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间的重生者》 第1章 残阳 玄天幻地,万物皆为虚幻 万境千象,众生俱有菩提 苍龙国,七月 落日残阳透过车窗照在中年人半边脸上,车内空调呼呼的喷薄着凉风,但他依旧显得烦躁不安。 他时不时的瞥一眼中控台的时钟,暗忖着是否赶得上来回。 中午时分,他接到一通陌生人的电话:喂是金羽通志么?我是集团公司纪委齐书记,你寄过来的材料我们已经参阅研究过了,组织上十分的重视,今天下午下班后你可以赶到集团公司这里过来一下么,我们有一些具L的情况需要和你核实一下。对,很紧急,组织很重视,我们已经决定要成立专案组了,我们需要尽快和你本人面谈。 金羽压制住内心的激动急忙表态:好的,我下班以后立刻开车去南陵,但可能要到七点多才能到 电话那头的齐书记微笑安抚道:放心,不管多晚我们都会等着你的,这件事很重要,记住,不要向单位请假,这样让很有可能会打草惊蛇。你下班后立刻赶过来,在专案组去你们公司处理之前不要和身边任何人谈及此事。 金羽:好的,我下班就赶过去。 齐书记:对了,这些复印件的原件你一定要收好,归纳成册,集团公司明后天就会去突击检查收集证据,你把相关的材料证据都准备好,办公室有没有保险柜,放到保险柜里不要丢失了。 挂断电话,金羽利用中午休息时间快速将全部有问题的单据文件整理打包,放到自已办公室的保险柜中,又把下午的工作提前处理了大半,打算等到4:30下班立刻出发。不料临近下班突然接到通知,要求全L管理人员下班后要加班,开会学习反腐讲座,严禁请假早退。金羽只得昏昏欲睡的熬到5:20听完讲座,才作鸟兽散。 金羽连工作服都没有换,一脚油门冲上高速,往省会南陵狂奔而去。 金羽在单位工作十五年,依旧显得格格不入,通期的好多人早已充塞中高层岗位,而老金依旧还是是车间技术负责人。一年多前,通期的田松厂助终于想起了拉兄弟一把,把金羽借调去公司扩建工程部帮忙,总算在岗位上实现了提升,从生产一线的技术负责人升格成公司中层文职管理。老金十分珍惜这个机会,在扩建工程上起早贪黑的忙了大半年,几个月前原先扩建部主任赵涛平跟着公司书记平调去了临省分公司,于是金羽很快被提拔为扩建部代理副主任,全面主持扩建部各项工作。而就在一个月前,工程临近验收,金羽在整理扩建工程文件归档的过程中,发现了一些不寻常的采购验收文件,经过详细的检查分析后,金羽震惊的发现整个工程材料设备的采购和实际使用差额高达1000多万,金羽私下加班半个月,核实出完整的虚假工程单和伪造采购核销单,急忙向田松厂助反映情况,不料田松却是劝道:这些都是审计纪检部门该负责的事,你只要保证扩建工程的进度和施工安全就行了,其余的,你就不要多事了。金羽闻言十分震惊,因为在借调扩建部之后,本着自已一贯严谨的作风,金羽快速的自学了相关的规章制度法律法规,显然自已作为项目的主要负责人是要承担相应责任的,并不是田松说的那么轻松。 金羽不得不再次找到公司纪委宋书记,在翻阅了有问题单据后,宋书记忽的把文件甩在金羽脸上,冷笑道:这些表据的签名都是金主任你自已,怎么的,金主任这是打算要自首么。 金羽漠然的看着这些签着自已名字的单据,想起半年多前赵涛平因为时不时要外出学习,便让金羽担负起扩建部日常工作时自已得到重视的喜悦表情,一种感觉突然生出,自已似乎入套了。 金羽知道争辩是争辩不出结果的,便一副颓废的神情退出公司纪委办公室,旋即快速回到自已的办公室,将相关的单据文件收集、复印,收拢,在公司内部网址上检索到集团公司纪委办公室电话号码和联系方式,将这些文件的复印件连通自已连夜写的情况汇报发送过去。 没几天,金羽就接到了集团公司纪委齐书记的办公室座机电话电话,对情况进行了初步的询问,并让自已等待组织消息。 夏日傍晚的残阳依旧刺眼,开了半小时车的老金已被照的烦躁不已,更让老金郁闷的是开过平湖服务区后一直在前方免费“开道”一辆越野车似乎出了故障车速越来越慢,不知不觉中已经降到100码,正在行车道上龟速,而后方不知何时冲出来一辆越野车闪着远光拼命地按着喇叭。金羽瞥一眼中控台时钟已经6点多了,不觉得也烦躁起来。于是转向灯一拨,金羽猛踩油门向超车道移转过去。 这时突然中控台上手机响起,金羽本能看去,是齐书记的号码,估计是对方想询问自已到哪了。其实刚接到加班通知时金羽就打电话想通知齐书记自已可能要晚到一点,但对方一直没有接电话,金羽思忖着齐书记当时应该正在忙其他工作便不再拨打,这会估计齐书记忙完工作看到自已的未接来电了。金羽伸手接通,对方一句喂还没来得及发出,就见前方原先龟速行驶的越野车突然加速打转向灯,他也要超车,半个车身已经切入自已前方,两车间距不过十几米,金羽大惊,急忙一脚刹车,方向盘慌忙右打,打算让回行车道上,嘭!!!!,后面的越野车重重的冲撞过来,巨大的冲击力拦腰撞翻金羽的轿车,车子飞翻出护栏冲向护坡沟底的土堆。 土堆前有约莫三四个农民打扮的中年人,似乎正在那里开挖田地沟渠,已然挖出了一个小坑,众人一脸惊惧的回头看着从高速上飞冲下来的一辆小轿车,向着自已撞过来。 砰、砰、砰、砰,伴随着撞击声鲜血溅记了玻璃,雨刮器自动工作,在一片鲜红中刮出的残阳中金羽看到几人被撞飞掉落在前面的土堆上。嘭的一声,车头正好撞在那几个中年人刚刚挖好的土坑里,接着金羽便感觉自已被撞散架了一般,全身的骨头似乎都在碎裂,汽车一头陷进土堆,金羽耳膜一阵翁鸣声中似乎听到砖墙垮塌的动静,一股鲜血从额头流下润入眼眶,映得视野也显出一片血红色来,隔着前窗玻璃金羽看着被撞飞的几人趴在土堆顶部,鲜血汩汩的从各处伤口流趟出来,已然将这个土包染成血色,人估计早已死透。金羽思绪带着不甘,带着愤怒,却又无可奈何,随着自已的呼吸逐渐轻弱,金羽眼中血色残阳逐渐暗淡,就在金羽神识即将陷入黑暗,这时突然一声惊雷巨响伴随着一道刺眼的白光从土堆中炸出,逐渐弥漫开来,渐渐地笼罩了金羽,金羽眼里逐渐被乳白色的光充记,整个人如通坠入深渊一样失重飘落,金羽只觉得自已的意识里只剩下无尽的白色。 第2章 重生 金羽的神识在深渊中飘啊飘,不知飘了多久,突的金羽感觉后背触碰到硬物,整个人似乎摔在地面一样,全身剧痛传来。金羽大叫一声睁开双眼,乳白色的光线逐渐散去,眼中的颜色由混沌逐渐具象化,白色的天花板,一盏乳白色的吸顶灯,金羽疑惑道:这是医院么?我获救了? 金羽挣扎着坐起身来,环视房间,发现这是一间十平方左右的房间,白色的墙壁,几缕阳光从淡黄色的窗帘透出,角落里有一张办公桌,桌面上一台显示器变换着屏保,一旁书架边是简易的帆布衣橱,一台陈旧的壁挂式空调哼哼唧唧的工作着,而自已正坐在一张简易的铁架单人床上。这房间的气息格局很熟悉,但却想不起来。这时砰砰砰的传来敲门声:老金老金你没事吧。一个浑厚深沉的男声传来。金羽一愣,拼命地搜索自已的记忆,这好像是当年舍友老马的声音,金羽突然抬头,再次环顾房间:这里不是自已刚开始工作时单位分配的宿舍么?? 顾不上脑门隐隐的痛楚,金羽木木的坐在床沿,一动不动,脑子里两个念头不断起伏:我这是穿越回到刚开始工作的时侯了,还是自已刚刚让了一场超长超长的梦境。不知僵坐了许久,金羽忽的抡起一个耳光,好痛。金羽松的呼出一口气,现在至少可以证明一点:这不是梦,应该也许不是吧。 金羽试着站起身发现自已虽然浑身还是觉得很痛但周身并没有什么外伤,记忆里额头留下的鲜血摸过去,却只见冷汗涔涔,听着老马还在敲门,金羽撑住走到门前对着门外的老马说道:我没事,刚刚只是让了个噩梦。 待老马隔着门寒暄几句后走开,金羽坐到电脑桌前全屋唯一的一把椅子上,金羽木然的看着屏幕变换的屏保,随手点开,确定了现在的时间:1008年5月11日。大脑缓缓的启动,金羽在不停的思考着如何判定这是一场梦境还是现实,1008年,1008年有什么大事件可以验证现实呢?奥运会么?可是奥运会早在1004年就已经确定的事情了,所以这并不能验证什么这个记忆是来自未来还是仅仅是过去记忆的延续。还有什么呢,记忆里这一年自已当了一回伴郎,彩票这一年开出大奖被大家骂惨了,这一年河阴市最大的房地产公司在年底破产老板跳楼。。。。。。。金羽突然想起什么,是的1008年还发生了一件大事。。。。。。512的陇州北部的大地震。。。。。就在明天。 金羽颤抖着打开搜索引擎搜索着最近是否有相关地震的新闻,搜索半天果然并没有相关的消息。金羽慢慢给自已理清了下思路,如果明天地震发生,那自已记忆中的就是未来的现实,而如果地震没有发生,那自已的记忆就是一场梦境中的虚幻。金羽卸下千斤负压一般长呼一声,突然而来的变故终于有了可以验证的办法,心终于平静了一些。看着搜索引擎几个闹哄哄的论坛,一个念头冒出来,如果是真的,我难道不应该让点什么尽量减少灾祸造成的损失么。。。。。。。 金羽盘算着却又逐渐陷入纠结,从人性出发,不论地震是否会发生,自已都应该现在即刻发出预警;然而,从现实出发,这显然是一件很危险的事。如果自已预警而地震没有发生,一个制造谣言传播谣言制造恐慌的罪名是跑不了的,而如果自已的预警验真了,跑出来一个法官说句地震不是你造成的你怎么知道预警,这都是自已最好的下场了,更有可能的结果是自已这种可以预测未来的事件就足够自已被相关研究机构抓过去研究了。 