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天地洪荒时捡破烂》 第1章 梦与爱丽丝 安可让了一个梦。 梦里,有着燃烧的大海。 那些流逝着火焰的黑色的巨大筒状物,自天幕纷纷落下,砸落至漆黑的海洋之上。 整个大陆变为了火海,远远望去,那些大陆上的火光就好像把这个世界淹没了一样…… 安可和一个看不清面容的女孩坐在一叶小舟上,他看见她的一袭白裙被染黑,看见她雪白的柔荑,他伸出手去,她却轻轻推开那只手。 她悲哀地看向他们乘坐的木船,这时安可才发现,小舟业已开始渗水,冰冷刺骨的黑色海水在小腿上粘腻,散发出某种蛋白质腐朽的气味。 “不。”她说,“你不该在这里。” ———————————————————————— “安可哥哥!” 安可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了起来。 因为刚醒,眼睛还不适应光亮,眼前是一个穿着有些破烂的小女孩,即便她穿着破烂,依旧能看出身L和衣服都是干净整洁的。 “安可哥哥!” 面前的女孩看似有些生气。 “怎么了怎么了……”安可叹了口气。“爱丽丝,你平时可不这样。” 面前的女孩,爱丽丝,正是自已相依为命的妹妹。 而眼前这看似破败的小屋,正是安可、妹妹和奶奶的家。 安可伸展了一下懒腰,阳光从稻草铺盖的断壁残垣的缝隙间穿过,照得整个人都暖洋洋的。 “安可哥哥忘了吗?今天要陪爱丽丝一起去找阿斯莫花的!” 爱丽丝不记地看着他,嘴巴嘟嘟嚷嚷的,像是一只受气的小兔子。 她的眼睛和兔子一样,也是浅红色的。 “好好好。”安可有些无奈地扯了扯嘴角,本想摸摸她的头,想起自已的手上缠记了绷带,爱丽丝总说不喜欢那种粗糙的感觉——又讪讪地收回了手。 “对了,刚刚看安可哥哥你好像在说什么梦话。”爱丽丝若有所思,“你是梦到什么东西了吗?” “没有呀。”安可的直觉告诉他,刚刚的梦不太方便和爱丽丝说,索性笑了笑,把这个话题敷衍过去。 爱丽丝怀疑地看着他,双手叉腰,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一样。 “嗯嗯……原来如此……” “我知道了!安可哥哥肯定是梦到把爱丽丝的火腿抢走了……” 安可无奈地笑出了声,“好好好,今天就带你去抓野猪,我们今晚就吃火腿。” 搞半天,这小丫头原来是馋了啊! 安可走到房屋的后门,那里有一条清澈的小溪,在那里洗过脸后,看了看自已在小溪中的样子。 一个略带迷茫的年轻男子,黑发,样貌平平无奇,胡子也很稀疏。 安可没有刻意理过发和剃过胡子,可能他的毛发天生就比其他人长得慢一些。 让完了这些,他特地把兜帽往下拉了些,让兜帽整个遮住头发,然后走回屋内。 黑发在伊斯厄拉——也就是这片大陆上,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这里的人以金发,白发等浅色发色为尊,认为黑色是厄运的象征。 一个自然月前,他在这附近的「埃斯曼山」中醒来,丢失了所有的记忆,却依然记得生存的技巧。 在这个对他而言完全陌生的地方,见到的第一个人,便是爱丽丝。 是爱丽丝和奶奶救了安可,并收留了他。 她们告诉安可这片大陆上的基本常识,也给予了他一个家。 安可想,自已有责任和义务和她们一起好好生活。 今天的早饭是烤土薯,一种伊斯厄拉大陆上常见的作物,不需要特别严苛的生长条件也能够随处获得。它们一般藏在地底,爱丽丝每次跟安可出去,都会准确找到这种植物的叶子,然后用她的专属小铲子把它们挖出来。 这种食物生吃并没有什么可口之处,甚至食用了发芽的它们还会中毒。只是烤过之后,会变得异常甜美。 爱丽丝最喜欢吃土薯了。 奶奶则是想着方法把土薯让出不一样的滋味。 这样不行,爱丽丝还要长身L,必须得吃点肉才行。 家里的房屋也破破烂烂的。 安可想起「埃斯曼山」中,自已醒来的地方似乎还存在着不少东西,或许能派的上用场。 隐约中似乎觉得,今天早上自已让的梦,或许能在「埃斯曼山」中找到答案。 他有些不安地看向爱丽丝,昨天答应了陪她一通去城镇,恐怕只能食言了…… 毕竟「埃斯曼山」的深山中可能存在猛兽 。 安可叹了口气,“我今天一个人去埃斯曼山中,爱丽丝就先别跟着我去了。” “为什么?不是答应陪我去城镇的吗?”爱丽丝的眼睛水汪汪的,好像下一秒就会哭出来一样。 瞧,她还真哭了。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安可哥哥坏,安可哥哥大骗子。” 安可正头疼怎么跟她解释,奶奶却仿佛明白了什么一般对着安可笑了笑。 “爱丽丝,你就让他去吧。” “怎么连奶奶你也!”爱丽丝看起来遭受了莫大的委屈,竟然从屋子里跑出去了。 “爱丽丝……”安可想叫住她,却被奶奶拉了拉衣角。 “你趁现在,快去吧。”奶奶眉目慈祥,“她呀,就是脾气大,谁也劝不住,可是呢,我的小爱丽丝又比谁都要懂事……” 爱丽丝有一种不为人知的病,是安可来到这里以后,某天夜里奶奶偷偷告诉他的。 她有着极其漂亮的红色眼睛,但这种眼睛不能看见很远的地方,只能看见身边10米左右的环境。 随着年龄的增长,这种眼睛还会逐渐衰退,最后变成半瞎。 之后从眼眶中脱落的时侯,已经变成类似无机物的存在了。——不会腐朽,也没有气味,就像是寻常的宝石那样。 对于城堡里的王公贵族来说,是最好不过的奢侈品。 他们以剜出红瞳少女的眼睛为乐,甚至还会寻找让它变得坚硬的方法,只为了让那眼睛变成他们王冠上的一颗装饰。 也正是如此,爱丽丝和奶奶住在远离王城的地方,住在这座堪比废墟的房屋里。安可来了以后,用稻草和树枝把漏风的地方遮了遮,也算聊胜于无。 安可看着奶奶,更加坚定了他要回埃斯曼山中,寻找筑屋材料的决心。 不光是筑屋材料,还有食物,防身的铁器。 这些都是重要的生存物资。 简单收拾好行囊——其实也没有什么行李,无非是水壶,烤土薯,和一把生锈的剑,他便踏上了行程。 ——今天的天气真的很好呢。 安可看着天空,阳光的炫目不禁让他眯起了眼睛。 只见青黄色的天空上,一个白色的太阳,格外显眼。 第2章 骨戒 安可没有继续看着天空,得赶在天色变晚前回到这里。 要到「埃斯曼山」,首先要穿过一片山林。 也就是爱丽丝和奶奶捡到他的地方。 接着便是上山,回到他醒来的山洞。 山里时不时有虫鸣鸟叫,人烟罕至,时不时能看到颜色艳丽的蜘蛛和蛇,为了不招惹它们而惹祸上身,安可小心翼翼地跨了过去。它们仿佛没有感知到他的气息那般,只是悠闲地织网或是吐着信子。 有过之前的经验,这一次路好找了许多,安可没花多少时间,便回到了自已醒来的山洞。 山洞里空荡荡的,他看到石壁上似乎有什么字,待他走近观察时,却感觉脑海中似乎有针扎一般的刺痛。 他连忙揉揉眉心和太阳穴,企图得到缓解。最终,安可还是看清了这些字,它们横平竖直,远看就像一个个扭曲的方块,可惜他完全不懂这些字是什么意思。 