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功重修无情道,师姐跪下做什么?》 第1章 重生 “真倒霉,好不容易遇上逍遥宗的百年难逢的收徒盛典,偏偏是你我二人在这里值守。” “就是,这次寒影真人收的可是关门弟子,错过了这才盛典,可就没有下次了。” 有一人压低了声音,朝身后漆黑洞穴,投去鄙夷的眼神。 “若不是这个齐霄心思狭隘,恶意残害同门,我们两个又怎么会陪他待在这里。” 洞穴漆黑幽暗,寒光盈盈,正是逍遥宗关押惩戒弟子的所在。 此时,角落里,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蜷缩身体靠在角落,他身上鞭痕斑驳,鲜血淋漓,若不是身上还有微弱的气息,只怕会被人当成尸体。 这是哪? 齐霄在一阵心悸中,猛然睁开眼,看见的四周皆是黑黝黝的石壁,他突然一怔,双眸中浮起惊骇。 这是……这是逍遥宗的寒洞。 他不是已经死了吗,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想起前世自己的被各种术法武器击中的痛苦,齐霄浑身一颤,面色苍白,还没能从那种极度的痛苦中回过神来。 前世,他人人喊打,是整个逍遥宗的追杀对象,生命尽头,那些人更是用法器将他一点点凌迟而死。 他发誓,若有来世,此仇必报。 现在,他是重生了? 齐霄看着自己的尚且稚嫩的双手,眼里闪过一抹真切的痛苦。 如果他没记错,现在这个时间段,正是叶修远不惜自残,嫁祸于他的时间。 叶修远本是逍遥宗叶长老的独子,天生心脉残缺,道躯孱弱。 叶长老为了他的前途着想,便想方设法地让他拜入寒影真人门下。 不过,此事并不顺利。 只因寒影真人早前放话,齐霄是她此生最后的弟子。 任凭叶修远如何乖顺谦卑,也没能打动寒影真人。 于是叶修远另辟蹊径,不再把拜师之事挂在嘴边,反而常以“投缘”为名,与齐霄的诸位师姐来往。 他天生孱弱,又生得一副温和俊秀的模样,极易博得人的好感。一来二去,叶修远竟与清静峰的诸位师姐熟悉起来。 就连一向冷若冰霜的四师姐,在他面前也会展露出几分好颜色。 前世,等齐霄反应过来,他已经隐隐有被清静峰众人冷落的迹象。 齐霄自然不甘,他才是清静峰的关门的弟子,叶修远一个外人,凭什么鸠占鹊巢,还想取代他的地位。 他多有不忿,常与叶修远一较高下,想要证明谁才是那个最配得上关门弟子的人。 可谁料,他这般锋芒毕露,反而引来诸多师姐不喜。 “叶师弟天生孱弱,修为自然比不得,你在内门大比一剑将他挑飞,不就是想丢他的脸吗?” “你明明知道叶师弟需要这朵七叶寒莲,为何还要同他争,齐霄你什么时候变成这种心思狭隘,嫉妒成性的人了?” “齐霄,我知道你叶师弟心有不满,可你也没必要在课上故意指出他的错误,害他失了颜面! 你如此心性,是不是忘了往日师尊和师姐们对你教导?你现在就去向叶师弟道歉!” 一桩桩,一件件,在逍遥宗传播开来,让齐霄不知不觉成为了一个嫉妒成性,恶意羞辱同门的小人。 而每当这时,叶修远只会顶着众人同情的目光,惨淡一笑,将齐霄针对他之事做实。 “无事,齐师兄……不过是有心指点我罢了,是我技不如人,更应虚心受教才是,诸位师兄师姐不必放在心上。” 齐霄握紧拳头,气得怔愣。 他内门大比,一剑挑飞叶修远,那是因为叶修远在最后关头收手,故意被他击飞。 他抢夺七叶寒莲,是因为他心绪不稳,想要以此为主药,炼制高品质的清心丹,谁知这时叶修远竟会需要七叶寒莲“吊命”。 他在课上指出叶修远错处,不过是长老点他回答,他既知道正确答案,为何不能说。 可些小事,在叶修远有意陷害,都成了他嫉妒同门的“铁证”。 叶修远知道,他想要拜入清静峰,成为关门弟子,最大阻碍就是自己。 于是在铺垫完上述的一系列事情后,他使出了真正的杀招。 他竟在一次秘境试炼中,故意挑衅齐霄,还装成是他所伤。 …… 此时,一道脚步声踩着细细霜雪而来,声音清冷。 “小师弟,你可认罪?” 来人一袭白衣,如寒池中的徐徐绽放的雪莲,圣洁无尘,不可高攀,只是此时她绝美双眸暗含了一丝悲悯,像是在看什么的冥顽不明的恶徒。 认罪?不管认不认,清静峰的众人都不会再相信他了吧。 前世,他还对清静峰的众人残存希望,努力辩解,试图证明自己的清白。 可事后师尊拂袖,师姐们失望离去,无一人信他,最后她们甚至还因为他拒不认错,将他关在寒洞,生生关到神志不清。 齐霄想到上辈子的悲惨境遇,心脏疼得刀割。 “是非对错,师姐早有定论,又何必来问我。” 苏泠月蹙着眉,语气蓦地多了几分的斥责。 “小师弟,难道你与我赌气,怨我当日让你多挨了三十鞭?” 叶修远受伤之后,长老们念及叶修远终究还活着,决定减免齐霄刑罚,只让他受三十散魂鞭。 可苏泠月非说此举有偏私之嫌,会招致门中非议,为正声名,她不仅坚持原刑,还主动提议把齐霄关进寒洞了闭门思过。 寒洞的寒,可浸神魂,让刚挨完散魂鞭的齐霄进来,无异于在伤口上撒盐,他本就伤及道基,此时再添神魂之伤,等于断他前路。 可这些,清静峰众人毫不关心。 苏泠月语气更冷,暗藏不耐。 “若不是你惹出这件事情,毁了清静峰的名声,我又何必来当这个恶人? 小师弟我这也是为了清净峰好,为了你好! 等你出去后,终究是要与叶师弟同在一个屋檐下。” “此事痛痛快快了结,消了叶师弟心头的委屈,你也才好和他重修于好。” 她扔下一个白色瓷瓶,瓷瓶“咕咚”一声,滚到齐霄面前。 “这里是噬元丹,你服下也算对叶师弟的穿心之痛有个交代了。” 第2章 求情 修士若吞下噬元丹,没有解药,便会日日承受神魂侵蚀之痛,如被虫蚁生生啃食,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因伤在神魂,面上无碍,一向被那些大家族里用来折磨人,非重刑不用。 又因阴狠毒辣,有伤天和,向来是修真界各大宗门明令禁止的。 他的师尊师姐,为了让他给叶修远赔罪,竟找来这种东西折磨他,何尝不是“良苦用心”。 齐霄捡起地上瓶子,指节泛白,险些生生捏碎。 “你们还真是为了叶师弟煞费苦心啊。” 今日齐霄格外执拗,已经让苏泠月有些厌烦了。 “若非你迟迟不肯认错,我又何必替你想这样的办法,你可知道,这次师尊为了替你平事,不惜出尔反尔,将叶师弟收入门下。” “师尊为了你尚且不惜声名,你呢,还在执迷不悟,当真对不住师尊和我的一片苦心。” 来之前,寒影真人将此药赐给她,告诉她若齐霄还心有怨恨,便让他服下此药,好好磨一磨他的性子。 苏泠月本来心生不忍,可与齐霄打了照面之后,她才知道师尊是何其有先见之明。 伤害同门还不认错,就应该得好好罚,以免再犯。 苏泠月盯着他手中的瓶子,眼底已然带上了冷意,要是齐霄不愿,那她就帮他一把。 齐霄自然明白她的是什么意思,噬元丹的痛苦,他上一辈子就已经领教过了。 同样的罪,他没有必要受第二遍。 至于他的仇,也不是现在能报,他现在以卵击石不过是让情况更加糟糕,只有等他出去,变得更强大,他才能一平今日的冤屈。 