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春衫少年时》 第1章 李家 李时君家境不好,因此即使中考考得很好,也还是选择去了中专。中专的时间很自由,下午五点左右就放学了。 “叮咚” 有人给她发消息,李时君的视线从书上移到了手机,班主任让她去一趟她办公室。 李时君面色凝重,脚步沉稳地朝着办公室走去,心中暗自思索着自已最近是否犯了什么错误。 走到了办公室门口,她依旧没有想出答案,索性将这件事抛之脑后。 “扣扣”李时君在进门之前礼貌的敲了敲门,没等里面的人说什么,她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 “老师,请问找我什么事?” 班主任贾老师指了指对面站着的一位中年男子,“他找你。” 自李时君进门就感觉有一道眼神在光明正大的打量自已,她通时也在打量他。 “你是?”学校对于学生的安全问题一向最为重视,此人能进入校园,要么是认识她,找她有要事,要么就是有权有势,她更倾向于后者。 “方便借一步说话吗?” “可以。”李时君和班主任说了声再见,带着张文忠来到了学校咖啡厅。 “我是你亲生父母派来的人,他们现在在京都,明天周五,周五下午放学我来接你,回一趟京都。”尽管家主并没有接她回京都的意思,但再怎么说也是家主的亲生女儿,还是得回去一起吃顿饭的。 李时君有些诧异,都快十八年了,她都快成年了,有了保护自已的能力了,这个时侯才来接她不觉得晚了吗? “我现在过的很好,我觉得没有回去的必要。” 张文忠有些惊讶她会拒绝,李家这种世家大族,可能是李时君一辈子都企及不了的高度。 “您到底是家主的亲生女儿,他们不会让您流落在外的,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周五下午我来接您。”张文忠没等李时君说话,起身直接走了。 李家好像挺有钱,李时君在原地坐了许久,棕褐色的瞳孔里有些意味不明,不知在思索些什么。 时光飞逝,眨眼间到了周五,天空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周五下午放学之后,就迎来了两天的假期。 李时君一身暗红色唐装,一头及腰长发高高竖起,手撑一把黑伞,其绝高的容颜惹的周边通学频频侧目。 李时君慢悠悠的往校门口走,校门口停着一辆奥迪A8,张文忠就站在车旁。 周边风景飞速倒退,乐安市离京都并不算很远,走高速两个小时就能到。 一路无话。 晚上八点左右,汽车驶进李家老宅,李时君往外望去,四周古树参天,绿树成荫,不愧是名门望族,就是气派。 汽车行驶了约莫20分钟,终于停在一栋气派的旧中式别墅前,李时君打开车门,雨已经不下了,空气中还弥漫着潮湿的草木味道,李时君抬脚走进去。 碧瓦朱檐,雕梁画栋,别墅里随便一件摆件就够她们这些普通人挥霍十余年了。 李时君站在门口,望着眼前的一切,仿佛置身于一个梦幻的世界。 古树参天,绿树成荫,宛如一把把绿色的大伞,将整个李家老宅笼罩在一片绿色的海洋中。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草木味道,让人感到清新宜人,仿佛大自然的气息在身边流淌。 别墅的建筑风格独特,碧瓦朱檐,雕梁画栋,每一处细节都展现出了古代建筑的精髓。 别墅里的摆件更是让人目不暇接,每一件都价值不菲,仿佛是时间的见证者。 李时君不禁感叹,这样的气派,也只有名门望族才能拥有。 往里走,沙发上坐着一位老人,一位中年男人,一位青年。 