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灵圣女谁?吾乃乾陵一霸王!》 第1章 伊始 传闻世间曾有九灵一族,乃是仙人后人,其中有一圣女,更是掌握族中秘术,能与仙人沟通,有通晓天地之能。 此族一直遁世于隐世仙域,极少出世。唯一一次有迹可循的,便是三百余年前的除魔之战。 当时有自称天魔一族盘踞巫州一带,习练邪术,荼毒生灵,被当时的以乾陵余氏为首联合云阳蓝氏,澄江越氏一齐讨伐。 此战一度陷入僵局,双方损失惨重,却始终不能分出胜负。 就在此时,余氏家主余棠声得一神秘人相助,习得仙人灵力,战局扭转。 数月后,三家汇合于九幽山下,向九幽魔域发起总攻。 再是连续激战三日,终至九幽山顶,与天魔一族首领莫炎决一死战。 那一战,当真是惨绝! 莫炎一身邪术,诡异至极,如通恶魔降世,屠戮众生! 正当众人绝望之际,一白衣男子手持玉笛,从天而降,一首众人从未听闻的曲子回荡于耳畔,众人只觉身L轻松些许,皆震惊其效。 此曲竟是有治愈之效。 联军看到希望,士气大振。 反观莫炎,见白衣人至,面色大变,手中所执戮生剑铮铮作响。 这厢白衣人见众人有所好转,沉下双眸,笛音斗转,杀肃决然,直指莫炎而去。 莫炎戮生对上笛音所化之音刃,剑上戾气竟是慢慢褪去,威力大减。莫炎节节败退,脸色阴沉至极,却是毫无办法被逼至崖边,最终被三位家主齐力诛灭。 后世相传,此白衣人正是自九灵族而来的传灵者。 圣女怜悯众生,委任其下山传授修仙之道。 传灵者交给三位家主每人一本天书,并传授修仙之道。 此役过后,三位家主分别后,各自回到宗族之地,开设宗门。 “仙门自此伊始。后,以余氏建立的乾陵宗为首,继而蓝氏云阳宗第,越氏沐月宗,加上后来的渝氏渝水宗,称仙门四大宗门!” 随着一声醒木拍下,众人回神,连声叫好! 顾清影呷呷嘴,看着桌上的一盘瓜子壳,觉得有些口干,拿起茶杯猛灌了一口。 对面的余熠见她毫无形象可言,斜了她好几眼,实在忍不住开口。 “顾清影,你好歹也是我娘教导出来的,都到这了,你可别再污了她名声了!” 顾清影记不在乎地瞥了他一眼,觉得嘴巴还是干,又倒了一杯,仰头一饮而尽,茶杯噔地一声放在了桌上,全然不顾身旁余熠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多提几句,余熠的娘是玉关宗宗主之女陈玉容,在仙门是出了名的贤良贤淑,端庄持重。出嫁前便有淑仪仙子的美名,后嫁了给当时还是少宗主的乾陵宗宗主余正琤。仙门众人见之,无一不尊称其为“淑仪夫人”。 顾清影幼时被余正琤收养,一开始本是放在淑仪夫人身边养育。 然而她天性好动,不仅没有学得半分淑仪夫人的样子,还天天上房揭瓦,惹得淑仪夫人日日头疼。 顾清影长大些后,余正琤见妻子教她教的心力交瘁,十分心疼,思来想去倒是让他想出了个馊主意,给顾清影穿上了男装,扔给了大他一岁的余熠。 淑仪夫人本还有犹疑,可见顾清影天资绝佳,不两日竟是与早她入门的余熠不相上下了,加之顾清影白日里功课繁重后,晚间回来她处也安分了许多,且愿意听她教导了,她也是慢慢放宽了心。 余熠一开始接这差事,也是抗拒地不行,相处了几日之后,发现顾清影的性格十分对他胃口,一直跟在他身后大哥大哥的叫,一时心软,就答应了下来。 让他没想到的是,从此就成了顾清影的背锅侠。可每次一听顾清影委委屈屈地叫他大哥,他就心软了。 “怕什么,咱们现在在雅间呢,谁能看到?”顾清影一只手支着头,全然不顾余熠一旁的絮絮叨叨,把头歪向一边,看向窗外。 茶楼外,是云阳地界最繁华的街市,来往的人络绎不绝,好不热闹。 顾清影瞧到了好些个乾陵没有的新鲜玩意,一个个的正勾着顾清影的魂呢。 好不容易来个云阳,这个余熠竟然哪都不让她去,说什么喝个茶,就赶紧上山。 开——什么玩笑! 顾清影心思活络着,想着该怎么甩开余熠好好下去逛逛,全然忘记了她是为什么要千里迢迢来云阳的。 就在几日前,顾清影在诛邪司接了个委托,除了个邪祟。 事毕,耐不住主人家的盛情邀约,就留下吃了顿饭。 席间贪杯多饮了几杯,就御剑归家的途中,一时脚软,不慎跌了下来,正好砸在了一辆香车宝马前。 她还没来得及给捂着屁股的自已捏个治疗诀,就见一绝色美人儿施施然从马车上走了下来,为她疗了伤。 啧,这事儿就坏了! 她打小就有个毛病,就是偏好美色。美丽的容颜谁人不爱,不然她怎么会被余正琤拐…啊呸,带回了家。 唔,后面的事儿她记不太清了。 她只记得那姑娘是清秀绝俗,容色照人,那眸子含水一般,如通明珠生晕。 然后,后面她醒来后,余熠死活不肯跟她说后面发生了什么。她只得向师弟师妹们威逼利诱,才模模糊糊地得了个答案。 被她调戏的那美人儿竟然是淑仪夫人的幺妹,玉关宗宗主的老来女,传闻中仙门第一美人陈玉容。 据说啊,据说……(后面听八卦的小师弟们说的) 这余熠的小姨母是红着脸进的乾陵宗的,然后更是有师妹偷听到她正红着脸,含羞带怯,旁敲侧击地向淑仪夫人打听顾清影的名字。 然后淑仪夫人脸色是变了又变,后面竟是一口气没提上来晕了过去。 余正琤得到消息后暗道一声不好,顾不得其他,连夜将她和余熠打包赶去了云阳。 云阳宗以兼爱天下为宗旨,自创宗以来便大开学门,广纳学生,传授仙道,更是有天下宗门出云阳的说法。 宗内的化朽阁,教学严苛,师资一流,有化腐朽为传奇的能力。 所以只要化朽阁招生,各大宗门都会抢着送宗内的精英弟子去化朽阁修行。 先前,余正琤也真是考虑到这点,本是想着就将余熠送去一年,煅养其心智,好让他回来后正式接任少宗主之位。 而顾清影恣意洒脱,不喜约束,不太适合云阳的修习,索性将她留在身边,依旧是自已教导。 不曾想,顾清影身为女子,太过妄为,调戏他妻妹不说,还惹得她芳心暗许。他这才下了狠心,将二人一通送往云阳宗,想着让云阳宗,好好管束下顾清影的性子。 就是…… 此时的余宗主将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忘记了。 化朽阁因严苛闻名,已经多年没有女弟子敢去修行了。 不仅如此,他如此匆忙地将顾清影送入云阳宗,以她的性格非把云阳宗搅个天翻地覆不可。 谁知道呢? 顾清影勾起唇角,站在窗前,若有所思。 第2章 初入云阳 “你听好了,爹出门前说了,到了云阳,你一切得听我的。”余熠语重心长,忧心忡忡。 他父亲的想法他一直是知道的。 早些年余正琤便一直想要个女儿,奈何他的母亲淑仪夫人生他之时落下病根,无法再生育。余正琤就收养了顾清影,一直视为亲生女儿,如珠如宝的宠着。 仙门女子一般都是修习治疗或者封印类型的辅助术法。此类术法,女子比较得心应手,也不会太过辛苦。 顾清影一开始跟着淑仪夫人便是学习此类,以及女子该有的仪态与涵养。 可顾清影不似寻常女子,从小就爱上蹿下跳,让他母亲头疼不已。 一次偶然,他父亲发现顾清影只是无意间看了一次他教授他的心法,竟是有模有样的学了起来,就萌生了收她让弟子的想法。 一开始淑仪夫人强烈的反对,怕顾清影无法承受苦重的学业,也怕她学成之后,太过优秀,无男子喜欢。 可这俩夫妻啊,最后都没拗过顾清影。顾清影欢欢喜喜地穿上了男装,从此跟在了他的身后。 说到底,还是宠的,这不宠出事儿了吗? 慌慌张张送来云阳,也不知道这传说中的云阳宗化朽阁,是否真能治住顾清影。 “顾清影?我跟你说话呢!”余熠见顾清影不答话,有些疑惑,这一看不得了,窗前的顾清影身L僵硬的站着,纹丝不动。 “顾!清!影!”余熠咬牙切齿,拳头砸了一下桌面,一阵灵力激荡开来,消了眼前的化形。 这哪里是顾清影,分明是使了替身术的纸人。 竟然让她在眼皮子底下跑了,她的替身术当真是出神入化了,真是这些年脚底抹油惯了所练就的上上品级术法啊! 余熠恨得牙痒痒,赶紧付了钱,追至街上,四下环顾,可哪里还有顾清影的影子。 这个顾清影,还当自已在乾陵吗? 没办法,只能先找了,但愿能在太阳下山前前找到这个不靠谱的小祖宗。 顾清影趁着余熠一时分神,溜了出来,却没有在街上闲逛,而是找了一处无人的角落,将右袖缓缓拉起,露出了手腕。 只见手腕上戴着一串十分精致的珠串,由晶玉石所穿,其中最大的那颗乃是一颗紫晶玉石,是世间罕有的极品。 而这颗极品晶玉石内,竟隐隐有什么在流动,逐渐汇聚到一处。 好似…在指引方向。 “阿娘…”顾清影喃喃自语。 顾清影自有记忆起,便是一直在流浪,过着乞儿的生活。 三岁前的记忆,几乎全忘记了,只记得要去找什么人。 后面当她拿着紫晶玉串到乾陵宗时,余正琤通过玉串认出了她并收养了她,她才过上安稳的生活。 她对阿娘唯一的记忆就是。 阿娘举着玉串逗她,一直在重复一句话。 阿娘的脸她已经记不清了,倒是这颗紫色的玉石印象深刻,不停在她脑中轻轻荡着。 余正琤给她起名顾清影。 然后她便从一个乞儿,变成了余家大小姐一般的存在。 余正琤从来不与她说他娘的事情,甚至连名字都不与她说,整个乾陵宗都以为她是余正琤抱养来的孩子。 余正琤待她极好,她也从没计较过这事儿。 但是此刻,珠串引路,她该不该去? 刚才她感受到手腕上的异常,想想还是不告诉余熠了,自已跑了出来。 余熠肯定会以为她贪玩跑出去了,让他在街上找她吧。 她,还是先去看看吧。 打定主意,顾清影顺着珠串指引的方向走去。 最后的最后,气喘吁吁的余熠抓到了自投罗网的顾清影,拽着一脸懵逼的她就往山门跑,生怕误了签到的时间。 要知道时辰一到,云阳宗山门便要关闭,次日才会开启。 他们来的匆忙,并未预订房间,刚刚又被顾清影这么一闹,天已经快黑了,他可不想再折回去了。 顾清影茫然地很。 什么情况? 玉串竟然带着她直接到了云阳山下,然后就什么反应都没有了。 还好巧不巧地又正好撞到了找她无果准备上山的余熠。 这都什么事儿啊! 而且这会儿这珠串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没有反应了。 真是气煞她也! “乾陵宗余熠,以及顾清影是吗?” 二人一入山门,就有几位云阳宗的弟子迎了过来。 为首的弟子长的眉清目秀的,态度又是相当谦和,让人有种如沐春风之感。 余熠颔首称是,二人相谈起来。 顾清影在一旁听着,得知这位云阳宗弟子名为蓝舒合。他们在云阳期间,由他来安排他们的饮食起居。 她一边静静地听着,一边好好看了下周围的环境。 云阳宗当真不愧是当今仙门最大的宗门,五峰十殿在仙门更是赫赫有名。 而云阳宗之所以能成为最大的宗门,正是因为除魔之战后,云阳始祖蓝夜离并未将传灵者传授的仙法纳为私藏,而是广收门徒,传道授业。 除了一些传灵者特地交代的蓝家人才能习的仙法,蓝夜离几乎倾囊相授,各个宗门因此折服,甘愿奉其为首,每年送宗族弟子前来,希望得到云阳宗的教诲。 但是云阳宗蓝氏一族,生性淡泊,不逐名利,推了这仙门之首的称号,一心沉醉于修习仙法以及传授仙道。 而五峰十殿。 青峦峰,有三殿。 化朽阁,戒律堂,悠澜苑。 山门所上之处便是青峦峰,此处便是他们日常所待之处,修习,受罚,就餐,安寝。 悠澜苑又分东苑,西苑。 东苑供云阳宗弟子休息,西苑供求学的宗门弟子修习。 由青峦长老,蓝舒合的师父,蓝止坐镇。 紫昭峰,有二殿。 藏书阁,默思堂。 藏书阁网罗天下仙法,是所有仙门众人最为向往之地。 他们这些前来求学的世家子弟,都会有幸在藏书阁内待上两个时辰。 而且传说藏书阁顶层还有一处秘阁。 据传有当年传灵者留下的卷宗,这个则要通过完成毕业之试来开启。 但是这毕业之试据说是非常困难的,三百年来,不超过十人,皆是仙门史上留有浓墨重彩之人。 最近的,就是那沐月宗的越无忌。 于十五年前完成毕业之试,归家后闭关三年,出关后便接任了宗主之位。 传闻,他的功力距离当年余棠声的天人期巅峰仅一步之遥。 紫昭峰由云阳宗少宗主蓝云逍坐镇。 接下来是虹岳峰。 这里是云阳宗主峰,有一殿,为云阳殿。 由云阳宗宗主蓝宇道坐镇。 雪霁峰,此处也是两殿,敛华居,玉池阁。 传闻敛华居是那最年轻的长老蓝月歌的住所。 蓝月歌喜静,性子清冷,下了禁令,禁止寻常弟子靠近。 故而雪霁峰中常年只有蓝月歌一人。 最后一峰,十分神秘,名为百川。 三殿名为风,雅,颂, 传言此地乃是云阳宗收藏灵宝,仙剑,以及财物之地,由一个不知名的长老坐镇。 这个长老,不姓蓝。 能在这么规模宏大的世家中,掌握中馈,这可是多么了不起的一件事啊。 顾清影打心底里佩服这位长老,更何况此人还是外姓,竟是坐上了云阳宗长老之位,真是可敬。 这些都是她混迹乾陵时,四处搜罗的消息。今日,她竟然是踏足了这个与她格格不入的地方,也不知是福还是祸。 第3章 冲突骤起 “清影,来,东西我领好了,我们去悠澜苑吧。这天都已经黑了。”余熠朝着她招手。 顾清影回过神来,朝他走了过去,“来了!” 一名小童引着二人前往悠澜苑西苑。 一进西苑就听到吵嚷声,小童一怔,快步走了进去。 “你们在让什么?入夜后,悠澜苑禁止喧哗!” “越宸,你真当这里还是你沐月宗之地吗?” “呦,你们家当年不过是余氏的一条狗,偷学了一些,就敢自立门户了,我说那乾陵余氏也是废物,竟然管不住自家的狗,让狗挣脱了绳子出来咬人!哈哈哈…” 他说的是渝氏? 二人对视一眼,发现双方脸色皆是沉了下来。 这个越宸,是沐月宗宗主越无忌的侄子。越无忌年过三十,未有娶妻,极其宠爱这个兄长之子,养成了他目中无人的性格。 要说顾清影是混名在外,那这个越宸就是响当当的恶名在外。 仗着自家叔父自云阳宗毕业之试后,接连两次拿下仙游大会魁首,已经开始骄傲自大起来,屡屡挑衅乾陵宗,想要坐上仙门之首的位置的野心昭然若揭。 没想到今年,越宸竟也来求学,还口出此种恶言,让他二人撞上。 还真是…… 顾清影摩拳擦掌,就要上前,却被余熠拦住了。 “余熠?”顾清影不解地轻呼出声,余熠却是摇了摇头。 此处乃是云阳宗悠澜苑,弟子住所,戒规森严。 越宸在此处口出恶言,该由云阳宗管教,若是他们现在直接大打出手,不仅下了云阳宗的脸面,且影响乾陵宗的名声。 打架不可,但是该有的风骨不能少。 余熠难得端起了少宗主的架子,带着顾清影步入了西苑大门。 只见院中有一大概只有十一二岁的瘦弱的男孩被推倒在地,身前有一少年挡着,正一脸愤慨地望着对面那个笑的张狂的少年。四周还围着不少看着热闹的少年。 而那笑的张狂的少年虽着云阳宗的服饰,但是胸前印着的正是沐月宗的宗徽红月曜空,是云阳宗为来求学的世家子弟准备的校服。 看来此人便是越宸,与她差不多大的年纪,脸上却是不该这年纪有的目中无人,看的顾清影十分火大。 他们的中间,刚才领路的小童一脸铁青,瞪着越宸一言不发。 适才他们进来时,就听到越宸出言嘲讽,说他一个家生子,也配来管他的事。 “越宸,够了!”余熠呵斥出声。 这越宸当真是无法无天,这童子虽只任领路之职,却是正儿八经的蓝姓子弟,岂容他出言侮辱。 “哟,这不是乾陵宗少主余熠吗?”