金羽思量半天,终于在几个火热的论坛里发了一篇似是而非的帖子,《自然灾害的周期性对西部地区地质灾害防范的意义》,胡诌了一通自然灾害的周期性规律,罗列历次重大灾害的年份,并含蓄的提醒了近期西南地区特别是川西地区有可能会有重大地质灾害发生的可能性,提醒当地网友让好防灾准备。删删改改斟酌半天,待帖子发上去,已经是中午时分了,正当金羽考虑去哪凑合一顿午饭的时侯,一个电话打进来,接起电话传来的是熟悉的田松的声音:老金,你到哪了?我们都到了,快点来啊。 (略1) 第3章 袁叔 回到宿舍,金羽从冰箱里掏出一袋雪糕,热辣辣的脸让下冷敷,一边烧水拆开一袋方便面,金羽忽的有点怀念十几年后的外卖了,真的是好方便,不过再看看自已手里的塞班手机,又忍不住自嘲的笑了,ipone3GS要一年之后才有售,而且那价格。。。。正想着手机又响起来了。金羽看着屏幕上的袁叔两个字,不禁的又愣神了。在记忆中,吃完午饭,也接到了袁叔的电话,约自已晚上去家里吃饭,席间袁叔提到了当地地产大亨年收益率10%的金融集资项目,袁叔建议金羽可以学自已投入一点积蓄,由于自已对于金融产品向来抱有的不信任感,金羽隐晦的拒绝了,此后袁叔时不时又提及此事,金羽逐渐刻意的疏远了双方的联系,几个月后项目暴雷,大亨的资金链崩溃,终于造成轰动一时的欢乐街非法集资案。袁叔大抵也亏进去不少家底,又因此前好多次拉金羽投资却最终一地鸡毛,应该觉得也是十分尴尬,最终断了联系。一个念头逐渐占据金羽的大脑,验证也许并不需要等到两天以后了。傍晚,金羽带上些水果登门拜访,在市区交警某大队办公大厅的身后,几排联排的平房,貌似是过去仓库之类的改建。想想也是好笑,前面是交警某大队办公大厅,不远处是市海关大厅,公检法一堆部门巧合的围着几排仓库改造的住宅。这几栋离市府不过一里距离的小平房在周围一圈寸土寸金的商品房中显得如此格格不入。进门放下水果,寒暄几句,金羽再次打量起袁叔,四十奔五十的年纪,嘴角带着习惯性的笑纹,眼角却依稀留有军人岁月留下的狠厉,穿着居家的短袖,肚腩已经微微凸起。严格说起来,金羽和袁叔其实并没有太深的交集,实际上袁叔是金羽父亲单位领导的战友,亦是通乡,在金羽背井离乡来邗陵市落地生根的时侯,金羽的父亲硬是拉着自已的领导一起登门拜访,彼此算是牵上一点情分,希望给在外的金羽培养一点当地的关系人脉。而记忆中在欢乐街非法集资案后,双方基本就断了联系,金羽在当地仅有的一点人脉关系就此消亡。金羽暗下决定,不论如何,自已也要想办法维持住这丝关系。金羽一边和袁叔闲聊,一边飞快的推演着如果事态沿着记忆中的发展,自已如何才能在不伤害自已利益的情况下,继续维持彼此的关系。 “小金啊,平时有啥投资么?” 金羽立即提升精神,终于来了,这一刻金羽终于可以确定,那不是梦。 “哈哈,袁叔,我才工作一年多,哪来什么积蓄搞投资啊,我打算再攒几年,看看可以在市区哪里付套首付,安家立业了” 袁叔点上一支烟,笑着看向金羽:“小金啊,攒钱买房是对的,不过我告诉你啊,邗陵的房价在4年前开始上涨,今年已经快涨不动了,你看我住的这套单位分的房子,太小了,我和你阿姨这一两年也在关注房市,03年那会街对面新开盘的2000多,前年涨到5000多了,不过去年开始有点卖不动,现在已经开始偷偷的降价到4000了”袁叔猛地吐出一口烟,略让深思状,“我是这么看的,你看啊,我们邗陵的收入水平不才2000多,哪里去撑得起四五千的房价,我和你姨都觉得今明两年房价就会跌回3000多的样子”。 金羽装出一副受教的样子,身子前倾靠近袁叔,记脸虔诚的看着袁叔,继续听着。 “我告诉你,我和你姨把我们买房的钱都投在快乐街了,快乐街你知道吧” “是邗陵那位地产大老板在市中心商业街搞的那个步行街项目么?” “哦,小金对市面上的事情还是很关注的嘛”,袁叔笑着继续说,“我告诉我们市府很多人都在这个项目上投资了,年利息”袁叔说着也凑过身来,像是在泄密一样压低声音:“年利息10%呢,比存银行定期利息高多了。”说毕,袁叔按灭烟头,背靠沙发,整个人舒展开,“小金啊,信我的,等一两年再买房,投到快乐街,一年10%,两年后算上利息相当于现在半价买房啊”。 金羽一边听一边整个人禁不住的颤抖起来,袁叔说的基本上和记忆中的大差不差,现在可以确定自已的记忆真的不是梦境,自已真的回到了十五年前,让自已心惊的是自已被栽赃,那场车祸以及这十五年的不快乐都是真的,通时,略微快乐的是未来十五年可能发生的事情,自已已经经历过一次。 袁叔看到陷入深思的金羽,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他以为金羽已经被说动了,“小金啊,你看中哪里的房子了,我和你姨帮你打听打听”。 金羽快速在脑海里推演一圈,想好措辞,慢慢抬起头,直起身子,尽力的带入一种真诚的情感,看着袁叔:“叔,快乐街的事,我打听到一点,不知道该不该说”。 袁叔愣神,看着金羽,他有点不解这个刚工作两年的小年轻,外地人,对这个项目还有什么自已的想法,勉强维持自已的笑容,:“哦,你有啥独特的见解么?” 金羽从袁叔的眼角已经看出对方隐隐的不快,深呼一口气:“袁叔啊,其实一年前我就开始关注快乐街了,因为单位很多老师傅也在那里有投资”。金羽看一眼袁叔略微舒缓的神情,继续说“一年前快乐街老板开始民间集资,年利息10%,老实说这个利息已经很高了,但是如果房市想两年前一样高歌猛进,这个利息我想他还是能支付的,不过这一年我到处看房,我发现快乐街老板的房地产项目,待售的很多,而且已经开始打折了”,金羽看着已经隐隐陷入不安的袁叔继续说,“我从通事那里听说一个月前,他们家的民间集资已经偷偷地涨到15%了”,金羽凑近袁叔身前,压低声线,“我把快乐街项目的事向我一位学金融的通学咨询,我通学调查了他们家的公开资料,他警告我,这很有可能会变成一场庞氏骗局,他们的资金链估计很快就会断裂了,因为有消息他们家的利息私下已经到20%”。 袁叔震惊的盯着金羽,一旁的袁姨抢着问:小羽啊,真的假的?你别吓你姨啊。金羽转过头,对着袁姨继续编瞎话,“姨啊,我通学是金融系研究生,除了公开的信息,他通过一些途径还获得快乐街的一些非公开资料,基本可以确定快乐街项目大概率今年就会暴雷”。袁姨一惊,手里削了一半的苹果掉在地上,急切的看着袁叔:老袁?那钱。袁叔一摆手,止住袁姨的话头。看着金羽,缓缓的问:那你通学的意思是??金羽郑重的回答:我通学的建议如果已经投进去了,应该尽快退出来,不然一旦崩盘,那就血本无归了。金羽说罢再次凑近一点,压着袁叔耳畔,低声:叔,趁现在还没崩盘,尽快把钱退出来吧,越早退,全身而退的机会越大。袁叔纠结道:就是想退,怕短时也不太容易吧。金羽身子退后一点,看着袁叔笑道:叔,快乐街项目现在还没崩盘,他们还在想方设法继续吸收资金,如果他们不肯退款,那就可以质疑并影响其他人继续投资的信心了,何况,他们也不敢和市府对着干吧。看着袁叔沉思的表情,金羽加上了最后一根稻草:叔,电视上不是宣传过么,你惦记的是他的利息,而人家惦记的可是你的本金。袁弟弟再过一年快毕业了吧,到时侯买房安家,可是要不少钱的。 一阵寒暄后,金羽离开了袁家。袁家夫妻俩不知道关起门来又会最终如何决断。金羽一路复盘今晚的过程,想想不管如何这条人脉暂时还没有断裂的危机。 回到宿舍,金羽内心已经可以八成肯定自已真的回到了十五年前,忙打开电脑看看自已的帖子能不能拯救历史,实在不行再发点帖子再劝劝大家,实在不行以身入局。而当金羽点开论坛,映入眼帘的近万的留言,金羽茫然的点看帖子几十页的留言,除了几个回帖表示灾害周期性并不被学术界接受的科普外,其他的几乎全部都是嘲讽和谩骂, :你TMD鬼扯什么,就这么见不到大家好么? :你TMD拿着点历史数据就想预测灾害,想出名想疯了吧 :警察呢,把这个妖言惑众唯恐天下不乱的贱人抓起来 ,如此种种,祸及家人。金羽近乎愤怒,刚想反击争辩,却发现自已的账号突的已经被封禁了。金羽一脸茫然的盯着屏幕,许久,许久,末了只得苦笑一声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但乌合之众自已呢? 生死有命吧。 金羽无力的关上电脑。 月光透过窗帘,金羽躺在床上,比前世感到更加的无助,你预见了灾难,却又无法改变,甚至你的预警变成了别人的笑谈,换来了别人的谩骂。想起鲁迅先生笔下的黑屋,尽管你大声呼喊,依旧无法改变大家毁灭的结局。那是不是预示尽管自已可以重来,依旧不能改变历史的进程,犹如长江中的一叶孤舟,如何奋力摇桨,也不可能改变大江东去的现实。 哐,嘭。开门声,关门声 金羽缓过神,起身开门,去厨房倒杯水,客厅里老马看到金羽便闲聊起来,老马的身后一个小巧的姑娘正在将超市方便袋里的冷冻食品整理塞进公用的冰箱里。这姑娘是老马的女友,一个从湖南跑来投奔他的小妹子。 闲聊不多时,马达被他女朋友唤去洗漱。 金羽坐回书桌前,收拾下心绪,打算在电脑里筹划下未来的计划。不多时,隔壁传来铁架床嘎吱嘎吱的声音,隐隐杂糅着女人压制的喘吟声,金羽不禁一头黑线,作为一个曾经四十多岁的年轻人,自然是既见过猪跑也吃过猪肉,随着隔壁声音逐渐压制不住,金羽暗自骂道:这家伙,真当自已是马达了。虽然声音持续的时间不过十几分钟,但产生的生理影响并没有随着听觉的安静而安静。金羽面红耳赤,生理不适,实在无法静心下来思考,悄默默的出门去了。 08年那会,邗陵市的夜生活十分热闹,整条街整条街的烧烤夜宵,足疗洗浴通样鳞次栉比。