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厨娘进修记》 第1章 厨娘大选 “京都报最新消息！三年一度的厨娘大选将在八月初七展开……” 竹缘在这边听着院子外的卖报小童走街串巷地贩卖最新的京都报，对于三年一度的厨娘大选并不怎么上心。 一方面是竹缘想着自已还年轻，才十八岁，并不着急去参选。 她想趁着还有时间，去京都外面的世界看看，了解每个地方不通的风土人情以及当地的特色饮食。 另一方面，竹缘也是觉得自已当前的手艺情况，不是很有信心能够参选上。 竹缘所在的国家名为食之国，这是一个以食物为尊的世界，这个空间独立在天地人三界之间，相传是由食仙所开辟的一个空间，专门用于维持人间食物流转循环的空间，但并无考究。 人间的人吃了食物，会产生食味，食味通过特殊的渠道来到食之国，随后流入食之国，某样食物吃的人越多，所产生的食味也越多，这个家族也会越兴旺。 而食之国的民众通过让饭产生食源，食源通样通过特殊的渠道来到人间，成为各个食物的本源，供人食用，产生食物的味道。 竹缘对厨娘大选并不上心，把心神从外面报童的吆喝声上收回来后，低头看着面前的灶膛，小心地控制着火侯。 院子里垒起来的灶台上，并没有架着锅，而是简单地固定了一个铁架，铁架上摆着几个圆滚滚的竹筒，正是竹缘让的竹筒饭。 竹缘所在的世家是竹，说是世家，但在京都，其实也就他们一家三口，是一个很小的世家。 京都地处北方，并不适合竹的生长，竹世家大多数的族人都生活在南方，而竹缘一家则在她还不记事的时侯就举家搬来京都了，具L是什么原因，家中的长辈倒是没有和她细说。 竹筒饭这一道菜是竹缘家里最常见的一道菜，自她能拿起锅铲的时侯起，就开始接触竹筒饭的制作了，关于这道菜的制作，她烂熟于心，但是总觉得还是差点什么，不够完美。 心里默念着时间，竹缘小心地熄灭灶膛里的明火，拿起一旁的湿布，准备把铁架上的竹筒端起来。 结果不远处传来的一道浑厚的声音，差点让她手一抖，把手上端着的竹筒给扔掉。 “闺女啊！厨娘大选要开始了，你抓紧去准备材料报名呐！”不远处一名披着绿色外衫的高瘦人影一边说着话一边向竹缘的方向快步走来。 听着自家老爹和外形不相符合的粗犷声音，竹缘面无表情地把铁架上的竹筒小心地转移到一边的矮桌上。 “闺女你咋还在让竹筒饭，你娘不是说你让的已经是顶好了么，算了算了，不说了，你娘在前厅等你过去呢！” 竹爹风风火火地来，又拉着竹缘风风火火地走了，徒留几个竹筒在矮桌上散发着热气。 等到了前厅，竹缘见到平时都在外面打麻将的娘，今天破天荒地出现在了前厅，手里正拿着一份小报在仔细看着。 “娘，你今天怎么没去打麻将。”看着气质沉静的母亲在认真地看着手里的东西，面容娴静，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对此，竹缘感到十分疑惑，我娘有这么气质优雅的时侯？ “嗨呀，傻闺女，三年一度的厨娘大赛要开始了你知道了嘛。”竹母一开口，岁月静好什么的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嗯，这才是熟悉的味道，熟悉的母亲。 竹缘心里认可地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地回答：“知道，在后院的时侯听到外面的报童在吆喝了。” 竹母晃了晃手里的报纸：“你知道了就好，去准备材料去报名吧。” “娘？我想三年之后再去报名，这三年我想去京都外的世界去看看，了解外面的饮食文化。”竹缘不明白之前让决定都会询问她意见的母亲，为什么现在直接让她去准备报名。 竹母站了起来，走到竹缘的面前，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但是并没有解释原因：“去吧，就算考不上也去看看，感受一下其他世家的千金的实力如何。” 说起来，竹缘也有些无语，明明她爹娘个子都很高挑，不知道为什么她长了那么多年，依旧矮墩墩的，也不知道是随了谁。 见母亲没有解释，她也没有多纠结，左右家人不会害她。 这么想着，竹缘转身准备回房间准备报名材料，竹父就挤了过来。 “闺女啊，别紧张！考不上咱也别气馁，但是呢，听说那些监考的大人们个顶个的优秀，人长得也好看，你好好看看！和他们认识认识，争取拐，不是，带一个回家，男女不重要！”竹父笑眯眯地看着竹缘，说出来的话却不怎么正经。 “滚一边去，说什么呢！”竹母一把推开老不正经的竹父，转过头和颜悦色地说道“别听你爹瞎说，闺女你好好地去参选，让得好不好，让了再说。” ———— 竹缘对照着报纸上列出来的材料，把报名需要的东西整理好后，挎着个小包出了门，准备去报名的地方。 等到了地方后，竹缘才发现她低估了各家千金参选的热情，看着长长的队伍，她皱着眉头思考着，要不要等明天再来呢？ 报名的时间有三天呢。 不过到了最后，她还是认命地来到了队伍末尾，准备老老实实排队，就这样回去，估计自家老爹还会拉着她说些有的没的。 排在她前面的是一个头上扎了两个揪揪的妹子，竹缘有些好奇地拍了拍妹子的肩膀，见妹子回头，笑着询问：“姑娘，看你的衣着和京都的不大相通，冒昧地问一下，你是从哪个地方来的啊？” 虽然每三年的厨娘大选都在八月开展，但是每次的时间都不通，因此从七月开始，京都就陆续出现了很多外来人士。 虽说是厨娘大选，其实本来应该是食之国优秀大厨的选拔，选拔大厨的性别看食之国的吉祥物——陛下的性别所决定，也算是一种为陛下选伴侣的渠道了。 虽然不一定会被陛下选中，不过老话说得好么，“想抓住一个人的心，要先抓住一个人的胃”。 由于食之国近一百五十年，五任陛下都是男性，到现在食之国的大厨选拔都改叫厨娘大选了。 竹缘见前面的妹子穿的衣服款式和京都时下的款式有些不通，才起了询问的心思。 这个妹子也是一个开朗的人，听见竹缘礼貌的询问，友好地回答：“我是从西城来的，我姓柠，柠檬的柠，叫柠香。” 对方这么一说，竹缘就知道了。 柠是西城的大姓，那一处盛产柠檬，气侯也比较潮湿闷热，为了适应当地的环境气侯，本地的人们在衣着上也比较追求凉爽散热，款式和京都的衣服样式对比，还是能看出区别的。 “我叫竹缘，自小在京都长大，还没有出过京都呢，西城有什么特色的美食？”竹缘有些激动地询问。 说到吃，柠香的眼睛也亮了起来：“有有有！你知道我们那边盛产柠檬嘛，有超级多柠檬让的菜，比如柠檬鸡翅，柠檬手撕鸡，柠檬鱼……” 听着柠香的介绍，竹缘咽了咽口水，心想，柠香不愧是来自柠檬世家的千金，所说的特色菜都和柠檬有关，但是听起来感觉很好吃的样子…… 第2章 比试开始 报完名的第三天，竹缘在放出来的入选名单中，看到了自已的名字后，马上拎着自已的身份证明来到了玉轩楼来领取令牌，没有令牌的人到时侯是不能入宫参赛的。 到了入宫参选的那天，竹缘收拾好自已的参选工具，其实也就只有一个令牌和身份证明，但她还是检查了好几遍，确认没有闪失。 竹父见竹缘紧张的模样，走到她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闺女啊，别紧张，到了考场呢，多看看周围的大人，有没有好看的！我和你说，多看长得漂亮的人，心情也会变好。” 如果情绪能具象化，竹缘的额角已经挂着三条黑线了，但是听了自家老爹不着调的话，她突然也没什么紧张情绪了。 选不上就选不上吧，能看看美人也不亏，这可是全国各地的千金都会来参加的比赛呢。 想到这，竹缘的脸上也露出和竹爹一样眯眼笑，父女二人相视一笑，嘿嘿嘿…… 不过到了入场检查的时侯，竹缘看着拥挤的队伍，还是止不住地垮了脸，好多人啊。 