己的儿子,她最了解,救命之恩与那点儿好感来比,根本微不足道。 只可惜事与愿违,老天兜兜转转,他阴差阳错还是娶了简思思。 简思思的心脏微微地疼了下,一时间百感交集。 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她侧头看向外面繁华的街道,沉默不语。 黎婉华并没有撒谎,而从她的描述中,能推断出,简文雪和厉子轩很早以前就勾结在一起了。 所以厉子轩现在才会照拂苏家,才会动用关系帮简文雪和苏明煦减刑。 他们之间……到底隐藏了什么秘密? “简思思……”黎婉华轻声叫她,“听说你已经结婚了?” 简思思回神,愣了愣,抿唇道,“嗯。” 黎婉华又问,“你既然能狠到斩断与阿延之间所有的牵绊,那就说明你已经放下了。以后别再和他有所联系了,爸已经为他安排了相亲对象,时间一长,我想他会忘记你的。” 话到最后,她自己都不相信。 差不多四年,怎么可能忘记? 行尸走肉,除了工作没有别的情绪,哪怕回老宅,也只是沉默吃饭,饭后就离开,回浅水湾,从不在老宅过夜。 直到最近才算是有点儿人样。 她当是他改变了,没想到是简思思回来了。 简思思轻笑,抬头看黎婉华,淡淡出声,“我知道,您放心。”她静默半晌,又继而道,“替我向爷爷问好,我改天再去看他。” 想起她是和孟希柔一起来的,应该没有司机,“我送你回老宅?” 黎婉华被她这话吓得愣了好久都没反应过来。 原来做婆媳的时候,说不到两句话,就要吵起来,现在倒能坐在一起好好说话。 时间还真是个有趣的东西。 “不用了,我已经让司机来接了。” 简思思点头,伸手示意服务员结账,而后拿了包,准备起身离开,却又想起厉子轩,“邵二叔回老宅看爷爷时,你们还是多注意些。” “好,我知道了。” …… 简思思刚到家,一眼就看见站在门口,跟宋玉卿掰扯的女人,她戴着墨镜,就算瘸着腿也非要闯进去,被林管家挡在外面,她还大声冲着宋玉卿嚷嚷。 “苏念念,你回去吧,思思不在家,你要有什么事就去找邵行延,你找她做什么?她又不能帮你。” “宋玉卿,你少糊弄我,简思思肯定在家,她就是不想见我!” 宋玉卿无奈,抬手抚额,实在是没有办法沟通,直接让林管家动手将她赶出去,不然一会儿繁星醒了,会吓着小丫头的。 就在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刺耳的喇叭声终止了所有的吵闹声。 简思思推门下车。 苏念念转身看站在门边的简思思。 四目相对,一个落魄狼狈,脸上满是淤青,而另一个则是光彩动人,明艳美丽。 对比之下,更显惨败。 “思思,不是说去谈工作吗?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宋玉卿惊讶地问道。 简思思朝她微笑,“已经谈完了。”看了眼站在原地的苏念念,“进去谈,还是在门口谈?我倒是无所谓,可你比较惨,毕竟陈太太如今也算名人,那些八卦杂志都盯着你呢!” 苏念眉心紧蹙,跟着简思思进了老宅。 简繁星在大厅的地毯上坐着玩积木,听见响动,抬头看简思思,起身迈着小短腿就扑向她,“妈咪,你带我出去玩好不好?我想吃肯德基。” 简思思弯腰,摸了摸繁星的头顶,拂去她挡在眉间的碎发,温柔道,“繁星,让外婆带你上楼洗澡换衣服,等会儿妈咪带你出去吃饭,好吗?” 她眨了眨眼睛,“漂亮叔叔也会去吗?” 简思思猛地一怔,一时间百感交集。 沉默半晌,她浅笑道,“跟外婆去洗澡,嗯?”说完,侧头看向宋玉卿,“妈妈,带繁星去洗个澡,等下我们出去吃。” 第255章 “好。” 宋玉卿点头,走过去,抱起简繁星往楼上去。 简繁星趴在宋玉卿肩上,噘着嘴,小声嘀咕,“为什么不可以和漂亮叔叔吃饭?漂亮叔叔长得好看……” 看着她们上楼,简思思才侧头看向林管家,“林叔,泡两杯茶。” “是,大小姐。” 不一会儿,林管家泡了两杯茶端上来后离开。 