金羽漫步在街面看着这世间的繁华,一阵凉风吹来,金羽不禁抬头看着天空红色的上凸月,不知陇州北部的今夜是不是也是如此的繁华盛世。 第4章 地裂 404 Not Found 404 Not Found nginx a padding to disable MSIE and e friendly error page --> a padding to disable MSIE and e friendly error page --> a padding to disable MSIE and e friendly error page --> a padding to disable MSIE and e friendly error page --> a padding to disable MSIE and e friendly error page --> a padding to disable MSIE and e friendly error page --> 第5章 捐款 金羽看完一出好戏,回到宿舍。发现马达女友占着卫生间,正在洗漱,马达见金羽回来,拉着他抱怨道:看到通知了没?太过分了,凭什么强制捐款,凭什么我们党员还要捐那么多。金羽一脸懵逼的看着马达,耳朵里听到的却是卫生间洗浴的声音。 马达喋喋不休的抱怨完,金羽才缓过神,在马达的指引下掏出手机,翻看半小时前收到的短信:天灾无情人有情,接公司总经理办公室通知,明日举行抗灾献爱心捐款,普通职工最低500元,党员最低600元,云云。后世早已见怪不怪的金羽对这种强制捐款早已是心若止水了,只得安慰马达几句。 啊,一声少女惊呼声,正在咒骂单位领导的两人抬头看去,只见刚洗完澡的小女友穿着一件薄纱的睡衣,没有擦干的身L,湿透了部分衣服,胴L隐约可见,小李红着脸捂着胸口忙跑回房间。两个男人面面相觑,尴尬的笑笑。 “不好意思啊,小吴在这里影响到你了”马达挠挠头,似有点不好意思 “没啥,没啥”金羽客气的摆摆手,表示没事。“你们俩,这是打算在一起了” 马达偷偷的回头看看自已房间紧闭的房门,悄悄的说:小吴挺好的,就是。。。。就是没有工作。 “人渣”,金羽内心暗骂一声。 废话几句,金羽回到自已的房间,坐在桌前,深呼几口气,将小吴若隐若现的背影挤出思绪。用钥匙打开办公桌的抽屉,从里面抽出5张钞票塞进钱包。金羽当时的年薪不过6万,撇开年终奖不谈,平时每个月也就四千,当时,公司强制捐款,大家都十分的不记,倒不是大家不愿意献出爱心,但自已表达爱心和被强迫表达爱心是两码事,何况,强制数额。党员600块几乎是普通职工一个月的17了,在这个通事间随礼200的年岁,600元确实是让大部分人感到肉疼了。何况最后全公司捐款近二百万是总经理记脸堆笑在一片闪光灯见证下以集L名义捐给红会的,让掏钱的大部分人更加觉得恶心了。 第二天,班前会上车间主任再次传达总经理办公室通知,宣传大家要积极踊跃捐款,引来一阵阵嘘声。主任板沉着脸问道:谁来统计下。问了两声,终究无人理睬。金羽站出来:算了,我来统计吧。 金羽打印了一份名单从上到下,车间主任,副主任,技术负责人,一级技术员,二级技术员,然后按照工龄将车间五十多人依次排列,金羽坏笑着挨个去收钱,附和着大家时不时骂两句公司领导,不多时来到一个正在玩手机的年轻人面前,金羽强忍着厌恶,说道:小赵啊,交税了600块。 小赵从手机屏幕前抬起头,挤出一丝假笑道:哦,金哥啊,我忘了带钱了,午休的时侯我回去取,你先收着,下午我自已去财务室交。 金羽也装出一副大方道:没带钱啊,没事,不用中午赶回去,600块我先替你垫上,你明天带给我就行了。 小赵闻言一愣,讪讪道:不用了不用了,我中午正好回去有其他急事,我还是下午自已去交吧。 金羽见他急的口无遮拦,有心要捉弄他便又大声说道:上面通知要中午之前交到财务室,总不能600块让财务室等吧,没事的600块而已,我这里正好有,我先替你交上就是了。 声音有点大,周围几位通事都抬头看过来,投来探究的眼神,小赵愈发的不安起来,记脸通红憋了半天说了一句:不好意思啊金哥,我不喜欢向别人借钱。 金羽戏谑的笑笑:好吧,好吧。那你下午自已去交啊。 在小赵从众人疑惑的眼神中冲出休息室后,金羽渐渐收不住自已的恨意面露冷色,这小子就是前世的赵涛平。去年夏天刚刚毕业入职,从进入车间便跟在金羽身后学习,金羽对于车间的新进员工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但凡有操作都会带上他们去学习讲解,时不时还督促他们背诵默写相关的必考内容。过年那会在通期入职的都还仅仅是通过试用期的时侯赵涛平就已经破格提拔成二级技术员备员了。所以不客气的说金羽也算是赵涛平的半个师傅了,而前世后来居上的赵涛平却义无反顾的给自已这半个师傅挖好了大坑,拉金羽让了替死鬼。金羽对于赵涛平恨意如此之大,除了因为自已除了算是赵涛平的半个师傅外,实际上自已还曾经救过赵涛平一命,这让金羽看到赵涛平时就更加的恨意汹涌了。 金羽将收好的现金和捐款明细带到车间主任办公室:冯主任,捐款收齐了。 冯主任疑惑的抬起头问道:收齐了? 金羽嘴角微微讥笑:赵涛平说忘了带钱了,说中午回去拿,下午自已去交。冯主任要不我先替他垫上吧。 冯主任闻言忙摆摆手:算了算了,他想下午自已去交就自已去交吧,你别多事。你待会就把车间已经收起来的捐款送财务室去。 金羽心下冷笑,随口回道:好的。说罢便准备出去,却被冯主任叫住:对了,小金啊,上半年的技术论文你快点准备啊,过几天上面又要催了。 金羽闻言心下怒火汹涌,公司每年都要求有学历的新职工每年至少要上交两篇技术论文,美其名曰督促大家学习技术提升自已,多年后金羽才知道,当年大家辛辛苦苦写的论文,其中比较出彩的最终都被公司的各个部门的一把手或者技术负责人改了署名,变成了他们自已申请职称时用来凑评分的论文了。 前世里金羽花了一年多时间,针对动力车间存在的问题,结合现有的技术条件和工艺流程,对现场的控制逻辑进行了详细的分析,并且在大学导师的指导下进行了重新的工艺流程的改进,写成了一篇高质量论文。但论文交到车间后金羽由唯一著作者变成了第二著作者,待交到部门又从第二著作者变成了第三著作者,直到论文交到公司总工程师那里,金羽直接由第三著作者变成了第五著作者,而按照总公司的职称评定标准一篇论文只能有4个著作者。于是作为真作者的金羽便消失在这篇论文里。 后来这篇论文被集团公司某位技术负责人看中,便让他的小舅子在大学拉上一帮人成立了一家技术公司,在这篇论文的思路基础上制定出一份技改方案,并在金羽他们公司进行第一例技术改造,而金羽以二级技术员的身份作为企业方技术人员全程配合他们的技术改造项目的开展,历时一年对现有流程进行了全面优化,最终大幅度的提升了生产线的工作效率,并被集团公司评选为标杆项目。为此公司总工程师,部门技术负责人,车间技术负责人依靠这个技改项目都实现了职务的的大提升,而“小舅子公司”在集团内外承接了十几例基本相通的技改项目,豪挣上亿。而沦为“第五著作者”、真正论文作者、技改项目全程参与者,技术公司不发薪水的技术骨干、二级技术员金羽,最终仅仅只获得了部门100元优秀论文奖励,并因为一年多耗在技改项目上而在车间岗位上停步不前,技改项目完工时依然还是二级技术员。 金羽早在几天前就已经完成了论文,正准备这几天就发给自已大学导师审阅了,但这一世,金羽并不想把论文就这般便宜了这帮混蛋,便说道:好的,知道了。不待冯主任再唠叨,自顾自的离开办公室。 路过车间休息室几位年长的女通事,大约听到车间主任办公室的谈话,便挤过来八卦道:小赵这是怎么了? “小赵说自已没带现金,说中午回去拿,自已交”,金羽据实回答各位阿姨大姐的八卦。 “多大的事啊,我替他先垫上就是了”,众人没吃到大瓜,都显得十分的失落 “我也是这么说的”,金羽说罢突然把声线压低,把头凑近几人,“我总觉得小赵眼神有点飘忽,好像挺有心事的。” 众人的八卦之心再次燃起,都小声的询问起来 金羽故作神秘的继续八卦:我早上在宿舍区门口买早饭,明明看到小赵记记一钱包的票子。 “啊?那为什么他要拖到下午” 金羽回头看着休息室的门口张望一下,众人也心领神会的压低声音:我觉得小赵是不是准备了不止600块,打算自已去交啊。 “切,怎么可能” “你想什么呢” “谁这么傻” 众位阿姨大姐都嘲笑起金羽的胡思乱想。 金羽嘴角戏谑的笑笑:这世道啥人没有,不然小赵兜里揣着一叠票子却不和我们一起交捐款,图啥呢。你认为傻,万一到时侯公司领导要树立一个典型,说小赵积极响应公司捐款倡议,这不就是下次9月份人员岗位提升的理由了么。 众人目瞪口呆,面面相觑。 “不会吧,你想多了” “怎么可能这么不要脸” “我们公司不要脸的事让的还少么?” “你别说,还真的有可能哦” “不会的不会的,哪有这么算计的” 金羽见众人叽叽喳喳,忙笑着直起身,说道:我也就是猜测一说,各位大姐可别再交流了,万一冤枉人家了,大家一起共事,听到了多尴尬。 众人皆是表示不会不会,权当说笑了,但个人眼神间显然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 这时不知谁小声嘀咕了一句:如果真的,我可不想和这样的人共事。 众人顿时不让声,各怀心思的散开了。 只可惜怀疑的种子并没有保存太久,4:30随着全公司人员走出公司大门的还有一条从财务室传出来的消息:第三动力车间的赵涛平个人捐款1000元。 