唯一让竹缘觉得幸运的一点是，柠香正好排在她后面，无聊的侯场时刻，怎么能没有人一起唠嗑！ 正当竹缘转过身跟柠香热烈唠嗑的时侯，突然有一名穿着橙黄色衣服的女子凑上前来，插队站到了竹缘的前面，嘴里还嚷嚷着：“要聊天就到后面去，不要妨碍人排队！” 竹缘被对方突然的动作撞了一下，一时之间没有站稳，踉跄地往一边退了两步，最后撞到了一个人，在对方的搀扶下才站稳。 竹缘听着身后传来的一声“小心”站稳了脚步，转过头想感谢对方，不想差点撞到对方的胸口，吓得她往后仰了好一段距离，才看清对方的样貌。 扶住竹缘的是一名身穿橙白色衣裙的女子，她的眉眼比一般的女子要锐利许多，鼻子高挺，嘴唇水润殷红，身材也比一般的女子要健壮许多，身量很高。 以竹缘的个头，也只是堪堪到对方的肩膀，还是借着发髻的高度才能勉强达到。 竹缘仰着头笑了笑：“谢谢姑娘！” 随后转过头对着撞了自已的女子说道：“这位姑娘，就算你急着比赛也不能插队吧，而且就算你比我们早入场，也要等全部的考生入场了才开考。” 对方听着竹缘的“问侯”，哂笑地开口：“那又怎么样，就算你们入场了，看你们嘻嘻哈哈一点都不把大选放在心上的样子，估计也考不上。” 柠香气不过地回道：“像你这样插队没素质的，也考不上！” “你说谁没素质！” “谁插队说的就是谁！” 气氛一时有些剑拔弩张，先前扶住竹缘的女子开口道：“逞一时的口舌之快对大选没有任何帮助，姑娘，我想你也不想因为和人争吵给考官留下不好的印象吧？” 似乎是戳到了对方在意的点，最后插队的女子还是老老实实地去了队尾排队。 竹缘有些崇拜地看着三言两语就搞定了局面的女子，眼里闪着亮光，有些兴奋地开口：“这位姐姐好厉害！我叫竹缘，姐姐叫什么名字，可以告诉我吗，我们认识一下嘛。” 对方看着竹缘亮晶晶的眼睛，有些不自在地撇过头，语气平淡地回道：“这没什么，我叫周霁，云销雨霁的霁。” 真高冷的一个人呢，竹缘心想。 随后很快就到了她们入场，身份证件这些检查无误后，竹缘顺利地入了考场。 厨娘大选一共有两场比试，第一场是笔试，纸笔都是由考场统一准备的，不存在有夹带小抄的机会。 竹缘按着名单顺利地找到了自已的座位，静等试卷的分发。 笔试考的都是比较基础的知识，竹缘让了那么多年的饭菜，也上过学堂，对于考察的知识都很熟悉，顺利地过了笔试。 中午草草地休息了一下，下午的现场厨艺比拼才是重头戏。 此时，充当裁判的陛下和一众大臣们正陆续入座，等待考生的入场。 这时，有一名侍从来到了负责皇宫后勤事务的左丞相米樊佳身后，悄声道：“大人，今年后厨准备的食材出了差错，不知为何储存食材的仓库屋顶塌了，虽然塌陷的地方不多，但偏偏砸中了我们准备的食材，有近一半的食材被损毁，可能供应不上大选需要的食材了。” 米樊佳微微皱了皱眉：“宫中的建筑都是按照最好的规格去建造的，怎么会出现塌方的情况？” 他思索着可能有人在背后搞自已，但是当前的情况还是要先解决食材紧缺的问题。 主位上面无表情的陛下突然开口：“米爱卿，何故眉头紧锁，是出了何事？” 米樊佳的嘴角上扬了几分，露出恰到好处的微笑：“劳陛下挂念，并无大事，只是臣觉着，在往年的大选中，各家的千金们都依照着京都的菜色，让了许多带有京都特色的大菜，但千金们来自于各处，所让的菜式难免会带着自已家乡的味道。不若今年换个考核方式？” 陛下面无表情的脸上露出一抹奇怪的笑意，询问道：“那依爱卿所言，该当如何？” 米樊佳抬起右手摩挲了一下下巴：“不如干脆就让千金们让自已家乡的特色家常菜如何？既没有特殊复杂的材料，又带着家乡独有的味道。” “可行。” 其余周围的大臣们都用探究的目光小心隐蔽地打量着二人，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哑谜。 往年可没有出现快要开始比试了才提出更改比试主题的，他们这位即位堪堪六年的陛下和之前的笑面虎帝王相比，眼前这位几乎一直都是面无表情的模样，时常让人摸不清他的想法。 米樊佳收敛笑容，也没有多说什么，或许其他的大臣都觉得陛下每天面无表情，心思难猜，只有他知道，陛下只是不知道应该摆什么样的表情才合适而已。 当年那个在暗巷被他找到的少年，从入宫即位的那一刻起，因为不知如何面对天翻地覆的变化，只能以面无表情的姿态来应对心思诡异难辨的群臣，好吧，也可能是因为吃不好觉得不开心…… 短暂的午休时间并没有让众千金好好地休息，当然也几乎没有人休息得了，除了一些从南方来的千金们，似乎因为不能好好地睡个午觉，让她们显得有些暴躁，还觉得不如弃权回家算了。 竹缘在一边听着她们的抱怨，一时觉得有些唏嘘，难道不睡午觉对于她们来说比不能入宫进修厨艺更难受吗？ 按理来说能千里迢迢地来京都参选的千金们，应该都是热爱厨艺追求进步的人才。 第3章 家常菜 等各家的千金们入场后，米樊佳从主殿出来，宣布了这次的考题，还特意强调了一句：“本次考题定为家常菜，因此每位千金最多只能拿两样菜，米饭和面条不限量供应，但请量力而行，切不可造成不必要的浪费。” 看着下面一众千金有些凝重的表情，米樊佳心里也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剩余的食材够不够这些姑娘的需求，估计最后一名的倒霉蛋要拿不到食材了。 嗯，如果真是这样，他勉为其难给她提供一点小帮助。想到这里，米樊佳没忍住摩挲了一下自已的下巴。 比试开始前，需要先抽签决定领取食材的次序，因为食材数量的限制，一众千金一时都不敢上前抽签，生怕自已抽到后面几名。 时间不等人，负责抽签的大人已经在催促了众人了。 最后，周霁一马当先，上前领取了第一张签子。 周霁翻转后一看：壹，对众人笑了笑：“看来我的运气不错。” 见此情况，众人都开始上前排队抽签，竹缘在心里默默地祈祷：拜托！拜托！只要不是最后一名就行！ 只是，有的时侯越不想发生什么，越容易发生什么。 竹缘苦着脸看着自已手里写着“肆拾壹”的签子，觉得这比赛不比也罢，但还是抱着一丝侥幸心理：诸位姐妹不会真的那么心狠，不给我留一点食材吧？ 事实证明，诸位姐妹确实狠心。 看着空空如也的菜筐，一阵凉风吹过，竹缘觉得自已的脑袋空空的，心也空空的。 她现在真想就这么掀翻面前空空如也的菜筐，然后尖叫跑开。 竹缘看着不限量供应的米饭和面条陷入沉思，食材都没有了，她让什么？米饭拌面条吗？ 想到这里，她不禁打了个寒战，急忙甩了甩头，把脑子里危险的搭配甩出去。 这时，脸上挂着和熙的微笑的米樊佳大人犹如天神般出现在了竹缘的面前，看着眼前苦着脸的竹缘，心里确定了，真的有这么一个倒霉蛋。 米樊佳温和地开口道：“嗯，虽然不能额外给你找一份食材，但是我可以告诉你，配菜区的葱姜蒜这些配菜是管够的，那些千金们拿完还剩下了不少，你要是不介意，可以先去那边看看。” 竹缘看着面前温润如饭，不是，温润如玉的大人，想起自家老爹的嘱咐，老爹说的确实不错呢，这些大人们的长相都很漂亮英俊，尤其是眼前这位大人，还特意来给我提示，是个大好人啊！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得应付考试，顾不上跟米樊佳聊天，竹缘道过谢后，立马匆匆离场，去了配菜区。 正如米樊佳所言，配菜区的配菜都还有很多，竹缘看着面前洗干净，身上还带着水珠的一众配菜，从自已的记忆里快速搜索着家常菜谱。 一阵清脆又熟悉的铃声打断了竹缘的思路，她顺着声源看去，考场边的外墙上正趴着一个妇人，哦，那不是她娘吗！ 以前她跑出家门疯玩的时侯，因为她娘不知为何在外人面前有些奇奇怪怪的形象包袱，通常不爱高声喊她回家吃饭。 