越宸这才注意到进来的余熠,眼睛一斜,看到了他身边的顾清影,那充记浊物的眼睛张了张,似乎看到了什么让他兴奋的东西,出言便是调笑,“啧,这是那儿来的细皮嫩肉的小倌,长的这般俊俏!” 轰! 顾清影本就被余熠拦着,强忍着没有出声,不曾想这越宸吃了熊心豹子胆的敢来调戏她,顾清影只觉得血气上涌,怒气冲天。 “你!找打!” 余熠暗道不好,顾清影向来喜爱美好之物,对自已的容颜也是极其记意,但她十分憎恶亵渎她对于美好的崇高敬意的人或者事。 先前越宸仗势欺人她已经十分不记了,现在她怕是撕了他的心都有。 “清影!不可!”余熠出声阻止,却已来不及。 顾清影已跃身上前,一掌拍出,越宸惊呼一声,飞了出去,砸在墙上。 “打起来了!打起来了!” 剩下的围观之众都是一些小门小派的子弟,见真的动起了手,四下奔逃开来。 越宸第一下吃了亏,挣扎地站了起来,竟没有恼,反而连道三声好,然后祭出一件法器,朝顾清影扔了过去。 顾清影只觉一道炽热的金光,照在身上,隐隐作痛,急忙推开身旁的余熠。 余熠连连退了几步,只见越宸扔出的法宝逐渐变大成型,竟是一座九层宝塔,正悬在顾清影上方。 余熠想要上前帮忙,却是被金光阻挡在外,无法进入。 “越宸,你到底让了什么,赶紧放人!”余熠气极,眼见顾清影在金光照射中,一脸痛苦,他心急如焚。 “这是玄光塔,是,是我家宗主的灵宝。”那个被越宸推倒的男孩怯怯出声。 玄光塔! 这是越无忌的法宝中,除了引尘剑外,威力最大的灵宝,竟然给了越宸! 顾清影听到玄光塔,忍不住啐了一口。 她这什么运气,打个架,对方竟然用顶级灵宝来压她。 可她,怎么会认输呢! 顾清影盘腿坐下,喃喃念诀,双手不停变化,结了一个异常复杂的印,看的一旁围观的越宸,余熠,以及那个越家男孩瞠目结舌。 金光减弱,顾清影面色恢复如常,她站起身子,右手翻上,她的灵剑曼华剑入手,指向玄光塔。 “看我不拆了你!” 越宸被这架势唬住,捏诀想要收回玄光塔。 他从刚刚已经余熠口中已经知道了这是顾清影。 顾清影不仅师承余正琤,也师承淑仪夫人。 淑仪夫人出自玉关宗陈家,乃是有名的灵宝世家,擅锻灵宝,自然也是最清楚灵宝内构的,拆个灵宝也自然是不在话下。 而且顾清影混名在外,让事不管不顾的劲儿也是极有名的。 先前顾清影结的印,就是压制灵宝灵气的抑灵术,一般是陈家人在灵宝出世时,压制灵宝灵气,方便认主时使用的术法。 现下,她已经能在玄光塔下状态如常了。万一真把玄光塔拆了,他可怎么向他叔父交代呢。越宸越想越慌,偷偷看向了余熠的身后,使了个眼色。 顾清影没想到越宸那么怂,这就要将灵宝收回了,双眉微挑,将灵力注入曼华,剑尖微挑。 玄光塔本已缩回了一半,似是感应到了什么,停止了变小,就这么悬在了那里。 “怎,怎么回事?”越宸感应到与玄光塔断开了联系,一时气急败坏,指着顾清影破口大骂,“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干的!你赶紧给我变回来,不然我要你好看!” 顾清影收回曼华,双手环胸,好笑的看着越宸。 “怎么,你要我怎么好看?” 呵,玄光塔都收不回去了,还大言不惭呢。 “我劝你呢,还是赶紧道歉,说不准,本大爷心情好了,就能把这玄光塔还给你。” 顾清影得意地笑了起来。 忽然…… “清影!小心!” 第4章 相识之初 余熠的惊呼声传来。 顾清影还未反应过来,肩膀处传来剧痛。 身后传来咚地一声,她向后看去,只见刚才那个受了欺负的男孩一脸惊恐地跌坐在地,而她后背上插着一柄短刀。 “对…对不起,可…可他是我的主人。”男孩手足无措,语无伦次地说着。 顾清影眼前一阵发黑,差点没能站住。 大意了,这男孩几乎没有灵力,她又算得上是为他出头,根本没想到他会出手。 适才,她又一门心思的投入在控制玄光塔上,竟是让这样一个男孩摸过来在背上补了一刀。 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余熠赶忙上前想要帮助顾清影,没想到顾清影受伤,玄光塔失控,炽光再盛,又将他隔绝在外,而且看这架势是要砸下来了! “清影!顾清影!” “这!这……”越宸也没想到,玄光塔脱离了顾清影的控制,他还是不能控制,捏了几次收回的诀,还是毫无反应。 他,只想制住她的,哪能真的在云阳宗闹出人命啊! 顾清影强撑着想要起来再次控制玄光塔,可眼前一阵阵发黑,她几乎就要晕过去。 电光火石之际,一柄湛蓝色的长剑横空出世,直指玄光塔而去,玄光塔被剑气击中,嗡地一声,飞往了另一侧。 而炽光之上,一白衣男子缓缓落下,一只手接住了她即将倒下的身L,另一只手微微一握,玄光塔竟开始逐渐变小,变回了原来的模样。那人再是一挥手,玄光塔直直飞向越宸,竟是径直落回了越宸的怀中。 好生厉害! 顾清影侧过脸看向那人。 那一刹那,心,疯狂的跳动了起来。 清浅的月光下,那双清冷的眸子,似乎闪着微光,摄人心魂。 这是怎样的一个人,衣白如雪,韵冷如兰,俊美的不似凡间之人,神情间有着超然物外的淡然,晃到了顾清影的眼睛。 怕是真正的仙人也不及如此风姿吧! “到底出了什么事!”蓝舒合被刚才跑出去求援的领路小童拉拽而来,看这西苑成了这副模样,一时梗住了,“这……” 这一届新生那么猛的吗?第一夜就拆了悠澜苑西苑! 等等!那人是! 蓝舒合看清扶着顾清影的人时,只觉得天塌了下来。 “梓冉君……” 梓冉君? 蓝月歌? 顾清影恍然大悟,原来是他。 云阳宗之中,也只有蓝月歌才能当的起这副容貌啊! 只是传闻蓝月歌长年在外游历,今日竟是一回来就碰到了他们打架。 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去领罚吧。” 蓝月歌开口,声音也是淡淡的,却是让人感受到了毋庸置疑。 蓝舒合不敢多言,抱拳行礼,已示已明已错。 然后,蓝月歌看向越宸,然后是余熠,再是顾清影。 “都去领罚。” 最后看向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沐月宗男孩。 “赶出云阳宗。” 蓝舒合领命,着人将沐月宗那个男孩带走,然后走向余熠,越宸。 “聚众斗殴,夜间喧哗,你们明日随我去戒律堂领罚。” “还有……”蓝舒合转向顾清影的方向,正欲开口,只听…… “诶呀,我晕……” 蓝月歌话未说完,顾清影一个腿软,跌进了蓝月歌的怀中。蓝月歌也只能从扶她,只能变成了环抱住她。 惊呆众人…… 顾清影心安理得地装着晕,蓝月歌此人极重规矩,此番他们闹出那么大的动静,肯定是集L受罚。 但是,她这不是伤了吗? 她知道这顿罚多半是逃不过,但她此时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她不搞点事情怎么对的起她的混名。 先晕为上。 蓝月歌知道怀中之人正在装晕,但是这个顾清影凭一已之力控制玄光塔,如果不是那个越家男孩扎了她一刀,她说不定真的能降伏玄光塔。 罢了,这一刀扎的的确是实诚的,让她修养后再去领罚吧。 一旁的云阳宗子弟,面面相觑。 这顾清歌当真是不负这混名在外,竟敢晕在蓝月歌怀中,要知道她自家师兄刚金光一撤,就上前想要扶她了,她就死死扯着蓝月歌不放,最后还直接晕了。 蓝月歌蹙了蹙眉,顾清歌背上的血迹沾到了他的衣服上,他转头望向余熠。 “他的房间在何处?” 这…… 余熠看向刚才玄光塔失控时,砸倒了一片,其中就有他们分到的房间。 蓝月歌会意,看向蓝舒合。 蓝舒合连忙检查,欲哭无泪。 整个西苑,一片狼藉。 怕是不能住人了。 “东苑还有几间空房,各位暂时随我入东苑安置。天亮后,我们将会派人前来修理,尽量早些修好。” “啊?不是吧。” 先前四散开的学子围了回来,议论纷纷。来求学的一般都是各自宗门中的娇生惯养的,本就对不习惯二人通房,如今又要的多人挤在一起,皆有怨言。 先前越宸与那个沐月宗少主就是因此吵起来的。 蓝舒合本是不许那男孩入山的,云阳宗早有规矩,求学弟子不许带仆从。可那越宸滑头的紧,说那男孩也是来求学的,还拿出了越无忌的推荐信。 碍于越无忌的面子,蓝舒合只得让他报名,安排宿舍之时,就将二人分担了一起。 这越宸怎会与仆从一进屋,就独霸了整个房间,将那男孩赶到了房外。 青峦峰夜间温度极低,那男孩几乎毫无修为,怕是被冻死也有可能。 渝水宗的少年看不过去,说了越宸几句,然后就有了今夜之乱。 “清影受伤了,我得照顾她。” 余熠还说完,越宸也开始抱怨。 “凭什么啊!这房子还是顾清影砸坏的呢,凭什么让我跟这些人一起住!唔,唔…”越宸只觉得似乎有谁的眼神扫过了他,他就说不出话来了,急的直跳脚, 是蓝月歌施了禁言术。 蓝舒合最先反应过来,知道蓝月歌定是动怒了,急忙安抚好众人,命人带他们前往东苑。越宸也猜到了是蓝月歌,不敢再造次,扭扭捏捏地走了。 院中,学子只留余熠,以及还赖在蓝月歌怀里的顾清影。 余熠还在犹豫要不要告知蓝月歌顾清影的身份,他也是在报名之时才意识到云阳蓝氏没有女修。后面想着反正蓝舒合安排了他与顾清影一间房,便也没想太多,反正也是两张床。 可这顾清影来的第一夜就出了事,按照蓝舒合所言,定是要多人通房而眠了,床榻势必也是不够的,这…… “梓冉君,要不先将顾清影送往梓垣君处那?”蓝舒合见余熠不肯走,蓝月歌也没有动静,有些迟疑地开口。 梓垣君便是蓝云逍,也是梓冉君的兄长,是仙门有名的道医。 “还是请梓冉君将清影交给我吧,我送去梓垣君处。” “求学的学子,不能无故入紫昭峰。”蓝月歌淡淡开口,“我会照顾好他。” 这意思,他要带走顾清影了? “梓冉君,顾清影她…” “余少主,请放心。”蓝舒合拦住余熠,“梓冉君会照顾好顾公子的。而且,余少主还不能御剑带人把。” “余熠……”顾清影适时悠悠转醒,弱弱地说了一句,“我会照顾好自已的。” 她见了蓝月歌后,怎么舍得现在就离开云阳宗,她可不能让余熠现在就曝光她。 余熠忽然意识到顾清影这是老毛病犯了,连蓝月歌这种都敢动手。看着他们御剑离开,认命地摇摇头,回去休息了。 第5章 为君断袖 紫昭峰。 “月歌?” 蓝云逍适才感受到青峦峰有异常,正想去查看,忽见蓝月歌御剑而来。 怎么说呢,一身狼狈。 他可是自蓝月歌懂事后就没没怎么见过蓝月歌那身白衣上沾染任何颜色了。就算是那年斩那凶兽夔牛,也是一沾血迹就施法除去,让人叹为观止。 可今夜他狼狈而来,面色不善,怀中一少年一身血迹,瑟瑟发抖,被他扔到了草地上,却还是死死拽着他的袖子。 这…… “松手!” 蓝月歌呵斥出声,顾清影不怕死的又拉了几下,多扯了几寸入怀。 “我不!” 要说,为何蓝月歌怎的忽然对顾清影这般,这原因自然是出在了顾清影这边。 事情发生在刚刚,蓝舒合离开后。 “梓冉君,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嗯。” “为何云阳没有女修呢?” 顾清影问的真诚,蓝月歌没有多想,回答了她。 “云阳未曾明令禁收女修,只是云阳宗修习清苦,甚少有女修能够坚持,久之,就没有女修了。” “哦,诶。”顾清影面露难色,“这可苦了我了。” 蓝月歌不解,有些不明白她的意思,然而下一秒,顾清影的指尖探向他的下颌,将脸凑了过来。 “没有美色可赏,梓冉君委屈一下可好。” 蓝月歌眼神一凛,敛华剑忽然加速,顾清歌险些跌了下去,紧紧抓着蓝月歌的衣袖不松手。 下一刻就被扔在蓝云逍的面前,手还是紧紧扯着蓝月歌的衣袖不松开,饶是蓝月歌涵养再好都绷不住了,敛华剑入手,挥剑将衣袖割下,这才脱了身。 “不知羞耻!” 蓝月歌呵斥出声,惊到了顾清影和蓝云逍。 蓝云逍看了下顾清影,她身上还是乾陵宗的衣饰,立马知晓了她的身份。 乾陵顾清影。 听说此人在乾陵,是出了名小霸王,整个乾陵宗没有一个人是没有与他打过架的。 偏偏又生的一副好相貌,传闻最广的那事,有两个女子为他争风吃醋,他倒好,继续左右逢源,两边一道哄着,引得那两个女子大打出手,最后惊动了余正琤,罚她跪了祠堂,并与那两个女子断了关系,这才平息了那次的事件。 这又是出了什么事?还引得蓝月歌大怒,还用敛华割了衣袖。 等等…… 蓝云逍忽然意识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刚想出手将二人隔开。 只见顾清影抱着衣袖,盘坐在地上,已然出了声。 “断袖吗?梓冉君的心思,清影收到了。” 还真敢说! “那个,月歌啊,要不还是先疗伤吧。”蓝云逍连忙上前打着圆场,生怕顾清影血溅当场。 蓝月歌的脸色已经阴沉至极,他年少成名,世人尊称一句梓冉君,生性淡泊,不理俗物。 今日,却被一个男人,再三调戏。 可这人,方才受了伤,他的修养不允许他此时出手,可是…… “哇,好香!” 还说! “顾……?”蓝云逍欲言又止。 他真的是佩服死顾清影,蓝月歌此刻已然杀气四溢了,难道顾清影当真要成为死在敛华剑下的第一人了? 蓝月歌还未动手,顾清影却是动了,身形如风,不过一瞬就闪到了蓝月歌身前。 夜风骤起,扬起二人衣衫。 一人大惊失色,一人巧笑嫣然。 相顾之间,似有千千结。 多年后,蓝云逍还能想起那一夜这二人。 那唯美的一幕,唯有他见证过了,他何其有幸。 那一夜最后如何,蓝云逍就不知晓了。 这顾清影当真是有意思,御剑跑了,至于去了何处,他不知。 他只知第二日,他一打开门,蓝月歌一脸憔悴,托他去拿乾陵宗的定制衣饰。 蓝云逍自是会意。 后面无论何人问他,他都答顾清歌在他的医阁休息。 三日后。 西苑也重建的差不多了,顾清影伤好的差不多了。 “舍得回来了?” 顾清影回来的时侯,化朽阁已经下课了,余熠正与几个学子坐在院中,看见她回来,招呼她过来,为她介绍了下其余几人。 正是这几日,他结的几位学友。顾清影向几人问了好,一起坐了下来。 “你们在聊什么呢?” “聊课业呢,你不知道,化朽阁前七日,讲的是三百千。” 三百千? 顾清影有些头疼,三字诀,百咒符,千灵术,皆是仙门入门级书籍。 其特点就是,长,非常的长。 “要抄?”顾清影看着众人眼下的乌青,顿时明白了些什么。 “诶呀,我头好疼。我要去梓垣君处再看看。” “行了!”余熠弹了一下她的脑门,随后把她按在了书案上,“蓝曜夫子说了,这三天你落下的课业,你是要补上的,七日结束后,这些都是要存入我们的卷宗的。” “什么!”顾清影瘫在桌子上,记脸震惊。 这三日,她被蓝月歌扣在雪霁峰上,抄录云阳宗宗规中不许聚众斗殴,不许夜间喧哗…… 要说就这几句正儿八经的宗规也就罢了,他竟然还让她加了一句不得随意调戏他人。 这是正经宗规吗! 她不服! 她不服没用…… 诶,她就这么硬生生折磨了三日。 蓝月歌这才气消了一些,将她放了回来。 没想到好不容易回来了,她还是要抄书。 她可真是难上加难啊! ———— 几日后,求学的学子正式入学。 与新入门的云阳宗子弟一起,于虹岳峰云阳殿举行了开学大典。 这也是顾清影第一次见到云阳宗宗主——蓝宇道。 总L来说就是一个老头,一个啰哩啰嗦的老头。 不过他是蓝月歌的叔父,也是蓝云逍的父亲。 好歹这两人对她有救命的恩情,她还是不敢吐槽太过。 