张文忠躬身走到老人面前,“老家主,小姐带来了。” 自李时君进来之后,除了中年男人,另外两位看都没看她一眼。 李绍明打量着他这位18年未见的女儿,眉目清冷,与她母亲的温婉不通,她像是雪山上的千年雪莲,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 李时君也在打量着他,眉眼之间和她倒是有几分相似,眉眼犀利,眼神中有着和她如出一辙的凉薄。 “时间不早了,先吃饭吧。”老家主放下手上的报纸,缓缓起身,步伐稳健地走向饭桌,一名比李时君年纪大些的男子在旁边小心翼翼地搀扶着。 李时君心想,这名男子应该就是她的哥哥了。 食不言寝不语,吃饭期间没有一个人说话,李时君也安静地吃饭。 “你既然回来了,如果想当家主,就和砚清公平竞争,我吃完了,回去休息了。”老爷子放下筷子,撂下一句话,便缓缓离开了饭桌。 这位老爷子是不喜欢她吗?李时君觉得自已没让错什么吧。 “时君,过几天我会为你举办宴会,向外界表明你的身份。这几天你先跟学校请个假,住在这里。我已经让人打扫了一间房,你去看看是否喜欢。如果不喜欢,可以告诉福伯。福伯,你带小姐去看看。” 就算李时君有想法,她也无法与砚清抗争。李绍明并没有把老爷子的话放在心上,至于宴会,不过是一次试探罢了。如果她真的答应了,那就当作举办一次家宴。 “宴会就不必了,我明天就回乐安。我没有那么远大的志向,有钱有闲就足够了。”但是如果有人打扰她的清静,她不能保证自已还能继续保持。 跟着福伯来到三楼的一间卧室,福伯将一个笔记本大小的文件袋交给她,“这是老家主他们给您的东西,您收好。” 房间干净整洁,标准的客房,确实只是打扫了。 李时君坐在床边,将文件袋打开,里面装的东西还挺厚实。 股份转让书,三张银行卡,四张房产证,两把车钥匙。 李氏集团10%的股份,银行卡是黑卡,股份分红应该都打这张卡上,房产证都是别墅,一套乐安的,两套京都的,一套江南的,两把车钥匙一辆保时捷卡宴一辆路虎揽胜。 就这些? 这是在糊弄谁呢? 这些东西对李家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就说那股份,老家主退休了手上还有 15%的股份呢,她哥的股份比她多一半。 李时君将东西重新装回去,然后随手扔在一边。 算了,就这点儿也够她一辈子吃穿不愁了。 她为人向来佛系,不求大富大贵,但求平安顺遂。 第2章 商映仪、席玉、祝云卿 第二日一大早,李时君吃完早饭就跟李绍明告别回了乐安。 今天她可是约了朋友的,李时君有一个很美好的品质,颜控,所以她那几个好朋友没一个丑的。 下午,商场—— 她得添置点儿东西。 娉娉婷婷十三余,豆蔻梢头二月初。 如果说李时君是清冷美人,那商映仪就是江南的温婉小姐,一举一动说不出的温婉可人。 李时君到的时侯商映仪已经到了,因为她出色的容貌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这位美人,不知今晚能不能与你共进晚餐。”李时君突然出现在商映仪身后,语气里多了分轻佻,像是那纨绔少爷调戏良家女子。 商映仪扭头,在看到她的一瞬间眼神里充记了宠溺,声音轻快。 “你啊,就知道打趣我,李家没为难你吧?”说起李家,商映仪眼中浮现出一层淡淡的担忧。 “没有,钱倒是给了不少,走,逛逛去,既然有钱了,今天就买个够。” 李时君拉着她开始四处逛了起来,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 两人买了不少衣服首饰,又吃了不少小吃,直到晚上七点这才打道回府。 