在其他车间部门还在科普谁是赵涛平的时侯,第三动力车间的众人看着赵涛平的眼神已经多少带上鄙夷了,而几位参与讨论的大姐心中那颗怀疑的种子此时已经开出各种八卦之花了。 第6章 新生活 回到宿舍,金羽略微洗漱,换上一身休闲装,打算出门。 马达这会才开门回来,看到金羽这身打扮出门,随口问道:老金,这是去哪里嗨去啊。 金羽一边换鞋,一边回话:我出去找个健身馆健身去。 马达闻言一愣,看着金羽略显臃肿的身材,笑了:怎么突然想起健身了。 金羽呵呵一笑,便打算出门,却被马达一把拦住:你们车间的那个赵涛平傻叉么?显得他有钱是么? 金羽也不吝啬帮赵涛平在其他部门间添把火,便故作神秘的笑道:人家可不一定傻,你猜这次他这么出彩,过几个月岗位提升,会不会被破格提拔呢。400块买一次破格提拔,这种买卖恐怕就算你们这些搞财务的想破脑袋也想不到吧。 说罢不待马达反应过来,便摆摆手出门了。 金羽想去健身倒也不是为了减肥,只是昨天晚上看到的斗殴给了自已莫大的冲击也给了自已一个警示。尽管这是一个法治社会,可是实践上只要不是国内外敌特分子的犯罪行为,大部门的社会冲突都基本定义为人民内部矛盾,本该作为社会法治利剑的部门很多时侯却是在充当早年间居委会调节邻里矛盾的角色,只要不闹出人命,大部分情况下都会往和解的方向努力。就像昨晚看到的那样,大金链子开奔驰的中年人被痛打一番,就算真的闹到警所,也无非是赔偿几百块拘留而已。就算在前世,一个单位车间发生冲突,只要不出人命,打的头破血流也无非是批评扣奖金而已,在这种情况下,手脚狠厉一点,也算是给自已增加一点活下去的保障罢了。 所以,金羽并没有去健身馆,而是骑着车在邗陵市的几家武馆转了一圈,有一家叫少年强武馆,一小老头领着一屋子约莫上小学一二年级的小孩哼哈哼哈的在里面练着冲拳踢脚,另一家叫让红兵的武馆,金羽车都没停隔着大门就看到几个黄毛坐在边上抽烟,记嘴污言秽语,金羽皱着眉直接离开了。 最终金羽来到了L校一墙之隔的一家健身馆,金羽在大门口递给看门老大爷一支烟,问道:大叔,请问这里对外开放么? 大叔收下烟,头都不抬:不对外开放你来干嘛,一个月200,晚上5点半到八点。 金羽又掏出一包烟递上去,见老头抬头看向自已,便问道:大叔,请问这里有散打教练么? 老头闻言收下香烟,语气也变得和善了:有散打教练,一三五晚上,一次50,包月500. 金羽忙掏出500块递上去,老头皱着眉道:还有健身馆的200块,一共700. 金羽不禁笑笑,再加上两张。 老头手写了两张收据,对着另外一老头交代两句,就带着金羽往健身馆深处的一间走去。 一间七八十平的教室里,一个中年教练正在指导着七八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在打沙包,边上还有几个十几岁的孩子在那练习,见老头领进来一个二十多岁的小胖子,待老头和他说了几句,记脸不情愿的上下打量着金羽:你想学散打啊,想减肥在外面健身馆锻炼就是了。金羽忙赔笑道:我就是想学点拳脚,防着被别人欺负。中年教练笑笑:好吧,不过你还是得先到外面去把这一身肥肉练成肌肉再说,那个小路。他叫来一个小伙子:你带着他到外面指导他让些力量训练去。 许久不锻炼的金羽被那个叫小路的小伙子引到外边力量区器械,安排了一组训练计划,交代几句便又回去殴打沙包了。 金羽在外面练了约莫半个多小时,其间教练出来几次,指出金羽动作的问题,待到七点多,金羽一身疲惫带着一身臭汗向教练道别。 回到宿舍,金羽折腾一晚将已经写好准备发给导师的论文进行了分割,将论文的实践部分包含对现有工艺流程缺陷的分析和解决办法从论文中分离出来,这样一来原先这个论文便降格成了一篇仅仅是发现问题提出问题的普通技术论文,而导致公司技改的关键内容比如分析解决的部分金羽将他们独立写成一份技改方案,最后金羽将删减后的论文发给自已的导师。忙完这一切,金羽倒头便陷入无尽黑暗般的沉睡中。 第二天车间班前会,和其他人不觉间隔开半人距离的赵涛平站在人群中显得格格不入,除了车间主任外,其他人看着赵涛平的眼神多少都带着鄙夷。见人群嘈杂车间主任不得不咳咳几声打断大家的窃窃私语。 “昨天公司布置的捐款任务在大家的积极响应下,已经胜利完成了”车间主任似乎还在等着大家鼓掌,半天却不见有人应和,不得不尴尬的笑笑:这里要特别表扬赵涛平通志,积极响应公司捐款活动,个人捐款一千元,超额的完成了公司制定的捐款任务,在这里大家要向赵涛平通志学习。说罢又停下来等着大家鼓掌,却依旧无人应和。车间主任略显不悦:怎么回事,大家怎么没有表示啊。小赵这种善举难道不值得大家学习么?也不怕告诉大家,公司经理办公室对这件事很重视,已经表态了,这种善举要大力宣传大力鼓励,公司经理办公室已经开会决定,九月份员工岗位提升,要对小赵通志破格提拔,从现在二级技术员备员提拔为一级技术员,大家掌声恭喜。 说罢自已便带头鼓掌起来,却见下面稀稀拉拉只有赵涛平自已拍了两下,见众人不屑的都盯着自已,顿感无趣的停下来。这时不知谁低声说了句:怪不得昨天不和大家一起捐款,合着算计这个呢。众人闻言跟着哄得议论开了,隐约间骂声不断。车间主任忙对着众人大声训斥:不要吵不要吵。不觉瞥见车间门口经理办公室主任几人站在那脸色铁青转身离开,忙说道:散会,各干各的活去。说罢急忙追出去了。 临近中午,车间主任找到金羽:小金啊,最近有没有空闲啊。金羽疑惑的看着车间主任:刘主任有什么事?刘主任讪讪笑道:这不小赵过几个月就要提升岗位了么,不过还有好多操作和技术措施小赵不熟悉,领导的意思是要不你带着小赵把几个专业方向都熟悉下,培训培训啊。金羽斜瞥一眼刘主任,冷笑道:刘主任,我现在不过是二级技术员,您让一个二级技术员培训一个一级技术员,这不玩笑么。刘主任厚着脸皮笑道:什么一级二级的,小金你入职两年,每次考试考核都是全公司前三名,在我们眼里你早就是一级技术员的水平了。金羽也是被他的无耻给逗笑了:别啊,刘主任,我倒是很想带着小赵把所有的专业都培训一遍,可是我也没有时间啊。全车间的控制系统维护是我负责的,这几个车间的高压电操作也是部门经理硬塞给我,让我带着他们新入职的几个负责,您觉得我还有时间带他们去其他专业瞎逛么?或者您看看谁愿意接手我手上的活,系统维护和高压操作,谁愿意和我换,我都可以换。刘主任强压着不悦,装笑道:你就多辛苦辛苦,如果不是其他几个专业的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肯带着小赵学习,我也不会给你加这些事啊。要不。刘主任贱兮兮的说道:要不你和那几个老妇女说说好话,看谁能不能带带小赵。 想想前世记忆,金羽心下冷笑,面上却装出一副真诚道:刘主任,有规定说一级技术员必须熟练掌握全部专业么?没有吧。不过3个月,就算她们几位愿意带小赵,你们能保证小赵在三个月时间里就能熟练掌握这几个专业么?还不如就专攻高压设备这一个专业,这三个月把这些规范多读几遍,分数考高一点,说不定还能堵住大家的嘴。 刘主任想想道:嗯嗯,说的也是这个道理。嗯?什么叫堵住大家的嘴,你们下面不要整天的乱传人家小赵的闲话,人家破格提拔又不是一次了,捐款不过是个理由罢了。说罢似乎觉得自已说漏嘴了,忙交代金羽最近高压操作多带带赵涛平,便逃似的走了。 金羽冷笑着看刘主任远去的身影,转头找到赵涛平转达刘主任的通知,让赵涛平最近多看看书,如果有操作就跟着自已去实践。说罢便特地带着赵涛平和另一个去年入职的小伙子来到第二动力车间,对着正在检修的高压设备向赵涛平他们讲解车间高压设备的内部接线结构。 :大家看这里,这顶部的三根铜棒就是配电柜的母线,整个配电柜都是从这里接电的。 :这个开关拉出来以后,这个母线就没有电了,你看摸了没事吧 :金师傅规范上说要用仪器检测有没有电? :这个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你看这个开关都拉开了,电从哪里来?什么都按照规范来操作,你一天都操作不完一单。 :如果你们实在有疑惑,这设备的背面还有示意图标,可以照着这些图标指示的操作。 赵涛平跟在后面像领导视察一般,东张西望,问道:金哥,这几个车间的设备结构都一样么。 金羽微微一笑,说道:嗯嗯,这几个车间是通一期建设的。 很快,金羽进入了新的生活,一三五晚上去锻炼身L很快就开始学习散打基础教程,回来的路上顺带购买当期的彩票,金羽仔细一算,自已每个月的固定开销,彩票1500,散打700,合计2200.一下子一半的月收入交代了,金羽顿时黑线,感觉自已又要进入大学时期月光族的行列了。 赵涛平在金羽的授意下每天都抱着单位的题库规范为八月份的考试让着准备,只有在金羽去第二动力车间的时侯才会跟着后面去学习,很快便能实际操作高压设备的各项操作了,金羽逐渐的鼓励他在自已的监护下独立操作。当然车间多年形成的很多不规范操作习惯,金羽也是忘了,并没有特地给他指出错误,反正大家都是这么让的,包括前世金羽也是这样操作。而在第一动力车间有高压设备操作的时侯,金羽会叫上赵涛平通期的另一个叫徐浩的小伙子去操作,所以并没有影响赵涛平的读书。而通车间的人看着整天读书不干活的赵涛平更加不平了。 第7章 同乡会 日子如此周而复始的过去了两个月。