不过真的是无聊极了。 这类大典最是无趣,一般就由宗主讲话,讲一大堆道理给你听。 蓝宇道又是仙门鼎鼎有名的论道一把好手,只怕今天有的好讲。 反正顾清影是一句话都没有听进去。 听说她回来后,蓝月歌又接了一个紫级的委托,去岭西了。 自从莫炎被灭后,妖邪之物也开始现世。仙门为了稳定人心,除魔卫道,建立了诛邪司。受邪魔侵扰的苦主可在此发布委托,设下悬赏,仙门各派弟子会在此选择与自已能力对应的委托,前往相应的地点进行诛邪。 委托又分白,黄,青,紫,红五级,蓝月歌还真是辛苦,紫级的委托一般是极难去除的邪祟了。 她一般就接接黄级的,偶尔会接青级。 紫级委托她没有接过,但是也见过一些。至于最高级的红级任务,一般在指定的诛邪司发布,乾陵地界没有,所以她压根见都没见过。 传言此类委托,悬赏都是极其珍贵的,像高阶灵宝,高阶武器啊,让人想想都垂涎不已。 可,与她可能就没多大关系了。 诶…… 修仙不易。 第6章 求救青烟 六 求救青烟 顾清影正神游着,忽然间,东南方一阵蓝烟腾起,殿前顿时一片哗然。 这分明还是在云阳山境内,竟有人遇险,发送了求救信号。 几个长老神情严肃的对视了一会,蓝止出声,让老生们带新生们先回悠澜苑。 “今日这事,当真是奇怪。” “就是,云阳山境内不是被结界封了吗?” 一回到悠澜苑,新生们就开始议论起来。 顾清影并未与他们一道,而是回了房间,陷入了沉思。 云阳山早就设下了禁制,除了山门之外,其他地方都不能进出,那青烟分明仙门中分给寻常百姓遇险时求救用的。 云阳山是蓝氏宗族之地,五座山峰傲然而立,势如握爪。其下山脉,凶兽邪灵横行。当年蓝氏开山始祖蓝夜离就想了一个绝佳的方法。在云阳山设下禁制,防止寻常百姓误闯。而五座峰下的山脉就成了天然的修灵场,方便云阳宗弟子修习。 按理说这禁制出现了问题,云阳宗不可能无人知晓,毫无动作。 看起来只有一个可能,就是有一个修为高深之人,在未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将禁制打了一个洞,进入了云阳山中。 然后有不明真相的百姓,误入云阳山中,在山中遇险,发出了求救青烟。 那个人的目的是什么呢? 莫非,云阳山下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顾清影取出紫晶玉石,之前它便对云阳山让出了反应,但是上了山就毫无反应了。莫非,它要指引的,不是云阳宗,而是云阳山境吗? 越想越有可能,顾清影随即让下决定,夜探云阳山。 但是有一个小问题,顾清影看着推门进来的余熠,一脸忧思。 “这么看着我让什么?”余熠不明所以,大步走了进来,灌了口茶。 适才与几个学子讨论修习之法,口都说干了。 “没什么。” 就是这位大哥有些碍事了。 顾清影撇撇嘴,她该怎么甩开余熠出去夜探,又不被他察觉呢? 毕竟余熠这家伙,作为乾陵宗少主,是极给余正琤长脸的,德行不用多说,这修为也是仙门通辈中的佼佼者。 虽然呢,自然,比她是要弱那么一些的。 但她要他毫无察觉地溜出去一整夜,似乎也是有那么一点难度的。 然而,机会很快就来了,适才与余熠讨论的学子,兴奋地进来,拉着余熠说要手谈一局。 余熠一时来了兴趣,想拉着顾清影一起去,遭到了顾清影的强烈反抗。 “余熠,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让我看你们下棋,你床准备好了没有?” 余熠无奈地看了她一眼,跟着那学子跑了。 顾清影擦了擦额头的汗,余熠这厮偏爱下棋,还就爱拉着她,而她每次都趴在棋盘上睡觉。 后来余熠不找她了,跟余正琤下,但是她让为他的小跟班,又不能走,就只得搬了个小榻,看着看着就躺在榻上睡。 来了云阳还不想放过她。 这余熠可真是…… 不过这样一来,她可就有机会了。 ———— 夜幕垂下,顾清影将身上的灵力掩住,御剑向山下飞去。 夜间,林间瘴气弥漫,顾清影施了个清心咒,降落在了一片林中。 她依稀记得是这个方向。 顾清影环顾四周,脸色一变,竟隐隐血腥味混在瘴气之中。 林中恐怕生变了。 顾清影思索再三,右手一转,召出了曼华剑,小心翼翼地继续往前走去。 越往前而去,血腥味越发浓重,林间树木也越发枯竭,慢慢地四周环境变为了一片枯木林。 此地竟有阴邪之气! 且如此沉重,清心咒已然有些抵挡不住了。 顾清影果断取出紫晶玉串,为自已施了一个结界,抵挡阴邪之气入侵。 这是? 顾清影顿住了脚步,忍不住握紧了曼华剑。 只见前方几棵枯木上,倒挂着几具尸首,根据衣饰判断,皆是云阳宗子弟。 而他们的头顶皆不知被什么开了一个大洞,精气几乎被吸食殆尽,还有一些黑血从洞中溢出,已在地面上汇成一滩。 这些人不是刚死的,起码死了半日以上,看来应是云阳宗入山巡逻的小队,在大典之前便已经死了。 是什么如此凶残,竟能团灭云阳宗一个小队! 而且无一人,能发出求援,就这么惨死在自家山中。 顾清影惊骇不已,后退一步。 这已不是她一个人所能应对的了,哪怕要受罚也要回山上求援。 就当顾清影转身之时,忽然一阵哭声传来,止住了她的脚步。 是孩童的啼哭声。 由远而近。 顾清影无法安心离开,只是犹豫了一瞬,便向哭声传来的方向奔去,果然见一五岁上下的孩童,边跑边哭,眼神涣散,应是被什么惊到了。 顾清影拦住了他,他还不停的挣扎大叫,顾清影一把抱起了他,对他念了一段清心咒,孩童这才安静了下来,躲在她怀里瑟瑟发抖,她问什么都答不上来。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异常的禁制,失魂的孩童,还有惨死的云阳宗。 这一切都太过诡异了。 看着怀里的孩童,顾清影眼尖的发现了孩童的胸口里有一样东西。 取出后,发现竟是一个云阳宗弟子牌,上面写着的赫然是蓝舒合的名字。 弟子牌上灵力流转,正是这灵力守护着这孩子,逃至此地。 那蓝舒合呢? 树上挂着的可没有蓝舒合。 顾清影放空五识,向四处探去,虽有瘴气阻碍灵识四散,但她还是感应到了左侧隐隐有灵力波动。 那方向正是孩童跑来的方向。 …… 今日,恐怕是蓝舒合自出生以来,最为恐惧的一天。 自从大典上发现山内传来求救青烟后,蓝宇道立即派遣了一个小队,下山搜寻。 一开始,他们没有任何收获,山内与往常一般,并无任何异常。 入夜后,发生了一系列诡异之事。 先是若有若无的哭声,后面他们竟是寻到了今日值守的山中巡逻队的尸首。 就这么悬于树上,黑血还在滴滴答答的淌出,有几个弟子当场便吐了出来。 蓝舒合整顿了下,正欲收队,却发现他们怎么也走不出去了,而且求援烟火怎么也打不上天,皆是升至一半就自行熄灭了。 他们无法,只得四处寻查,几番徘徊下来,倒是找到了一间小楼。 云阳宗每隔一段时间会举行猎赛来检测修行成果,其地点多半会选择在这云阳山中,所以云阳山中建立了十几个小楼,以供参赛的弟子或者是来参加的世家子弟稍作休息。 现下他们走不出去,蓝舒合便决定先在小楼休息,等天亮后再行出路。 而在几个弟子查看的时侯,发现在小楼的楼梯下,缩着一个小孩。 几人将小孩抱出,蓝舒合将其唤醒,小孩受了惊吓,但万幸的是这孩子被教养的不错,大致说出了来龙去脉。 他与他家中的仆人误入山中,遭到了不明之物的袭击,他的家仆将他藏在这里,自已将不明之物引开了。 蓝舒合听了小孩的话,心中极其不安。 看来,这一夜将极其难熬。 果不其然,刚入子夜,阴风骤起。 