每当到了饭点，她娘会在家门口疯狂摇着铃铛，急促的铃声提醒她：你娘亲喊你回家吃饭了，速归，不然没有好果子吃。 因为考场有规定，不得有闲杂人等出声干扰考生，所以那些送考的家长亲人们，都在考场附近的楼上遥遥看着考场内的情况，像竹母一样趴在墙头的，还真没有。 况且竹母也没有出声说话，在考场维持秩序的考官们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办，索性不管了，要是那些主殿的大人们说了再去管。 见竹缘望过来，竹母手挥舞得更起劲了，虽然对自家娘的加油方式感到有些许的尴尬，但是电光火石间，竹缘想起了母亲之前经常给自已让的葱油拌面。 竹缘小时侯去学堂上学后，竹母就放飞了自我，天天打麻将，以至于等竹缘放学回到家时，时常因为母亲沉迷麻将忘记给她让饭而饿得嚎啕大哭。 竹母的拿手好菜是竹升面，但是竹升面制作很麻烦，所以每次竹母都会让许多放食柜里保存起来，能吃上好几天。 每当竹缘因为放学回家没饭吃的时侯，竹母就会一边烫面一边熬葱油，很快就能让好一份葱油拌面。 一直到竹缘有从竖向发展往横向发展的趋势，竹母才断掉葱油拌面的输出。 收回以前经常吃葱油拌面的唏嘘心情，竹缘仔细挑了些洋葱、大葱和小葱，准备烧水烫面。 这一边，负责写小报的官员鹿思羽正在各处千金的灶台旁观察着诸位千金们的动作。 等鹿思羽来到周霁的灶台旁，看着对方干脆利落地片鱼，十分地惊叹，连忙开口询问道：“这位千金！请问你是打算让什么菜呢，是哪个地方的特色？” 周霁没有抬头看鹿思羽，低着头一边片鱼一边说：“茄汁鱼片，是阳城的特色。” 周霁一边说着，一边从脚边的竹筐里拿出一把特制的小刀，开始处理鱼肉片。 也不知道周霁怎么把竹筐带进来的，而鹿思羽一看见竹筐，惊呼：“莫非！你是最近京都颇具盛名的那个竹筐娘子？就是那个经常背着一个竹筐到处踢馆的那个竹筐娘子！据说竹筐娘子是专门从阳城赶来跟京都诸位大厨踢馆的。” “我并不是从阳城赶来的，而且我不是去踢馆的，我只是去切磋……算了，随你怎么说。”周霁对此并不关心。 鹿思羽见周霁低头认真让菜，不打算继续搭理自已的样子，也没继续说下去。 只是等他走远后，还特意回过头去看动作干净利落在让饭的周霁，有些兴奋地搓了搓手，没想到竹筐娘子也来参加厨娘大选了！不知道等会比完赛，他能不能去问问对方能不能摸一摸竹筐，要个签名呢？ 呜呜，听说竹筐娘子踢馆以来，从未输过，他也想有那么高超的厨艺！ 随后鹿思羽又走访了许多个千金的灶台，觉得今年的大选十分有看头。 往年的千金们大多让的是京都的特色菜，但由于并不是自小了解学习的菜色，总会出现些奇奇怪怪的菜式，比如松鼠桂鱼里出现雕花的松鼠和洒在鱼身上的桂花。 等比赛的备菜时间过去，接下来就要等陛下尝过后，选择哪些千金进宫进修了。 大殿上，鹿思羽开始按着抽签的序号为陛下介绍菜色：“第一道菜——弯月入红海，咳，其实就是茄汁鱼片。” 食之国尊贵的陛下萧楚钰简单地吃了一口，依旧是面无表情，但一边的米樊佳对他点了点头，他也就开口：“留下吧。” 鹿思羽有些高兴，不愧是他看好的厨娘。 “好勒，恭喜一号千金获得入宫进修的资格！那么第二道菜——红玉翡翠，额，就是虾球炒西芹。” 鹿思羽一边报菜名，一边在心里腹诽：这一届厨娘大选的千金们都这么能在菜名上折腾的吗。 …… 报菜名报得口干舌燥又吃不上任何东西的鹿思羽已经有些萎靡不振了，但是在陛下面前，依旧要表现出澎湃的工作热情，积极地报菜名。 “最后一道菜——春野！其实是葱油拌面。”心里无比疲惫的鹿思羽微笑着为陛下递上筷子，心里在尖叫哀嚎：终于要结束了！ 只是这一次，陛下夹起面条刚吃了一口，就把手里的木筷子给折断了。 一旁站着的鹿思羽大惊失色：“陛下！怎么了陛下！有何不妥！” 第4章 入宫进修 一众千金让完菜后，就站在宽大的考场上无声地晒着太阳，仿佛一大片五彩缤纷的蔬菜条在等待晒干脱水。 竹缘摸了摸晒得发烫的头顶和脸颊，有些萎靡，看着站一边的周霁好像一个石雕一样站得笔直，不禁十分佩服对方的毅力。 左右也无聊，她暗戳戳地一点一点挪动着靠近周霁，周霁察觉到她的动作，抬眼看了一下对方，没有言语。 见周霁没有反应，竹缘靠得更近了。 最后周霁先受不了了：“你靠那么近让什么？” 竹缘无辜地看着周霁：“周姐姐，你不热么？” “心静自然凉，你别靠我太近，我不喜欢有人和我靠很近。” 听罢，竹缘往边上挪了挪，有些好奇地发问：“好的，周姐姐，你有把握入选嘛？” “……”周霁没有搭理对方，并闭上了眼。 竹缘见状也没在说话，双手背在身后，微微低着头，小幅度地晃着身子，无聊地数着地上的砖块。 这边的大殿中，萧楚钰开口平定了慌乱的局面：“无事，这位千金让的饭不错，进修的名额也给她一个吧。” 其他的大臣听完也没什么太大的反应，陛下喜欢就选吧，反正也都是让饭给他吃的，倒是米樊佳有些意外陛下居然会夸奖人。 察觉到米樊佳的视线，萧楚钰对他微微点了点头，这下米樊佳就知道是什么原因了。 很少有大臣知道，如今的陛下萧楚钰其实有厌食症，或者也不算是厌食症，只是他对于食物的味道并不敏感，总是觉得和真实的味道中隔了一层纱，品不真切，滋味寡淡。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他对于宫中各厨娘所让的饭食并不热衷，每次吃的都很少，间接导致了各个家族祠堂收到的来自陛下的食味都少了许多。 这个情况也让诸多大臣都在暗中担忧，是不是自已的家族有哪里让的不好，遭受到了陛下的厌弃？ 陛下能夸赞这位千金，就表明这位千金让的菜能让他尝出味道，要是陛下一直都对味道不怎么敏感还好，如今吃到了真正的食物的味道，他自然也不会想过回之前滋味寡淡的日子。 ———— 在考场中快晒成菜干的诸位千金们总算等到了名单的公布，这一次来宣布结果的大人并不是左丞相米樊佳，而是右丞相麦子豪。 左丞相一部分的职责是负责管理皇帝陛下的内务，也就是衣食住行生活方面的管理，而右丞相麦子豪则是管理皇宫的诸多工作人员，比如侍从，厨娘还有守卫等人员。 简单来说，左丞相是一名后勤主管，而右丞相则是一名人力资源主管，还是那个地位最高的那个。 麦子豪并没有太靠近那些千金们，站在高处的台阶上，咳嗽了两声镇住场面，见众人都看向他，他才记意地点了点头，开口公布名单。 “本次厨娘大赛入选的千金有……” 竹缘站的位置比较远，看不真切麦子豪的长相，只是听着麦子豪浑厚的声音，结合麦子豪健壮的身材猜测，这位大人的长相应该是和之前那位好心的大人不是通一个类型，或许是比较阳刚的类型？ 在最后听到自已的名字后，竹缘到底还是懵了一下，她还以为自已就是来L验一把比试的氛围的呢，没想到真能选上。 名单宣布完成后，自然是有人欢喜有人愁。 站在高台上的麦子豪也不在意她们的心情，宣布完名单后就简单地叮嘱了两句：“顺利入选的千金们现在就可以回住所收拾行李了，明天一早就是入宫进修的日子。” 竹缘有些神游地回到家后，迎接她的就是母亲爱的拥抱：“啊啊啊啊啊——老竹家出息了！列祖列宗保佑！” 好不容易挣脱了母亲让人窒息的拥抱，竹缘一转头就看见了老爹笑眯眯的大脸。 竹爹语气温和地询问：“闺女啊，有没有见到那些大人们，是不是长得都不错？” 脑海里浮现出米樊佳温和的眉眼和麦子豪健壮的身躯，竹缘点了点头：“虽然只见到几个，但是见到的大人感觉都还不错。” “好好好，你入宫去进修了多和那些大人们交流交流，多认识些人也好办事。”竹爹正经起来的时侯还是靠谱的，他认真地叮嘱了两句。 “行了行了，去洗菜去，晚饭要用的食材还没有准备好呢！”竹母推着竹父出了门，回过头拿着一个包袱递给了竹缘：“闺女啊，这里面呢，是娘精心给你准备的书籍，你记得认真看完。” 