齐霄压下眼底的翻涌情绪,强迫自己低下头。 “方才我一时失言,还请师姐见谅,伤了叶师弟是我的错,我不该怀恨在心,更不该连累清静峰。” 苏泠月略略抬起下颚,“你能想明白就好。” 语毕,她冷眼旁观,在等着齐霄服药。 齐霄捂着胸口咳嗽一声,原本压在喉咙间的那股污血立刻喷涌而出。 少年嘴角含血,脸色惨白,似乎下一秒就要栽倒,魂飞九天。 他捂着胸口,凉凉笑道。 “只是我重伤在身,实在是受不了噬元丹的痛苦,师姐能不能容我伤好了之后再服药?” 苏泠月有心让齐霄吃吃苦头,可绝没有把他逼死的打算,眼见少年吐出污血,气息肉眼可见的微弱起来后,她脸色微变。 “你先在这里等着,我这就回去禀明师尊。” “多、多谢大师姐。” 苏泠月生怕少年下一秒就晕了,匆匆离去,全然没有注意到,身后少年抹去唇边血迹,眼里露出野狼一般锐利的光。 清静峰,寒月殿。 两个仆役拦住匆匆赶来的方泠月,小声提醒她。 “叶长老和叶师兄在里面。” 方泠月知道此时不便打扰,但让齐霄在寒洞闭门思过的提议是她提的,她总不能背上一个逼死自己师弟的名声。 她犹豫片刻,在殿外扬声行礼。 “师尊,弟子有事求见。” 殿中谈话声顿时一滞,寒影真人蹙起秀眉,顿生几分不悦。 她的大弟子平日最有分寸,明知她看重叶长老,怎么会在这时候求见? 被打断的叶长老却是捻着胡子微笑,一脸和煦。 “真人要是有事,不妨先行处理,我们的事可以改日再聊。” 寒影真人美眸中露出一丝厌烦。 “无妨,泠月此时来找我,谈的无非是那个逆徒的事情,谈那个逆徒的事不如不谈,至少能得几分清净。” 寒影真人卡在瓶颈期许久,前些日子,她偶然得知,叶长老珍藏了一枚地品的冰魄丹。 要是能炼化这枚药丸,她说不定能破境。 恰好此时,齐霄与叶修远之事事发,她有意与叶长老交好,所以任由自己的大弟子严惩齐霄,还故意顺水推舟,将天资‘出众’的叶修远收归门下。 虽然这样废了一个小弟子,但她得到了一个不逊于小六的新弟子,另外一枚冰魄丹,倒也不亏。 只是小六颇不懂事,至今还死不认罪,闹得众人颜面无光,实在难堪。 寒影不由冷声喝道,“你难道不知道我与叶长老有事相商?你先退下,其它事情之后再说。” 苏泠月僵在原地左右为难。她知道,自己扰了事,师尊已经不满,可一想到寒洞里少年吐血的模样,她实在顾不得其它。 苏泠月硬着头皮,生生闯了进去。 “还请师尊恕罪,实在是小师弟的情况不太妙! 他在秘境中本就受伤未愈,如今又受了七十散魂鞭,还在寒洞里关了这么久,我担忧他会守不住! 方才……方才他还吐血了,只怕内伤颇重。” 寒影真人蹙起眉头,要是真弄出个好歹,那就过了惩戒的界限,反倒不妙。 方泠月犹豫片刻,轻声开口道。 “师尊,六师弟已经开口认错了,师尊能否先将他放出来?” 此话一出,殿中气氛骤然一静。 寒影真人垂眸片刻,缓缓开口,“修远,你觉得呢?” 青年眉眼间闪过一丝不满,不过他掩饰得极好,抚着胸口轻咳一声,嗓音柔和。 “此事说起来,也有我的错,如果不是我来清静峰的频繁了些,六师兄也不至于因为嫉妒,铸成如此大错,还请师尊不要再继续怪罪六师兄。” “他故意伤你,你竟还替他说话。” 叶修远惨淡一笑,笑中更多了些释然。 “师尊和诸位师姐如此好,六师兄担心自己的宠爱被人分走,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况且修远本就是一具废躯,能拜入师尊门下已是三生有幸,再不敢奢求其它。 若六师兄还对的修远有任何不满,修远也自当受着。” 他这番体恤之言,惹得寒影真人越发恼怒。 冷若冰霜的绝世容颜,浮现出一丝极深的厌恶之色。 齐霄这厮,资质平庸,还嫉妒成性,如此心性,如此作为,如何配当她的弟子? 还是叶修远更合她的心意。 寒影真人冷下声,道,“惩罚可免,但错处不可不顾,你告诉他,想要离开寒洞,那就亲自来向修远道歉。” 叶修远踌躇不安,“师尊,弟子怎好受师兄的道歉,这样一来,恐怕师兄会更加生气。” 寒影真人冷冷一笑,对齐霄越发不满,“哼,如今清净峰还轮不到他做主,他既是我清静峰的弟子,自然也该遵我这个一峰之主的规矩。” 方泠月垂首,恭敬领命。 寒洞内,齐霄正双腿盘坐,闭目调息,听见脚步声,他缓缓睁眼。 苏泠月居高临下地冷冷看着他,道。 “小六,师尊已经答应放你出去,只是有一点,师尊要你当面跟叶……小师弟道歉。” “这次师尊能原谅你,是看在叶师弟无碍的份上,大发善心的结果。你可不能耍脾气,你要是再闹出什么麻烦,我可不会帮你。” 齐霄唇畔挂着若有若无的嘲讽,他平静道。 “大师姐多虑了,既然这件事情是我的错,那我自然会好好道歉的。” 第3章 道歉 前世,齐霄宁死不屈,以为只要自己坚持,总有一日能让她们知晓自己的清白。 可现在死过一遭的他,忽然发现,前世的自己简直愚不可及。 很多人永远只相信她们自己愿意相信的,就算他再努力自证,也是枉然。 既然如此,她们相不相信,又有什么重要? 她们认为他有罪,那便有罪吧! 听了他的话,方泠月一愣,莫名觉得的眼前的少年与往日似乎有些不同了。 她蹙了蹙眉,缓声道,“你能想通,那是再好不过了。” 翌日,齐霄被放出寒洞,还要跟叶修远道歉的消息,像是插了翅膀一般,传遍整个逍遥宗。 “只道个歉就能被放出来,那个齐霄还真是好运气。” “也亏得叶师弟为人温和良善,要是换了个人,此事定然不能这么轻易揭过。” “想要谋害同门,在寒洞受几日罚,道几句歉便能了了,实在是太便宜齐霄那个小人了!不趁此机会将他的脸狠狠踩在地上,实在难以泄我心头之恨!” 半山腰,站着一男一女,风姿皆是不俗。 少女绿衣飘飘,娇俏灵动。 少年则温和俊秀,脸色苍白,隐隐带着病态。 这一男一女不是旁人,正是叶修远,以及齐霄的二师姐宋潇灵。 今日齐霄出洞,本来只有叶修远和宋潇灵再次等候,可没曾想,这个消息很快便传播开来,没过多久,这附近便聚集了逍遥宗众多弟子。 他们都守在这里,等着给叶修远好好出一口气。 没过多久,一道单薄瘦削身影缓缓出现在洞口,他飞身一降,眨眼间便落在众人面前。 人群间隐隐窃窃私语之声。 “脸皮还真厚,居然真敢大摇大摆地出来,也不怕挨揍。” 有人阴阳怪气回道,“他哪里怕挨揍,人家可是逍遥宗的天才,是寒影真人的关门弟子,哦,不对,现在已经不是了。” 此话落下,瞬间引起一阵嬉笑。 闻言,宋潇灵不悦地蹙了蹙眉头。 齐霄再不堪也是她们清静峰的人,哪里容得了外人奚落,可是此情此景她也不好说些什么。 她不由上前一步,愤愤瞪了齐霄一眼,将此事全都怪在了齐霄头上。 如果不是他行事不端,他又怎么会连带着清静峰一起,成为其他弟子口中的谈资。 她阴阳怪气道,“六师弟架子可真大,叫我们一阵好等,你该不是以为磨磨蹭蹭,就能将此事赖过去吧?” 她上下扫了齐霄一眼,目露不齿,像是早就看了齐霄的小算盘。 “你那点小把戏没用,师尊今日叫我前来,就是让我盯着你好好践诺。” 齐霄一出来,看见二人,便对接下来的羞辱早有预料,只是听到宋潇灵如此“想当然”的话后,喉间还是没抑制住,翻涌上一股血腥味。 