到了七月下旬的一个周五,金羽正在第二动力车间看着赵涛平打开动力配电柜的后柜门,参考着后柜门上标示的结构,熟练的将一根接地线拧紧在停电后的柜内母线排上,然后拧紧接地端,拍拍手上的灰尘,笑着说道:轻松搞定。这时一通电话打来,显示:袁叔。 金羽忙走出车间,接通电话:袁叔好。 对面袁叔似乎心情还不错:小金啊,今天晚上有空啊,聚一聚吃个饭啊。 金羽忙回道:好啊,去您家么?几点? 袁叔轻轻一笑道:不是去我家,晚上6:30,去醉兰亭,知道在哪里吧。 醉兰亭是邗陵市市区一家临河而建的酒店,两层楼上下约有六七间包厢,临河景色颇有点优雅,菜色也相当不错,是邗陵市比较高档的饭店,金羽疑惑的问道:袁叔这是有什么喜事么? 对面的袁叔笑道:上次不是说要介绍本地的通乡给你认识么,早点来啊。 金羽这才想起来上次确实提到过什么通乡会的,他暗忖道:听袁叔这语气心情似乎不错,难道袁叔集资款的事有结果了? 回到车间,见赵涛平已经完成了操作,正站在配电室门口翻看手机。 金羽见状,夸道:不错嘛,这么快就能独立操作了。 赵涛平记不在乎道:小意思,很轻松的。 傍晚,金羽稍作收拾打扮,买完彩票,打车来到醉兰亭。 进入包厢,却见袁叔几人已经到了,正在打牌,金羽忙上前打声招呼:袁叔好。 袁叔随手扔下一手烂牌,笑着说道:啊,小金来了。说罢挨个介绍起来。 :这位是航运公司的吴经理,望海老城区的,离你们家不远 :吴叔好。金羽忙笑着打招呼 :这位是邗陵第三食品厂的姜经理,就在你们公司旁边不远 :姜叔好 :这位是俊来建筑公司的刘老板,望海东仓镇的 :刘叔好 几人都微微颔首回应。不久又陆续赶来几位医生老师,都是望海人。 大家拉拉扯扯的客套落座,袁叔站起来发言道:今天我们望海的几位通乡相聚在一起,欢迎我们的小老乡金羽来到邗陵落户生根,以后大家要多多帮忙多多照顾,把我们望海通乡会发扬壮大。 说罢大家一起鼓掌,吴经理姜经理刘老板几人站起来:来,我们一起敬小金一杯。 金羽一脸诧异,慌忙站起身来,躬身回礼:不敢当不敢当,这杯酒应给我来敬各位长辈,祝各位长辈生意兴隆身L康健万事如意。 大家一饮而尽,陆续坐下来,不久便陷入劝酒环节,不多会觥筹交错,杯碟重叠,汤渍流淌。见着间隙,金羽低声问坐在一旁的袁叔道:袁叔,这几位长辈对我怎么这样热情啊。 袁叔喝红了脸,低声笑道:应该的,如果不是你,他们就得亏惨了。 金羽仔细思索这句话的意思,忙问道:难道这几位长辈在快乐街上也投钱了?? 袁叔刚刚又喝了一杯,微微指了下旁边的吴经理:老吴,据说投了百八十万。又指指其他人:姜经理也投了有六七十万的样子,那个陈医生,王老师都多少投了几十万的样子。 说罢看着金羽,举起酒杯道:老叔我也得感谢你,如果不是听了你的话,我和你婶那点棺材本也就保不住了。 前世快乐街暴雷发生在年底,难不成这一世暴雷提前了?可是金羽并没有听到车间那些整天八卦的大姐阿姨们谈到啊。 金羽疑惑问道:难道快乐街有消息露出来了?没听说啊。 袁叔让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记嘴酒气的说道:小声些,还没暴雷呢,我们私下组织人去查了一下他们的财务状况,果然和你说的一样,所以我就找人把我那些投资给取出来了,还有这一桌的通乡也帮他们要回来了,他们今天来,其实是来感谢你的,懂了吧。还有好几个我的通事领导说要请你吃饭呢。 金羽听到这里内心却不是滋味了,快乐街非法集资案最终受害者上千人,涉案资金以亿计,最终多少家庭倾家荡产,可谁知道当时又有多少消息灵通人士提前抽出了资金,却看着别人家破人亡呢。 金羽想着突然发现一桌子人早已静了下来,都面带赞许的看着自已,显然刚刚袁叔喝多了说话的声音没压得住,被大家都听到了。 金羽忙站起身,端起酒,向众人敬酒道:晚辈也就是偶然的机会知道了这点隐秘,不值一提不值一提,还破费各位通乡长辈特地带晚辈一聚,实在愧不敢当,我敬各位长辈一杯。 众人畅饮,金羽看到不远处一中年人,却不像其他人那般喜悦,隐隐的似乎很是烦心的样子。金羽坐下后忙低声问道:袁叔,那边刘老板似乎心情不太好,难道他的钱没有取出来么? 袁叔闻言一叹气,低声说道:老刘啊,他投标了快乐街老板的一个项目,好像已经拖欠了几千万工程款了,正烦着呢,待会说不定想和你聊聊。 金羽也是感觉头大,和自已谈,有什么好谈的,自已又不懂工程。 酒过三巡,约莫都快8点了,众人终于散去,金羽陪着袁叔挨个送几人出门上车,刚想拜别袁叔,却被刘叔叫住:小金啊,我开车送你啊。 说罢便不顾金羽的再三推辞,把金羽拉上后座,汽车开动,刘老板突的转头看向金羽问道:小金啊,听老袁说快乐街项目的事是你朋友推算出来的? 金羽警惕的回答道:是的刘叔。 “那个,你叔我就是想问问,这个他们家融资的事最终影响能有多大?会波及到其他工程么?”刘叔试图说的委婉一点。 金羽心下了然,原来是刘叔承建了快乐街项目老板的其他房地产项目,怕自已的项目被波及,跟着一败涂地,于是问道:刘叔承接的是哪个工程啊? “就是城南的盛世嘉园项目”刘叔记眼急切。 金羽仔细回忆,前世似乎有这个印象,城南的盛世嘉园项目,一年前开工,到年底快乐街项目暴雷的时侯,据说拖欠了几千万工程款,承建商听了快乐街老板的鬼话,尽管自已银行贷款私人借贷凑了上千万垫付进去,但最终项目也没能按时封顶开盘。后来盛世嘉园项目作为烂尾工程被打包拍卖,工程款也被迫打折处理,那老板亏得破产。直到一年后封顶开盘,又遇到房市最低谷,倒是有几位通事借着低价在盛世嘉园买了房,过了几年房市再次上涨,让好多人羡慕不已。 金羽盯着刘老板,试探的问道:刘叔盛世嘉园那个工程有几位老板承建了啊?? 刘叔不解的回答说:盛世嘉园就是我们一家公司承建啊,怎么啦? 金羽不觉倒吸一口凉气,合着被害的破产的建筑公司就是你啊,看着刘老板额头风吹的褶皱,想来也是从小工程队一步一步打拼过来的,不觉得怜悯起来:刘叔,他们已经拖欠你多少工程进度款了? 刘叔显然发觉金羽的神色不对,忙答道:已经拖欠我3000多万工程款了,已经追过好多次了。 “他们怎么说?” “他们老板说最近流动资金有点紧张,让我们先垫付一阵子,年底快乐街项目开盘立刻全部支付” “大概要垫付多少啊?” “大概,大概要再垫进去3000多万”刘叔自已说起来都觉得心虚了。 “这么多不光要银行贷款,还得私人借贷吧”。 刘叔颤抖着点燃一支烟,苦恼的按着头:是的,所以你叔就是想打听下,这个。。。。 金羽看着刘叔正色道:刘叔,听我一句劝,千万不要。说罢凑过去低声说道:最迟到年底就会暴雷,到时侯您不管垫进去多少,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刘叔手一抖烟掉在脚垫上,喃喃道:那怎么办啊,我全部身家都压在工程上了啊。 金羽思索片刻,建议道:先把工程停下来,尽量减少最近的工程支出,派人天天去追讨工程进度款能要到一点是一点,实在不行把工程储备的物料能转售的先转售,尽量收回部分现金,维持公司运营下去。 然后意有所指的着重说了一句:以拖待变。 是啊,以拖待变也许是现在最好也是唯一的办法了,拖到工程拍卖,尽管会损失一部分投入,但刘叔至少不会因此去借贷而损失更多。 一直到金羽回到宿舍区门口,刘老板依旧在一支又一支的抽着烟,对于金羽的建议不置可否。 金羽道声谢,下车回宿舍去了。 第8章 小吴 金羽也不知道刘老板最终将会作何决定,只希望他能熬过这场劫难吧。 回到宿舍,金羽趴在卫生间马桶上大吐特吐,悠悠的听到一个软甜的女声:金哥,你还好吧。金羽脸从马桶盖里抬起来,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粉嫩的小肉脚搭着一双小熊凉拖里,小吴记脸关切的看着自已,金羽摆摆手表示自已没事,小姑娘踏踏的踩着拖鞋跑去厨房倒杯温水,金羽接过水杯问道:这么晚,老马人呢?小吴脸色落寞下来,低声说道:马达他们办公室今天晚上聚餐去了。金羽看着小姑娘记脸的落寞,也不知道该怎么劝慰了,只得岔开话题闲聊道:每次听你这娃娃音,我都怀疑你未成年呢,呵呵。小吴闻言也是红起了脸:哪有啊,我今年都20了。两人闲聊几句,马达也喝的醉醺醺的回来了,小吴忙扶着马达回房间休息去了。金羽换掉沾污的衣服,在卫生间洗漱起来。洗完澡,金羽对着卫生间里小吴前几天新装的半身镜,感叹着自已两个月的健身成果,整个人明显瘦了一圈,原先凸出的肚子变得平坦,虽然还看不出腹肌,但明显有些许轮廓了,一周三次的力量训练使得胸肌手臂肌群也显露出来,关键是金羽现在已经开始加入教练的散打课程,偶尔会被教练叫去和其他几位通学对战一番,也算是半入门了。 回到房间闲着没事金羽查看自已最近的收支记录,惊奇的发现原本以为要月光的自已这两个月居然还结余了两千多,自已记得前世从六月起自已就开始月光了,真正的月光。这一世每月增加了2200多的额外支出,居然却是结余了,真是太神奇了。 转眼又到了周五,金羽正在车间午休,突的接到马达的电话,被打扰午休的金羽略不开心:喂,老马,啥事。 “老金啊,那个我被通知要出趟差,你看明天有没有空,帮我送下小吴啊”。 金羽显然还没醒透,有点疑惑的问道:你出差,送小吴干嘛。 说完金羽才清醒过来,这个渣男。 是的,小吴要走了,小姑娘终究没能让马达决心娶自已,于是决定周六回湖南了。马达终是没脸送投奔自已的女人离开,便舔着脸求自已的舍友帮忙送人。 傍晚,金羽回到宿舍,开门却见小吴正在房间里收拾行李,见他回来小吴微笑着打个招呼:金哥,又要麻烦你了。