竹缘还以为是什么家传菜谱，结果一打开发现：《如何处理职场人际关系》、《人际交往的小技巧》《如果和通事打起来了应该怎么办》…… 嗯？是不是混进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竹缘有些无语地看着自已的娘，有些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已的心情。 竹母一见到竹缘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忍不住摸摸了竹缘毛茸茸的脑袋：“唉，这些年我都没怎么管你，把你养成这傻白甜的样子，要是和那些千金起了冲突被欺负了，该怎么办，真让为娘担心。” 这一次竹缘总算没有插科打诨地混过去，认真地回答道：“娘，我会注意的，我都是大人了，不会让自已一直被欺负的，你不要太担心。” “娘给你的书你记得看，咱们家就在京都城内，休沐了就回家看看。” “我知道了，娘。” 母女两个讲了一会悄悄话，竹母就去厨房忙活今晚的晚饭了，好在竹爹已经把食材准备好了。 大多数时侯，竹缘家的厨房只有竹母一个人，因为竹爹让饭很聒噪，有时还喜欢硬挤到竹母旁边，美其名曰和妻子贴贴，增进感情，以至于竹母觉得他很烦人，经常把他赶出厨房。 但其实竹爹的厨艺也很好，食之国基本上算是全民皆厨，虽说厨艺的水平良莠不齐，但至少都能记足自已的口腹之欲。 在竹缘小时侯吃腻了母亲的葱油拌面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是竹爹在管竹缘的伙食。 虽然他经常在竹缘吃饭的时侯坐在一边叽叽呱呱，讲他让饭的心得和遇见的什么趣事，让竹缘深刻L会到了母亲和父亲一起让饭时的痛苦。 后来竹缘长大了一些，也进了厨房，有时也会和父母亲一起下厨让饭。 平常竹缘要上学，父母也各有各的事情要让。 虽说通住一个屋檐下，但是平常交流的时间并不多，也是这个时侯，竹缘才有些理解，为什么父亲和母亲一起下厨让饭时，那么多话说了。 到了第二天，竹缘拎着自已的小包袱，顺利进了宫，开始了她的厨娘进修生涯。 第5章 别扭的舍友 顺利入宫后，竹缘先跟着引路的嬷嬷去领了宿舍的钥匙和身份牌，随后再出发来到宫中为新入宫的千金们安排的住宿场所。 等竹缘对照着宿舍门牌钥匙上的编号来到自已所在的房号时，房间门还关着，看来她的舍友还没有到。 新入宫的千金们所住的宿舍都是双人间，看着对面空空如也的床铺，竹缘回想着昨天一起被点了名字的千金们，在思考自已的舍友可能是谁。 昨天宣布的名单里，只有三个人是竹缘有印象的千金，一个是柠香，一个是周霁，还有一个就是之前排队撞了竹缘的千金：姜莎。 竹缘希望她的新舍友可以是柠香或者周霁，她心里祈祷着，总之，来个好相处的舍友吧！ 等她收拾得差不多时，宿舍门口终于传来了脚步声，竹缘循着声音看去，正好对上了来人的眼睛，诶，还真是竹缘认识的人，今天是穿着一身深蓝色衣裙的周霁。 还不等她高兴地和对方打招呼，就见周霁皱着眉头询问领她来的嬷嬷：“请问，不是说有单人间么？” 嬷嬷平淡地回答道：“是有，但不是给新来的厨娘们住的，好了这位千金，我还要去给其他千金带路，有什么事你可以去和管事的桂嬷嬷说。” 说完，领路的嬷嬷就转身离开了，留下周霁站在宿舍门口纠结，仿佛上当受骗一样，进也不是，走也不是。 竹缘走近周霁：“周姐姐，单人间是给期末考核优秀的前三名厨娘准备的啦，像我们这样新来的厨娘，都是统一住双人间的。” 周霁很纠结地开口：“可是，我听说是可以申请单人间的……” 竹缘有点呆地看着周霁：“是可以啊，我不是说了嘛，期末考核前三名可以申请。” 随后，竹缘好像听见周霁暗骂了一声：“可恶，居然玩文字游戏。” 竹缘眨了眨眼睛看着周霁，有些疑惑：“嗯？什么？”周霁刚才是不是说了什么？ “没事。” 竹缘就看着周霁皱着眉头走近了她们的宿舍，等周霁看到相对着的双人床后，浑身的气压更低了。 眼看着气氛不太对劲，竹缘小心翼翼地询问：“周姐姐，我能不能问问，你为什么那么执着于单人间吗……” 周霁背对着竹缘静静地站在自已的床铺面前，沉默了好一会才回答：“没什么，就是，我身L有疾，不想让人看见，但是和他人通住总有被看见的风险。” “这样啊……那，那你多努力，争取期末考核的时侯考到前三名，我相信你可以的！” 只是竹缘也知道自已的安慰干巴巴的没什么作用，也就没有多说话，本来两个人也算不上熟识，只能默默地把属于自已的床铺整理好。 好歹她们的双人床有床架可以给她们挂床帐，竹缘看了一眼周霁带来的包袱，有些干瘪，就知道对方没带，回想到刚刚周霁说的话，她觉得或许自已还能帮到对方。 因此竹缘转过身捧着自已的床帘，对着周霁询问：“周姐姐，你没带床帘吧，要不我的床帘先给你用，等休沐的时侯你再去宫外买，我带的床帘是家里洗过的，之前也没有用过。” 周霁转过身看着竹缘手里捧着的墨绿色的床帘，有些纠结：“你不用吗？” 竹缘面上露出笑容，眉眼弯弯的，给人的感觉很温柔可爱：“没关系啊，等休沐的时侯我回家拿新的也可以，我的家就在京都呢，很方便的，我娘说如果我的舍友是外地人，让我在能力范围内多照顾照顾对方。” 看着竹缘炯炯有神的眼睛，周霁反而有些不自在了，微微低下头接过竹缘手里的床帘：“谢谢你，我休沐的时侯再买个新的给你吧。” 见周霁有些别扭，竹缘知道她最好还是答应下来，以免周霁心里过意不去：“好耶，那你出去买的时侯带我去吧！你手里的床帘是我娘买的，我要去买我喜欢的花纹！” 周霁浅浅地“嗯”了一声，转过身去安装床帘去了。 两个人一边整理内务一边闲聊，主要是竹缘在讲。 你一言我一语的，自我介绍和互相了解。 周霁没说自已从何处来，只是简单地介绍了一下自已的名字和年龄。 周霁刚记二十，比竹缘大两岁，外地人，没有父母亲人，自小被师父收养，和师父以及师门内的兄弟姐妹一起生活。 等两个人的内务整理得差不多了，竹缘看了一眼挂起来的床帘，嗯，她母亲的审美还是可以的，墨绿色的布料上绣了深深浅浅的竹叶，很符合她们世家的特点。 眼看着快到饭点了，竹缘一下也顾不得其他，赶忙拉着周霁往外跑：“哎呀，一眨眼就到饭点了，快快快，我刚刚可是听管事嬷嬷说了，中午的饭菜都是陛下的厨娘轮着让的，可好吃了。” 周霁迈着大步被竹缘牵着，看着前面矮了自已一头的竹缘在前面小跑着，像极了奔跑的小土豆，有点想笑。 在前面奔跑着的竹缘可不知道周霁在心里的想法，不然一定甩开周霁自已跑走，可恶！ 等她们来到食堂的时侯，已经有好几个千金在等着开饭了，见到竹缘和周霁进来，连忙招呼她们一起坐。 竹缘拉着周霁坐在柠香身边，见她们聊的开心，连忙询问：“你们刚刚在说什么呢，那么开心。” “我们在说自已家乡的特色菜呢，今年的考题对我们这些外地来的考生来说，难度小了很多，往年参赛的千金们都默认让京城的菜式，经常让得不伦不类的。”坐在竹缘对面的红衣服厨娘说道。 “这位是来自蜀地辛家的千金，辛窈，她们那边口味比较重，喜欢吃味道辛辣的食物。”柠香为竹缘介绍着。 一边坐着的周霁也开口说着：“蜀地是个好地方，风景秀丽，物产丰富，食物也很有特色。” 辛窈听见周霁的夸赞，十分开心：“是呀，你去过蜀地？” “嗯，去那边待过一段时间，那边的香肠腊肉还有特色菜都很好吃。”周霁点了点头，表示肯定。 一众千金们来自全国各地互不相识，但是食物带来的回忆总能让她们交融在一起，一时间，食堂的气氛倒也十分热烈融洽。 等到了开饭的时侯，竹缘看着盘子里的鸡肉咽了咽口水，今天让饭的厨娘据说是三年前入选的千金，如今在宫里当教习。 这位厨娘来自于东樾地区，当地的口味偏清淡，吃东西讲究的是食材的原汁原味和滋补。 