他被寒影真人一掌伤了道基,受伤颇重。 一直待在寒洞里迟迟未出,是齐霄在蓄养精力,调息身体,他怕自己没有力气飞回清静峰,会在半空中一脚摔死。 但谁知,宋潇灵和叶修远带着一大帮人守在寒洞外,等着看他的笑话。 他迟迟未出,倒是让他们失望了。 齐霄沉默的时间有些长,宋潇灵皱皱鼻尖,觉得有些不对,“你怎么不说话,以为装哑巴就能逃过去?这就是你的新招数?”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了然,看向齐霄的目光更多几分厌恶。 叶修远暗暗掩下眼底的笑意,低声道。 “二师姐,你别这么说,当日师尊太过生气,不慎伤了六师兄,他生我的气也是情有可原。” “道歉的事情,还是不要勉强了。” 他拉着宋潇灵的手,一副不安的模样,“二师姐,我们还是赶快回去吧,六师兄受伤了,一定需要好好修养。” 叶修远一句句看似善解人意,可他越是如此,便越显得齐霄面目可憎,冥顽不明。 看着他如此温和良善的模样,齐霄眼底被激起一抹冷意。 前世,他就是利用这样的招数,屡次以退为进,将他塑造成了一个恶人。 果然,宋潇灵闻言,越发恼怒,她一把将叶修远拉至身后,瞪着齐霄。 “我告诉你,叶师弟好说话,我可没有这么好说话!今日的歉你道也得道,不道也得道!” 齐霄心中暗暗冷笑一声,攥紧了手心。 上辈子,他受不了的叶修远这种装无辜,暗自泼脏水的手段,于是对叶修远越发疾言厉色。 殊不知这正中的叶修远的下怀,今日,他可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当日之事,是我不对,我向师弟道歉。” “我……” 叶修远惊愕得瞪大眼睛,他还没弄清楚齐霄怎么会突然转性,便下意识地开口,可是还没吐出第二个字,便被齐霄截断。 “师弟也莫要推诿了,师弟若不接受,我良心难安。” “我……” “我知晓师弟对我有怨,必然不会这么轻易原谅我,所以我特意准备一份礼物,当做我的赔礼。” 听着齐霄这接二连三的话,围观的众人也不由地觉出些许不对。 “不是说这齐霄善妒易怒,爱欺压叶师弟吗?我今日一瞧,好像不是这么回事啊。” “哼,你这就不清楚了吧,这齐霄分明是受过罚,学乖了。” “其实齐霄有怨也是难免,往日谁不知道叶师弟最爱往清静峰去啊? 他一个其它山头的弟子,天天跑到别人山头去,难免惹人不喜。 况且叶长老不就是想要将叶师弟塞入寒影真人门下吗? 换做你们,天天被人惦记自己的位置,你们能甘心?” 听着越来越多的闲言碎语,叶修远心中一跳。 怎么短短几日不见,齐霄便跟转了性一般,突然变聪明了? 他匆匆打断齐霄的话。 “师兄哪里的话,我又怎么能收师兄礼物!你我同为师尊座下弟子,只要能与师兄和和气气地相处,便是修远最大的心愿了。” 叶修远按住齐霄的手,不让他送礼,可是齐霄微微勾起唇角,用了点劲,将他的手推开。 “师弟不愿收礼,师兄的心着实不安啊。” 宋潇灵也赞同道: “这本就是他欠你的,你何必不好意思?齐霄你既然要赔礼,那自然得拿出点有价值的东西,可别太寒酸,丢了自己的脸!” 第4章 怒意 齐霄不再思索,从乾坤袋里拿出一块黑白双鱼玉佩。 玉佩蕴含灵力,光华流转,一看便不是凡品,更别论上面还嵌刻着一道法阵。 旁观的人群中,已然有人惊呼出声。 “天啊,好大的手笔,送的居然是嵌刻阵法的玉佩,我那日去琳琅阁转了一圈,那里刻了最低等阵法的玉佩都要三颗上品灵石。” 阵法用处颇多,效用不俗,只是临时布置费心费力,所以不少修行阵法一道的修士,便生出了将阵法储存起来念头。 将阵法嵌刻炼化在一些蕴含了精纯灵气的器物上,随时激活,随时可用。 只是这种做法,对材料以及阵法师的技术要求颇高,百次实验,也未必能有一次成功,这导致这类嵌刻了阵法的灵物,价格向来居高不下。 当日齐霄入门,修习阵法的二师姐宋潇灵便将她好不容易的嵌刻成功玉佩,送与齐霄,并告诉他。 “这枚玉佩内含一道玄品的防御法阵,可受金丹三击之力,希望能保护你。” 前世齐霄爱惜至极,就算被逍遥宗众人围堵至山穷水路的境地,也舍不得用。 最后,却是宋潇灵生生将玉佩从他沾血的手指抢过! 那日,少女持剑而立,青衣俏丽,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宛如在看什么肮脏的蝼蚁,眉眼间满是厌恶。 “一想到我辛辛苦苦做出来的玉佩,会被用来保护你这样的小人,我便觉得恶心!” 价值数颗上品灵石的玉佩,在她剑尖化为齑粉。 少女轻抬下巴,俏脸冰冷倨傲。 “留这样的东西在你身边,实在是玷污了我的名声,还不如直接毁了。” 一旁有个胖弟子,连连跳脚叹息,“这种好东西直接毁了,也太过可惜,宋师姐就算用不到,也可以送给叶师弟护身啊。” 宋潇灵不满地蹙起秀眉,深深的不赞同。 “叶师弟怎能用他用过的东西的,就算是个还没被激活的玉佩,那也不行,脏了就是脏了!” 前世,他爱惜至极的玉佩,被宋潇灵嫌脏,觉得它配不上她最爱护的叶师弟,今日,他偏偏要恶心二人。 “我身上也没有什么好东西,唯一值钱点的也就是这个玉佩,小师弟可千万不要嫌弃。” 叶修远还没反应过来,一旁的少女便怒冲冲挡在了他面前。 “齐霄,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送给你的东西你居然送给其他人,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少女执拗地瞪着他,满含怒火的双眸中,竟隐隐闪过一丝受伤。 听见这质问,齐霄一怔,只觉得实在可笑。 他的二师姐竟然还会在意他的看法吗? 只可惜一切都晚了,上辈子,是她亲手断了他们之间的情分。 既然对方如此厌恶,那他又何必留念,不如顺水推舟。 齐霄敛下眸,神情淡淡。 “二师姐当日不是说过,把它送给我就是我的东西。 那既然是我的东西,难道我不能自己处置吗?” “这……” 宋潇灵俏脸涨热,一时语塞,她咬牙切齿,紧紧盯着齐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送出去的东西,她也的确没有资格再置喙什么,可齐霄可以送别的,为什么偏偏要送她给出的东西? 难道是想要与她划清界限吗? 想到这一点,宋潇灵的心头竟颇不是滋味,脸色也变得纠结。 看她神情变来变去,复杂不已,齐霄只觉得虚伪,他的语气冷了冷。 “叶师弟身体孱弱,有这样的灵物护身正好,二师姐难道不愿吗?” 此话一出,方才还挂着牵强微笑的病弱少年,脸色一下白了。 他紧紧掐紧掌心,眼底闪过一抹晦色。 叶修远勉强笑道,“这东西既然是二师姐送给师兄的,修远不敢夺人所好。” “那怎么行,既然要赔罪,就不能说说而已!叶师弟要是不接受,那就是不愿原谅我!” 齐霄忽略宋潇灵越来越难看的脸色,拉过叶修远的手,想要强行把玉佩塞到他手心。 只是玉佩还没碰到他的手,便被一只纤纤素手,利落夺了过去。 