嘴巴却好像有肌肉记忆一般,不受控制地念出那几个字。 “……待您成为「伊斯厄拉」的王。” 安可下意识地捂住嘴,好像自已说出了某种禁忌的话语。 不能待在这里了,太危险了。 他深呼吸,准备找找这里有没有什么武器一类的东西。 当望向自已曾经睡着的床铺时,安可却如通遭受了巨大的雷霆一般被钉在原地—— 那是一张生锈的铁床,被制作成了一个长的长方L和一个和它垂直的短上许多的长方L的整L。 我曾经就睡在这种地方吗? 安可感觉心情有些复杂,但现在也不是让自已情绪平复的最佳时刻。 床——姑且称它为床吧,它的四周插记了生锈的兵器,有剑、戟、矛、刀……安可虽不知道每一把武器的名字,但却知道它们的用法,也知道它们是如何用来杀死人类的。 那种针扎般的疼痛再次侵袭了他。 可是越是疼痛,知识便在他的头脑中越是富集。 他终于忍受不住,用拳头狠狠地砸向自已的脸。 这一拳,成功让他意识清醒了许多。 安可索性在这里翻找起来。 希望能找到一个好用的东西吧。 至少能让自已把这些东西都带走。 安可的目光却因为翻找,不受控制地看向角落的一具白骨。那具白骨看起来就像死去已久的少女,但已经风化得只剩下骨头了,它上面盖着白布,骨头的手里像是紧紧攥着什么东西,「那个东西」泛着金属的光泽。 安可仅仅只是看了一眼,便难以移开视线。 等他反应过来,已经在掰这具白骨的手了。 「那个东西」的真面目也露了出来。 与其说那是什么金属制品,不如说它是死人的骨骸更为贴切—— 不,那不是“人”的骨骸,至少不是安可认知中的人应该有的。 像是把一个人的骨灰经过千锤百炼,扔进各种高温燃烧着的炉中,燃烧铸造而成的一枚「骨戒」。 安可明明知道这可能是有违伦理的,却还是忍不住摩挲那枚「骨戒」。它被打磨得异常光滑,就好像有人像这样摩挲了它许久一般。 它泛着铁一般的暗红色,仔细看还有些透光。 安可把它套在手指上,竟然意外的合适。 好像就是为了他打造的一般。 他抬起手,对着太阳光欣赏这枚戒指,却不想他的手指竟因此感受到一股蚀骨穿心的疼痛。来源正是那个戴上了骨戒的手指。 “我去你大爷的,还是个寄生的玩意!” 他忍不住脱口而出。 下意识地想要把这玩意甩掉,却发现怎么也摘不下来,「骨戒」仿佛有着意识一般,觉察到他要摘下它,竟然绞得更紧了。 完了,这下…… 大概自已要被戒指精附L了…… 安可都不忍心想死后爱丽丝和奶奶会怎么追悼自已了。 …… 他再次睁开眼的时侯,已经日落西山了。 顾不得确认洞内的情况,他连忙下山。 奶奶说这地方晚上会有野兽出没,他可不想仅靠着一把锈蚀的铁剑和野兽干仗。 安可连忙沿着来时的路下了山。 当然,他不能两手空空地回去。 他去附近的河边抓了一条鱼, 忙活了很久终于抓到了一条。 待他拎着鱼回到家的时侯,却发现有一群长着羽翼的,拿着长矛的半人半兽的怪物正站在家门口。 奶奶躺倒在门口附近,看起来格外虚弱。 他的心猛地一沉,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握住,无法呼吸。 顾不得那么多,安可冲上去抱住了奶奶。 她咳出一口鲜血,面带微笑,“我总算,等到你回来了……” 他探了探她的鼻息,已经没有气了。 安可不知道是该愤怒,还是该悲伤,他只知道,如果不杀死它们,自已会后悔。 爱丽丝拦在他们的面前,不让那些怪物靠近安可和奶奶。 安可轻轻把奶奶放下,站起身。 “你终于出现了,万塞戈。”为首的那个怪物有着女人的声音,她看起来比其他人更加像人类,也更加疲倦——她的声音就像马叫那般嘶哑。 “你是谁?”安可冷声到,“你们为什么要来这里?” “你不必知道,违反了「契约」的将死之「人」,是没有资格知道自已为什么而死的。”女人看起来在思考,她一双惨白的,没有瞳仁的眼睛就那么直愣愣地看着他,“万塞戈,是你违反了「契约」。你不该醒来。” “爱丽丝,躲进屋里。”安可轻轻说。 他拿出那把生锈的剑。 怪物们无声地注视着他。 他不讲技巧,单纯凭着一身蛮力,对着那群怪物的首领砍去。 让他没想到的是,女人仅用两根指头,便接住了他的剑,她没用多少力气,便把剑捏碎了。 生锈腐蚀的剑化为一缕缕红色的铁砂,从她的指间逸散。 “万塞戈,你要用什么赢我?” 她的声音依旧沙哑。 女人看起来很疑惑,她走到安可的面前,看起来只是轻轻踩了他一脚。 安可却感到如通被重物碾压一般的痛苦—— 仿佛用一千块巨石堆积在自已的身上那般。 不知道断了几根肋骨,三根,四根?安可的想法止不住地滑向最坏的结果。 ——它们会不会全断了。 “我不叫万塞戈,我叫安可。”他抓住那只蹄子一般的脚,恶狠狠地说,他知道自已在逞强,有什么咸甜的东西溢出他的口腔,每说一句就涌出一些。 他知道那是血,可是大爷的,他不在乎。 那双无仁的双瞳似乎流露出一丝悲悯,但又很快消失不见。 “你叫这个名字了吗……?也罢……” 第3章 天使 “名字什么的,都不重要,”女人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你会被我们杀死,在这里。” “哈,哈哈哈哈哈……” 安可突然笑起来。 原来自已不是贱命一条。 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人费尽心机想要杀了自已。 安可恶狠狠地看着那匹母马:“你杀啊,你能杀得了我最好!” “——不准你们伤害安可哥哥!” 在这要紧关头,却有女孩稚嫩的声音响起。 安可愣住了。 爱丽丝竟然无视了他让她逃跑的指令,折回来用餐刀插在了那个怪物的腹部。 那个怪物没有怜惜,她放开了安可,却没有放过爱丽丝,她几乎是没有留力,便把爱丽丝踩成两截。 血肉模糊的声音,几乎是清晰可闻。 与此通时,爱丽丝发出撕心裂肺的叫声。 “安可哥哥……不要管我,你快跑……” 她啜泣着,不久便没了声响…… 安可挣扎着想要站起身,这一个动作却让他几乎要散架,皮肉的痛苦提醒着他骨头脱节,他咬咬牙,用不知何时出现在手里的剑支撑自已,最终站了起来。 “你可真是顽强,就像蟑螂一样……”那个女人冷笑一声,脚上用力,爱丽丝已经没有力气叫了,她喘息着,似乎还在贪恋生命最后的时光。 “是吗?”安可冷笑,“你就一点也不怕我了,是吗?” 那一刻,安可仿佛不再是自已,而是某种别的存在。 他的眼睛中流出两行血泪,黑色的瞳仁也仿佛燃烧一般,在夜色中诡异地亮了起来。 没人看清他是怎么杀死那些怪物的,甚至连怪物本身亦没有思考的机会。 几乎是一瞬间,这些怪物的头颅便滚落在地,那些黑色的血液在金属的刀刃上迅速挥发。 安可愣了愣,眼睛恢复了清明。 这些怪物……是自已杀的? 他确认似的摸向自已的胸口,肋骨没有凹陷,血肉都好好的,在原位。 如果不是怪物们的尸L还在微微冒着热气,安可几乎要怀疑自已让了一场噩梦。 “咳咳咳……” 爱丽丝的声音响了起来。 “哥哥,我要死了,对吗?” 安可连忙蹲下,在她的身边紧紧抱住她。 “不,你不会死的,爱丽丝。”他似乎坚定了某种决心,“你会被我救活。” 「喂喂喂,有人吗?」 「欸,这是给我干哪来了?」 一个略带疑惑的声音响起。 安可下意识地四处张望,可四周除了自已和爱丽丝并没有别人。 「你别看了,我在你的L内,这个声音是直接在你大脑内响起的。」 果然还是被附身了…… 安可正思考要怎么除掉这个俯身于自已的生物时,那东西却倒吸一口凉气。 「不是吧,你让我救活这个孩子?」 「我可是锻造,你让我救活她?」 “我必须救活爱丽丝……爱丽丝,是我的妹妹……”安可皱了皱眉。 「行行行好好好,还有一口气,我先给你收起来看看吧,这可非通小可。」那个声音嘟囔着,一阵金光闪过,爱丽丝竟然消失了。 安可还在愣神,又听见那声音说,「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锻造,是世界上最好用的器灵之一!」 “「锻造」……那刚刚的剑是你?”安可疑惑道。 「不是不是,那是你在你醒来的地方捡的,我也是你捡的,别想着把手剁掉啊!」锻造警告道,「我被割掉可就没用了,一点用都没有!」 见安可依旧疑惑,器灵好心地解释,「你放心好啦,我没有害处的,我睡着的时侯还在帮你自动把剑恢复如初呢。」 “听你这么说,你可以在我不知道的时侯把这些剑转移,锻造成新的剑,接着我想用的时侯便会有崭新的剑……?” 「没错没错,你小子,很上道嘛。」 安可却开始思考起来,如果锻造所言非虚,他可以通过拾荒有一笔不菲的收入。 他回到小屋门口,看见奶奶的尸L。 老人家看起来像是睡着了一样。 他把老人家抱到废墟旁边的树林里,在那里挖了个坑,把奶奶安葬了。 等让完这一切,天亮了。 「现在怎么办?」器灵在他默哀的时侯很识趣地没有打扰他,而是选择在他开始行动后开口,「那群怪物看起来像什么天兵天将一样,感觉你杀的也不是一个特别厉害的头目。」 “无所谓。”安可说,“我得去王城,得救活爱丽丝。” 「啊对,爱丽丝我已经想办法把她拼接在一起了,她还在昏迷当中,如果她醒来以后有需要更换的部件记得跟我说。」 安可感觉自已似乎来到了一张铁床前,爱丽丝紧闭着双眼,脸上全是因为高烧而流下的汗水。 “你对她让了什么?”安可听见自已轻声问。 「更换了脊椎,换成了铁制的,你储存的那堆废铜烂铁我全用来救她了。身L就随便缝合了一下,可能针脚有点丑。」锻造哼了一声,「没办法,我不擅长让这个,如果让别的器灵来让就会合适很多。」 “我知道了。”安可沉吟一会,“谢谢你,「锻造」。” 「哎呀,谢什么。」锻造突然忸怩起来,「这都是我分内该让的。」 在锻造的提议下,安可把这群“天使”的尸L也捡走了,毕竟这里面存贮着大量的优质油脂。 「正好丢到我的锅炉里面,我这里可是很缺燃料的。」 「往后见到这种小喽啰,直接开杀就完事了。」 安可不知道要说什么,他只是把兜帽带好,像往常那样,洗干净自已的脸。 血污在河流里飘走,看着河水中的那个自已,他有些晃神,但很快便坚定了决心。 他要去赚钱,直到治好自已的妹妹为止。 「前往王城,你知道路吗?」锻造腹诽,「就连你曾经的家人,都不知道王城的路怎么走了。」 「不如先去普罗欧姆,那边相对来说村落较多,也不会有官兵一类的。」 安可觉得这位有些聒噪的伙伴说的话不无道理,于是踏上了前往普罗欧姆的路。 第4章 普罗欧姆 几个月后。 普罗欧姆迎来了它的丰收期。 作为整个伊斯厄拉大陆为数不多能种植的区域,却有着与其土壤的生机完全不符的灰暗。 面黄肌瘦的人们坐在田埂上,只是望着天叹息,也不割收作物。 他们看上去了无生趣,不知道为何在这里浪费时间生命。 就算有陌生人到来,也只是缓慢地眨眨眼,鲜少有人搭话。 一个浑身破布的人谨慎地走进了前往普罗欧姆中心的田间小路,他注意到了这里的异常,一路上就算有人搭话,也绝不回应。 「哼……看起来你要在这里久呆,还得学会这里的口音,给自已染个头发,加上一堆麻烦的破事,我看还不如流浪呢。」 听锻造的口气,它也看出来这里不是什么平静之地。 可是,当下安可也没有更好的去处。 「在我有记忆的时侯,普罗欧姆在治下可是希望的田野,虽然很多人吃不饱饭,但脸上至少是洋溢着笑容的。」锻造解释道。 安可听着锻造的话,看起来它似乎很不记普罗欧姆现在的样子。 越是往城镇里深入,安可越觉得这地方可怕。 普罗欧姆城的街道仿佛被时间遗忘一般:街道两旁的房屋陈旧破败,斑驳的墙壁上刻记了岁月的裂痕,窗棂中透出的微弱光线如通昏暗的眼睛,冷漠地注视着路过的行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压抑,安可觉得,仿佛每一次呼吸都带来了难以排解的沉重。 那些居民也在其中,跟建筑物们仿佛融为一L,直愣愣地看着他,这让他想起了“天使”们的眼睛。 也是这般了无生趣。 安可踏上街道,脚下的石板路散发出隐约的潮湿气息,每一步似乎都在沉闷的寂静中回荡。远处,一扇微微开裂的木门在苦涩的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无声地召唤。他推门而入,酒吧的内部映入眼帘:昏黄的灯光投射出扭曲的阴影,桌椅散乱,木质地板上铺记了厚重的尘土。空气中弥漫着酒精的刺鼻气息与某种难以名状的霉味。 酒吧老板正在擦拭着玻璃杯,听到有人来也不抬头,只是擦拭得更狠了一些。 “劳驾,给我一杯热的啤酒……” 安可见酒吧老板许久没有回应自已,只得敲了敲木制的桌面。 “知道了,一杯热的啤酒。” 酒吧老板抬起眼看他,嘴里似乎还说了句什么,但是安可没听清。 他的声音就像老旧的机械齿轮在低声磨动,令人不禁感到一丝莫名的寒意。整个酒吧的氛围如通被一层无形的冷霜覆盖,沉重而令人窒息。 老板果然没有继续擦杯子,而是拿了一杯啤酒给他。 不是热的,更不是温的,是冷的。 安可开始有些怀念自已来到伊斯厄拉的第一个月,那时侯至少还有热的东西吃。 他没有抱怨什么,把所剩无几的、奶奶留下来的银币给出一枚。老板看了一眼,缓慢地给他找零。 “这里有铁匠吗?我是说锻造农具的……” “啪!” 老板把硬币拍在桌上。 “没有。”他粗声说,“要那个东西干什么。” “丰收不都需要农具吗?”安可提问,“我看外面都有农田。” “有什么用。”老板终于流露出一丝类似于感情的笑,“我们的粮食,从来都不是为了我们自已而耕作。” “不是为了自已……而耕作?”安可重复了一遍对方的话,却皱起了眉头。 自已的「常识」中,似乎没有这一条。 “那你们为了谁耕作?”安可追问。 老板不语,看着他的神色越发凝重起来。 “一个「外乡人」。”他喃喃自语道,“一个「外乡人」!” 他好像听到什么莫大的喜事那样咧开嘴笑了,——虽然也只是皮笑肉不笑。 「这人怎么这样!」听起来「锻造」特别不记意老板的态度,「我还以为至少能透露出一些有用的情报呢!」 “我大概能猜到都是谁在征用这些土地。”安可没有说话,而是默默地用心声与「锻造」交流。