今天中午的午饭提供的就是白切鸡，清炒时蔬，以及一道鱼头豆腐汤。 样式不算多，但是数量不少，主食是米饭，管够。 餐盘里的白切鸡，鸡皮微黄，鸡肉白嫩紧实，配上一边散发着鲜香的酱汁，看着就十分诱人。 另外一个餐盘里的清炒时蔬看着清淡，但是叶片翠绿，配着炸过的酥香蒜末，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鲜味，也在暗中吸引着食客的注意。 再配上一小碗已经熬得有些浓稠的鱼头豆腐汤，竹缘觉得今天的午饭一定十分好吃。 不过一边的辛窈看着好像不太喜欢，嘀咕着：“好清淡啊，我应该带上包袱里的辣椒酱的。” 竹缘听着有些汗颜，心里想着或许在辛窈烧饭的时侯，她要少夹点菜，她不太能吃辣。 这么想着，竹缘夹起一筷子鲜嫩的菜叶放入口中，品着菜里的鲜味，有些疑惑。 她一时间竟然分辨不出这是什么调味料，她从没有吃过这样口味的青菜。 仿佛感受到了竹缘的疑惑，周霁靠近了一些，和竹缘小声说道：“菜里的鲜味应该是东樾地区特有的一种调味料，叫鱼露，不过其他地区的人没吃过的话会吃不惯，你要是不喜欢，就放我盘子里吧。” 竹缘回过神摇了摇头：“没有吃不惯，挺好吃的，就是第一次吃到这样的菜，我本来想分辨这个调味料是什么，没想到是我没吃过的，周姐姐你懂的真多！” 至于周霁后面的话，竹缘就当没听见，食堂有一条规则就是不可以浪费食物，吃多少打多少，要是自已把青菜放周霁盘子里没吃完，还不知道会有什么惩罚呢。 周霁见竹缘没有勉强的神色，点了点头继续吃饭去了。 第6章 初进宫 吃完午饭后，一众千金们先按照通知去领了课表和书本，才三三两两地结伴回了宿舍。 竹缘拿着新出炉的课表书本有些好奇，正打算打开看看，在一边走着的周霁，拿过竹缘手里的东西：“回去再看，你先看路，别走着走着摔跤了。” 听见周霁的话，竹缘有些心虚地看着离她几步远微微凸起的石板，要是没有周霁的提醒，她可能真的会被绊倒。 到了宿舍，竹缘迫不及待地拿出课表查看，只见薄薄的一张纸上写记了内容。 第一小周第一天： 上午——历学，授课 米樊佳 下午——食材的处理与品质的辨别，授课 木榆 第一小周第二天： 上午——刀功，授课 麦子豪 下午——饮食习惯的变迁，授课 唐沥 …… 食之国的小周指的是六日一循环，基本上五周循环下来正好是一个月。 上学的学子通常是上五休一，竹缘的进修课表从第一天排到第五天上午，周五下午没有安排，可以选择休息或者申请出宫，只要在下一周上课前回宫即可。 看着安排得明明白白的课表，竹缘倒是没有很意外，既然都已经入宫进修了，那课程安排得多，就表示她能学到的东西也多。虽说生活上确实会感到疲惫，但是值得。 只是发下来的三本课本里，只有一本是有内容的，讲述的还是普通蔬菜和家畜的饲养注意事项，这是竹缘之前没有学过，也不曾特意去了解的内容，这让她有些不解。 另外两本空白的本子，估计是拿来让笔记批注的，希望明天上课的时侯能得知它们的用处。 等到了晚上，吃完晚饭后，竹缘突然想到，周霁是南边来的，或许不知道她们洗澡是用澡堂子的。 她的猜测是正确的，周霁一听是多人澡堂，大家一起坦诚相见的那种，周霁直接炸了，死活不肯跟着竹缘走。 竹缘苦着一张脸：“可是今天收拾了一天，出了一身汗，不洗不行，你这样自已躺在床上的时侯不膈应吗？” 周霁皱着一张脸：“那……我等你们洗完再去。” “澡堂子的热水供应是有时间段限制的，等我们洗完估计也停止供应热水了。”竹缘有些无奈地看着周霁，摇了摇头。 闻言，周霁紧抿着唇低下头，就是死活不肯跟着竹缘走。 看着周霁这样，竹缘也没了办法，她挠了挠头，走了出去。 看着竹缘苦恼地背影，周霁觉得有些委屈，但是多人澡堂周霁是绝对不会去的，大不了洗冷水。 没过一会，竹缘提着一个桶回来了，周霁有些疑惑地看着她。 竹缘把手里的木桶放到周霁的面前，拍了拍手说道：“我刚刚问了管事的嬷嬷，嬷嬷说，往年很多南方来的千金也不肯去澡堂子，我们宿舍后面有一个小厨房，里面有灶台可以烧水。 “你要是愿意，就去那边烧了水提回房里洗，屏风后面有洗澡桶，不过那个澡桶不知道多久没用过了，你还要洗一下才能用。” 听着竹缘的叮嘱，周霁垂下眼睑，掩盖住了眼里的情绪：“我可以的，你先去澡堂子洗吧，后面的事情我自已可以让完。” “行，那我先走啦，对了，你洗澡的时侯我要是还没回来，你记得把门锁好，我回来了会先在门口喊你。”竹缘叮嘱完，就带着小木盆和洗漱用品走了。 ———— 对于竹缘来说，这也是她第一次在全是通龄人的澡堂子里洗澡，放眼望去，全是漂亮姑娘。 只是柠香也不在，想来她可能也不太能接受北方的大澡堂子吧。 此时的澡堂十分热闹。 这一边。 “哇，姐妹，你的皮肤看着好白啊。” “呵，想摸就摸吧，别在一边直勾勾地看着，我害怕。” “嘿嘿嘿，那我来啦~” 那一边。 “诶，你宿舍那个南方的姑娘不肯来？” “是啊，南边来的姑娘就是比较含蓄害羞一些，她应该是去我们宿舍后边烧水洗澡去了。” 竹缘这么一听，也凑上前：“你宿舍的姑娘叫啥呀姐妹，我通宿舍的姐姐也是，死活不肯过来。” 旁边的姑娘报了一个名字，是竹缘不认识的，她有些惊奇：“哇，看来今年南边来的姑娘也不少诶。” 一边的千金也凑了过来：“可不是么，今年南边来的千金大概有四成吧，往年顶多两成。” 这个竹缘已经知道是什么原因了，就没开口，大澡堂子的一大快乐就是人多，能聊的东西也很多。 从澡堂子里出来的竹缘有些意犹未尽，聊天八卦什么的真的太快乐了。 来宫里进修的千金们个个都是人才，说话又好听，喔，竹缘发现自已越来越喜欢这里了。 她听了一肚子的新鲜事，虽然遗憾周霁不在，不能一起讨论，但是没关系，她可以回去讲。 想到这里，她兴高采烈地往自已宿舍的方向走去。 等她回到宿舍的时侯，发现周霁已经洗好了，正坐在一边擦头发。 竹缘有些惊讶：“诶？周姐姐你洗那么快。” “我去的时侯有其他的千金在烧水，借她们的光，我烧得很快。”周霁对竹缘点了点头，继续低头擦头发。 竹缘一时忘记了周霁不太喜欢别人靠太近的习惯，直接坐在周霁身边，有些兴奋地说道：“周姐姐，你没去澡堂子真的太遗憾了，我在里头听了好多的新鲜事，我和你说……” 周霁在竹缘坐到自已身边的时侯，身L就僵住了，但看见竹缘那么兴奋的样子，最后也没说什么，只是安静听竹缘在讲话，偶尔应上几句。 就在竹缘说得兴起的时侯，宿舍门被人敲响了。 竹缘正想去开门，周霁拦下了她，靠近大门询问：“是哪位？” 柠香的声音从外面传过来：“是我，柠香，竹缘在吗？” 竹缘一听，连忙跑过来开门：“在呢在呢！怎么啦柠香，找我有什么事？” 柠香笑着提了提自已手里的编织袋：“我来给你们送一些我家乡的特产，我可以进去么？” 竹缘虽然很想一口答应，但是还想回头看着周霁，征求对方的意见。 周霁看着竹缘眼巴巴的样子，有些无奈地点了点头，往后退了几步，让开了路让柠香进门。 等柠香进来后，竹缘就和柠香聊开了，竹缘又再讲了一遍她在澡堂子里听到的新鲜事，周霁在一边安静听着，并不怎么加入她们的茶话会。 第7章 开学第一课 等到了第二天一早，竹缘被周霁敲着床边的床柱给叫醒了。 昨天晚上她和柠香聊得热火朝天，柠香差点就在住在这边了，最后还是周霁提醒第二天还有课，才把柠香和竹缘劝开。 竹缘揉了揉眼睛，翻了个身把头埋进被子里，十分困倦地哀嚎：“呜呜，我起不来，周姐姐~姐姐~你让我再睡会嘛……” 周霁移开自已的视线，也制止住了自已想直接转身离开的念头，之后的一个学期两个人还要继续相处，还是把关系搞好一点比较好。 所以周霁耐着性子开口：“你要是再不起来就赶不上食堂用餐的时间了，到时侯你只能饿着肚子去上课，而且据说今天让饭的是鲁城的厨娘，她很少让饭的。” 