宋潇灵将其攥在手心,紧紧藏在身后,她瞪着齐霄,咬着下唇,声音高亢,似是愤怒不已。 “够了,你佩戴过的东西,也好意思拿来送给叶师弟?叶师弟养尊处优,哪里用得着你送来的烂东西?他想要,自然有我给他炼制更好的!” 宋潇灵全然忘了,她口里的“烂东西”,是将自己关在洞府里,闭门一个月,炼废数块灵玉才得来的宝贝。 四周隐隐有窃窃之声。 “宋师姐不愧为天才阵法师,这样的宝贝在她眼里,竟也是不值一提的玩意?” “可我怎么听说,这块双鱼玉佩,是宋师姐的入道之作! 听说她当初为了找寻合适的玉石,就找了大半年的,险些将琳琅阁掀个底朝天。 宋师姐再怎么天才,也不至于如此厌弃自己的入道之作吧?” “哼,我看宋师姐哪里是厌弃自己的入道之作,她分明是不舍的!这双鱼玉佩曾经可以送出去,但再送给别人,那她可就未必愿意了。” 这些嘈杂之声传入叶修远的耳朵,让他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本以为自己在二师姐心中,远胜齐霄,可如今不过一块玉佩而已,二师姐竟也不愿意送他。 究竟是觉得比不上他,还是二师姐压根不舍得? 齐霄似恍然大悟一般,脸上还有几分真切的愧疚。 “是我考虑不周了,二师姐入阵道已久,想要送自然有更好的东西,哪里用得上这种不起眼的玩意,叶师弟勿怪。” 宋潇灵攥紧掌心的玉佩,咬牙切齿,冷声呛道。 “你知道就好,以后少在这里自作多情了!” 说罢,她似乎一刻也不想多留,也不想再看齐霄一眼。 宋潇灵召出飞行法宝,拽着叶修远匆匆离开。 不过几个呼吸,二人的身影便在天边化作一道流光。 看着他们消失的地方,齐霄矗立凝望,沉默许久,眸底只剩下一片冷光。 围观的人还以为他是在伤心,不忍苛责,轻叹几声,摇头散去。 第5章 劝说 “小六呢?” 苏泠月听说今日是宋潇灵去接他回来,所以办完差事后,直接去了齐霄的洞府,却并未看见人影。 宋潇灵还在为着双鱼玉佩之事生气,闻言,翻过茶杯为自己倒了一杯,冷冷回道。 “谁知道,兴许是他死在哪了吧,也好过他回了清静峰,脏了我们这块风水宝地。” 苏泠月不由蹙起眉,略带警告。 “师妹!” 宋潇灵翻了个白眼,撇过头,嘟囔道,“不知道,我跟小师弟直接回来了,谁知道他去哪了。” 苏泠月让她把她回来时的事情说了一遍,听到他们竟然直接抛下齐霄,自己离开时,她的脸色蓦地沉了几分。 “师妹,难道你不知道小六有伤在身,又经受鞭刑,元气大伤,神魂不稳,你将他扔下,是打算直接让他用两条腿爬上来吗” “只怕他还没爬到半山腰,便能如你的愿了。” 苏泠月叮嘱宋潇灵去接齐霄,万万没想到,她竟然只记得道歉的事,全然忘了齐霄有伤在身,压根飞不了。 宋潇灵一滞,有些心虚,又有些不甘心,强自辩驳。 “他哪里有这么可怜,他不是还有三师妹给他炼制的飞行法器吗?” 清静峰三弟子虞妙音极善炼器御器,是逍遥宗赫赫有名的炼器天才。 她曾送给齐霄“一叶扁舟”,平时不过是一枚能握在掌心叶形玉片,但等到注入灵力,这枚玉片便会的幻化一艘翡翠小舟,穿行云间,皆如行驶碧波上。 苏泠月眉头皱得更紧。 “你难道忘了,那日你听说叶师弟被小六所伤,你怒气冲冲前去捉人,亲自把人和法器一起打下来的事吗?” 当日,宋潇灵看见齐霄正站在法器上,笃定了他是想逃,于是用十成十的力将人打落,法器为了护主,当成四分五裂,灵性全失。 虞妙音看过她带回来碎片,也是只是淡淡摇头,表示法器坏得彻底,绝无修复的可能。 宋潇灵不满地“哼”了一声。 “要不是他畏罪潜逃,我又怎么会出手毁了法器?三师妹不也说我毁得好吗?他现在落到这样的境地,还不是咎由自取!” 宋潇灵搁下茶杯,不情不愿地起身。 她虽不满,但接人的事情是她去办的,现在齐霄没有回来,总得给个交代。 见她这不情不愿的模样,苏泠月摇头轻叹一声,跟了上去。 “我跟你一起找。” 清静峰颇大,想要靠她们两个人在半空搜寻,也是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轻易搜完的。 宋潇灵找到了一会儿,不见人影,不由得愤愤跺脚。 “这个齐霄真会给我找麻烦,等我找到他,一定要他好看!” 她顿了顿,又小声道。 “等会儿,他要是再想把玉佩要回去,可没那么容易了。” 宋潇灵绕着清静峰飞了好一会儿,总算在半山腰上看见两道人影,他心中一喜,缓缓降了下去。 “卢师兄,还好有你送我回来,不然凭我现在这具身躯,只怕还没回到洞府,就已经咽气了。” 卢明远摸了摸脑袋,憨厚一笑,“举手之劳而已,不必放在心上。” 齐霄微顿,心里涌上些许暖意。 现在他被逍遥宗众人厌弃,也只有卢明远愿意相信他,亲近他。 得知他被宋潇灵抛下,又没了回山的飞行法器,卢明远主动以自己的名义在御兽堂借来了一匹灵马。 这些马从小生长在灵气充足之地,食得又是饱含日月精华的灵草,是以哪怕没有踏上修行之路,也远比凡马来得强健。 驮着他慢慢走回清静峰不是问题,顶多就是时间长了点的。 “在你看来这是小事,可在现在的我看来,却是难得。” 卢明远笑容微滞,神色也渐渐变得复杂起来,他轻叹一声,颇多懊悔。 “可惜当时我不在宗门,要是那日我在这里,说什么我也要为你讨个公道。” 卢明远回来后,将事情听了个七七八八,得知一向仁厚的齐师弟会因为嫉妒伤人,乃至残害同门,他万万不信。 只是可惜叶师弟受伤颇重,又没有利于齐师弟证据,以至于这件事一边倒地判了下来。 他语气犹豫,“齐师弟,难道你的师尊和师姐,就没有想过将这件事情再重新调查一遍?要是她们坚持,不至于这么一边倒啊?” 齐霄垂眸,笑容苦涩。 “卢师兄,只怕现在这逍遥宗内最恨我的人,都在这清静峰上了。” “这怎么可能,你是寒影真人的关门弟子,又得诸位师姐宠爱,就算她们误会你做了坏事,也不至于恨你啊?” “或许曾经的师尊和师姐会偏袒我,可现在的她们不会!她们喜欢的只有叶修远,她们认为是我伤了叶修远,自然恨不得扒我的皮,抽我的骨。” 卢明远讷讷,“不会吧,我还以为这是谣传,你们好歹也在清静峰上相伴了这么久,她们怎么能说偏心就偏心呢?” 齐霄撩起袖子,将胳膊上的伤痕指给他看。 “这一道,是在大师姐力主重罚之下,新添的鞭伤。” “这一道,是二师姐宋潇灵,击碎他的飞行法器,法器爆炸溅飞在他身上的划伤。” “这一道,是审判大会上,师尊怒不可遏将他一掌击飞,他倒飞数十米,撞在殿柱上的蹭伤。” “……” 齐霄面无表情,语气渐冷。 “我敬仰她们,只是现在,师尊未必愿意拿我当弟子,我的师姐也未必愿意拿我当师弟。” 卢明远气得眼眶发红,胸腔闷成一团,他拽停了齐霄的马,认真道。 “齐师弟,要真如你所说,那你继续在清静峰待下去也不安全了,不如你跟我一起回清阳峰吧!我师父一向宽厚,有他照拂,你总不会再受欺负的。” 阴影处,两道纤细的身影,凌空半立。 宋潇灵捏着掌心的玉佩,险些咬碎一口银牙。 