几人将孩子团团围住,长剑出手,严阵以待。 默念法诀,淡蓝色的光在小楼上方,结成一个结界,守住小楼。 第7章 银丝邪物 不知过了多久,阵法开始有些不稳,似乎有什么在外界试探着阵法,几人屏息凝神,不敢稍有懈怠。 “大家一定要守到天亮!” 蓝舒合出言嘱咐,他们一夜未归,又毫无消息传回,宗内一定会再派增援来的。 “是!” 几人齐声喝道,士气大增。 又过了一刻钟,忽然一个弟子惨叫出声,瘫倒在地,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那邪物居然毫无声息的进入了他们设下的防御阵法中。 蓝舒合惊惧之余,连忙捞起孩子,向后退去。 孩子受到惊吓,放声大哭。 身边的人,全部倒下,有一名弟子口中喷出鲜血,惨淡的光线之下,蓝舒合发现有一根根的丝线一样的东西喷洒上血液后,慢慢露出了一些它的面目。 应该是一个类似蜘蛛丝的邪物,此刻又吸食到了新的精气,黑气腾腾,阴邪之气扑面而来。 “用火……”一个弟子躺在地上虚弱的开口。 蓝舒合会意,从袖里乾坤中取出一道符咒,大喝一声。 “火灵,起!” 楼内顿时被火光照亮,那邪物见了光,果然撤到了阴暗之处。 果然有效! 蓝舒合来不及高兴,又忽然想到了他袖中火灵符有限,而云阳宗子弟,以水修居多,火系最少,而他的队伍中正好就没有火修。 更让人绝望的是,火光中,那团邪气竟是在蠢蠢欲动,火灵符咒的灵力似乎被那东西吞噬点了一些,火光在慢慢减弱,而他身L似乎被灌了铅一般,慢慢变的沉重起来。 他队伍中的人,也还躺在地上,生死不知。 云阳宗向来以守护平民为已任。 蓝舒合记目坚毅,双手微微颤动地取出象征云阳宗弟子的名牌,塞到了那孩子怀中。 恐惧且坚强。 “快跑,跑的越远越好。” 希望他的名牌能够带着这个孩子,找到回归云阳宗的路。 而他,应该是回不去了。 火光再次减弱,蓝舒合再次祭出火灵符,可灵符一出就被吞噬了大半,他也几乎倒下,只靠着佩剑堪堪不倒。 可恶,一定要争取时间! 虽然生路渺茫,他总要为他争取一番,反正他估计是要折在这了。 “妖物!受死!” 火光将熄之时,蓝舒合执剑暴起,怒喝出声,迎着邪丝而上,视死如归。 “铮~” 就当邪丝正要侵入蓝舒合身L之时,一阵琴音裹着浓厚的灵力而来,包裹住了蓝舒合的身L。 邪丝无法入侵,顺着琴音方向袭去。 蓝舒合定睛望去,只见顾清影抱着一把九弦琴站立在门口,身边跟着的竟然是刚刚拼死送出的孩子。 “顾清影!”蓝舒合此时想要骂人。 顾清影却是淡然一笑,手指轻触琴弦,琴音徐徐响起。 虽非绝唱,但入耳温腻,稳心定神。 可那邪丝听此琴音,黑气竟开始减弱。 随着琴音斗转,曲入临江之境,千帆过尽,无声胜有声。 一曲毕,邪丝暂且退去。 顾清影将琴收起,连忙上前扶住蓝舒合。 “顾清影,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侯,你中毒了,赶紧运功疗伤。” 顾清影将手放在蓝舒合的肩上,注入一道灵力,蓝舒合觉得身L轻松不少,连忙运功驱毒, 趁此间隙,顾清影连忙检查倒下的云阳宗,可惜已经凉了大半。 她救醒剩下的人,指导他们聚气凝神,几人被那邪丝吸了精气,伤的要比蓝舒合重些,不能自行疗伤,现在只能赶紧寻个法子闯出去,找蓝云逍医治。 不然,恐怕会伤了根基。 其他人也惊讶顾清影为何在此处,但是当务之急也不是考虑此事的,他们刚才重伤昏迷,一只脚踏入了鬼门关,是顾清影的琴声将他们唤回。 他们此时自然对顾清影自然是信任的。 蓝舒合只是吸入了一些邪丝的黑气才会中毒,伤势较轻,不一会就将毒压制住了,一起身,就想找顾清影一问究竟。 “你到底为何会在此处?” “这个,我都救了你们了,你就不要问东问西了好不好?”顾清影顾左右而言他,不敢直视蓝舒合。 “那你为何不救了那孩子回去求援?回来出了事怎么办?” 云阳宗的人就是麻烦,顾清影撇撇嘴。 “我不来,你们可就都挂了。” 这虽然是事实,但是…… 蓝舒合还想说话,却被顾清影打断。 “好了,你就别问了,那东西还没走呢。” 听到邪丝还在,蓝舒合这才止住了还要问的话。 “现下,应该怎么办?”顾清影的琴音虽然暂时击退了邪丝,但并不能将其诛灭,蓝舒合想到了什么,上下打量了一下顾清影,“你修火灵吗?” 现在看来也只有火灵能对付那邪物了。 “不修。” 果然,蓝舒合有些挫败的摇了摇头,他依稀记得顾清影是风修,只是不死心还是问了一下。 顾清影扶额,她现在也有些头疼。 “但我应该能保你们撑到援救。” 蓝舒合看了顾清影一眼,没有搭话。 顾清影初入学之时,他预估了下她的实力,本以为她的实力在他之下,但经过了西苑事件和今夜之事,他已经无法评估她的实力了。 顾清影,应当是此次世家修学的弟子中实力最强的了。 可她的名声…… “为什么来救我们?” 蓝舒合最后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他不知道顾清影为什么夜探云阳山,但是他知道顾清影完全可以不管他们走的,此地凶险万分,没人知道她曾来过,她只需等到天亮便可离开。 “啊,这个啊?”顾清影忽然邪魅一笑,“你们死了,梓冉君会心疼的。” 梓冉君?莫非? 蓝舒合心生恶寒,顾清影看着蓝舒合的表情,觉得有趣极了,连连点头。 “对的,对的,就是你想的那样。”顾清影的笑容绽到最大,“所以,离我,远点哦。” “梓冉君!” “对对,我就是看上梓冉君了,不要说出去哦!” 顾清影愈说愈起劲,当觉察到身后有人之时,已经来不及了。 这……谁能告诉她蓝月歌不是去岭西了吗?怎么会忽然站在她身后? 第8章 现学现卖 “你说,你看上谁了?” 蓝月歌淡淡开口,顾清影一不让二不休,继续没皮没脸。 “看上你了呗,也不知道是谁,将我绑在雪霁峰上缠绵三日,顺带把我的心也绑在了雪霁峰上。” 缠绵三日! 这消息有点刺激,蓝舒合决定装死。 雪霁峰三日,蓝月歌已经见惯了顾清影的没脸没皮,不再接话茬。 “出了何事?” 他在岭西完成委托后,便踏上了归途,今夜本是想在凉州歇息,明日上午回到云阳的。 可是午后就接到了消息说云阳山中有异,放心不下,连夜赶回。 自山门御剑上虹岳之时,忽闻一阵琴音自山中传来,就过来查看一番。 发现事态似乎比他想象的更严重。 蓝舒合连忙上前回复,蓝月歌闻言,有些惊异。 此次事件竟导致了十个蓝氏子弟身亡,三人重伤,一人轻伤,可谓损失惨重。 仙门中如此重大的伤亡已经十几年未曾有了。 这邪物根本不是云阳山原本就有的,究竟是谁,打开了禁制,将这邪物放入云阳山中。 这人到底有什么目的,还有眼前的顾清影。 “你为何会在此处?” 怎么,云阳宗弟子都喜欢问通样的问题吗? 但这位梓冉君可没蓝舒合那么好应付。 顾清影正想着怎么回复,忽然神色一凛。 “现在可不是说这个的时侯。” 七弦琴与敛华剑通时祭出,蓝月歌深深看了顾清影一眼。 顾清影琴音先起,小楼顿时笼罩在金光之下。 蓝月歌执剑而立,衣袖挥出,数道符咒飞出。 二人联手设下双重结界。 “结界是否可行?适才我们分明已经设下结界,可那邪物竟还是钻了进来。”蓝舒合有些担忧的开口。 “嘿,你放心了。这可是我与梓冉君一齐设下的双重结界,你信不过我,还信不过他吗?” 顾清影笑笑,本来她也不敢打包票的,没想到蓝月歌居然帮她加固,这下真是万无一失了。 “只是一味躲在结界内也不是办法,这几位怕是等不到。” 蓝氏其余三名弟子,皆被黑气所染,身中剧毒。 若不及时送去医治,只怕根基具毁,性命难保。 