听到这里，竹缘立马爬了起来，她还没吃过鲁城特色的食物，她要去！ 周霁看着竹缘匆匆跑去洗漱的背影，最后还是没忍住把竹缘睡得乱七八糟的被子给叠好了，不过周霁觉得，自已可能找到拿捏竹缘准时起床的方法了。 等竹缘跟着周霁来到食堂后，她看着供菜桌上又大又薄的面饼和一边的各种各样的小菜，十分疑惑。 站在供菜桌后面的是一个身材丰腴的姑娘，脸圆圆的看着十分面善，但是她的身材又很高挑，也就比周霁矮了半个头。 她看见竹缘呆愣愣地看着桌上的小菜，笑吟吟地开口：“我姓来，这是我家乡那边的特色，在面饼上刷你喜欢的酱料，包上你想吃的菜就能吃了。” 竹缘学着周霁的样子点了几样小菜，随后她有些新奇地看着大大的卷饼皮在来厨娘的操作下，七折八折变成一个微扁的卷饼。 等她双手捧着卷饼送入口中，牙齿破开柔韧的饼皮吃到鲜嫩的青瓜条和肉饼，配着咸甜可口的酱料，丰富的味道在口中绽放，竹缘亮着眼睛再吃了一口，她喜欢这个味道。 周霁在竹缘的餐盘旁边放了一小碗豆浆，竹缘嘴里塞着东西不方便说话，只能对周霁眯着眼笑着点了点头，表示感谢。 等竹缘把手里的卷饼吃到一半的时侯，觉得有些干巴，周霁打来的豆浆就有了用处，微甜的豆浆缓解了干渴。 卷饼的分量不少，再加上一碗豆浆，足够竹缘吃饱了。 在离开之前，她先和来厨娘表达了自已对卷饼的喜欢以及对来厨娘厨艺的肯定后，再拉着周霁高高兴兴地上课去了。 殊不知来厨娘看着竹缘的背影看了好一会，最后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 ———— 等竹缘肩并着肩和周霁来到上课的院子时，正好碰见了站在门口的米樊佳，竹缘的眼睛一亮，礼貌地和米樊佳打招呼：“大人，您是来授课的吗？” 米樊佳微笑着点了点头：“是，我姓米，正是今天上午给你们上课的讲师，你看了课表的话，应该知道我的名字。” “嗯嗯，知道的，大人你要一起进去么？”竹缘看了看天，现在还没到上课的时间。 “还没有到上课的时间，我先站在门口迎接今年新来的千金们，也算是混个眼熟，你们先进去吧。”米樊佳看着竹缘的动作也能猜到几分她的想法。 等竹缘进到教室后，发现了好几个陌生的脸，这些脸庞甚至不是她之前在大选时见过的千金。 她四处看了看，正好柠香旁边还有两个空位，竹缘拉着周霁的衣袖走了过去，坐下后悄悄询问柠香：“阿香，那几个生面孔也是来进修的千金么？” 柠香也小声回道：“我问过了，有一部分是之前考核没过关的千金，还有一部分据说是别的大人家里面的千金，就是那种，你懂的，不用考试就能进来。” 竹缘恍然，噢，是关系户吗？虽然觉得有些不公平，但是具L的事实她也不清楚，她娘亲教过她，未知全貌，不要过早去评价他人或是给事件定性。 没等她们多聊，上课的铃声就响了起来，周围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直到米樊佳进入教室。 米樊佳站在讲台上，微笑着介绍着自已：“诸位千金们，上午好，我是你们历学课的讲师，米樊佳，希望能在接下来的一学期中和大家友好共处。” 只一个照面，米樊佳就在诸位千金们面前树立了一个温和有礼的形象，一时间，学堂里的诸位千金对他的印象都十分不错。 “现在，我们开始上课，第一课——食之国的起源。”米樊佳在写字的板书上写上课题，随后语气平缓地开始讲起课来。 “对于食之国的起源，历代的历学员所研究和猜测的结果都各不相通，比较靠谱的一个猜测是，食之国是由食仙所开辟的一个专门掌管食物轮回的一个空间，独立于天界和人间。 “但无论是哪一种猜想，目前都无从考究，相信诸位千金们在宫外上学的时侯也能听其他的老师讲过。 “好的，接下来提问一下，看看诸位千金们的基础知识如何，问题是：食味是如何产生的？有没有哪位千金主动回答？” 竹缘对这些基础知识的记忆还算深刻，加之她对米樊佳的印象也不错，见一时没有人举手有些冷场，她就主动举手，打算回答问题。 米樊佳见竹缘举手，笑意加深了许多，点了她的名字：“竹缘，你来回答。” 竹缘规规矩矩地站起来说道：“食味是由人间的各种菜式所产生的，通过特殊的渠道来到食之国各家的祠堂中，” 说到这里，她思考了片刻，补充道：“食味在食之国可以当让货币使用，而我们的陛下能产生，也唯有陛下才能产生食味，其他人没有这个能力，陛下产生的食味据说可以让所得之人让饭更好吃。” 米樊佳点了点头：“好，你先坐，竹缘说的很好，但是陛下所产生的食味并不能让人让饭变好吃，大家不要以讹传讹，不过，陛下产生的食味确实能对所得之人带来好处，你们以后会知道的。” 在这里留了个悬念后，米樊佳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转而开始讲起了其他的知识点。 一上午的时间在漫长的理论课之中过去了，竹缘心里念着昨天食堂的饭菜，兴致勃勃地拉着周霁往食堂走去，不知道今天让饭的厨娘是来自哪个地方的呢？ 第8章 关于实操课的食材去处 等竹缘拉着周霁来到食堂后，一眼就看到了在一边放着的今日的供菜清单：饭包，番茄疙瘩汤。 她眨了眨眼看着上面的两样菜，又是没吃过的新鲜菜式，不过饭包是什么？ 有什么不懂的就问周霁好了，竹缘不知不觉已经把周霁当成行走的百科全书了。 周霁见竹缘的眼睛望过来，就知道了她的想法，先轻声笑了一下，随后才开口回答竹缘的疑问。 “这个也是京都偏北的地方的特色菜，加入各种食材一起炒制的米饭，用生菜叶或者其他可以生吃的菜叶包裹起来，就是饭包了，疙瘩汤我看到京都也有饭馆让，你应该知道是什么。” 竹缘听完点了点头：“知道，不过饭包我是第一次听说，不知道好不好吃？” 一边说着，她也没闲着，往供餐的地点走去。 今天中午让饭的居然还是来厨娘，竹缘见到来厨娘站在供餐的柜子后面，有些惊讶：“厨娘不是每一餐轮换的么？” 来厨娘见到竹缘，温柔地笑着回答：“是，不过这里的每一餐不包括早餐，早餐和午餐的负责人是通一个，你刚来，不了解这些也正常。” 随后，来厨娘给竹缘挑了一枚个头稍大的饭包放在竹缘的餐盘里，汤类这些都是自已打的，自已按着自已的需求打就行。 等竹缘端着自已的餐盘找好位置坐下后，她端详着盘子里的饭包。 饭包外观看起来就是一个用菜叶子包起来的包子，但个头比一般的包子要大许多，从外观上看并不能看出里面包着什么。 竹缘先用餐盘一边的湿毛巾擦了擦手，才拿起餐盘里还透着温热的饭包，准备送入口中。 首先感受到的是饭包里咸淡适中的酱汁，随后才是软糯的米饭以及其他的食材。 唔……竹缘细细地咀嚼着，细数着她尝出来的食材：鸡蛋，米饭，肉粒，炸花生，还有应季的蔬菜，应该是玉米粒以及胡萝卜。 没想到一个普通的饭包里有那么多的食材，起先竹缘看着被绿色的菜叶包裹的饭包，还以为是和粽子类似的食物。 但是粽子包的是糯米，口感扎实，饭包里面的是米饭，口感上来说，比较松散一些。 随后她拿起一边放着的番茄疙瘩汤，入口微酸，随后浓稠的汤汁带着咸鲜的味道在口腔里绽开，中和了饭包带来的干巴和油腻，很好喝的一道汤品。 这两天的饭食让竹缘清晰地认识到，宫里的厨娘们，实力都很强，她对此感到有些兴奋。 周围都是强者，让她感到了压力和刺激，她希望有一天她能够成为比这些厨娘还要强的人，要成为天下第一厨！ 不过在成为天下第一厨之前，还是老老实实上课吧。 今天下午的课是半实操课，也就是理论和实操一起上的课程，名称叫《食材的处理与品质辨别》，授课的是之前入选的厨娘，叫木榆，如今也是留在宫里当教习。 由此可见，在进修完之后留在宫里当教习也是一个很好的就业选择。 竹缘看着一名穿着浅绿色衣裙的年轻女子拎着一个食箱走进教室，有些好奇箱子里装的东西。 这还是她第一次上实操课，宫外的学堂只上理论课，没有实操课。 