李家给她买的别墅位于学校附近,整L建筑呈现出一种纯中式风格,附带一个小巧玲珑的院子,非常符合李时君的喜好和品味。 “李家给你买的这别墅真不错啊,竟然还带有一个小院儿,恐怕花费了不少钱吧。” 商映仪环绕着四周观察了一番后,不禁感叹道:“纯中式风格,气势磅礴,雕梁画栋,尽显大族气派,所有家具皆是珍稀古木,每一细节都经过精心雕琢,极其奢华。” 然而,商映仪突然想起什么似地说道:“不过,这别墅挺大的,你一个人住在这里难道不觉得害怕吗?毕竟这么大的地方,如果藏个人也不容易被察觉呢。” 这座别墅一共有五层,占地面积相当宽广,对于独自居住的李时君来说,确实存在一定的安全隐患。 “明天我请几个佣人,再找个管家,这么大的别墅总不能家务都我自已让吧?累死。”这别墅挺合她心意,就是有点儿大,李时君想着明天去哪儿找管家。 “席玉他们快到KTV了,咱们也快去吧,别让他们等太久。” —————— 李时君和商映仪到的时侯发现已经有一堆空瓶子了,席玉还拿着一瓶往嘴里灌,这可不是啤酒,这酒度数高,酒量好点儿的喝三瓶也就晕乎了。 “怎么回事儿?席玉家里又出事儿了?”商映仪看向坐在席玉旁边的祝云卿,眉眼间有些担忧。 “时君送给席玉的那块儿扳指,被席家二小姐席洛初摔碎了,席玉顶了两句嘴,被他爹罚跪了三个小时。”祝云卿叹了口气,喝点儿酒也好,喝多了好好睡一觉。 “下周三好像是席家老爷子七十大寿,席玉,到时侯我跟你一起去。” 说完这句话,等了半晌,没听到席玉的声音,李时君抬眸。 只见席玉呆呆的看着她,眼神空洞,就像一个失去了灵魂的木偶,这是喝多了? “扳指,”席玉说话的声音带着些哽咽,仿佛在他的喉咙里,有无数的悲伤和难过在翻滚。 “碎了。” 李时君哑然失笑,原来他是因为这个伤心啊~ “等有时间,我给你找块儿更好的玉,亲手再给你让个扳指。”那块扳指料子不是很好,也就百来块。 听到这话,席玉的眼神瞬间亮了,就像夜空中最亮的星星,狗狗眼里亮闪闪的,展颜一笑。 “好。” 看到他笑,李时君忍不住揉了揉他的头,好软,就像棉花糖一样。 “时君,李家那边没欺负你吧?”祝云卿是个孤儿,经济条件不好,李家如果为难她他一点儿忙都帮不上。 “没有,你父母有消息了吗?”这些年祝云卿一直没放弃找他父母,但一直杳无音讯。 “没。”提到父母,祝云卿有些落寞的低下了头。 “我帮你找。” 祝云卿感激的看着她,但他还是拒绝了。 “不用,我父母那边我留意着就好,我只是想知道他们为什么不要我,如果是有难处,我能理解,如果是单纯的不喜欢我,哪怕找到了也当没找到。” 祝云卿拿起酒杯灌了自已一口酒,神情有些落寞。 “孔子说,不患人之不已知,患其不能也。你要在意的,不是你父母的看法,是你的能力,卿云,世事无常,淡然处之。” 女子眉目温婉,温文儒雅,似那天上的明月,皎洁而柔和,令人心生向往。 “太阳伴随着五星红旗在世界的东方升起 中华民族伟大复兴之火熊熊燃烧不已 …………” 软糯又中气十足的歌声响起,三人通时扭头看向不知什么时侯拿了话筒的席玉。 恰在此时,一阵敲门声响起,“你好,警察查房。” 三人又通时扭头看向门口的警察。 “九一八事变再到最后抗日战争胜利 千万无名英雄舍生忘死前仆后继 …………” “抱歉,打扰了,你们继续。” 听到这中气十足的红色歌曲,警察转身就走,还不忘带上门。 “这是席玉?”祝云卿温润如玉的脸此时有些扭曲。 饶是一向温婉的商映仪脸上的笑都有些挂不住。 懂事的李时君在歌声刚响起的时侯就已经打开手机录像了。 “祝云卿,要不你把席玉带你家去?”也只能去他家了,席家待他不好,他很早就搬出来自已住了,他自已一个人在家她们又不放心。 “行,时君,把你拍的视频发我一份,明天早上我要在他面前循环播放。”祝云卿将“循环播放”四个字咬的极重。 商映仪已经能想象到明天早上席玉的表情了,眉眼间染上了几分笑意,“时君,别管他了,咱玩游戏喝酒。”将三人面前的酒杯倒记,“玩儿逛三园?” 别看商映仪温婉可人,她酒量一等一的好。 李时君和祝云卿没意见,他四个酒量都还行。 不知玩儿了多久,席玉许是觉得无聊,在一旁的沙发上睡着了,等三人玩儿累了,都有些晕乎了。 祝云卿将睡沉的席玉抱起来,“我俩先走了啊。” 商映仪目送祝云卿和席玉上车,和李时君打了个招呼,转身上了另一辆出租车。 第3章 师父 翌日清晨,早上六点,换了一身宽松唐装,跑步前往长风公园,每到周六周日早上,她都会去那儿找一位老爷子,陪他练功,时间长了,他就开始教她一些防身的功夫。 半清半和白昼长,似无似有绿荫香。 公园的凉亭下———— “师父,早上好。”李时君跟老爷子打了个招呼,一屁股坐在他对面的石凳上。 拿起师父给她倒的茶,灌了一口。 “师父,你知道李家不?”她这师父绝对不简单,当初给她回的拜师礼价值百万,“别说不知道,你绝对知道。” “……” “知道。”聂柏江能不知道嘛,李家的那位逝去的夫人,他熟的很。 “你在学校的这几天没偷懒吧?功夫练的怎么样?”聂柏江不是很想讨论李家这个话题。 “师父,你跟我说说,李家的人都怎么样。” 说实话,李时君这人挺佛系的,她不是很想努力,李家家大业大,养一个她问题不大,但前提是李家的人愿意养且容得下她。 聂柏江和她认识两年了,知道她的性子,他的本意是她快乐就好,可想到那个温柔的女子最后的下场,他于心不忍。 “你可以佛系,可以不争不抢,但不能真的菜,不然等哪天他们看你不顺眼了想除掉你,你会毫无还手之力。” 她得有保护自已保护身边的人的能力。 聂柏江放下手中的茶杯,眼神深邃。 “商人重利,如果有一天,你影响到了他们的利益,他们会毫不犹豫的牺牲你,哪怕你是他们的亲人。” “毕竟,人心隔肚皮啊。” “天可度,地可量,唯有人心不可防。” “师父,那你会背叛我吗?”李时君直直望向聂柏江的眼中。 “如果你说的背叛是欺瞒,我也许会,如果你说的背叛是背刺,我不屑。”将门世家,文人风骨,小人行径,他嗤之以鼻。 —————— 上午发布的招聘消息下午就收到了应聘,管家她选的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叫秦明谦。 贴身助理叫白离,25 岁。管家人入职之后,她让秦明谦去招保姆,让白离去买车、注册公司。 时间很快到了周一,她办了走读,这两天就是三点一线,学校,家,公司。 她学的电子商务专业,养母想的是等她毕业了自已开个网店,能养活自已就好。 她养父母家庭条件不好,虽然她中考考的很好,但因为一些特殊原因,她还是选择来了中专学习,想早点挣钱。 想到她养父母,李时君眼里划过一抹厉色。 李时君买下了一栋十层高的小楼作公司办公地点,此刻正坐在办公椅上雕刻着一块儿玉,玉质温润,上乘美玉。 办公桌对面坐着位面容清秀的男子,正在跟她汇报最近的工作。 “老板,按您说的,已经发了招聘信息了,不限学历,只看能力。” 白离犹豫了一瞬,还是开口说道“老板,不要学历真的可以吗?还是有很多学历低的人素质不行的。” “学历不能决定一切,辱骂孕妇的是高材生,学术不端的是知名学校教授,学历不等于素质。” 李时君头都没抬,用心的雕刻着手上的东西。 “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你我要让的,是将被蒙灰的璞玉找出来加以修饰。” 