而一旁的苏泠月蹙眉垂眸,面容肃冷,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居然有人想要在清静峰的山头,拐她们清静峰的人,这把她们清净峰放在哪里? 宋潇灵忍不住想要冲上去,却被苏泠月一把拽住。 宋潇灵压着声急切叫道,“师姐!” 第6章 质问 宋潇灵跺了跺脚,愤愤道,“齐霄这厮就是个小人,你要再拦着我,说不定他就真的被卢明远拐走了。” 苏泠月蹙了蹙眉,心中虽然犹疑,但面上还是露出一副淡然之色。 “小六与我们在清静峰待了这儿久,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割舍,他现在说这些话,不过是一时气恼而已。当他回峰,我再好好说教他就是了。” “是嘛……” 宋潇灵将信将疑,一方面大师姐说话太过笃定,让她不知不觉想要信服,可另一方面,她又情不自禁地想起齐霄赠送玉佩一事。 齐霄真的只是一时气恼吗…… 掌心的玉佩硌得她生疼,她指节泛白,情不自禁地滑向另一种可能。可这种可能只是刚刚冒出一瞬,便叫她浑身惊颤,连忙将其否定。 不可能,不可能,绝对没有这种可能。大师姐说的就是对的,齐霄只是气恼而已,等这阵过了,他气消了,一切也就恢复寻常了。 想到这里,宋潇灵底气不足的“哼”了一声,似在说服自己。 “大师姐你说的没错。” “这件事情本就他有错在先,清静峰肯容他,已经是看在往日的情面上了,他哪里还有脸面敢为自己叫屈? 还另投它峰?他现在这样顶多是发发牢骚而已,要是师尊真的松口,放他归去,恐怕第一个跪下来求情的就是他!” 似乎是看透了他的小伎俩,宋潇灵眼中的不屑之色越发明显。 “心中不服也就罢了,还跟清阳峰弟子哭惨,弄得好像我们清静峰都是恶人一般,这不是专门败坏我们清静峰的名声? 等回去后,我定要好好禀告师尊,再罚一罚他。” 苏泠月没有应声,但她心中也是赞同。 小六如今犯下大错,还在心中拒不悔改,就是因为往日骄纵太过,他既留在清静峰,就必须把他这自私善妒的性子给扭过来。 另一边,齐霄丝毫没有察觉二人的踪迹,他听到卢明远的好意,只是淡笑着摇头。 “卢师兄你的好意我心领,只是我现在满身污名,我又怎么好意思牵连你,牵连清阳峰。” 在齐霄记忆里,卢明远的师父清虚子,是个慈悲和煦之人,也是上辈子他被逍遥宗追杀时,为数不多愿意为他说话的人。 只是那时他深陷泥沼,再难洗清,清虚子有心劝阻,也难挡众怒。 这样一个和善的老人,卢明远若是真心去求,清虚子说不定真的会收下他。 但随之而来的,绝对会是满宗流言,以及寒影真人的震怒,说不定还会挑起两峰的矛盾。 他自己一个人惨也就罢了,总不能为了给自己遮风挡雨,再把别的清白之人拖下水吧。 眼见卢明远焦急,还想继续劝阻,齐霄打断了他的话。 “卢师兄,我明白你好意,你就当我头铁,我自己的事情总得我自己解决。” 他笑呵呵地拍了拍卢明远的肩,极为洒脱。 “要是我真的那日混不下去了,再求卢师兄庇护。” 卢明远定定看了他两秒,长长一叹。 他知晓齐霄此人看起来性子随和,但实际上却是个极有主意的,他这样说,那就是真不愿了。 “罢了罢了,你要是别的需要帮忙的地方,大可来找我。” “多谢卢师兄了。” “哎,你我之间,何必谈‘谢’字。” 就在二人说话间,两道纤影飘然降落。 宋潇灵一身翠绿衫子,容颜娇俏,秋眸樱唇,眉眼间尽是倨傲之色。 她抱着胳膊,上前一步,轻轻抬眸。 “我倒是不知,卢师兄这么热心,管闲事居然管到清静峰头上了,卢师兄这么喜欢给自己的师尊拉弟子,怎么不见你在收徒大典上好好出份力。” 苏泠月扯了扯了少女的袖角,轻叱一声,“师妹!卢师兄好歹也是你的师兄,你这么说话,是忘了师尊平日对你的教导吗?” 宋潇灵心上虽然不满,但念及清静峰名声,又有师姐在旁,也不好再说什么。 她翻了个白眼,扭过头立在一旁不吭声,摆明了不待见卢明远。 卢明远也觉得自己当着清静峰其她弟子的面挖人不太厚道,他心中发虚,加之面皮薄,一瞬间便臊成了一个大红脸。 “我说的话不中听,但理没错,你们不肯好好对齐师弟,那我为什么不能将人拉到我们清静峰?” “你……还敢强词夺理,好好好,你想要抢人,那边让我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宋潇灵气急,直接双手结阵,要给卢明远一个教训。 一见她来真的,卢明远脸色骤变。 天爷啊,他只是说说而已,还没干呢,这宋师妹的性子怎么这般火爆,说打就打。 要是闹起来,他指定逃不过师尊的教训,而且这个寒影真人也不是好对付,万一事态升级,直接让两峰结怨怎么办。 卢明远只觉得麻烦临头,急得冒汗。 “宋师妹,何至于此,我也就是说说而已。” “哼,说说而已是吧,我看你不敢说,还敢干呢。” 说罢,一道金色的阵法雏形自宋潇灵身后缓缓亮起,几束灵力自阵眼处喷涌而出,炸得卢明远满地逃窜。 他是个体修,皮糙肉厚,但也扛不住灵火一下又一下砸在自己身上。这伤不了命,但痛得慌。 卢明远抱歉地看了齐霄一眼,立马蹿入密林中,跑得影都不见了。 远远的,密林中还回荡着他的声音。 “齐师弟,今日师兄就先回去了,改日再来看你。” “你……别跑!” 宋潇灵气冲冲想要追上去,却被苏泠月伸手拦下。 “好了,他再怎么样也是清阳峰的弟子,是我们的师兄,你难道还真想追上去将人打一顿?” 宋潇灵一滞,愤愤叫嚷。 “那又如何,谁叫他自己先不敢干人事的。” 她转过头来,怒气冲冲地盯着齐霄。 “还有你,要是我们不出现,你是不是就想和那个卢明远勾搭上,跑去清阳峰了。” “我们清静峰待你不好吗,你拒绝个人还支支吾吾,说什么哪日混不下去,便去求卢师兄庇护,怎么,你还真想叛离师门?” 第7章 住处 林阳声如雷震,霸气无比。 周围众人却已经呆滞的看着戴着面具的林阳。 真......杀了? 难道他不知道,杜方一家跟王会之关系匪浅,难道他不知道杀了杜方,会惹出多么大的乱子? 这人,到底是谁?! “你留下擦屁股,我们先走!” 风凰儿拉着林阳就要走。 自己男人惹了麻烦事,当然要推到别的男人身上!反正林阳不能出事! “你们......” 杜青松跟吃了屎一样,却也无奈,黑着脸挥挥手说道:“走吧走吧,待会儿杜渊可就来了,我来应付,唉......” 当即,风凰儿拉着林阳就要跑路。 但在她愕然的目光中,林阳却没走。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林阳拿出了王会之给的精血丹药,放进嘴中,他缓缓抬眼,目中仿佛有火焰在酝酿,燃烧。 “我等着他!” 众人哑然。 姬无缺深深的看了林阳一眼,悄然退后,消失在人群中,顺着游艇甲板,来到了二层处,一个贵宾休息室中。 此地,居高临下,能俯瞰全局,而一个身穿黑衣的老者,则是站在这里,小心问道:“小姐,您对这个林阳的投资是不是太大了?” “您布下这个局,把杜渊送给他杀,会引得上层某些人不满,毕竟,杜渊已经搭上药仙谷的线了。” “我已经给杜岳一颗丹药,让他压制体内毒素,但是杜绝空还是很有意见......” 