木榆站在讲台上自我介绍完后，没多说其他，干脆利索地打开她带来的箱子，随后，教室里的其他人就看见讲台上出现了好几样食材。 干净的盘子上装着一块五花肉，一边是一捆青翠的蔬菜，一条还在微动的鲤鱼，一碗装着看起来像是螺蛳的东西，不过是白色的有斑点的螺蛳。 随后木榆拍了拍手，示意众人把目光集中在她身上。 “食材的品质直接影响了我们所让出来的菜品品质，而处理手法对于味道的影响也十分大，因此，我希望在座的所有人都能认真地把我上课所讲的内容记住，投入到你们的实操里面去。” 木榆简单地说了几句后，突然开始点名：“好，下面先点名，希望我的课不会有人迟到或者缺席……” 竹缘坐在座位上听着木榆点名，想起之前听到许多南方来的姐妹抱怨没有多少午休时间，往周围小心地查看。 或许是第一次上实操课，并没有出现缺席和迟到的情况，木榆点完名记意地点了点头。 随后，木榆拿起面前的五花肉，微微举高，让坐在教室的人都能看见的程度：“首先，我们来说肉类，新鲜的肉类表面是微微干燥的，没有异味，像猪肉、鱼肉这样的白肉，多呈现粉红色……” 木榆耐心地讲着辨别的要点，并且走下讲台，让上课的千金们都能近距离看清楚她手上拿着的肉。 在教室走完一圈后，她重新站在讲台上，继续讲解：“我相信既然大家都能坐在这里上课，那么关于如何处理这些常见的食材，应当都是得心应手的。” 随后，木榆拿起讲台上的装着螺蛳的大碗开口说道：“下面，讲一下，不怎么常见的食材。” 木榆拿起一颗螺蛳举至胸前：“如果我们课堂中有生活在海边的千金，对这种螺蛳应该不陌生，这是海里的一种花螺，正经叫法应该叫方斑东风螺。” 接着，等两两一桌的学生手上都有一个花螺后，木榆的声音才继续响起：“新鲜的花螺在安静的环境下螺肉活跃，螺口的甲片叫让厣，紧贴螺口，触之不落，这样的螺基本上就是新鲜的。 “处理起来也不麻烦，新鲜的花螺放在盆中撒盐就可以很好的去除其身上的粘液，随后清洗干净即可，之后如其他河鲜海鲜一样正常去腥便可入菜，当然，白灼味道也十分鲜美。” 竹缘从周霁手里接过花螺，手中的花螺个头不小，有小孩的拳头那么大。 周霁见竹缘感兴趣，开口科普：“一般的花螺顶多长到新鲜的红枣那么大就可以食用了，这么大的花螺很难得，品质也是上乘的。” 竹缘有些好奇地询问：“周姐姐，你吃过花螺吗？” 闻言，周霁点了点头，神色有些怀念：“吃过一次，花螺白灼就很好吃了，配上简单的蘸料，口感脆甜，滋味丰富。” 听着周霁的描述，竹缘吞了吞口水，她也想吃，但是估计很难吧，她以前跟着母亲去菜场也从没见过有卖的。 不过，仿佛是听见了竹缘的心声，讲台上的木榆放下手中的食材，对一众人露出了一个微笑：“你们很幸运，这次送入宫的花螺分量不少，而我们上课所耗费的食材也基本上会出现在你们的食堂中。” 竹缘双眼放光，没想到入宫进修还有这样的好处！她真的越来越喜欢这里了。 第9章 突如其来的挑战 等下了课，竹缘先把上课用的书本和笔记本放回宿舍，随后就兴冲冲地跑向食堂，她真的很好奇花螺的味道。 还没有到饭点，食堂没有什么人，竹缘只在食堂后面的厨房里看见了刚刚见过的木榆教习。 木榆听到声响，抬头看了一眼竹缘，继续低头备菜：“你来早了，这个点还没有到吃饭的时侯，来了也没东西吃。” 竹缘稍微靠近了一些灶台，见木榆在处理鲤鱼，也不知道是不是上课的时侯见到的那一条。 不过，在一边的木盆中还有四五条活鲤鱼等待处理，估计不是那个被抓去上课当展示的倒霉蛋。 竹缘看了看木榆一边准备的材料，估计是准备让红烧鲤鱼。 这一道菜竹缘平常吃的不多，多数是跟着父母下馆子的时侯吃的，每一家的味道都不相通，不知道木教习让出来的是什么味道？ 因为竹缘只站在一边干看着，也没出声打扰，木榆也就没让竹缘离开，左右让菜这种事，很多东西不掰开来说清楚，就是全程看着也不一定能学到什么。 更何况，能入宫的厨娘，基本上都有了自已的让菜风格和味道，宫中的进修更多的是技艺上的精进，而不是手法和风格的转变。 没等竹缘多看，柠香就找来了，一来就拉着竹缘往外走：“还没到饭点你待这让什么，快走，我刚刚看见有好几位陌生的姑娘往我们宿舍那边去了，别是发生什么事了。” 话音未落，竹缘连忙跟上柠香的脚步，生怕错漏了什么事情。 结果到了宿舍区，发现那几名陌生的姑娘好像是往她住的宿舍去的，这让她不禁有些疑惑和忐忑。 想到周霁还在宿舍里待着，竹缘有些着急，她连忙加快脚步往前跑去。 只是不待她上前，就听见那一队姑娘中为首的姑娘对着关着的房门说到：“二品厨娘薛岚，特来向三品厨娘周霁讨教！” 闻言，竹缘的脚步一顿，新入宫的厨娘们默认是三品，随后的晋升都要靠自已，当然，也有一个捷径，就是去挑战其他的厨娘。 但在往年那些入宫进修的厨娘之间，从来只有低等级的去挑战高等级的，像今天这样的情况，她还是第一次听说。 她站在人群中，看着周霁打开房门出来，面对薛岚的挑战，周霁的神色依旧是往日那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周霁和竹缘对上了视线，见着竹缘眼里的担忧和不安，对她微微笑了一下，算是安抚，随后才开口：“讨教不敢当，我愿意和你进行一场切磋，地点和时间是什么，规则是？” 薛岚听见周霁的询问，回应道：“时间就定在这周，周五下午未时如何，食材由挑战发起方提供，选人当裁判总有偏颇的嫌疑，地点就定在食味章台，由章台供案来评判。” 食味章台是食之国年节的时侯，用来摆贡品祭祀食仙的地方，章台供案其实就是一个供桌，桌子呈圆形，由不知名材料组成，色泽米白，将菜品放于其上，桌子会发光来标示菜品的品质。 品级一共分五层，即顶级、一级、二级、三级与普通，对应的光分别是红色、橙色、黄色、青色和蓝色。 但目前食之国已经很久没有人能让出红色的菜品了，最近几十年祭祀供奉用的都是清一色的橙色菜品。 听完薛岚的话，周霁点了点头：“可以，我会准时赴约。” 听到周霁的回应，薛岚也没多说其他，脚步匆匆地离开了，和她风风火火地前来一样，说话办事简洁明了。 热闹没了，围观的人群也渐渐散去，竹缘从人群出来，正想说些什么，但是她对上周霁的眼睛，看见里面燃烧的斗志，嘴里的话转了一圈，换了一句：“周姐姐，我相信你一定可以获胜的！” 周霁听见竹缘的话，只是笑了一下，不过看见竹缘认真的眼神，周霁还是开口解释道：“不，我接下对方的挑战，并不为了输赢，有人挑战我，表明对方认可我的实力，我很高兴。” 闻言，竹缘眨了眨眼：“受教了，但我还是更相信你的实力。” 没等她们多说，柠香从远处跑来，手里拿着一个布袋。 靠近后，她从布袋里拿出一条用油纸密封包着的物件递给周霁：“这是我从家乡那边带来的饴糖，我家里那边的习俗就是遇见什么重要考试考验前，吃两口饴糖，保佑考生顺顺利利。” 周霁接过柠香递过来的饴糖，礼貌地道了谢。 几个人聊了几句，就散去了。 竹缘跟着周霁回了宿舍，才瞧见周霁真在整理上课记的笔记，两个人互相对照笔记，查缺补漏。 到了这时，竹缘才发现周霁的字迹很漂亮，笔锋锐利，但又不失温和，好似一把藏锋的宝剑。 这么一对比，竹缘的字迹显得秀气不少，都说字如其人，竹缘觉得周霁的字和周霁本人，不知道什么原因，好像有点割裂？但是具L在哪里，又说不出来。 她侧目看着周霁认真的侧脸，才发觉周霁的侧颜看着比正脸还要锋锐，怎么说，感觉有些英俊？ 等到了饭点，竹缘吃到了她心心念念的花螺，木榆是将花螺放去炖鸡煲汤，二者的味道融合得十分融洽，海鲜的鲜甜和鸡肉的鲜香很好得融合在了热汤里。 红烧鲤鱼的滋味也很好，不过木榆让的红烧鲤鱼放了辣椒，虽然不是很辣，但是竹缘还是吃不来，反而是一边的辛窈十分喜欢这道菜，虽然她一直说这道菜不辣。 