偌大的客厅只剩苏念念和简思思两个人。 简思思端起茶喝了一口,放回去,“有事直接说,别墨迹。” 苏念念取下墨镜。 简思思猛地震惊—— 虽然她早有心理准备,知道苏念念被陈宇航家暴,可……这打得是不是太了些? 眼睛周围全是淤青,甚至有一道伤,从眉骨处蜿蜒下来,差点儿就到眼睛了。 “刚刚那小女孩是你的女儿?是你和邵行延的?” 简思思闻言,眉眼的笑意忽而更深了。 “你可真有意思啊,大老远来简宅等我,专门来问已经知道的事儿?你就这么在意谁生了邵行延的孩子?那我想你应该找错人了,你该去问问以前和他闹过绯闻的那些女人,有没有偷偷生下他的孩子。” 苏念念看了简思思很久,“所以不是?” 简思思着实不明白,苏念念这到底是有病? 她将茶杯顺手放在桌上,淡笑道,“不是。” “不是?如果不是为什么阿延会对你那么好?”苏念念又问。 简思思抬手轻轻捏了捏眉心骨,略有些疲惫,“苏念念,他待我好也好,差也好,那似乎也跟你无关啊,你关心的是不是有些多余了?你要真那么关心邵行延私生子的问题,我想你走出路了,你该去浅水湾找他,而不是来简宅找我。” 明明在笑,可苏念念却知道,简思思对她的不屑与不耐烦已经到达顶峰。 刚刚那个孩子真的不是邵行延的吗? 她不相信邵行延没有调查过,以他偏执的性子,应该暗中调查过吧? 简思思打量着苏念念的神情,指尖轻轻的一下又一下的敲打着沙发扶手,唇角微扬,浅淡的笑着,“表姐都被自己丈夫打成这样了,竟然还有空关心自己前男友有没有私生子?” 苏念念脸色瞬间僵硬,眼神幽冷。 简思思轻笑,继续道,“别人都说我恋爱脑,如今看来,表姐才算是顶级恋爱脑呢!姑姑和表哥都还在监狱,而你自己的丈夫带着小三和儿子登堂入室,长期辱骂殴打你,你却还在意前男友……” “说实在话,一般人做不到呢!” 苏念念看着那张笑脸,手不自觉的紧握成拳,讥诮道,“我倒是好奇,你当年离开海城,说永远不会再回来,如今你又带着孩子回来,还大张旗鼓出现在邵行延面前,你想做什么?” “想做什么?这话倒是问得不错,难道姑姑没有告诉过你吗?”简思思又重新端起茶,吹开茶叶,喝了一口,“如果姑姑没有告诉你,那你应该去监狱看看姑姑,顺便替我转告姑姑,时效一过,那就别怪我这个侄女不留情面了。” 她的话很轻很淡,“至于邵行延,苏念念,我想你没有资格问吧?毕竟他厌恶你之极,你就算用当年的情分道德绑架他,他应该也不会搭理你吧?” “我如果是你,根本就不会纠结前男友的事,当务之急,应该是怎么摆脱陈家。” 苏念念神色一黯,所眼里带着冷笑,“简思思,如果不是你,我不可能会走到今天这步田地,为什么当年被顾谨言那个变态抓走的人,不是你?!” 简思思掀起眼皮,看着苏念念狰狞的面容,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你怨天怨地,就是不怨自己!你怎么不说下药的事,是你和姑姑商量好的?我都没怨自己成为你们夺简氏股权的炮灰,你们倒怨我了?” 第256章 苏念念讥诮道,“那你想怎么样?” “还没回来之前,大概是想过报复你的,可回来之后看你过得如此不幸,大概就觉得没什么意思了。”简思思的嗓音慵懒,眯着眼,很是不在意,“不过姑姑欠我的,我绝不会罢休,就算鱼死网破,也在所不惜。” 瞥了一眼苏念念,她又淡淡的笑了笑,“姑姑不说……就真以为我撬不开她的嘴吗?你和表哥都是她的儿女,我想即便她再没人性,应该也是会在意你的死活吧?” 苏念念那张脸终于绷不住,一点一点裂开。 正当她想要上前去时,林管家从外面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男人。 男人一身黑色大衣,头发梳成大背头,露出光洁的额头,原本温和的眉眼在看见坐在沙发上的两人时,变得更加阴沉了几分。 简思思蹙眉看他,有些不满。 他怎么又来了? 真当简宅是他家了? 