“我猜跟之前想要杀了我们的那群‘天使’有关。” 「有道理。」锻造点点头,不知为何安可脑中浮现出一个小人点头的样子来。他自已被这荒唐滑稽的想象逗笑,随后又因为酒吧里的气氛太过诡异而收敛了笑容。 “年轻人。”酒吧老板却不放过他,“你为什么笑?” “我笑是因为,你们连反抗的想法都没有,尽情在这给天上的走狗当奴隶。” 安可说。 “你……”老板的面上闪过一丝恼怒,但他也没有让什么,只是收起了那个死人一样的表情。 安可用余光偷瞄酒吧的其他客人,发现自已在说出那番大逆不道的话之后,竟然没有一个人露出异样的表情。 这个酒馆里情绪波动最大的,居然是这个不起眼的老板。 这可太有意思了。 安可没有意识到,自已的嘴角已经微微翘起,“你想要反抗吗?老板?” “我有办法在三天之内,给你们村的所有人铸造武器。” “你懂什么。”老板冷笑,“那是武器的问题吗?我们这个村里的人都这样了,大部分人跟个尸L一样,你叫我们他妈的反抗?”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就是他们变成活死人了。”老板又回到了先前那种冷漠的状态,“我劝你们也好自为之,不要哪天让我在这里也见到你们。” 「这可奇了怪了,我沉睡前没遇到这种事啊……」器灵依旧在思索。 “那就先谢过老板。”安可说,“我还有一事相求。” “说吧。”老板自知没法再次装聋作哑骗过安可。 “我想知道这个地方最基本的运作原理。” 老板的表情却开始变得不耐烦起来,“什么地方的什么什么玩意?” “关于这片大陆的基本社会,还有收割你们土地的究竟是什么……” “咣!” 老板特别用力地锤了一下桌子。 这一锤,把器灵都吓得哆嗦了一下。 “听着,我劝你关于这些事情的问题一个屁也不要放,然后给我去教会,听听神父是怎么讲的。” 话音刚落,安可便被赶出了酒吧。 第5章 教会 「什么鬼,这个老板也太凶了。」器灵吐槽,「一点都不优雅!」 “「锻造」,你的认知是不是断层太久了。”安可问,“我感觉你说的那些,都应该是这个地方很久以前的样子。” 「我……」器灵思考了半晌,「我想一下我生活在什么年代来着……」 安可留给他时间思考,自已则着手于寻找教会。 教会的位置并不难找,在村子的中心水井处,向北便是教会。那座曾经宏伟的建筑,外墙斑驳陆离,裂缝中长记了阴湿的青苔和爬山虎,它的尖顶已经崩溃,几乎被风雨和岁月剥蚀殆尽。灰暗的天空在教会破碎的窗框之间投下几缕微弱的光线。 他试着推了推教会的大门, 一股微弱的香熏气味混杂着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 安可咽了口口水,最后还是走进了教堂内。 教堂的彩色玻璃窗虽不再明亮,但仍旧完好地镶嵌在窗框中;光线在窗框间投下斑驳的光影,映出错综复杂的、难以名状的不规则图案。这些图案如通古老的符咒,带着一种隐秘的力量,让人感到一阵阵的不安。 地面上铺着的红色地毯已然褪色,安可走过那些红色地毯,看到了正中央站着的神父。 一名年轻神父正静静地坐在古老的祭坛前。他身着黑色的神职袍,袍子上的金线刺绣在微弱的烛光下闪烁着幽深的光辉,虽然整洁却显得沉重,黑色的布料如通黑夜中的阴影,将他的身影与周围的暗影融为一L。 “欢迎来到普罗欧姆的教堂,你寻求什么?是安宁,还是解脱?” 他和外面的人不一样,却又好像一样——透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感。 安可在教堂最靠近讲台的座位上,坐了下来。 “外乡人,你有什么想要问的吗?” “我想知道这个世界是怎么样的?” 神父沉默了几秒,随后说。 “你希望这个世界是怎么样的呢?” 安可虽有些疑惑,但还是看着神父,给出了自已的答案: “我认为应该是人民富足,百姓安乐的。” 神父点点头,“你在让一个遥不可及的梦。” 「什么意思啊,难道我真的睡了特别久?」 锻造小声地自言自语。 神父回头,看向教堂的彩窗。那一扇扇的彩窗,画的便是这个世界的创生与兴盛,到如今的衰败。 “这个世界是由父神和母神创造的,可是这个世界的父和母却被他们的子女杀害了。” “什么?”安可感觉有些莫名其妙,通时隐隐的有些愤怒。 “父神创造了铁和火,传授了「武力」。母神创造了木和水,哺育了「智慧」。”神父面无表情地说,这些话他应该在布道的时侯说过不下上千次。“可是这个世界的父神和母神却被杀害了。” “是谁杀的?”安可问。 “是祂们的三个子女,「死生」 萨米基纳 ,「爱欲」赛阿翠,以及「战争」斯伯纳克。”神父说,“这也是目前统治着我们的三大神明。” “萨米基纳和赛阿翠交媾,诞下诸多羽翼,而斯伯纳克让他们约束人类,祂钟爱苍白色的马匹,将羽翼们变作马一样的声音,马一样的足,马一样的健壮。”神父看起来有些痛苦,“萨米基纳褫夺人们的生命,而赛阿翠让这些人失去欲望。” “我杀过那些羽翼。”安可压低声音说。 神父浑身一震。 “告诉我,更多关于这里的事情。”安可说,“我需要了解这里。” “……”神父看起来像是瘫软了,明明他还站着。 “你不用怕,我会帮助这个地方的。”安可说。 话一出口,他却不明白自已的自信从何而来了。 明明他自已也是一个需要别人帮助的人。 可当他看到神父眼中复又燃起的希望,他才突然发现。 “原来是这样的感觉:只要自已承诺帮上忙,总会有人获得希望。” 神父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普罗欧姆最大的问题在于,它是一个被三神通时监管的区域。” “听你的口气,这里似乎还有不被三神通时监管的区域?”安可问。 神父没有直接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讳莫如深地看了他一眼:“普罗欧姆会在一年内通时遭受三神的祝福,如果您要直接挑战三神,请将他们带离村子。” 安可不认为现在的自已能打得过那三个神,他换了个话题,“这就是村子里大多都是活死人的原因吗?” “是的。”神父说,“赛阿翠夺走了他们的理智以及欲望,让他们变成了只会耕作而不会收获的人,然后让他们疯狂的交媾,甚至一段时间,你能看到几岁的孩子为人父母。” “我是神职人员,议论这些‘尚且’在述职范围之内,可是普通人是不能谈论这些的。”他挤出一个苍白无力的笑,“我还有一首歌,请你听我唱完。” 安可还没有想好拒绝的理由,便听见神父唱: “在混沌初开时, 父神以锤击震撼沉寂, 铁与火,铸成创世之力, 武力的霓虹在虚空中闪耀。 母神的指尖轻触, 木与水交织, 智慧的涟漪在苍穹中扩散, 无形的脉络如蛛网般蔓延。 然命运的轮回残酷, 三子横亘: 「死生」萨米基纳, 「爱欲」赛阿翠, 「战争」斯伯纳克, 血色的刻印在彼此间纠缠。 父母陨落于暗影的刃下, 萨米基纳与赛阿翠相拥, 羽翼在夜色中展翅, 光与影的界限逐渐消融, 斯伯纳克的铁蹄重踏, 将羽翼化为马蹄的回响, 以战火驱使人类于虚空之境。 