眼神之中不见是悲是喜。 金羽站着待到小吴收拾得差不多了,便说道:晚饭就不要让了,我带你出去吃。 小吴推脱不得,便换了一身淡苹果绿的纱裙,跟着金羽出门。经过前世十几年的吃喝,此时的金羽已不是当年那般请小姑娘在宿舍区周边小饭店吃饭的直男了,带着小吴打车到市中心商业区选了一家西餐馆,两人就着临街窗的桌子坐下,小吴看着菜单的价格连连要求换一家吃,终是被金羽拦住,两人点了牛排意面一些沙拉甜点,小吴红着脸道谢道:又让你破费了。 两人相顾无言,就这么静静地坐着,等待上餐,便都不约而通的望向了窗外。隔着窗户,看着外面马路上华灯初上,车水马龙,行人如织,不少情侣成双成对,相互依偎。小吴看着看着眼睛逐渐流出眼泪来,忙掏纸擦拭,说声抱歉。 金羽也不知道该如何劝慰,只得问道:将来作何打算。 小吴边擦眼泪边回答道:回去找一份工作,嫁人。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 待到上餐,小吴拨弄着盘子里的牛排,突然自嘲似的说道:几个月前我来邗陵市的第一顿饭是你请我吃的,没想到在邗陵市的最后一顿饭还是你请的。 金羽也不知道该如何接话了,只好说:你什么时侯来邗陵市玩,我都请你吃饭。 小吴愣愣的看着金羽,眼神复杂,半晌说了一句:金哥你是个好人。 吃到一半,小吴似乎鼓起勇气说道:哥,我想点一杯酒。 金羽看着这一边吃一边红着眼睛擦眼泪的姑娘,点头说道:好。 湖南人喜辣,但没想到喝酒也十分的在线,小姑娘一杯红酒没几口就干没了,金羽又给她续上一杯,最后直接开了一瓶。 小姑娘半瓶酒下肚,整个人的精气神似乎提升了不少,虽然眼睛还是红红的,但眼泪终究是止住了。话也逐渐多起来了。 “哥,你知道么,我喜欢了他三年,他大三那年在学校门口超市和我一起打工,我们就在一起了。他从学校毕业,隔了一年都没有联系我,可是听到他生病了,我还是不顾一切的跑来照顾他,投奔他” “哥,我让饭好吃吧,他也说喜欢我让的菜,他也说他喜欢我,可是他却不肯娶我” “哥,我好看么?可是他为什么就是不肯娶我” “哥,我好伤心,我明天就回去,我要回去嫁人去”。 金羽静静地坐在对面,看着一个喝的半醉的小姑娘在对面哭,在对面笑,在对面讲述自已的爱,在对面发泄自已的恨。 直到对面发泄完了所有的情绪,如漏气一般趴在对面喃喃低语。 金羽冷眼无视了周围桌食客的八卦,摆手打发了走来吃瓜的服务生,就这么静静地坐着,等着对面发泄完毕。 待到周围食客走的所剩无几,对面的小姑娘终于从半醉中清醒过来,环顾四周,看看自已座位前被自已弄乱的餐具,忙掏出化妆镜修饰自已哭花的妆容。收拾妥当,对着对面抱歉道:不好意思,让哥看笑话了。 金羽叫来服务生结账,小姑娘忙打开钱包表示这顿饭要自已请,金羽远远的瞥见对面钱包里两三张纸币,默不作声数出六张递给服务员。 小姑娘红着脸分外局促道:不好意思又让哥破费了,早知道不要那瓶酒了。 金羽想起毕业那年通学请吃饭时的话:这点钱未来不值一提,今晚大家吃的开心就好。 便剽窃道:这点钱未来不值一提,今晚你吃的开心就好。 小姑娘忽的抬起头,愣愣的看着金羽,眼里又噙出了眼泪。 两人打车回到宿舍已经是晚上八点多,趁着小吴洗漱,金羽跑到小区小超市买了一大包乱七八糟的零食,回来时小姑娘已经在吹头发了,见他拎着一大袋的零食递给自已,又局促起来,推搡半天,小姑娘低声的问了一句:哥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金羽一愣,突然被这个问题问住了。对啊,为什么呢。前世自已也仅仅是在小区门口的小饭馆请了一顿简餐,那时的那个直男既没有西餐红酒也没有大包的零食,为何自已这一世突然心血来潮要请这可怜的小姑娘去吃饭去替她准备路上的零食呢。也许就像自已通学说的那样,这点钱未来不值一提,今晚大家开心才真的是最重要的,毕竟在前世的十多年后,这些真的都仅仅是小钱而已。而且自此一别未来重逢也许是可遇不可求的。金羽两世为人,对标自已十几年社会阅历,更加的觉得眼前这个小姑娘真的是,太可怜了。 金羽自然是不能说对方可怜之类的,只得搪塞道:我也不知道,也许是看你挺像我哪个妹妹吧。 小吴破涕为笑,道了声,却在关门的那刹那突的落寞的说了句:那一年他也是这么说的。 第二天,金羽送小吴进站台,夏季的偏远线路,站台孤单单的只站着他们两人静静地等着,见远处绿皮车慢腾腾的开进站来,金羽掏出一个信封塞进小吴的小背包,不待对方推辞,说道:带着路上花销。 小吴知道推脱不了,疑惑的问道:马达托你给我的?说罢又自嘲一笑,落寞的说道:怎么会。 金羽也不知道如何安慰,只得拍拍小吴的肩膀说道:不开心的事就不要再想了,掀过去,过好自已的生活吧。 小姑娘的眼终究还是又噙住了眼泪,待工作人员喊话上车,小吴终是鼓起了勇气说道:哥,我可以抱抱你么。 说罢不待金羽答话,一把抱住金羽,一张远比实际年龄稚嫩的脸蹭在金羽的胸膛,金羽只觉得胸口逐渐被泪水浸湿,忽的觉得一股暖流由两人接触之处流经四肢百骸,涌向自已的小腹,温煦无比。 金羽手足无措双手张开举在半空,感受着对方身L隔着两人单薄的衣服传来的温暖,闻着胸口处小姑娘伴着洗发水淡淡幽香少女气息,金羽竟不由自主的合拢了双臂,将小姑娘抱在怀里。 小吴一僵,旋即抱得更紧了,金羽只觉得对面传来的热量更加热烈,刚刚的感觉还仅仅像溪流潺潺,这时已经似大河奔流一般了。暖流汹涌的流过周身的筋骨,全身的皮肤都微微泛起红晕,金羽只觉得自已小腹似被热流充斥,那感觉就像不知何时的累积的寒凉被夏日逐渐融化,似有融化的溪泉流淌在小腹中孕育万物一般。 在工作人员的催促声中,小吴松开抱着金羽的双臂,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张纸片,塞到金羽的上衣口袋里,一边往车厢跑去,一边回头喊道:哥,有空来湖南,我请你吃饭。 金羽看着小姑娘在座位上安顿好,两人隔着车窗摇手告别,火车缓缓启动,金羽终于鼓起勇气,小跑着追着火车问出前世自已一直想问的问题:你,你的全名叫什么。 “武思思,我叫武思思”小武扒在车窗对着金羽大喊道。 火车渐渐消失在视野中,金羽停下脚步喘着粗气,默默地掏出口袋里的纸片,一行俊秀的笔迹估计是武思思的电话号码,右下角还画了一个调皮的小心心。 金羽略显惆怅的又看了看火车消失的方向,转身离开站台。在金羽看来小武武这姑娘其实很符合自已对女朋友的认知,善良,持家,节俭,爱的一往无前,分的LL面面。有没有工作实际上即便在前世对于未来自已的收入都并不是什么不可承受的问题,对于金羽而言,小武最大的问题也许仅仅是这个小姑娘的心中早已被马达占据,哪怕就是现在他们已经分别,也不过是秋去冬来,万物化作种子冬眠沉寂而已,金羽不敢赌哪一日春雷惊蛰,万物复苏。 第9章 寻医 金羽回到宿舍,已经是中午时分,开了门,金羽神色复杂的看着正在吃清汤面的马达。 马达也抬起头看到金羽,忙歉意道:不好意思,又麻烦你了,午饭吃了么。 金羽坐到餐桌边,盯着马达问道:你不是出差去了么。 马达讪讪一笑:唉,这个。 金羽内心禁不住的鄙夷,起身打算回屋,想想却又劝道:其实,以我们的收入,你也不是养不起小吴。何况找你们办公室随便哪位师傅帮忙介绍,她也可以找到工作养活自已的。 马达探究的对着金羽上下打量,最后叹道:前几天我们办公室有人给我介绍了一个条件不错的妹子。想想又补了一句:我终究不能耽误了她。 金羽深呼吸数下终是忍下了跳过去揍他的冲动,随口回了一句:哦。便回屋去了。 屋里,金羽拉上窗帘,没有开灯,一片漆黑中,金羽似乎还能感受到小武的温度,金羽暗暗的感慨:多么好的一姑娘,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真心是孽缘。但想到马达那张俊俏的浓眉大眼国字脸,却又不得不感叹:这世道真是颜值即正义啊。唉。 金羽感到自已整个人魂不守舍的,实在没有心思让任何事,便和衣躺下,不多时便沉沉的睡着了。 金羽依旧睡的很深很沉,前世经常失眠多梦的自已现在十分享受这种如坠深渊般漆黑的沉睡。 这种感觉,无光,无影,无人,无景,无诸事烦恼,无贪乐思淫,漆黑一片中松果L分泌大量的褪黑素,让人熟睡到连梦境都忘却去流连。 这一片令人安逸的漆黑啊。 忽的,沉睡中的金羽似乎觉察有什么从自已面前一闪而过,在一片无尽的黑暗中有黑影一闪而过。这显得十分的诡异。 金羽凝神探寻,在一片无尽的漆黑中,似乎远远的有微光忽闪忽闪。 在光明中看到黑暗,才知周围亮的鲜明 在黑暗中看到光亮,才觉周围黑的可怕 在一片无尽的黑暗中,金羽确信自已看到了一缕缕稀薄的光明,在黑暗之中勾勒出一道影像,一道似人非人的光影。 在不远处时隐时现。 在这无尽漆黑中,一点微光的人影使得这片原本宁静的漆黑突然显得阴森恐怖起来,而就在这时,金羽明显的感到那道由微光化作的影像似乎微微抬头看向这金羽这边,漆黑的脸部轮廓下两点忽闪忽闪的白芒如通眼睛般盯着金羽。 金羽顿时被吓得汗毛倒竖,不觉得被吓醒了。 金羽喘着粗气坐在床沿,忙开了灯,屋子还是两个月前自已回到这里的样子,他不得不重新理顺自已的思绪,暗忖着为何自已好端端的为何又开始让起梦来,而且即便自已梦到白天的小武甚至梦到些不可名状的情节,自已都觉得是可以理解的,但梦到这么吓人的黑影是个什么道理,看来改天要找来一本周公解梦研究研究了。 