而苏念念自男人跟着林管家进来就一直盯着他,所以将男人的情绪变化,看得很清楚。 由一开始的温和宠溺,到与她对视时的阴沉,无不戳中她的心。 没想到,他们之间再见竟然会这样的局面。 这四年里,他极少出现在公众场合,所以她基本已经很少见他,关于他的事,也只是偶尔听别人说起。 他们也再没联系过。 苏念念呼吸一窒,伸手赶紧拿起了墨镜戴上,掩饰自己此刻的狼狈,目光看向迈着长腿走来的男人,讥诮道,“行延,不至于跟这么紧吧?我这才刚到,你立马跟来,我就算有天大的胆子,我也不敢对简思思怎么样啊?” 话里尽是讽刺。 尤其是看到邵行延对简思思的眼神,她就忍不住。 邵行延看了她一眼,脸色阴沉,就连带着嗓音也变得极为冷漠,“你来做什么?” 苏念念看他脸色很不好,眼神里尽是警告,顿了好半晌,才道,“我表妹远道回来,我这个当姐姐的,来看看她,不行吗?” “那你看过了,可以走了,别打扰她休息。”邵行延淡淡的回了一句,而后目光落在依旧坐在沙发上的女人身上,“繁星呢?正好中午了,我带她去吃饭!” 简思思挑眉,还没回答邵行延,楼梯间就已经传来稚嫩的声音,“漂亮叔叔!!” 听到声响,邵行延迈步走了过去,伸手从宋玉卿的怀里接过简繁星。 小女孩儿很亲昵的搂着他的脖子,脸蛋靠在他的脸,软软糯糯的道,“你是不是来请我吃饭饭的?” 邵行延低头看她,满眼宠溺,“嗯,想吃什么?” “肯德基。”简繁星轻声开口。 “好。” 邵行延点头,抱着小姑娘就走到简思思身边,“走吧,还是你要换衣服?” 简思思,“……” 她什么时候答应了?!! “妈咪,我饿,肚子扁了,你快……”简繁星奶声奶气的道,语气里尽是撒娇。 简思思略有些无奈的看着简繁星。 苏念念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紧咬着唇,眼里说不出的愤恨。 为什么?!! 为什么简思思离开四年,带回来一个不知道是谁的野种,邵行延不但没有对她死心,竟然还宠得不行? 邵行延低头,满脸宠溺的看着简繁星,就连语气也温和了不少,“好,我们马上就去,好不好?” “那繁星可以吃肯德基吗?我想吃鸡腿,妈咪都不让我吃!”她仰起头看邵行延,奶声奶气的开口,精致的眉眼里尽是讨好的模样,“妈咪说吃了肯德基,繁星会不长高高……” 简思思,“……” 宋玉卿在后面看着,沉默不语,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苏念念的眼神一直都落在邵行延的身上,直勾勾地看着他,“行延,我有事想和你说,能谈谈吗?” 第257章 听到声音后,邵行延才抬头,瞥了她一眼,“要谈事,直接去找乔秘书预约,看时间安排,繁星饿了,我要带她出门吃饭。” 苏念念猛地握紧拳头,咬牙切齿的道,“我和你们一起吧,思思回来,作为东道主,我也没请她吃过饭,正好今儿撞到一起。” 说着,她的目光又看向简思思,“我请你们吃饭吧?” 邵行延没再理她,只是逗着怀里的简繁星,任由简繁星圈着他的脖子,肉嘟嘟的小手捏着他的耳垂,他淡笑着看小姑娘,语气很淡,听不出喜怒。 “不用了,谢谢陈太太好意,繁星怕生。没什么事的话,你也别来简宅,你那张脸看着挺吓人的,万一吓着小姑娘不太好。” 说完邵行延的目光又落在简思思身上,“我先抱繁星上车。” 男人转身。 时不时还能听到他和小姑娘的笑声。 苏念念终于忍不住了,朝着邵行延的背影喊道,“邵行延,那不是你女儿,你就那么疼吗?” 哪知邵行延的脚步都没有停留一秒钟,只是淡漠的声音传来,“管好自己,陈太太。” “叔叔凶……”简繁星有些委屈,大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邵行延,“繁星怕……” “不怕,叔叔不凶繁星。”邵行延神色缓和了不少,柔声低哄着简繁星。 