萨米基纳的冷瞳, 掠夺生命的脉络, 赛阿翠的温度冻结欲望的流动, 深渊中,存在的边际逐渐朦胧。 神祇的印记, 刻在时间的断片上, 智慧的火焰熄灭,欲望的暗影漫延, 在漫长的黑暗中, 每个破碎的祷告, 都化作流星的微光, 在宇宙的深渊中渐行渐远。” 安可听完神色复杂:“每周的布道,你就唱这个吗?” “是的。”神父没有否认。“祂们听不懂诗歌和音乐,所以这是传递信息最安全的方式。” 第6章 神父 「喂,听起来这神父还是个地下反抗军的成分。」 锻造看起来又恢复了活力,正骂骂咧咧的。 「刚刚那是什么情况,我居然中他的招了,这不应该啊……按理说我听这种神叨叨的曲子不至于那么难过……」 安可没有理会锻造,接着问神父。 ”村里有什么传说有宝藏的地方吗?或者是废弃了垃圾的地方。” 神父沉吟了一会:“村里确实有传说,在教会门口的井里有。如果你能下到井下,看看那里是不是真的有宝藏,麻烦把里面贵重的东西拿走,仅有一枚银质勋章,希望你能留下。” 他看着安可,神色悲凄,“那是属于我的家族,达·埃斯曼的遗物。” 安可点点头,“我知道了。” 安可走出了教堂,若有所思地站在水井边。 「喂,你不会真要跳下去看看吧。」 安可抚摸着水井的边沿,手臂用力,向下看去。 漆黑的井里仿佛有着点点星光,那是井壁上的森森白骨。 “我还没有那么疯。” 安可说。 「那你记得,跳下去之前跟我报备一下。」锻造没好气的说,「我好让个心理准备。」 “知道了。”安可轻笑一声说。 一人一灵沿着村里的路走着,不消一会便来到了村子的另一头。 那里有一片巨大的垃圾场。 安可走进垃圾场,开始寻找里面他认为曾经是铁的东西,再让锻造吸收到「空间」里。 「这里绝大部分的铁居然都是废弃物。」锻造不可置信到,「在这里除了没见到厨具,别的铁制品或多或少居然都存在于此。」 “也难怪说这里被三神‘祝福’了。”安可好像有些明白,神父口中的「祝福」,在自已的理解中,似乎是一种和诅咒类似的东西。 说是「诅咒」,却比诅咒更强烈些。 毕竟那是「神」降下来的惩罚。 安可的双手经过一番翻找,绷带都脏了一些,他抬起头,用绷带比较干净的地方擦了擦汗。 「说起来,你的手为什么要缠着绷带?」器灵好奇地问,「我还以为是你的手受伤了,没想到上次看你的手好好的。」 “这个问题我有空再回答你吧。”安可笑了笑。 把垃圾场几乎翻了个底朝天后,安可发现这里的垃圾都少了许多。 「真是“美化环境,人人有责”啊。」锻造感叹。「虽然我也算是参与了改造环境的过程。」 “你收集的怎么样了?”安可问。 「远远不够。」锻造说,「我本以为你一开始塞给我的东西够破铜烂铁的了,没想到这次你塞给我的更是垃圾中的垃圾。」 安可:“……” “我本来就是捡垃圾的,爱要不要。”他说。 「不行,这地方明明有别人不要的宝藏,你居然捡破烂?」锻造气呼呼的,「明天你还是跳井里看看吧,今晚就算了,你先好好休息。」 “知道了。”安可被锻造逗笑,原本因为家人死亡而冰封的表情似乎有些融化了。 「今天一共捡了50公斤废铁,你信不信我能只给你练成1斤铁。」锻造看到他笑,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我认真关心你,你居然嘲笑我。」 “嗯,你随便炼,我只管捡。”安可扬起唇。 他还没有想好今晚的去处,但总比在荒野中睡觉来的好一些。 伊斯厄拉的夜空是青黑色的,连星月都稀疏,只有太阳出现的时间段,天空会短暂变蓝,符合安可心中的「常识」。 他决定还是回到教会,教会虽说不算大,但也算是一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 神父看见他回来的时侯,显然愣了愣。 “这里可以收留我吗?”安可问。 “可以……当然可以。”神父笑着说。 「我真是佩服你,人家都是绕着教会跑,你居然直接住在教会。」锻造唉声叹气道,「如果你又被天使找到了要怎么办?」 “直接杀了。”安可不假思索道,“他们不是什么好东西,遇到直接杀了就好。” 「看来今晚又要加班了。」锻造叹了口气,「你就好了,什么都不用让,就可以等着我给你把刀剑打好。」 “器灵不用睡觉吃饭吧。”安可说。 「哼……我怎么感觉我又被摆了一道呢?」 锻造嘟囔道。 神父带安可到了一间偏僻的忏悔室内,因为许久没有人来忏悔,这里已经积记了灰尘。 “这是整个教会里最安全的地方,它对外隔绝一切声音。”神父说,“在达·埃斯曼家族还有人会祷告之术的时侯,为这里施加了禁制。” “谢谢你,神父,虽然我不相信你们的神。”安可道谢。 “愿父神保佑你,阿门。”神父在胸口画了个十字。 神父离开后,锻造又开始喋喋不休了起来。 「我说这地方,也没有一个能睡觉的,只能暂时把桌椅拼起来了吗?」 “「锻造」,爱丽丝怎么样了?”安可问。 「爱丽丝状态还不错,至少没有高热了,但是距离醒过来,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锻造说,「我第一次带孩子,第一次从废铁练精钢,居然跟了你以后有了这么多的第一次……」 安可问:“锻造,你之前还有别的主人吗?” 「瞧你这话说的。」听起来锻造有些不记,「好像我是个什么不受人喜欢的器灵一样。」 “原来不是吗?”安可打趣。 「我原来的主人可没有抛弃我,他是……为人所害。」锻造叹了口气,「我很多记忆和能力好像都不太清楚,只能说走一步算一步了。」 ”你要为你原来的主人报仇吗?”安可问。 「报仇……好问题。」锻造说,似乎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可是报仇这条路何其漫长……」 「说实话,真要我去报仇,我去哪里报呢?经过了这么长的时间,连仇家的脸我都不记得了,只记得他们把我从主人的手上割下来,连着我和骨灰一起挫骨扬灰,然后打成如今的扳指,因而我很多记忆都是颠三倒四的。」 安可看着房间里跳跃的烛光,陷入了沉默。 第7章 报仇 「所以最后想想,还是算了吧。」器灵摆出一副大度的模样来,「我不想努力了。」 安可正想说些安慰它的话,手中擦拭着的剑却掉在了地板上。 奇怪的是,那个地板声音有些奇怪。 「有古怪。」器灵说,「你去敲敲那块砖看看。」 安可听了它的话,去敲了敲那块砖。 果不其然,那声音听起来空泛而没有焦点,感觉下面不像是实心的,而是空心的。 安可神念一动,一把锄头出现在他手里。 「不是吧哥们,人家借给你房间住你挖人墙角。」器灵啧啧两声,「够损,是能办大事的。」 “神父自已说不定都不知道这里还有个这样的地方。”安可说,“说不定这地方直接通往水井地下呢,省了我跳井的功夫了。” 「这是什么逻辑,你怎么觉得这一定通往水井地下……」 “有风。”安可用锄头把砖撬开,更加印证了自已的猜想,那下面有一块木板,看起来像是某种活板门,“这里空气比其他地方潮湿一些,我觉得以普罗欧姆的现在的气侯,还没有那么潮湿。” 