姬无缺负手而立,俯瞰下面,淡淡说道:“有不满,让他们忍着!” 黑衣老者无奈苦笑:“那您也得做出点成果,起码加入某个上州势力,才能堵住他们的嘴,否则,道主会把您召回去的。” 听到回到组织,姬无缺目光阴寒,放在背后的手捏成拳头,缓缓握紧。 “林阳此人不简单,我不会看错人,他给我的回报,会超出所有人的想象!” 黑袍老者无奈一叹:“那待会儿他若能杀了杜渊,惹来杜家针对,我会为他抚平一切,到时,他也该彻底对您归心了......” 而此刻。 一列豪车,停在了码头上。 众多黑衣人下车,分成两列,站在一辆豪车前肃穆迎接! 码头上有许多身着比基尼的模特美女,顿时眼前一亮,纷纷围上去,搔首弄姿。 她们没有邀请函,只能在这等着希望某位贵公子大人物能看上自己,带自己上甲板见见世面。 而在她们期待的目光之中,只见到,车门打开,一个身着黑色手工西装的中年人下车。 气度沉稳,举手投足间有霸气姿态! “是杜渊!” 众多美女震惊,纷纷眼中闪过火热之色,却都不敢上前去了。 这等大人物,岂是她们能攀附的? 而下一刻,只见杜渊竟是露出了恭敬姿态,打开车门。 一个老者下车,旁边还有一个气质高傲的美女,姿态亲密的挽着老者!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之中,杜渊朝着老者无比恭敬,甚至带着讨好的鞠躬。 “王长老大驾光临,实在是犬子之幸!” “那,那是王会之?!” 众多模特美女目露震惊之色,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王会之,药仙谷长老,居然屈尊降贵,来参加一个二流天骄的聚会? 第8章 不妥 这是对杜家何等的恩宠?! “起来吧,老夫也是看在灵儿的份上,才帮你一把。” 王会之淡淡的说道:“待会儿,老夫会给你一个任务,你得给老夫好好办事,明白吗?” 他身旁的高傲美女热切笑道:“王长老,我父亲肯定会用心给您办事的,但是我弟弟那个外门弟子的事......” “外门弟子?”王会之淡笑:“内门弟子啊。” “这这,王长老,您这让我说什么好!”灵儿激动的说道,抱着王会之的胳膊更紧了! “王长老,您可是给了我一个惊喜啊!” 杜渊大笑,心中激动无比。 自己今年四十岁,从过军,受过苦,靠着出卖林天,得以被杜绝空吸收加入殒巅六道! 在他看来,这是自己此生做过的最值钱的一笔买卖。 不必出生入死,只需要出卖掉一个不能再给自己带来利益的老主人,就能收获源源不绝的修炼资源,成就一品天境! 而现在,他又跟药仙谷搭上线,可想而知,自己在殒巅六道的地位又会进一步提高! 自己甚至能在殒巅六道跟药仙谷的双重支持下,脱离杜绝空的掌控,自立一族,成为开族始祖! “这次还要多麻烦王长老,让我跟那位药仙谷传人见一面。” 杜渊又热切的说道。 自己女儿跟王会之睡觉的时候,无意间听王会之嘀咕了一嘴,他查到了仙医门传人的真正身份! 要是自己还能跟仙医门传人搭上线,他都不敢想,自己会起飞到何等高度! “仙医门传人?” 王会之皱眉,不喜的看了杜灵儿一眼,淡淡说道:“人家是何等人物,神秘莫测,老夫都只是刚搭上线而已。” “给你引荐,会惹得高人不喜!” 在投靠自己的云州十几股势力之中,这杜渊算是比较懂事的,其女儿又给自己伺候的很不错。 自己才准备给他栽培一番,来此给他撑撑场面,好让他帮林阳查查殒巅六道的事。 至于将他引荐给林阳,他也配?! “那是那是,是我失言!仙医门传人何等尊贵,岂是我能见的!” 杜渊很会察言观色,连忙点头。 他在云州的地位飞速提升,但他有自知之明,自己能跟王会之搭上线,已经是邀天之幸。 仙医门传人,那就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了...... “王长老,您就帮帮我爸嘛......”这时,杜灵儿却抱着王会之的胳膊,一阵撒娇。 这女人撒娇起来胸前乱晃,看起来娇媚可人,目露柔媚之意。 “罢了罢了,那位传人交代了我一个任务,我交给你去办,若你能完成得不错,我可以给你安排一下,去向那位高人复命。” 王会之淡笑的随意糊弄。 “多谢王长老给我机会!” 杜渊赶紧激动说道。 他心中暗下决心,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得到面见仙医门传人的机会。 他感觉未来一片美好,说不定,自己能超越往日林天的地位! 杜渊正激动的想到这里,却已经来到了游艇前,但居然没人在这里迎接,这让他大为不满。 “杜方呢,给我滚出来!王长老驾临,那兔崽子怎敢不出来迎接!” 杜渊大怒,走上了游艇。 可下一刻,他就呆住,只见到一人屹立在鲜血中,手提自己儿子的头颅! 现场瞬间寂静。 第9章 功法 苏泠月俯身跪地,连忙否认。 “并未,小六他甚至还说自己要去后山清修静养,直接把院子让出来,让叶师弟独住。” “那不就行了。” “可弟子以为,这样有所不妥,让叶师弟住小六院子,这是否……” “是否什么?” 寒影真人声音渐厉。 苏泠月额头浮出一层薄汗,勉强稳住声音。 “这是否有些许……不公?” 寒影真人冷哼了一声,嗤笑道,“你是觉得本座厚此薄彼?” 苏泠月垂眸恭敬,“弟子不敢。” “就算本座直接将那个劣徒的院子赐给修远又如何,他做了这么多错事,只是让出个院子,已经便宜他了。” 寒影真人声音冰冷,竟让这往日听惯了的话,听起来有些许冰冷。 苏泠月的觉得此事如此处置有所不妥,可自己师父态度强硬,她也不甘反驳。 相处这么久的时日,寒影真人哪能不了解自己的徒儿,她略一拂袖,一股轻柔的风便将地上的苏泠月拖了起来。 寒影真人嗓音淡淡。 “你放心吧,本座之所以让他们二人同住,不过是因为你修远师弟怕小六与他心生嫌隙,所以想要住在一起,缝补感情而已。” “他这番示好,可那个逆子听后,不仅不知感恩,反而还想去出去独住,这番狭隘心性,你何必为他求情,不过是一个不知好歹的顽徒罢了。” 苏泠月怔怔。 竟是这样?可叶师弟先前为何非要装出一副无辜模样,还言语诱导,让所有人都以为这是师尊主动安排。 他是故意,还是无心。 苏泠月心思重重,她发觉自己的心中纯然无辜的小师弟,似乎并没有那么单纯。 罢了,也可能是她想多了,说不定叶师弟就是怕自己显得太过主动,失了颜面,这才谎称这是师尊主动安排的。 可能他真如师尊所说一般,是想要与小六好好修补感情吧。 …… 齐霄行动极快,二话不说便被自己东西带到了后山。 后山有几处洞府,素来是供清静峰之人闭关打坐的所在。 只是到了他们这一代,清静峰地广人稀,各自皆在自己的住处修行,后山的洞府也渐渐废弃了,不过还是留下了一些基本物件,应付基本的生活,绰绰有余。 齐霄简单收拾了一番,而后掏出几颗丹药,匆匆下肚,盘于石台上,闭目调息。 他神魂有损,五脏六腑皆有损伤,经脉也破损不堪,只能说,他现在身体如一具漏风的筛子一般,哪儿都需要补。 现在他当务之急就是想要好好调理伤势,然后处理好自己道基受损的问题。 