苏念念像泼妇般的声音和形象在此时与邵行延形成鲜明的对比,“邵行延,是不是我现在见你一面,必须得预约?就像普通人那样,哪怕约个半年都见不到你一面?” “我不认为我和你有再见面的必要,如果你要说陈家的事儿,那就不必预约了,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做错事的人,总要付出代价的。” 苏念念脸色瞬间惨白。 根本没想到邵行延会这么说,更没想到他竟然会对她这么无情。 即便当年她冒用了身份,错也不在她一人,还有他母亲。 更何况,那么多年的感情,他就一点儿情分都不讲? 看着她受苦? 简思思终于起身,将茶杯放在凳子上,“你带繁星先上车,我马上来。” 邵行延眉头拧紧,很不放心。 “不会有事的。” “两分钟。” “好。” 邵行延又瞥了一眼简思思,“我就在外面。” 简思思点头,朝着简繁星叮嘱道,“妈咪一会儿就来,你要乖,不许调皮!” “好。” 邵行延看了一眼苏念念,像是在警告她,然后才抱着简繁星出了门。 “没话说的话,我就先走了。”简思思勾唇,淡笑着开口。 “简思思,我倒是小看了你,你真是出乎我的意料啊,不知道哪里弄来的野种,竟然能哄得邵行延团团转,你不过仗着他对你和那个死去孩子的愧疚罢了!” 野种? 简思思挑眉,淡淡的笑了笑,踩着高跟鞋走到她面前,抬手就给了她两巴掌。 苏念念墨镜落地,摔成两截,她捂着脸,不可思议的看简思思,声线尖锐,“简思思,你疯了!!!” “再敢骂我女儿一次,我打一次。”她冷眼瞧她,“你蠢得让人想教训你的欲望都没有,苏念念,你看不出来,到底是谁在哄谁?谁在倒贴谁?” 苏念念一震。 是了,是邵行延倒贴她。 是那个男人这么多年一直在等着她! “简思思……” 简思思很平静的看着眼前发疯的女人,眉眼艳丽,“与其在这里发疯撒泼,还不如去劝劝姑姑,别再做无谓的挣扎,好好考虑我的意见,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简思思,你用孩子的命换他对你一生的愧疚,你真狠,是我比不上的狠。难怪妈咪说,我不是你的对手。” “只是午夜梦回的时候,你就不会觉得良心不安,梦见你的孩子来找你吗?” 简思思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只是看向站在身旁的林管家,“林叔,以后再见陈太太过来,不必放进来,她若不走,直接报警。” …… 下午两点。 黑色的迈巴赫停在简宅门外。 简繁星趴在简思思怀里已经睡着了。 “我抱她进去吧?”邵行延下车,打开车门,伸手就要去抱简繁星,却被简思思挡开,她压低了声音,“不用,换了手,她就醒了。” 她下车,而后抬头看他,“你回去吧,以后没什么事,别再来了。” “思思,我只是……想看看繁星。”邵行延低哑着嗓音开口道。 他似乎只能借着来找简繁星,才能见她。 “不必了,刚刚繁星醒着,我不好拒绝,但不会再有下次了。”简思思声音很淡,目光幽冷,“你如果真那么喜欢女儿,可以找人生一个,没必要时刻关注别人的女儿。” 说完,她抱着简繁星往里走。 邵行延眯眼看她的背影,直到消失不见,他才拿出手机拨通了乔秘书的电话,“乔秘书,让陆凛和你去趟监狱见见简文雪。” “是问关于简小姐想知道的事儿吗?” “嗯。”邵行延点头,嗓音微顿,又道,“放话出去,谁要和苏家合作,就是与邵氏为敌。” 乔秘书怔了怔,这苏家又去惹简小姐了? 不会吧? 已经那么明显的事,苏家那群人再蠢也不至于蠢到这份上吧? 那……就只能是苏念念了! “是。” 简思思抱着简繁星刚走进去,将她放在小床上,宋玉卿就走了进来,伸手摸了摸简繁星的小脸,轻轻叹气,“思思,过几天,我要回四九城,帮阿聿筹备结婚事宜,我将繁星带去四九城一段时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