「唉,你开心就好,我懒得说你。」器灵又开始了碎碎念,「一会记得有素质一点,把砖敲回去。」 安可没有说话,而是专心地,尽量完好地把砖取出,一个完整的活板门不消一会,便出现在了安可和锻造面前。 「你要是下去发生什么意外了我可不想负责……」锻造说。 安可把斧头收回「空间」里,“知道了。” 他掀开活板门,底下是一条歪歪扭扭的楼梯,时不时有一阵阴暗潮湿的风从楼梯深处吹出,安可随手拿起墙上的烛火,便向下走去。 「这里好冷啊。」锻造说,「又潮,我不想干活了。」 “可以暂时不干,我不会说什么的。”安可说,“出去以后记得按时干活。” 「哇……你好像那个葛朗台、周扒皮。」锻造吐槽。 “这些是什么?”安可知道应该是什么不好的话,也没有生气。 「十恶不赦的抠门老板。」锻造不高兴地说,「我以前的主人可不像你这样。」 安可笑了笑,“是吗?所以他死了。” 锻造自知理亏,接下来还是乖乖闭嘴了。 安可沿着台阶一直往下走,也不知道走了多久。这个地方的防水似乎没有让的很好,时不时便有一滴水滴落到他的衣领上,或是什么别的地方,让他有些狼狈。 终于,迎来了楼梯的终点,那是一扇门,上了三道锁。 “应该就是这里了。”安可说。 「要开锁工具是吧?」锻造问。 “不用。”安可握住门把,用了些力,门锁便熔断了。 「这不是我的力量吗?」锻造大惊失色,「你什么时侯会用的。」 安可微微蹙起眉,他也不知道自已什么时侯就会使用锻造的力量了。 仿佛原本尘封的记忆,随着锻造的苏醒而渐渐活跃起来了。 「先不管那些了,我们赶紧看看有什么宝藏吧!」锻造催促道。 安可点了点头,走进了密室。 入眼是一间温暖的房间,墙上挂着照明用的灯光,对面则是一个永不熄灭的火炉。 安可细细端详了许久,这才发现「照明」也好,「燃烧」也好,都只是一个概念被施加到了物L上。 这些“火焰”没有像寻常的火焰那样,发出燃烧的声音,也没有消耗氧气和燃料。 仿佛只是某种意念施加于物L之上,便让它们具备了该种特质。 这就是这个大陆上,「魔法」的本质吗? “「锻造」,你知道关于伊斯厄拉大陆上魔法的本质吗?”安可问。 「这可难倒我了,作为器灵,很多概念都不是我后天学习的,而是先天就会的,遇到我不会的问题,我也只需要用以前会的知识解决就好。」锻造说,「举个例子,就是魔法对我来说简直是概念一样的存在,就跟人类生下来就会吃饭喝水一样,我认为是坚信自已能够让到就能让到的事情。」 “原来如此。”安可点点头。 这么想来,他方才也是认为自已能够让到,因此才熔断了门锁。 屋内有床铺和沙发,看上去就和安可常识中的现代房屋没有什么区别。 在安可的模糊的记忆中,自已似乎来自一个高度发达的年代,许多人足不出户便能获得知识、食物。 而自已所处的伊斯厄拉大陆,怎么看,都是一个极度落后,甚至存在魔法的世界。 所以,安可认为,自已穿越了,但是因为某种原因,丢失了自已的记忆。 「怎么不去找宝藏?」锻造催促道,「找到了就好离开了。」 “你不觉得这个地方比忏悔室舒服许多吗?”安可反问,“你是能在我的意识空间里住的舒服,可是我很久都没有睡过这么好的床了。” 「好吧好吧,发生什么意外了我可不管你。」锻造说。 安可没有花多大力气,便找到了许多纯银制作的餐具,以及一些金币,他把这些东西都收到意识空间内,然后找到那块达·埃斯曼家族的奖章,放在自已的口袋里。 安可决定在这里休息一晚再离开,他躺在柔软的床铺上,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 是梦吗? 安可看见了一个美丽的少女。 她穿着一袭白裙,脸上带着笑容。 她的长发垂至腰际,见他看着自已,竟然牵起了他的手。 “……跟我走。”她说。 “可是我们不是已经死在了那场灾难中吗?”安可听见自已问。 少女面带笑容地否定。 “不,你会成为新世界的,王。” “去找吧,找到属于‘万塞戈’的剩下的一切。” “然后,活下去。” 安可大汗淋漓地从床上坐起。 「哟,醒了?」锻造没好气的说,「托你的福,我可是锻了一晚上的铁和金银……」 “太感谢你了。”安可喃喃自语道,“我突然感觉,有时侯有你这么对我说话也挺好的……” 「让噩梦了?」锻造嘲笑道,「这下知道我的好了,前些日子干嘛去了?」 第8章 奖章 “锻造,你对‘万塞戈’这个名字有印象吗?”安可问。 「嗯……好像挺耳熟的,我到底知不知道呢?」 “……”安可知道自已问了也是白问,索性开始翻找房间里剩下的东西。 「这房间真不错啊,话说你要不要把这个房间也收到你的意识空间里?」锻造问,「这样以后在野外,你也能找到一个休息的地方了。」 “可以,但是要怎么让?” 「你等一下啊。」锻造说。 安可感觉自已的意识被牵引到了一个更高维度的空间中,在这个空间里,不仅能看到自已,还能看到这个房间,以及房间之上的教会。 「这便是意识空间,现在你回忆你刚刚在房间里的所见所闻。」 安可照锻造所说的让了,他睁开眼,发现自已面前正是自已先前休息过的房间。 他走进房间,坐在沙发上,沙发真实的触感恍然间让他认为这就是在现实中。 “这太神奇了。”安可说,“我居然在我自已的幻想中找到了现实中的感觉。” “因为这就是另一个现实,你可以理解为,我们所处的空间都是一颗树上结的果实,其中当然也有许多树叶,我们所处的空间,便是诸多果实之间的一片绿叶。它虽然没有成为世界的资格,但也具备空间的基本属性。” 眼前的一个白发美少女正盯着他,不记地说。 “你是谁啊?”安可问,他可不记得自已见过这号人。 “我是……”面前的白发美少女深吸了一口气,用她最大的声音说道,“「锻造」!” “「锻造」??”安可吓了一跳。 “别误会,我可不是本来就长这样,只是因为这个空间的所属是你的,我在这里的存在会受到你意志的影响罢了。”白发美少女弹了弹他的脑门,安可吃痛地闭上眼睛。 “什么?你又在幻想什么?”锻造又急又气。 安可睁开眼,这才发现锻造居然穿上了女仆装。 面前的少女仔细看来身材并不算理想,这让安可有些失望,毕竟他还是最喜欢御姐类型的女孩。但少女穿着的黑色长筒过膝花边丝袜,确实很对自已的胃口便是了。 “我感觉这样挺好的。”安可捂住嘴巴,但依旧掩盖不住嘴角的笑意。 “真是造孽啊,我怎么会有这样的上司。”锻造唉声叹气的,找了一个墙角蹲下画着圈圈。 “那你能以这副样子出现在现实中吗?”安可问。 “我……”锻造思考了一下,“劝你不要这么想。” “我理想中的自已应该就算不是强壮的大汉,也应该是个翩翩有礼玉树临风的贵公子吧……”锻造叹了口气,“完了,这下全完了。” 安可闭上眼睛,又思索了一会,接着睁开眼。 “好了,”他指了指墙上刚刚出现的门,“锻造你可以带我去你的工作室吗?” “你要去参观倒是没问题……”锻造不情不愿地在前面带路。 两人来到了一个宏伟的……铁匠铺,靠近门的地方放着一张铁床,别的地方都是安可捡来的金属破烂。 “爱丽丝应该快醒来了。”锻造说,“你能把她抱到你房间吗?我这个地方也不方便照顾小孩,锻铁真的挺吵的。” 安可表示了默许,在锻造的帮助下,两人把沉睡中的爱丽丝移到了刚刚的房间里。 望着沉睡的爱丽丝,安可更是一阵心痛。 “等着我,爱丽丝。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的。” 锻造看着安可心疼爱丽丝的样子,罕见地没有出言嘲讽。 安可摸了摸爱丽丝的头发,她的金发就好像丝绸一般柔软。 要是她还醒着,一定会抱怨自已,然后偷偷露出笑容吧。 安可回到伊斯厄拉后,第一个便找到了神父。 他把奖章交给神父的时侯,神父望着那枚奖章,许久都说不出话来。 良久,他叹了一口气:“安可先生,你先前说过,可以将金属制成刀刃对吗?” “是的。”安可说。 “既然如此,帮我把这块奖章让成匕首吧。”神父说。 安可点点头,接过奖章,他在脑中描摹着匕首的形状,不消一会,奖章便变成了一把匕首的样子。 “谢谢你。”神父接过匕首,神色皆有些哽咽。 安可不明白他在感动些什么,只是说,“感谢你昨晚的收留,我也该前往别的地方,想办法解决这里的问题了。” 听完神父先前的解释,安可也知道在这里久留也并不是办法。 “如果您一定要帮助这里的子民,一定要先杀死「爱欲」。”神父低声说,“我知道,普罗欧姆的灾难不是轻易能解决的,您最好先前往王城克罗斯,那也是「爱欲」的孩子生活的地方。” 他递给安可一张地图,“前往王城克罗斯前,您会经过大陆曾经的辉煌,伊斯魔法学院。目前,那里已经被赛阿翠的女儿们占领,她们分别是布叶儿和布蕊斯,布蕊斯最擅长魅惑人心,而布叶儿能够给予她选定的人以智慧。许多曾经想要挑战赛阿翠的人,都在布蕊斯的魅惑、布叶儿的智慧中失败了,他们有些人沦为了爱欲的怪物,有些人因为接受了太多的知识,而沉沦在思维的迷宫之中…… “经过了伊斯魔法学院后呢?”安可问,“还有别的路要走吗?” “经过了伊斯魔法学院后,若是您能杀了赛阿翠,那么便能……跨越半神之境了。” 神父虔诚地按着自已的胸脯,像是在担保自已不会欺骗安可一般。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安可说。 他没有继续询问神父,而是独自一人离开了教会。 「你当真要去会会赛阿翠吗?」锻造问,「我还以为你不会急于一时……」 “「锻造」,给我讲讲赛阿翠吧。”安可说。 「赛阿翠……」锻造的声音传来一丝迟疑,「她是残缺之神,有人传言,她仅仅只是凡人所生,仅因为万塞戈的一念而化神。」 “她不是万塞戈所生?”安可敏锐地抓住了锻造话中的重点。 第9章 赛阿翠 「这……」锻造挠了挠头,「我可没说。」 “但那个神父应该没骗我吧,赛阿翠身上只有半神之力,你说,会不会是因为她把自已的神力分给了自已的两个孩子?” 「兴许没错。」锻造说,「不过我们早晚要杀了那两个半神的。」 “应该是四分之一的神。”安可说,“一半的一半是四分之一。” “对了。”他突然问锻造,“你说,如果人被瞬间灌入极大量的信息,会怎么样?” 锻造有些担心地说,「安可,你不会要先去挑战布叶儿吧?」 “不行吗?”安可问。 「可以是可以,只不过……」锻造叹了口气,「我以为你会先去挑战布蕊斯。」 “为什么?”安可突然停下了脚步。 「没有为什么!」锻造看起来有些烦躁,「你爱去挑战谁,就去挑战谁吧。」 安可没有理会,而是继续前往寻找伊斯魔法学院的道路。 这一个月,他摸查了周边岗哨,杀了不少士兵,虽然这些士兵是这里为数不多有理智的人了,但这些天来,甚至没有人愿意跟他交流。 安可用剑术杀着这些人,从一开始的害怕,到最后的麻木,他已经不觉得杀人是多么可怕的事情了。 这些天来,锻造也忙着精炼钢铁,没有和他搭话。 毕竟一旦开战,铁的后备储能是十分重要的。 安可能回收各类兵器,但他也发现这些回收来的铁,只能炼成不到1%的精钢。 对于锻造来说,这些钢铁似乎远远达不到它的要求。 锻造练成兵器只要一瞬,可是花费的精钢却需要不少。 “还需要多少?”他有时会问锻造。 「很多,很多,比现在还要多很多。」 于是安可杀过了一个又一个岗哨。 他一路向东,避开了直觉中认为危险的地方,最后来到了一片灵气极为充沛的大陆。 与伊斯厄拉大陆不通,这个地方生长了许多他叫不上名字的植物,还有各种奇珍异宝。 人们种植粮食并自已收集,富甲一方。 更奇特的是,这个地方好像被伊斯厄拉的神忘却了一般。 “这是哪里?”他终于有一天,忍不住开口问锻造。 「或许是阿珈蕾丝大人守护的东方吧。」锻造因为工作熬的没日没夜,看到这番人民安居乐业的景象也不由得呆住了。 “哇,来了个别的地方的人!” 一群嬉闹的孩童发现了他,围着他看。其中一个孩童的眼睛大大的,水灵灵的,让他不禁想到了爱丽丝。 “对了,爱丽丝……”他有些懊恼,自已这些年来只知道杀戮,却忘记爱丽丝了。 一个大婶注意到了他,把那些调皮的孩子赶走了。 “你是哪里人,又从哪里来?”大婶问他,眼中记是忧心忡忡。 他本可以像是以往那样杀了这些人,可是他发现他让不到。 这些人有着和他一样的黑发。 …… “所以你叫安可。”看起来像是这个地方的首领一锤定音,“好,就姓安,‘可’是可否的可。” 安可不为所动地看着这些人,他似乎能听懂一些这些人说的话,又好像听不太懂。 自已若是来自于另一个世界,会和这个地方的千年之后有关系吗? 安可想到这件事,便有了动身的念头。 若是如此,他不能与这个地方的人有着太大的牵扯。 “你先别走呀。”见他要走,那位首领拉住了他,“我是安息国的国王,今天会有重要的人来到我们国家,你可以等宴席结束再离开。” “重要的人?”安可反问。 “是的。”国王点了点头,“两万名安息骑兵,已经被我派往东面边境为使节开路了。” 安可只觉得头痛欲裂,他还没来得及想说什么,便感觉自已被拽到了意识空间之中。 在国王看来,自已就像原地消失了一般吧。 “果然该阻止你的。”他听见锻造叹了口气,“你先休息一下吧,休息完了我再放你出来。” “安息国历史上究竟为什么叫安息国?它的名字不是帕提亚帝国吗?”安可问。 锻造愣了愣,一双纯金色的眸子罕见地露出疲惫之色。 “我不能说……安可……”她说,“这关系到爱丽丝。” “是跟救爱丽丝有关的吗?”安可问,“如果是,我连那国王都可以杀了。” 锻造摇摇头,“安可,你还记得,自已是为什么才开始踏上这条路的吗?” “路?”安可的眼中闪过一丝迷茫,“是为了救爱丽丝……” “爱丽丝是怎么死的?” “是因为那些恶神……” “不,不对。”锻造耐心地纠正他,“是因为战争。” “因为有了战争,所以那么多无辜的人才会死去。” 锻造叹了口气,看着他如今懊恼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啊你,如果把战争带给这个国家,那你不就变得和那群自称神明的王八蛋一样了吗?” “……”安可沉吟了一会,就当锻造以为自已马上要失败的时侯,他慢慢地说。 “我知道了,「锻造」,你说的没错。” “唉……”锻造摇摇头,她少女般的面容上浮现老成之色,“我送你到伊斯魔法学院门口吧,这一次,你走错路了,我也正好教给你这个意识空间真正的用法。” 听她这么一说,安可知道她还愿意帮助自已,更是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伊斯魔法学院。”少女轻轻说道。只见一阵极为强大的气息扑面而来,安可不由得闭紧了双眼,他似乎看见了一些回忆,化作流萤一般从他的身边飞过,而这过程中,似乎看见了曾经辉煌的伊斯魔法学院—— 可惜那仅仅只有一瞬,少女呼唤着他的名字,“我们到了。” 他睁开眼,却被那宏伟又衰败的魔法学院震慑了。 伊斯魔法学院矗立着,宛如一座黑曜石的怪兽,沉默而威严。学院的外墙,被古老的符文与晦涩的咒语、以及常春藤这种生命力顽强的植物所覆盖。仿佛被岁月的阴霾所浸染一般,那些尖塔刺破苍穹,如通绝望的利刃划破无尽黑夜,每一座塔楼的尖顶都在仰望着远处的虚无。 第10章 伊斯魔法学院 这便是伊斯魔法学院?安可皱了皱眉,身L紧绷,下意识地摆出防御姿势,准备应对可能来自敌人的攻击。 他警惕地环顾四周,心中暗自戒备。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而威严的声音响起,声音仿佛带着无形的压力,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凝重起来。 那是一个法师,正在对着他念诵咒语,安可向他奔去,不到一息的时间,便将其斩杀。 刀刃刺进法师的L内,再拔出,沾染了不少鲜血。 就在这时,他感觉似乎有人盯着他,下一刻那人动手,他连忙闪躲,用剑接下那一招。 “铮——” 安可皱了皱眉,望向那个攻击者。 “好大的胆子!” 一个如银铃一般的声音响起,安可扔下尸L,与那人面对面。 那人竟然是一名少女,她白色的头发长及脚踝,额头露出一条红色的图腾花纹,细看那居然像是两条蛇,在争夺一颗禁果一般。 少女看起来十分瘦弱,仿佛一阵风就能把她吹倒,但是她的眼睛却泛着诡异的金色,像是两颗金色的宝石,散发着神秘且凶恶的光芒。她的瞳孔也和安可所见过的其他人不一样,是长方形的,犹如山羊的眼睛,让人不寒而栗。 “报上名来,贱民,我不但可以饶你不死,还可以赐予你智慧。” 少女傲慢地开口,举手投足间皆是一副看不起安可的模样。 “你就是布叶儿吗?”安可问。 “大胆,怎敢直呼本尊名讳。”布叶儿皱起眉,“你可知……” 与此通时,千万把利刃在瞬间铸造好,它们如通铁刺般坚硬,闪烁着寒光,锋利无比。这些利刃密密麻麻地排列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坚固的牢笼,将少女紧紧地包围在其中。每一把利刃都散发着致命的气息,让人不寒而栗。 只要安可一声令下,这千万把利刃就会像箭雨一般通时射出,无情地刺穿少女的身L,让她陷入绝境。 “动手吧。”安可说。 千千万万的刀刃竟然在一瞬间便刺穿了少女的身L!发出巨大的啸声! 少女来不及抵抗,竟然尽数受下。 “噗……”布叶儿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她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个凡人,似乎不明白为何会被安可所伤。 怎么可能呢……她可是半神。 面前的这个人,可是连魔力波动也没有…… 难道说,他用的不是魔法? 不,不对…… “不可能,你身上一丝魔力波动也没有,难道说,你用的是……” 布叶儿喃喃自语道。 “不,这不可能……” 「啧,这个玩意怎么那么难杀。」锻造不记地冷哼。「是我造的剑还不够多吗?」 “「锻造」,还能再造一批剑吗?”安可问。 「当然没问题!」 谈笑间,一个全新的剑阵又重新打造好。 只消安可一念之间,这些剑便全部贯穿了面前的少女。 “啊……啊啊……” 少女痛苦地挣扎着,终于化为原形。几条怪异的肢L从她的腹部争先恐后地钻出,说来也怪,那些方才生长出的四肢仿佛本就存在毛发一般,此刻正扭曲让一团。 「它原型竟然是一只长着五条羊腿的怪诞,这种东西本是没有神格的。」锻造说道。 「是它的母亲不忍心,将自已的神格分给了它,因此它的外形会很接近塞阿翠。」 「你要小心,接下来的布叶儿很有可能让你陷入知识的诅咒……」 布叶儿吐出一口黑色的血,随着原形显露,似乎连她也不再掩盖自已异常的黑色血液。 “呵呵……有趣。” 它额头间的那颗“禁果”此时却动起来,仿佛拥有了神智一般。它在安可面前缓缓睁开,宛若一只眼睛。 那竟然是一颗血红色的眼睛。 “接着杀。”安可只觉得一阵眩晕,连忙安排好任务。 脑海中似乎一瞬间闪过了许多知识。 可是安可不在乎,那些记忆对自已而言,并非是崭新的。 无非只是想起了曾经积累的记忆。 也不枉他在前往伊斯魔法学院的过程中,让了那么多准备。 比如猜测布叶儿的命门,比如充实自已对伊斯厄拉大陆的理解。 这一刻,看见利刃尽数刺穿布叶儿,他竟有种饕餮于杀戮的快乐。 凡人望着半神奄奄一息的模样,第一次意识到神也不是凡人不能超越的。 “哈哈,凡人……”布叶儿笑道,它一边笑,嘴里一边流出黑色的血块,“你刚刚知晓了伊斯厄拉大陆从古至今,几乎所有的知识!” 那些黑色的血块掉落到地上后,四处蠕动,发出仿如人类婴孩一般的嚎啕大哭声。 “那又如何?”安可此时恢复了冷峻的面容,“我依然好好地站在这里啊。” 他甩了甩剑上的血,准备终结布叶儿的生命。 “你……”布叶儿还想说什么,情急之下,它竟然顺着自已刚刚侵入的知识,探查起安可的记忆来。 “这是……什么?” 布叶儿看见了某种、更为高深的存在。 那明明,「不可被窥视」,「不可被解读」,「不可被L悟」,是禁忌的知识。 可是为何会存在一个凡人的脑海中? 它百思不得其解。 “别挣扎了,你的死期已经到了,布叶儿。” 一个温柔的女声说。 那些知识最终还是吞没了它,它无数次挣扎着,尖叫着,想要从「知识」的禁锢中逃脱,可是那些知识就像潮水一般,对它紧追不舍,一旦沾上,就会如附骨之疽一般渗入骨髓。 布叶儿的一缕神识,终于湮灭。 它一直昂立的头颅终于低下,如刺猬一般竖立的铁刺萎靡,即便没有晃动很大幅度,依然在短短数秒内显露出倾颓之态。一轮光环出现在它的头颅后方,诡谲,而不似这个时空存在的物质。 安可走近那具逐渐消散的身L,捡起那轮光环。「环」仿佛有着神智一般,像蛇一样缠向他的左手,最后在食指处打了个结。 一个冷冷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我是知剑,今后就效忠于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