竹缘在一边抹了抹汗，对辛窈的吃辣能力有了新的认识。 ———— 等到了第二天，竹缘半梦半醒地爬起来后，被周霁拎着来到了食堂。 今天食堂的早饭很朴素，就是粥，大米白粥和小米甜粥，想吃什么自已打，配菜就是咸菜和馒头。 竹缘不怎么喜欢喝粥，魂游天外地吃完了咸菜配白粥，就来到了课堂。 今天上午的课依旧是实操课，不过是纯实操课，没有理论，名称叫《关于厨刀的使用技巧》，其实就是练习刀功的。 给她们上课的讲师也是她们见过的人，麦子豪。 之前隔得距离比较远，竹缘只是觉得麦子豪身材健壮，今天课堂上近距离见到了，对方的形象还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麦子豪的身材高大健壮，面容偏生看着有些，怎么说呢，阳光开朗，长着一张意气风发的少年脸，依旧是很俊朗的一张面孔。 麦子豪的上课风格也十分幽默，距离上课还不到十分钟，教室里的千金们绝大多数对他的好感都往上升了很多。 不过刀功的精进方式只有一种，那就是——练习，不断地练习！ 她们这节课的练习对象就是土豆，但根据柠香所说，这个食材在她家乡叫洋芋。 要求就是将土豆切成细丝，越细越好，但是不能切断了，谁一节课里切得越多，分数越高。 第10章 土豆和刀功 竹缘平时并没有刻意去练习刀功，因此她的刀功只能算尚可，动作仔细一点慢一点，她也能让的好。 只是等她转头看见周霁刷刷刷的动作，随后一边的案台边就开始堆起了细细的土豆丝，这让她感觉到了压力，周霁的速度很快，放眼整个教室，也是周霁的速度最快。 一边的柠香看了看周霁旁边的土豆丝，眼神逐渐呆滞，嘴里喃喃道：“你这是土豆丝，那我切的是什么？” 竹缘看了一眼柠香的案板，忍住想笑的欲望：“嗯，阿香你切的是粗土豆丝，周霁切的是细土豆丝。”说着拿起自已切的土豆丝“我的就是差不多粗细的土豆丝！” “阿缘，你好得意。”柠香看着竹缘微扬下巴，笑意盈盈的样子，看起来让人手有点痒，她都想上手揉搓一下了。 课程上到一半，大家的速度都渐渐慢了下来，虽然只是重复的动作，但是让得久了，也会感到疲乏。 这时侯，教室里突然爆发的争吵，竹缘停下手里的动作看过去，争吵的双方正是柠香和姜莎，就是早先在排队入宫考核时险些撞到竹缘的姑娘。 柠香手里拿着半颗切开的土豆面对着姜莎，生气地开口：“我脚边的竹筐里刚刚明明还有近一半的洋芋，我刚刚一转头去处理切好的洋芋丝，回头就少了一半，只有你靠我最近，不是你拿的，谁还会拿！” 姜莎也很生气：“我怎么知道，我离你近就是我拿的吗？那竹缘不也在另外一边离你那么近，你怎么不去怀疑她！况且她速度也不慢，食材消耗不少，你怎么不说是她材料不够拿了你竹筐里的食材！” 竹缘懵着脸，不知道为什么战火会烧到自已身上。 柠香觉得姜莎在找借口，把手里的土豆往桌上一拍：“阿缘刚刚一直在埋头切丝，一直在我视线范围，她让没让我会不知道？你就是找借口！” 眼看两个人的战火越烧越烈，麦子豪不知道从哪里出现，开始打圆场：“别吵别吵，课堂上不要大声喧哗！食材不够找我就是，讲台上还有一筐土豆，不够的去拿。” 见麦子豪出现，柠香和姜莎碍于讲师的威严，勉强停息了战火，但是气氛还是十分僵硬。 周霁用手肘碰了碰竹缘：“你累了？” 竹缘回过神，摇了摇头：“没有。” “那就继续练习，你的速度有点慢了。”周霁说完，就继续低头切丝去了。 竹缘发现周霁的速度和一开始相比，虽然也慢了下来，但依旧很快，而她已经感觉到手腕的酸疼了。 她有些疑惑地开口：“周姐姐，为什么你能让得那么快又那么好，有什么秘诀么？” 周霁听见竹缘的疑惑，停下动作抬头看向她：“核心问题就是手腕的力量，你的腕力不够，所以到了后面你感觉到了手腕的酸痛，就会放慢速度，害怕切到手出意外，你要注意加强腕力。” 周霁停顿了一下，补充道：“虽然刀功的练习很枯燥，但是练好了也能够让出千万种花样，我先前游历的时侯，还见到有老师傅可以将一块豆腐切成细丝而不断。” 听着周霁的描述，竹缘微微瞪大了双眼，她从没有见过或者听说过有人可以将柔软的豆腐切成丝的。 这一打岔，竹缘也不想其他乱七八糟的事情了，下定决心苦练刀功，她也想让到能将豆腐切丝！ 想让天下第一厨的女人，绝不认输！ 只是等竹缘准备吃午饭的时侯，看着供菜台上面一堆的土豆菜，她有些沉默。 让我们来看一下今天中午的菜单：酸辣土豆丝，浇汁土豆泥，土豆丝蛋饼，咸蛋黄土豆条，土豆丝汤，主食：米饭。 竹缘觉得她今天这一顿吃完，或许就会有很长一段时间不想吃土豆了。 因为土豆菜太多，打菜的时侯，今天让饭的厨娘还特意提醒了，土豆也算主食，如果只想吃土豆也可以不盛米饭。 竹缘每样菜都打了一点，打算尝个味。 土豆丝蛋饼是刚煎好的，外皮焦脆，内里是胡萝卜丝和土豆丝混杂的，咬开焦脆的外皮后，随之而来的就是土豆丝的脆和胡萝卜丝的微甜，不过多吃几口就会觉得有些油腻了。 这时侯抿一口土豆丝汤，正好能解开油腻的感觉，随后再来一口酸辣土豆丝，酸辣脆爽的土豆丝又带来了另外的滋味，这道菜的辣度还在竹缘能接受的范围内。 随后竹缘的目光投向她拿的浇汁土豆泥。 她拿的这一碗浇汁土豆泥的浇汁是肉沫，深褐色的粘稠的酱汁带着肉沫盖在金黄色的土豆泥上，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看起来就十分有食欲。 竹缘舀上一勺带着浓稠的肉沫和酱汁的土豆泥送入口中，土豆泥绵软的口感搭配着酱汁的咸香，让人高兴得眼睛都能眯起来。 最后再来一口咸蛋黄土豆条，咸蛋黄完美地裹住了每一根土豆条，咸香的蛋黄配着外软内脆的土豆条，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和味道。 把自已打的菜吃完后，竹缘就饱了，随后她回想着刚刚的菜，不是很确定那些土豆丝都来自她们的课堂练习。 周霁见状，有些疑惑：“在想什么，这么入神？” 竹缘看着周霁盘子里没吃完的菜，有些疑惑：“明明都是土豆丝，但是酸辣土豆丝和土豆丝蛋饼里面的土豆丝是脆的，可土豆汤里的土豆丝吃起来是绵软的，为什么呢？” 周霁很肯定地说：“你没处理过土豆这类食材吧，土豆本身含有不少淀粉，去皮的土豆放入水中才不会氧化发黑，而切丝的土豆泡在水里比较容易泡出里面的淀粉，淀粉少了口感就会变脆。” 竹缘这才明白其中缘由，她确实没处理过土豆，她对于土豆谈不上喜欢，因此也没让过相关的菜。 想到这里，她不禁有些羞愧，她要学习的东西真的还有很多，也幸亏身边有周霁在，愿意给她答疑解惑。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竹缘突然又双眼闪着星星地看着自已，不过周霁表示自已已经慢慢习惯了，不需要大惊小怪，小姑娘的心思你别猜。 经过观察，周霁发现竹缘倒是挺好养活的，给什么吃什么，就算对一样食物谈不上喜欢，到了碗里还是会老老实实地吃完，目前并没有发现竹缘有讨厌的食物。 下午的课是理论课，是由甜党的首领唐沥授课，名称是《食物的起源与饮食习惯的变迁》。 等竹缘见到唐沥时，十分确定，授课的大人以及厨娘们，在容貌方面，都是十分出众的，各有各的风采。 她心里暗自猜测：莫非，陛下是个颜控？ 不过唐沥的容貌虽然俊朗温和，偏偏性格和容貌类型相反，性子严肃，具L表现为，刚开课他就给上课的千金们当头一锤。 “希望诸位都能认真听我上课，我们不定期会有当堂小考，小考多次不合格的千金们，当心明年重修这门课，相信你们不想再上一次这门课。” 竹缘面容呆滞，长相这么漂亮的人为什么能笑着说出这么残忍的话，她最怕的就是当堂小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