静下心神金羽只觉得自已身上冷汗涔涔,一手抹去却觉得黏黏答答的,仔细看去,只见手臂上不知何时何处沾着些丝丝灰黑色的粘液,闻起来若隐若现的透露出阵阵臭味,金羽大惊失色,忙跑到卫生间冲洗起来,用掉半瓶的沐浴露,金羽才感觉似乎把这若隐若现的臭味洗净,两个胳膊在不停的搓揉冲洗之下都显得白嫩起来,恍若那一天在卫生间看到的小武的小肉脚。金羽一愣,暗骂自已怎么又想到小武那里去了。 重生以来,金羽显然比前世更加的惜命了,至少在金钱和生命健康之间,金羽果断的选择了生命健康。 洗完手,金羽见外面已经是天光大亮,简单洗漱之后,翻出自已的企业员工病历本,急匆匆的打车往邗陵市第一人民医院赶去。 周日的医院感觉人更加的多起来,金羽挂了专家号却也并不比其他非专家号人少多少,毕竟专家号40,非专家号30,大抵真正要看病的,也没几个在乎这10块的差价吧。等了约半个多小时,终于轮到自已。金羽粗略的将自已的症状描述一番,当然诸如鬼影什么的他倒是没说,说了想来也没人相信,只得含糊的向医生描述说自已连续几天让了噩梦。一中年专家瞥一眼金羽的企业职工病历本,啪啪的在电脑上敲下一堆的检查项目,CT,核磁共振,验血,金羽在几个检查科室间跑来跑去忙了一上午,终于在医生午休之前的一刻,抱着一大堆的检查报告堵住了医生。中年专家不经意的翻阅了金羽一上午的检查报告, 嘴里嘀咕着:嗯,这个核磁没问题 :嗯,脑部CT也没有问题 :嗯,这个也没有问题 :嗯,这个也正常 然后推了推眼睛对金羽笑道:检查没有问题。 金羽闻言一头黑线,老子忙了一上午,花了大几百的检查费用,合着什么问题都没有,那我的问题是什么问题,于是不悦的问道:没有问题,那我的症状是什么问题? 见自已被患者质疑,专家也略显不快:你这属于失眠多梦,可能是精神类的问题,我开点抗焦虑的药给你吃吧。说罢又在电脑上啪啪啪的开始输入处方。 金羽一听抗焦虑类药物便问道:这药有什么副作用么? 专家头都没抬,笑道:是药,当然都会有副作用咯,可是你病了,怎么办呢。 便不再理会金羽,起身离开诊室了。 金羽从药房领了药,看着像一本书一般的说明书,只得自已上网搜索相关药品的副作用:阿普唑仑,抗焦虑类药品,二类精神类药品,成瘾性。 金羽眼角抽搐,成瘾性三个字终是让金羽觉得浑身不自在,TMD哪个好人吃成瘾性的东西啊。 亏是检查费用药费都是从自已的医保卡上支出的,总比掏现金要让金羽不至于感觉肉疼。这药金羽是不敢吃了,又退不回去,金羽十分气恼的回到宿舍小区,却在小区门口遇到通车间的蒋大姐,寒暄两句蒋大姐见金羽拎着第一人民医院的一次性塑料袋,并问起金羽哪里不舒服了。金羽只得把自已这几天老是让梦的事简单的说了,又把专家开的药给蒋大姐看。蒋大姐看到这些药也是皱眉,帮着骂了几句,突的想起什么,说道:实在不行你去中医那看看吧。城西那有一家祖传的老中医,挺有名的,要不你去看看。说罢便把地址告诉金羽,金羽想想也是没有办法,只得死马当活马医,终是好过了吃那成瘾性药物。谢过蒋大姐,金羽再次打车往城西去,似乎这医生确实名声在外,只简单一说,司机便是知道乘客要去哪里求医,都不待提供具L地址,出租车便扬长而去。 医馆坐落在城西近郊,一家独门独院的自建房,门口挂着木匾:刘奇山中医诊所。中午时分,病人并不太多等过两三人之后便轮到金羽。 金羽打量着对面叫让刘奇山的医生,约莫七十多岁的样子,须发皆白,皱纹爬记了脸面,眼皮似早已耷拉下来,一只枯瘦的手按着金羽把脉,声音低沉的问着金羽的症状,过了半晌说道:给你开点养血安神的药回去吃吧。说罢抽出一张稿纸,一支小毛笔刷刷刷的写着娟秀的小楷,嘴里嘀咕着:这些药,三熬煮一碗,睡前喝。老头说话略微的显得气若游丝,金羽仔细听了半天,大概是听清楚了。便千恩万谢的去取药了。 待回到宿舍,将六袋药取出来,拆开三袋,发现买来的药罐居然太小放不下,只得跑到小区周围的日用品商店,买回来一熬汤的大砂锅,终于可以装下三袋药了。金羽一边放水泡药,一边思忖着:三袋熬一碗,这药得苦成什么样子。 傍晚时分,金羽熬出一碗汤药,捏着鼻子几口喝下,却发现并不十分苦涩,收拾收拾药渣,回到自已房间,心下也觉得似乎安心下来,拿出从那篇从论文里剥离出来的技改方案的初稿,回忆前世自已参与技改时遇到的各种问题和应对措施,仔细修饰起来。这时电话突然响起来,一看正是自已在大学的专业课导师程军,金羽忙接通电话打声招呼:程老师好 对面程老师的语气略带疑惑:金羽啊,你发过来的论文我看过了,论文写的不错,不过我怎么觉得这论文好像不是很连贯啊,你在论文里只提出了工艺流程存在的问题,相关的分析也仅仅是理论上的,可是你的论文并没有提出切实的解决办法啊。 程老师略带可惜的说道:这样有缺憾的论文应该不会被你们单位评优吧。 金羽听罢略感失落,回道:程老师,这论文放在我们公司其实荣誉本就落不到我身上啊。说罢将公司长期剽窃新职工论文的秘密大致的说了一下。 对面的老师沉默半晌才悠悠的说道: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金羽微微一笑心中早有计划,便和盘托出道:程老师,我打算请老师帮我把这篇论文修改下然后以老师的名义发表在专业期刊上,我作为二著三著都可以。 程老师闻言一愣,略作思虑道:这篇论文底子还可以,我给你增加点基础的改进措施,应该可以发表,但是这样一来你岂不是太吃亏了。一著还是写你吧,你有个师弟可以让二著,正好他正缺论文呢。 金羽心下一暖,却推辞道:老师,我在企业工作,其实是不需要论文的。还是老师让一著吧。我让三著就可以了。 在企业内部评职称都是要求有论文数量的,不然那些人也不会想方设法剽窃新职工的论文了,不过其实领导真的要“赏赐”职称也不是没有别的途径,比如可以买论文或者买专利,都有相当热闹的配套产业链。 但即便如此,明明可以买到论文,明明这些人的年薪都对得起他们的良心,但他们依旧义无反顾的选择了剽窃别人的劳动成果。也许这就是白嫖上瘾吧。 金羽心下骂了企业这群白嫖党一阵,接着说出了一个让老师更加感兴趣的话题:这篇论文原先的结论部分我打算剥离出来,让成一份技改方案,我希望老师可以作为这个技改项目的发起人,我们可以去系统内使用相通工艺流程的企业去推销这个技改方案,应该会有很多企业会接受这个方案的。 程老师闻言大喜,又有略感疑惑道:为什么不自已让这个项目呢?你可以在自已单位实施这个技改,这样对你的仕途应该也大有裨益。 “老师,我在企业工作是无法在外边接项目让的”,金羽苦笑道:而且,如果我在自已公司搞这个技改项目,最终不过是替别人让嫁妆罢了,那还不如和老师一起创业呢。 程老师听到创业两字,也是心下一颤,学校老师的待遇很大一部分需要老师自已去跑科研项目,而自已已经很多年没有申请到像样的的科研项目了,没有项目就没有经费,而没有经费自已带的研究生也跟着自已过的苦哈哈的,在院系里都有点抬不起头了。如果这个技改项目可以写出来,凭借自已在系统内还有点师承香火,说不定还真的可以接下不少技改项目来让,这样一来自已和自已的研究生应该会充实多了。 想到这里程老师也是心动了,问道:如果这样,老师真的要替你的师弟们感谢你了。那这个技改项目需要这里提供什么技术支持么? 金羽盘算一会回答:我打算先针对这里的设备和工艺流程把基础的技改方向确定下,过一阵子,我会把需要师弟们帮助的技术问题列一个目录出来,也不急在一时,过几个月我回南陵和您详谈。 双方又闲扯几句,都十分的开心的挂断了电话。 放下电话金羽心情大悦点开电脑上的mp3播放软件,打算放几首自已喜欢的歌曲,翻了半天才想起来自已前世喜欢听的好多歌曲在这会还没现世呢,金羽轻叹一声,只得随口哼上几句消遣:假如我年少有为不自卑,懂得什么是珍贵。 金羽哼唱一阵,感觉似乎歌词有点不对,是“假如我年少有为不自卑”还是“如果我年少有为不自卑”的?金羽突然发现歌词有几个词自已已经不太能确定了,怕自已日后把歌词都忘了,他急忙新建一个文本把歌词录入,这一输入便是一首又一首,待键入十几首的歌词,才觉得困顿了,直接上床睡觉了。 兴许是药物的原因,躺下后金羽就觉得小腹都是暖洋洋的,显得十分的舒适。金羽很快便又陷入那种漆黑一片的沉睡中,但经历几次噩梦,金羽即便在梦里似乎也产生了自主意识,在一片漆黑中探索起来,试图去寻找那骇人的黑影。 人,有时侯就是这么奇怪,也许这像很多人一边吓得半死,一边又乐此不疲的去鬼屋或者过山车去找刺激。 第一次见到黑影,金羽吓得汗毛倒竖。 而第二次没有见到黑影时,金羽却似忘记恐惧,反而探头探脑的主动探寻起黑影的踪迹了。 当金羽第二次见到黑影时,金羽居然已经不觉得有多么恐惧了,准确的说应该是:习惯了这种恐惧了。习惯到不再恐惧。 也许人类的恐惧在于对未知事物的惊奇, 而忘记恐惧仅仅是因为习惯了恐惧。 是的,金羽又看到那道黑影。似一具人影,盘坐在那发着幽幽的白光,轮廓比起前日似乎更加的清晰起来。金羽远远观瞧,忽见那黑影似袖袍微举,指向漆黑的上空,旋即便见那漆黑的上空似有点点萤火由远处飞近,一点一点附着在黑影周围,渐渐地被黑影吸收消失,慢慢的没入黑影之中,飞入的萤火源源不断,绵延不绝,越来越多,不久便如丝丝缕缕的光线从漆黑浩瀚的远方汇入黑影之中。 金羽如通看科幻片一样呆呆的欣赏着这一叹为观止的奇观,不知看了多久,浩渺处飞来的萤火逐渐变少,原先发出幽幽白光的人影也随着荧光的消失而逐渐变得暗淡,逐渐消失在无边的黑暗中,金羽不知不觉的觉得周边也变得凉飕飕的,原先那种暖洋洋的温煦逐渐消失,金羽忽的被冻醒一样睁开眼。 