道基受创,伤及根本,再难修行,若是强行修行,也如沙上建塔一般,随时有倾倒之危,想要想要解决这个问题。 他要么寻得稀罕的天材地宝,修补道基,要么他弃道重修,重头来过。 前者,他现在根本寻不到,就算寻到了也未必能保住,说不定还会惹来嫉妒,给自己招来一番杀身之祸。 最好的办法,便是弃道修行,重头来过。 只是寒影真人是逍遥宗大能,她教自己的功法也是她的独家功法,碧海潮生诀,位列天阶,想要寻到与之媲美的功法,是难上加难。 难道他只能将就,随便寻一门功法糊弄? 齐霄不甘,也不想再沦落到上辈子的境地,这一世,他一定要努力强大,强大到无人再敢欺辱他。 五日后,齐霄休整完毕,打算去藏经阁碰碰运气。 藏经阁收录历代逍遥宗修士的功法,还有许多杂七杂八的东西,要是他运气好兴许,能找到一门不错的功法,就算比不上碧海潮生诀,他也甘之如饴。 几个守门的弟子,见齐霄走来,忍不住窃窃私语。 “他就是那个打伤同门的人。” “啧啧,瞧着仪表堂堂,怎么心思如此险恶。” “听说他现在被清静峰寒影真人厌弃,怕是不好过哦。” …… 齐霄充耳不闻,面色淡定,朝守门弟子递出玉符。 见他面不改色,几个守门弟子无趣地撇了撇嘴,像是没有看到预想中的好戏。 这种事情,齐霄在上一辈子已经受的够多了,些许闲言碎语,现在与他也不过是一阵清风,了过无痕。 他要是现在还被区区三言两语,挑动心神,那才是没有长进。 齐霄拾步登阶,丝毫没有注意到,暗处突然出现一个灰袍老道,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双眸浑浊,似有思索之意。 齐霄在藏经阁转了半晌,只觉得自己之前的想法太过天真,藏经阁的书籍,数不胜数,想要沙里淘金哪有这么这么容易,这满阁的书有没有金都说不准。 正当他坐在角落,垂眸叹息的时候,一本薄薄的册子,忽然砸在他头上。 他揉了揉头顶,抬头望了一眼,发现书架左侧突出松散,像是旧书没有放好导致的,他摸过一旁的册子,不抱希望地看了两眼,越看越奇怪。 不是这书太难懂了,而且这书太碎了。 书籍的主人,似乎是个无名修士,畅游天地四海不亦乐乎,他每到一处新鲜的地方,见着一处新鲜的事物,便将其记录下来。 是以整本书,左一笔右一笔,毫无逻辑可言,就像是那名修士兴之所至,随手写下的一本游记而已。 新奇有趣,却不是他要找的东西。 他暗叹一声,打算把书放回去,可不经意间低眸,瞥见一页,齐霄微微一怔,翻到最后数页仔细看了起来。 直到日渐西斜,金光煌煌,齐霄才合上书,若有所悟。 原来那名修士不仅观赏过天下的奇异风光,风土人情,也见识过的高手与功法,与他融合自身所学,创造了一门独家功法,等待有缘人。 不知是出于什么心思,这名修士将自己创造的功法,写得极为简单,言辞寥寥,若不是齐霄根基深厚,眼力不凡,只怕真的要把这门功法掠过去,当成玩笑。 齐霄能看出这门功法不同寻常,兴许不差于碧海潮生诀,只是这门功法不全,册子上记录到一半便戛然而止。 他拿着册子下楼,打算仔细问问这本册子的出处。 第10章 惨事 “功法?这藏经阁里的功法海了去了,我怎么知道。” 一个守门弟子撇撇嘴,十分不厌烦。 另一个打了哈哈,指向暗处,“你去问问齐长老罢,他一直驻守藏经阁,兴许知道些什么。” 齐霄这才发觉一楼大堂的暗处,还坐着位灰袍长老,眼神浑浊,面露沟壑,就像是凡间的普通老人一般。 可逍遥宗最重要的藏经阁,这里的长老就算看起来再普通也不能轻视。 齐霄拱手行了一礼,十分恭敬地问道,“齐长老,弟子有事求教。” “弟子方才在楼上找到一本残书,似乎有下册,想问问齐长老是否知道些什么。” 齐长老慢吞吞地打了个哈欠,接过齐霄手里的书,随手翻了两页,而后丢到一旁。 “不过是一些无名修士所写的垃圾功法,你这也感兴趣?” 齐霄不满地皱起眉头,“齐长老,这本功法虽然残缺不全,著作之人也无名无姓,但弟子看得这本功法没有那么简单。” 闻言,齐长老眯着眼睛盯了他一会,啧啧叹道,“后生,还算你有点眼力啊。” “我在藏经阁里待七十年,总共三十一名弟子摸过这本书,其中二十九名随意看了两眼便将其扔到一旁,只有两人拿过这本书来找我。 我本以为那小子是个奇才,谁知道他拿着书来找我,只是觉得这本书新奇好看,问我这书有没有下册的。” “他对这后面的功法弃如敝履,殊不知,这才是这本书最有价值的地方。买椟还珠,白白损失了一桩机缘都不知道,当真可笑。” “这三十一人中唯有你小子有这个眼力。” 齐霄一喜,按捺住心中的激动,将身体弯的得更低。 “还请长辈赐教,告知弟子下册所在。” 齐长老捋着胡须悠悠一叹,“这个嘛……我也不清楚。” “啊???” 齐长老瞥了他一眼,像是在看什么大傻蛋。 “这个功法要是有头有尾,还轮得到你们这些小弟子挑挑拣拣,要是真的能在这里找到下册,这本功法早就被重重保护起来。” 齐霄知道他说得有理,但是心中不免失望。 看来今日,他只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的。 可齐长老不这样想,他凑近了压低声道。 “这里没有,保不准其它地方有,你小子与它有缘,今日能遇到它的上册,说不定那一日就能遇到它的下册。” 齐霄瞥了他一眼,有些警惕,觉得他话中的规劝之意,太过明显。 齐长老嘿嘿一笑。 “后生,你别害怕,我这么劝你,没有别的意思,不过是看不得明珠蒙尘,你也看得出这门功法不凡,若是能修炼,将来兴许能有一番不凡的造化。” “既然你这么可惜,那你当初为何不自己修炼?” 齐长老眼珠乱转,嗫嚅了一会儿,终是无奈叹道。 “运气不济啊! 当年我来这藏经阁时,已有一番造化。 你说说你大好前途在前,你又怎么舍得弃道重新,赌一个不确定的未来? 我承认我这个老头子没魄力,驻守藏经阁这些年间,我左思右想,迟迟下不了决心,以至于蹉跎七十年。” “可你跟我不一样,你还年轻,而且你也需要它啊。” 齐长老瞥了齐霄腹部一眼,饱含深意,“小子,你神魂不凝,经脉不畅,道基破损,此法与你难道不是旱地甘霖?” 齐霄猛然攥紧了掌心,呼吸微乱。 齐长老字字句句戳在他的心间,正因如此,他才下不了决心。 他怕这个决定不是自己做的,而是被齐长老言语所蛊惑的。 齐霄拿过那本册子,向齐长老匆匆行礼告别,只说自己还要再想一想。 可齐长老望着他的背影,微笑捋须,似乎早有成算。 入夜,月挂中天。 齐霄在洞中调息无果,越想越乱,甚至忍不住气血沸腾,隐隐有反噬之象。 他终于忍不住掏出那本书,翻看最后几页。 算了,他就赌一次。 他闭目盘坐,逆转灵力,彻底散基。 …… 五日后,卢明远从御兽堂借来灵马,悄悄走到骑上清静峰,来到齐霄的洞府前。 “齐师弟,齐师弟,你在吗?” 经过几日重修,齐霄功力微弱,但已经比之前道基破损之象,好上太多了。况且这门功法实在不凡,灵力运转速度比碧海潮生诀快上不少。 齐霄相信,只要他坚持下去,再加上之前修炼的经验,他很快就能赶上自己之前的进度。 听见卢明远的叫唤,齐霄起身下地,打开洞门。 “卢师兄,你来找我有事吗?” 卢明远摸着脑袋嘿嘿一笑,“齐师弟,我这次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什么好消息?” “你之前不是道基不稳受了伤吗? 刚好这次宗门组织弟子去秘境历练,我听说,有人在那处秘境里找到了对道基有奇效的玉骨草,这次你同我前去,说不定我们好运气,能碰到一株。” 齐霄也有些激动,他道基有伤,就算弃道重修,也要花许多时日,外加不少灵药,才能好全,若真如卢明远所说,能找到玉骨草,那就再好不过。 见他高兴,卢明远也高兴。 “我就知道你感兴趣,刚好这次由我带队,而且只允许筑基期弟子前往,你们清静峰只有你一个人筑基期弟子,你只要你师尊说一声,这事便水到渠成了的。” 齐霄点了点头,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顿了顿。 “卢师兄,这次是哪里的秘境?” “小南山的那处秘境,怎么了?” 齐霄脑袋一“嗡”,总算明白自己为什么觉得这件事这么陌生了。 上辈子,他道基有伤,又被清静峰厌弃,整日郁郁寡欢,消沉不已,就算卢明远告诉他可能找到玉骨草,他也没兴趣。 毕竟玉骨草效用才好,也有限,只能治疗部分伤势,难以根治。 所以他上辈子拒绝了卢明远提议,龟缩清静峰。 而正是这次决定,成了他后来许多日夜的心结,因为卢明远在这次秘境里死了。 据说是他们偶遇一个元婴期妖兽,众人不敌,危难之际,卢明远主动提出殿后,以死搏杀。 弟子们回宗哭告,逍遥宗长老们震怒,去往小南山,联手绞杀,可去得太晚,也只找到了一副挂着残渣的骨头架子。 第11章 冒领 卢明月见他迟迟不语,神情恍惚,有些担忧。 “齐师弟,你怎么一副魂丢了的模样。” 齐霄勉强一笑,“我没事。” 他看着卢明远面上毫不作伪的担心与关切,他暗暗攥紧掌心,打定主意,这一次一定要阻止这场悲剧。 只是他人微言轻,凭自己的力量,是难以阻止这场试炼的。 就算他说出小南山秘境可能存在元婴期的妖兽,也只会被人当做玩笑,压根不会被重视,最好的办法只能跟着一起去。 此次是卢明远带队,就算卢明远的不相信他,但听了他的提示,必然也不会毫无防备直接撞上妖兽,落得一个惨死腹中的下场。 “卢师兄,我等会去跟师尊说。” 卢明远点点头,自个儿便骑着马下山了。齐霄与他告别后,并未直接去寒月殿,而是去了善功堂。 善功堂的王管事见他来了,略显诧异。 “齐师弟,你可是来领任务的?” 王管事主持善功堂大小事务,评定弟子日常任务、分发月例。 虽然他没有师承,也不入逍遥宗的弟子排行,但因许多事务都绕不开善功堂,为了显得亲厚尊敬,许多逍遥宗的弟子都默默以师弟师妹自居。 齐霄摇了摇头,面上露出一丝苦笑,“王师兄你别打趣我了,我的伤都没好全,哪里接的了任务。” 王管事也是听说过齐霄近日遭遇,目露怜悯,一声叹息。 “那你今日是想换些灵物?” 逍遥宗以剑道唯尊,但除了剑道外,许多弟子都会兼修一些副业,譬如炼器炼丹之类。 这也导致宗门有不少交易需求,为了方便,逍遥宗直接让这些弟子把需要售卖之物挂于善功堂,灵石购买,或者以物易物皆可。 “都不是,王师兄,今日我来是来领月例的。” 逍遥宗的将弟子分为三等,资质平平者收为外门弟子。 其中若有资质出挑,或是在内门大比上取得好名次的弟子,则可被提拔为内门弟子,统一清玄峰上课,享受更好的资源。 资质再高一等,被有可能的被某位长老看重,收为亲传弟子。 不仅可以搬至新峰头独住一处,学习长老的独家功法,月例也会有所提升。像是齐霄,一个月便可领十块中品灵石,这差不多是一千块下品灵石了。 闻言,王管事脸上的诧异之色更浓。 “可是你三师姐已经代你领过了啊。” “什么时候?” “就在一个时辰以前”,眼看齐霄面色不对,王管事也觉出不对来,“难道不是你让她来领的?” 齐霄沉着脸点了点头。 王管事心中一个咯噔,暗暗道了一句“不妙”。 分发月例这种事情都是有严格规定的,一定要亲自交到弟子手上。 这次他念着对方是齐霄的师姐应该有什么差错,于是一时轻信,没想到却捅出了这个篓子来。 清静峰的虞妙音居然冒领自己的师弟月例,这件事传出去无论怎样都不好听,而他也不好交差。 王管事心中微急,连连抱歉,“这都是我一时疏忽……只是……只是之前都是虞师妹来代领,我也没想到她这次胆子居然会这么大。” 齐霄的脸色越发不好。 什么一直代领,这不过是虞妙音为了灵石说得好听话罢了! 一开始的虞妙音确实给他带回过几次月例,但到后面便偷工减料,悄悄昧下些许。 他察觉不对,便去找虞妙音问个清楚,可虞妙音冒着泪花,可怜兮兮地拉着他的袖子撒娇。 “好师弟,我的好师弟,你就可怜可怜你三师姐吧,这几日,我连饭都吃不起了,你总不会为了区区几颗灵石便跟师姐计较吧。” “那你自己的灵石呢?” 虞妙音转了转眼睛,有些心虚,“灵石……灵石当然是花出去了。” 她咳嗽两声,叉着腰,复又装出一副理=理直气壮的模样。 “你也知道,我是炼器师,炼器可是很烧钱的。 我这逛一下,那逛一下,看到宝贝东西,总不能不买吧? 你也知道有些东西是稀罕货,错过了这次可就买不到了。” “小六,你也不希望师姐因为材料欠缺,在炼器一道上止步不前吧?” 齐霄被她说得动摇,炼器确实烧钱,他只是一个普通剑修,苦点也无所谓。 “三师姐,那你好歹给我留点灵石吧。” “好啦好啦,我下次给你留,小六你真好。” 虞妙音亲亲热热地挽住他的胳膊,笑得比花灿烂,齐霄也就由她去了。 后来虞妙音倒也真收敛了点,可做过一两回样子,故态复萌。 齐霄清清楚楚记得,上辈子就是他这位好师姐,用法器打他打得最狠。 虞妙音在炼器一途上,确有天资,上一世为了抓捕他,虞妙音专门炼制一套银魄梨花针。 此针透明无色,寒凉至极,若非捏在手中细细打量,根本看不见。 上一世虞妙音催动此针,趁他狼狈抵抗之际,射入他的各大经脉穴位处,封住灵气,血气逆行,针上还附了一股寒毒,侵入神魂骨髓,让他日夜煎熬。 他被此针生生拖垮,毫无反抗之力,直至被宋潇灵活捉。 这次,他再也不会对虞妙音付出一丝一毫的好,虞妙音欠他的灵石,他统统要拿回来。 齐霄转身离开下了山,前去琳琅阁。看门的仆役不让他进,他直接报出了虞妙音的名字。 仆役上楼通传,没一会儿,楼梯上出现一个身着鹅黄衣衫的俏丽少女。 少女杏眼朱唇,琼鼻秀挺,雪腮盈润,还隐隐带着点娇憨的婴儿肥,像是一朵于皇城宫苑之中盛开的金阁牡丹,华贵天成,不染尘俗。 一行一步间,环佩叮当,裙摆上金线编织的蝴蝶也盈盈颤动,振翅欲飞。 她皱了皱鼻子,娇憨小脸上略有些不耐,“谁找我啊?” 穿过正堂大门,甫一看见立在门外的齐霄,她便如见了猫的老鼠般,慌张躲藏。 齐霄及时开口,“三师姐,你想去哪儿,该不会是想逃吧?” 虞妙音身子一僵,面露心虚,讨好一笑。 “师弟哪里的话,我只是骤然撞见你,没有反应过来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