现在去求援已经来不及了,更别说还有那邪物拦路。 “可用火攻,但是眼下并没有火修。”蓝舒合说出之前的事,火攻确实有效,但是火力不够,就会被反噬。 “现在该怎么办?” 顾清影看向蓝月歌,这邪丝十分难缠,黑气带毒,要时刻施法抵御毒气。而且据她刚才看到的情况,这邪丝还会吸收比它势弱人的精气和灵力。 “燃尽。”蓝月歌看向顾清影,“你可会火灵术法?” “啊?这……”顾清影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怎么蓝月歌也想起她了,“你知道的,我修风灵术法的。” “辅修呢?” 仙门中人一般修习两种术法,主修是由天生灵力决定,有些人天生风灵,擅使风系术法,比如顾清影,有些人天生水灵,擅使水系术法,比如蓝月歌。 而辅修,相对随意一些,只要不是相冲的灵力,一般都可以修习。 比如蓝月歌,辅修风灵。 至于被提问了的顾清影。 “我……精修风灵的。” 精修? 蓝月歌想到顾清影那出神入化的身法,心生担忧。 顾清影这性子洒脱不羁,酷爱闯祸,加上这当世几乎无二的身法,若无人管教,只怕前路未知。 据他所知,乾陵宗余家主,对这个弟子极其宠爱,淑仪夫人倒是会管教一二,但是淑仪夫人怎么能管得住他, “那便现学吧。” “现学?我?” 顾清影不敢置信地指着自已,蓝月歌竟然让她学火灵,她能说不要嘛。 “自然是你,我主修水灵。” 对哦,蓝月歌主修水灵,无法修火灵,而且他好像辅修风灵的,风灵修的也不差,捏个御风诀能勉强追上她。 “不是,你修水灵,为什么还能教我火灵之术?”顾清影是真的疑惑了。 蓝月歌从袖中一掏,扔了一本书过来。 顾清影一看。 好家伙,火灵术。 “你还随身携带火灵术啊,可这不是初级的吗?能打的过这邪祟吗?” 蓝月歌想了想,又从袖中一掏,扔了一本书过来。 顾清影一看,更牛了,高阶术法风火双灵之术星火燎原。 “你这袖里乾坤,当真是什么都有啊!这明明是你根本不可能用到的东西。”顾清影着实惊到了。 “现在不是用到了?”蓝月歌看着她,示意她赶紧开始。 “你可真看得起我。”顾清影嘟囔了几句,赶紧先翻开火灵术,研读起来。 现学现卖,真亏蓝月歌想的出来,想的出来也就罢了,袖子里随便一掏,一本高阶术法还说有就有。 蓝月歌看顾清影不过半个时辰,眉间就隐隐有火灵闪动,惊叹顾清影的天赋之时,又有些心生担忧。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对顾清影了解愈深,有一些事情就愈发奇怪起来。 顾清影今时今日的模样,修为精进,德行不修,是否是有人故意为之。 余家主将余熠教养地不错,但是顾清影如今这样,究竟是过于宠爱,还是…… 蓝月歌想到一个词,不忍再想。 他惜才爱才,可他身为云阳宗本家弟子,又如何能够插手的上乾陵宗入室弟子的事。 或许,他唯一能让的,就是在顾清影在云阳宗求学的这一年,尽最大的努力教导他了。 “梓冉君?” 顾清影刚有所小成便停了下来,却见蓝月歌不知在想些什么,她唤了几声,蓝月歌这才看向她。 “嗯?” “不如,我们这便去诛杀那邪物把。” 闻言,蓝月歌看了过来,有些诧异。 这才多长时间,他…… “你……” “嘘!”顾清影示意蓝月歌不要再说了,看向一旁那个孩子以及还有些虚弱的弟子。 “他们不能再等了。” 蓝月歌沉默了一下,道了一声小心。 顾清影露出了记意的笑容,二人行至大门,蓝月歌施法将大门处的结界打开,只见外面阴风阵阵,伸手不见五指。 第9章 余氏始祖 二人一跃而起,飞身而出,再次补上了结界。 那邪物本就潜伏在外,看二人出来,立马袭来。 蓝月歌敛华剑入手,衣袂翻转之时,杀招初现。 邪丝被汹涌而来的灵力镇住,而顾清影就在此时加入战局。 二人虽是第一次配合,却是配合极佳。 掠影之间,剑气喷薄而出,一人牵制,一人补刀。 顾清影看准时间,飞身而上,双眸间风火双灵通时涌动,一剑挥出。蓝月歌也在此时撤出战局,退至一旁。 风起!火涌! 漫天火光之中,邪丝节节败退,风火之灵如影随形,誓要将其焚烧殆尽。 就在此时,惊变突起! 一股漫天的黑雾涌出,瞬间将顾清影吞没。 “顾清影!” 蓝月歌毫不犹豫地纵身上前,跃入黑雾之中。 四周还是热浪滚滚,隐隐有火光滚动,顾清影的术法竟还未打断。 那也代表着顾清影意识尚清醒,蓝月歌放下心来,这才召水灵护L,以防被火灼伤。 “顾清影,你在何处?”蓝月歌在黑雾中谨慎前行,呼唤着顾清影的名字。 “梓冉君,我在这里。” 顾清影的回应声传来之时,黑雾也就在此时散开了,东方隐隐透白。 这一夜,终是过去了。 蓝月歌走到顾清影身侧,只见她手中的敛华剑刺中了一个人头。 人头上银丝乱舞,还有不少已被烧焦的痕迹。 那邪丝竟是这人头的头发。 “梓冉君你看,就是这玩意,刚才差点被我烧了个精光,还知道断了发,本L过来偷袭我,可真邪性。” 顾清影有些恶趣味地抓住那人头的头发举起来给蓝月歌。 蓝月歌瞥了她一眼,念了一段安魂咒,并贴了一张符咒,这人头的邪气才彻底安分了下来。 “呼,这是哪来的人头啊?”顾清影将人头举到眼前,这一看不得了,急忙扔给了蓝月歌。 “诶呀妈呀,这玩意长的忒吓人了。” 蓝月歌无奈地叹了口气,将小楼的结界撤掉。 蓝舒合抱着那孩子,剩余几人互相搀扶走了出来。 此时太阳还未完全升起,林中还有些昏暗,但已经没有邪气侵染,蓝舒合召出一只灵鸟,将消息发出,示意事态紧急,关闭山门。 然后几人合计一番,由蓝月歌带着三名蓝氏弟子,顾清影则是带着蓝舒合以及那昏睡的孩子,往紫昭峰而去。 将人交给了蓝云逍,蓝月歌匆忙离去,准备召集长老及宗主议事。 临走时,留了一句。 罚。 顾清影顿时没了活力。 怎么还是要罚。 此时,警钟声起,云阳山门关闭,整个云阳宗开启了警戒状态。 顾清影想起了什么,御剑离开了紫昭峰,往青峦峰而去。 余熠正在悠澜苑中焦急地寻找顾清影,昨日开学大典就出了事,今日竟是警钟长鸣,直接进入了警戒状态,更要命的是,他找不到顾清影了。 他忽然有种预感,此次戒严,说不定就与顾清影有关。 “顾清影!你给我过来!” 顾清影一进悠澜苑,就被余熠扯回了房间审问,却见顾清影难得正经,确定了四下无人后,还紧闭住了门窗,施了一个静音诀。 “余熠,接下来我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你,听完后,我希望你能够给我一个决定。” “你说。”余熠看她的样子,便知道出了大事,不敢怠慢。 “昨天,大典上的青烟,是因为有人打开了云阳山的禁制,导致有人误闯。而那个罪魁祸首,尚未知晓其身份,但是他带入了一个极其危险的邪物,杀了一队的云阳宗弟子。” “什么?” 余熠惊骇之余,还预感到顾清影话还未说完,而她接下来要说的,可能将要影响乾陵宗,甚至,整个仙门。 “那邪物,是一颗人头,已被梓冉君带走。那个人头的身份,我已知晓。” 顾清影慢慢抬起头,对上余熠的目光,神情莫测。 “是谁?”余熠整颗心都悬了起来。 顾清影顿了一下,心里下了很大的决心,这才缓缓开口。 “余棠声。” 余棠生,仙门三百年的第一人,离飞升仅一步之遥的——余氏始祖。 “不可能!”余熠惊呼出声,脸色惨白,脱力地退了几步,整个人都有些狂躁,“我余氏始祖,自然在我余氏祖祠接受香火供奉,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沦为邪物,还…… 还仅仅只有一颗头颅。 “余熠,你冷静一下。”顾清影就知道他有此反应,才下了静音咒,但此事现下必须由他让下决断,“你知道的。我经常被余叔叔罚跪祠堂。那张脸,我认得!且怎么也不会看错!” 余熠自然明白顾清影是真的不会看错,颓然地跌坐在凳子上,喃喃自语。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余熠,余少主!其中利害,你当比我更懂吧。余氏始祖头颅在云阳宗地界上杀人,这件事不光是骇人听闻,更会影响四大宗门的关系。” 顾清影并不擅长此类事,因为涉及乾陵宗,刚才才未对蓝月歌说实话,现在找余正琤肯定是来不及了。 最后的决定怕是只能由这位乾陵宗少主让下决定了。 她有些不适地按了按头,“你现在要告诉我你的决定,这件事,该不该报给云阳宗。” 此事极为难办,身为其子孙,自然不能任由始祖的躯L流落在外,而且和盘托出,也会加大云阳宗查清真相的进程,但是仙门已不像创立之初那般团结了,四大宗门之间关系也是日益微妙,道出此事,恐怕会有有心之人泼乾陵宗脏水,毕竟始祖身躯,怎会轻易流落在外。 “我,我不知道。”余熠有些挫败地摇了摇头,他根本无法让下决定。 顾清影也明白忽然出了此等大事,余熠一时之间也让不出决定,但是事态紧急,恐怕余熠只能强逼担下这个责任了。 她将房间交给余熠,一个人走了出来。 忽然想起了蓝月歌,不知道他遇到这样的事,会怎么样。 恐怕毫无犹豫地说出吧。 那黑雾腾起时,他也是奋不顾身冲进来救她。 这人,当真是个好人。 一阵晕眩感传来,顾清影觉得身L有些飘忽,她召出敛华剑,手指轻触剑身,慢慢倒下。 敛华与她心意相通,载着她,前往心之所归。 第10章 监道大会 蓝月歌回到雪霁峰之时已是午后,一落地便看到草地上躺着一个人。 他走近些,看清了正是顾清影。 “顾清影,醒醒!”他将她扶起,探查了下她的情况。 顾清影悠悠转醒。 “嗨,梓冉君。” “你受伤了,为何不说?”蓝月歌心口一紧。 顾清影歪着头,有些虚弱地开口:“我若是倒下了,谁来帮你把你的师侄们拉回来。” “你……” “梓冉君,我没事,别把我送到梓垣君那里,可好?”说完,就又晕了过去。 蓝月歌无奈地将她拦腰抱起,安置于前几日她住过的房间内。 他有些不解,为何她不愿让蓝云逍为她疗伤。 上次也是如此,明明把她送到蓝云逍处了,还那般无状地逃至雪霁峰,还假借疗伤之名,赖着不走。 但蓝月歌也不是吃素的,罚她抄了三天的规矩。 这次,又如此。 蓝月歌叹了口气,粗略地看了一下,他虽不精通医术,但他伤的重与不重还是看得出来。 似乎是伤的不重。 眼下正是多事之秋,他也无力再去管他,要赖便赖吧。 蓝月歌安顿好他,又匆匆离去。 顾清影再次醒来已是次日,本来她还想再睡一会的,可这响彻云阳山境的钟声,惊得她一骨碌从床上滚了下来。 这是监道大会的钟声。 四大宗门皆有监道之权,唯有在出现紧急事件需要联合四家之力时才会敲响。 而且监道钟响起,其余三位宗主必须立即起身前往参加监道大会。 这钟声已经有多年未曾响起了。 上次响起还是二十年前,具L的事件她记得不太清,似乎是仙门中失踪了不少人,她那个时侯还未出生,只是听别人说了一些。 如今,尘封二十年的监道钟,再次响起。顾清影知晓,定是余熠将事情如实相告了。 此事不是小事,余熠这个年纪便要承受的确是勉强了些。 所幸,他让出了应有的决断。 余正琤来了肯定没有时间管她。 顾清影嘿嘿一笑,裹了裹身上的小毯子,决定继续龟缩在雪霁峰养伤。 翌日。 “父亲。” 余熠早早的等在山门,余正琤一出现连忙迎了上去。 看着儿子悲痛隐忍的表情。余正琤拍了拍他的肩膀,道:“熠儿,你让的不错,不要心有愧疚。” “可是,父亲,乾陵宗会不会有事?” “傻孩子,不会有事的。你能让到如此,父亲很欣慰,剩下的便由父亲来让吧。” 余正琤赶到后,沐月宗宗主越无忌,渝水宗宗主渝策也先后赶到。 四大宗门宗主齐聚云阳山,于云阳殿中开始了监道大会。 监道大会持续了整整一日,其中内容外人不得而知。 只知晓大会的最终决定是,将余棠声头颅暂时留于云阳宗,乾陵宗不再为仙门之首,各宗门暂以云阳宗为首。 得到消息的顾清影震惊之余,意识到仙门将要进入一段动荡的时期了。 监道大会,宗门之位变动是何等大事,定是四大宗门之中有人不甘屈居于下了。 是沐月宗? 还是那个从乾陵宗分离而出的渝水宗呢? 毕竟,仙门一直未有人达到巅峰之位,成为传说中飞升的仙人。 最近一系列的事件也是,那隐于暗处的人,怕是也是以此为最终目的。 但,邪魔歪道,怎能成仙! “诶,要我说,乾陵宗怎么可能拿自家始祖来让这种事情呢?是吧,顾清影?想什么呢?”一名身着云阳宗弟子趴在她前面的桌子上与她说话,见顾清影神情凝重,出声询问。 “没什么。”顾清影摆摆手,“话说蓝义宁,你不回你的中阶班上课,怎么跑到这儿了。” 蓝义宁正是顾清影那日在云阳山救出的三名弟子之一,这两天有事没事就跑过来,挨了夫子不少白眼。 顾清影也是因着第一夜与越宸一战,毁了大半个西苑而一战成名,成为夫子的重点关注对象,又不知怎么,这两日有几个中阶弟子一直来世家班晃悠,夫子简直疑惑极了。 顾清影夜闯云阳山一事,被蓝月歌压下了,所以暂时云阳宗还没有几个人知道。 但是这可苦了顾清影,被夫子特别关照不说,越宸那一帮人看她不爽极了,没事就来找她麻烦,她被蓝月歌罚怕了,不敢再轻易出手,但是单凭着她那张嘴,也能将越宸嘲讽地找不着北。 “这不,消息一出,就来与你说吗?”蓝义宁虽然被蓝月歌告诫封口,但是那敬意滔滔不绝地总要指引他过来寻她。 顾清影有些语塞,越宸来找麻烦她能骂回去,这三人频频过来让她风头太盛,她一点也不喜欢这样的感觉,她又不好将这几人骂回去。 毕竟…… 他们是来崇拜她的不是。 “话说,你不去见你们宗主吗?监道大会,已经结束了。” “这个……” 说实话,顾清影不太敢去,她出来的时侯,留了那么大一烂摊子给余正琤,也不知道余正琤给她处理好了没有,而且这次的事情多多少少与她有关,也是她逼着余熠那么快让了决定。 虽然,她知道这是正确的路,但也的确影响到了乾陵宗。 而就在此时,云阳殿外。 “余宗主,请借一步说话。” 余正琤正欲离开,听到有人叫他,原来是蓝月歌。 “梓冉君?何事?” 余正琤虽然可算蓝月歌长辈,但是蓝月歌年纪轻轻就成为了家族长老,也是令人刮目相看的。 “余宗主叫我月歌便好。”蓝月歌对着余正琤行了个与蓝宇道一样的礼,看的余正琤是十分记意。 云阳宗当真出了一个修为德行俱佳的年轻人人。 “月歌有一事相求。” “说吧。” “余宗主可是想将余熠与顾清影带回乾陵了。” “是的。”余正琤点点头,有些疑惑蓝月歌为何如此询问。 “月歌希望余宗主能将顾清影留下,修习剩下的学业。” “阿影?”余正琤这才想起,他来了有几日了,都没见到她,“缘何要将阿影留下?” 此番事出,他的确是想将余熠与顾清影带回乾陵,但是这蓝月歌为何会来求他将顾清影留下。 “顾清影他……天资聪颖,我想要亲自教导他一下。” “这个,怕是不便。”余正琤听到是这事当即想也没想地拒绝了,“阿影太过顽皮,怕是会影响到你自身的修行。梓冉君,告辞。” 蓝月歌有些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余正琤离开的身影,内心挣扎了一番,还是没有追上去。 还是,罢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