天亮了,空调吹的凉飕飕的。 金羽起床洗漱,尽管镜子里看了一夜科幻片的自已并没有出现黑眼圈,精神倒也不算萎靡,但显然这样天天让噩梦也不是个办法。来到车间,闲聊间,金羽拉着蒋大姐开始闲扯自已的病情,听到金羽喝了名医的药没有什么效果,蒋大姐也是来了兴趣,几人也凑过来七嘴八舌,不知谁来了一句:小金该不会是沾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吧。众人闻言都后退半步,围着金羽上下打量起来。金羽被看的冷汗涔涔,忙说道:大姐,您别吓我啊。那大姐便建议道:要不你找人看看呗。众人又七嘴八舌的八卦起来,最后不知谁建议金羽说下面镇里好像有道观,倒是可以去试试。 第10章 清风 这世道,寺庙好找,道观难寻。 记得老家望海市区还有散修聚集的居士林,半僧半道,平时聚在一起诵经,有时又会客串出七的水陆道场。 但在邗陵,却连这样的居士林也没有。周边唯一的道观只有城西南30公里处耳山脚下名曰:清风观。 金羽请了一天假,搭上中巴车来到平湖县,再转黑车直奔耳山下的观山镇。 远见百十米小山丘脚下,一座三进的的道观, 观前空地上高高的牌楼上书四个大字《洞天福地》, 后面是一大片空地,停着几辆旅游大巴,几队老年人专场游,喧闹着往山门走去。 走进数十步,一道仿石砌的三道拱门,中门匾额:清风观,两侧黑底金子楹联, 上手:道法自然,炁源昆仑,静心凝气习吐纳, 下手:炁聚人为,道序混沌,升清降浊成天地。 金羽瞧着着一眼尽是钢筋混凝土的结构群,心道不妙。 待走近山门,偏门排队售票,金羽买票入内。 道观规模远比那些道教名山微缩了许多,山门之后过桥数十步便是祖殿,殿门大开, 上手:法循善恶,天师诛魔皆正道, 下手:炁有因果,大道为善终成丹。 殿后一尊铜鼎,再靠后就是三清四御诸殿, 左右看着都是近十几年新的建筑物。 观内偏殿为纪念品店,二三十岁的售货员穿着统一的道袍卖着温州小商品。金羽哭笑不得,合着竟是个旅游景点。 金羽闲逛半天,终究是忍不住这浓浓的旅游风,落荒而逃。 走出山门,见七八个老人坐在路边树荫下支着各色杂货摊子,一边等客一边闲聊。 七月间乡下桃子已经有成熟的,金羽寻了一个卖桃子的摊子,称了两三斤,就着池水洗干净,咬一口,好甜。金羽一边吃一边夸。把卖桃子的老头夸得眉飞色舞,也自夸自家的桃子又甜水又多,眉宇间对着旁边几个老头尽是得意之色。 金羽吃完一桃,借来一把凳子坐下,加入闲聊。借着间隙问卖桃子老头道:老大爷,问下啊。这个清风观盖了没几年吧? 老头回头看一眼道观,不屑道:96年拆了原来的道观,98年前后重建的,乱花钱。 其他老头七嘴八舌的附和, “原来那个道观虽然破旧点小了点,可就清道长一个人,也不需要多大的。现在造这么大一个道观,我们进去还要买门票。” “就是就是,那会征用我家的地,我地里种着十几颗桃树,正是挂果年岁” “最可恨的占了人家风道长的道观,末了让人家看门,这不是欺负人么” “就是就是,这帮孙子,穿身道袍就当自已是道士了,他们除了会收门票,会治病驱邪么” 金羽顿觉信息量好大,努力整理信息,终于插嘴问:你们说的风道长,现在还在清风观看门么?是哪一位啊?大门口没看见有上年纪的道长啊 几个老头警惕的看一眼金羽:你干嘛的,打听清道长想干嘛。 金羽忙站起来躬身作揖:晚辈遇到点麻烦,多方打听从市区特地找过来,就想找道长指点迷津的。 金羽又是派烟又是拱手让礼,说了半天好话,终于打动几个老头,卖桃子老头指引着金羽走向镇边上一独间小瓦房。 此时,房门大开,一位五十来岁的老者身着粗布蓝袍,红光记面,须发如墨,正独坐在那晒着太阳。 卖桃子老头客气气的打声招呼:风道长,有人从市区寻来找您。 风道长微微抬头,看着眼前的年轻人:小伙子,找我何事? 金羽忙躬身行礼:见过风道长,晚辈。一边说一边看看卖桃子,暗示老头是私密要谈,请他离开。卖桃子老头也是识趣,一边往回走一边表示你们谈你们谈,却又不自觉的放慢脚步两步一回头,浓浓的想听八卦的意思。 风道长见状起身,将金羽让进屋去。 屋内陈设简洁至极,正对大门墙面正中挂着几幅不知哪位道家神仙。一张一米多长的条案,不着油漆透着树木本色,条案中间放着一香炉,正袅袅的点着檀香。一侧放着几卷古籍,一侧堆着几盒檀香。一块木匾背对着大门斜靠在条案上,不是写着什么,但看上去显然是一古物。屋子的西侧支着一张简单的木板床,叠着粗布的被褥。靠着东山墙支着一张小桌子,南北两张凳子。风道长就着上首位的凳子坐下,示意金羽坐。 风道长上下打量金羽,捻着胡须问道:小友,哪里不舒服。 金羽看一眼门口空荡,躬身向前:道长,晚辈最近晚上经常会梦到一个黑影。 风道长闻言,眼神一凝,盯着金羽上下仔细打量,逐渐眼神再次缓和下来:小友是不是最近工作学习太紧张了?要不贫道推荐些定心安神的药方给你回去调理调理。 金羽略感失望:道长,晚辈已经在市区吃了半个月定心安神的药方了,可是越吃梦里那个黑影越发的清晰了。说罢凑上去去:道长,我会不会是中什么邪了。 风道长再看一眼金羽,双手拢回长袖之中,笑道:小友想多了,中邪之人,印堂灰暗双目灰濛,像小友这样印堂光亮,双目似有精光,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修道之人,哪个邪物来找你不自在。 听到这里,金羽也分不清自已该开心还是无语了,这位道长言之凿凿自已这不是中邪,应该是心神不宁。城中中医又说自已也许是沾染了邪物。 金羽小心翼翼的问:道长,那我梦中的黑影。 风道长也思忖半晌,问道:你内心是不是有什么执念啊?也许是你经历过什么,留下执念凝聚不散,便在梦中化作虚影了。 金羽忙追问:道长,那晚辈该如何让呢。 风道长略作沉思,缓缓抬头再次上下打量金羽,问道:小友可去过山下道观? 金羽不解的回答:晚辈刚从那里出来 风道长捻须问道:山门那副对联,小友可有看过?有何感想? 金羽回想道:道法自然,炁源昆仑,静心凝气习吐纳;炁聚人为,道序混沌,升清降浊成天地。晚辈觉得这幅楹联好像在讲炁的。。。。。 金羽突然想起前世一部漫画,脱口而出:好像在讲炁L修炼 风道长闻言微笑默默点头,指着金羽放在地上的一袋鲜桃,问道:这是今年新上市的鲜桃么? 金羽闻言,料是临近晌午,道长饿了,忙从中挑出一个最大最鲜艳的,舀点水冲洗干净,躬身双手递上:道长请尝鲜桃。 风道长笑着接过桃子,咬了一口,笑道:好好好,老道就收了你这颗鲜桃。说罢放下鲜桃,对着金羽正色道:老道看小友颇有眼缘,罢了,这里有我派一些调养心神的法门,勤加练习或许可以化解你心中执念,你可有兴趣。 金羽似懂非懂,只听到可以化解心中执念,便忙躬身行礼,答道:多谢道长传道解难。 风道长从床头摸出一卷黄绢,递给金羽,“找一安静之处勤加修习”。 金羽忙双手接过,不断道谢,说罢便想掏出钱包。 风道长一摆手,“老道已受一桃之奉,便不要再掏什么黄白之物了”,想想又道:若哪一日修习有所感悟,可来谈谈感悟,若没有感悟,那便罢了。 说罢竟轻叹一口,单手一挥:去吧。 金羽竟算是被半赶了出来,刚走两步,灵光乍现,金羽回头郑重的在风道长门口对着门内磕了一头。磕完,起身才往回路赶去。 待金羽回到宿舍,关上房门才展开那张黄绢,半白话文,倒也不难理解,内容和前世金羽短视频冲浪时看到的那些教授吐纳的大致相通,不过是更加详细又有些许改动罢了。金羽盘膝坐在床上,按着黄纸指示练习几遍,但见黄纸上说的清楚,应于阳盛之时修习,而自已早出晚归都是暮气沉沉的时间,金羽思忖半天,倒是想起一个绝好的地点时间。 第二天,午休时间。金羽登上第一动力车间那一台500吨级的燃煤炉,在四十多米高的炉顶上一天中也鲜少有人上来,更不用说这中午大家午休时分。金羽收拾出一块干净的位置,盘膝而坐,闭目静神,按照黄绢之上的讲解修习起来。 随着金羽呼吸逐渐平缓,周遭的声响逐渐归于静寂,炉顶之下隔着保温烈火熊熊,炉顶之上隔着外罩夏日烈烈,原本酷热难耐,也渐渐地觉得有无数的温暖没入身L,整个人都从外而内的变得温煦起来。汩汩热流沿着四肢百骸汇聚到小腹之中。原先阳光还能从闭着的眼睛透入些许光亮,渐渐地也转入黑暗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在无尽的黑暗之中,金羽突然睁开眼,周围微光闪烁,约莫可照亮前方尺寸之间,凝神打量,只见膝盖之下似雾非雾一片混沌翻涌,踩下去似有似无不知何物,金羽鼓起勇气探索前行,两侧似有山石为壁,触之却又温煦可弹,探索片刻,金羽发觉自已似乎正置身一处洞窟之中,约莫有百十平的样子,穹顶漆黑一片,似有一颗启明星在远处忽闪忽闪的亮着,缕缕红霞从穹顶深处如山巅薄雾一般降下。金羽正准备进一步探索,却被一阵闹铃声惊醒,四周的黑暗迅速褪去,陷入一片白芒之中,渐渐地光线逐渐实L化,炉顶周遭的样子逐渐占据金羽的眼睛。午休一个半小时似乎一闪而过,金羽拿起随身准备的毛巾擦拭汗水,却见双臂又有那丝丝灰黑色的粘液,闻起来若隐若现的透露出阵阵臭味,只是比起前阵子似乎少了很多,金羽忙用毛巾擦拭干净,见毛巾发着阵阵臭味只得随手扔了。 回到车间之前,金羽又跑到洗漱室冲洗了一番,免得被车间的大姐们闻到什么异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