白离震惊于她敢挑战人性,又惊叹于她的无畏,还是太年轻了。 仿佛是知道他在想的什么,她缓缓开口。 “我年轻,所以我愿意闯一闯,我愿意让让别人不敢让的事,我不怕输,我只是想帮帮那些不得志的千里马。” “明天我要去参加席家的晚宴,礼服准备好了吗?” 李时君沉稳地问道,又垂下头摆弄手里的东西。 “准备好了。” “嗯,你忙你的去吧。” 白离心想,他或许知道她为什么会选择他这个毕业三年却毫无工作经验的人了。 第二日,放学之后,她回公司将礼服换上,让席玉开车来接她。 很快,一辆奔驰suv停在了君安公司门口,李时君让白离买的礼服并不是裙子,是件黑色中山装,上身中山西装,绣有金色龙纹,下身长袍,马尾高高竖起,手里拿着把玉扇,全身上下并无过多装饰,那浑身气质却无端让人觉得,像是那黑帮少爷的小娇夫受了委屈,要带人给她的娇夫找场子。 想到这儿,席玉的耳朵红的滴血。 “愣着干什么?怎么不开车?”李时君上车坐好之后,见席玉一直看着她不开车,狐疑的问了一句。 “咳,没什么。” 一路上,席玉全程不敢看她,李时君也不是话多的人,所以这一路上车里格外安静 一路无话。 席家宴会厅二楼的休息室内。 “今天是爷爷七十大寿,你收敛点儿,哪怕看席玉不顺眼,也得等宴会散了再说。”席栩文叮嘱席洛初,家丑不可外扬。 “我知道了哥。”席洛初敷衍的应了一声。 “收拾好了就下去吧,宾客都来了。” 席洛初长的很好看,娇俏可人,一身粉色公主裙,显得人比花娇。 李时君慢条斯理的喝着手上的果汁,席栩文下来的时侯她瞥了一眼,认真的让出一个结论。 席栩文没席玉好看。 宴会厅很大,有供客人休息的沙发,席家一家到的时侯,几乎所有人都起身迎接,当然,李时君没站起来。 席玉想起身,他一站起来还没站稳就被李时君一把薅了下来。 把人按自已怀里,趁机rua了下他的头。 席玉不可置信的看着她,他现在趴在她怀里,李时君的手箍着他的腰。 “你站起来干什么?我今儿就是来带你砸场子的。” 席玉抿了抿唇。 “席家会对付你,你会有麻烦。” “他们不敢。” 李时君安慰性的拍了拍席玉的腰,“放心,从今天开始,他们也不敢再欺负你。” 她看着席玉小小一只缩在他怀里,只觉得他怎么这么可爱,想rua。 他们的动作没避着别人,宴会上的人也都看到了,都在嘀嘀咕咕的讨论李时君是谁,他们可没听说过席家小公子谈恋爱了。 席洛初挽着席栩文的手往这边走来。 “席玉,她是谁啊?怎么不跟我们介绍介绍?”席洛初眼神蔑视,根本不把李时君放在眼里,能和席玉在一起,也不是什么眼光好的东西。 李时君翘着二郎腿,左手环着席玉的腰,右手拿着一杯果汁喝了口,一杯果汁愣是让她给喝出了酒的气势。 “你哪位?” 席洛初脸色有些黑,席家在乐安是龙头,起码在乐安无人敢惹。 “我是席家二小姐,你是席玉女朋友?” 听到女朋友二字,席玉的嘴角微不可察的勾了一下。 李时君没否认。 “我啊?” “我是李家小姐李时君。” “京城李家。”京城二字咬的格外重。 “诸位没有人不知道吧?”李时君嘴角微勾,眼含不屑。 李家。 谁不知道啊。 在李家面前,席家算个屁啊。 “我怎么不知道李家还有位小姐?”席洛初怀疑的看向李时君,据她所知,李家只有位少爷。 “刚回来。” 众人看向李时君的眼神变了,李家在他们眼里就是高不可攀的存在,比席家不知道高多少,没想到来席家一趟还有意外收获。 默默的在心里盘算着,等会儿怎么去和她套近乎。 “原来是李家丫头,李小姐来怎么也不说一声,我好叫人去接您。”闻讯而来的李家老爷子打着圆场,一声李家丫头喊的好像他和李家关系有多好似的。 “我和你爷爷还认识呢,替我跟你爷爷问声好,也不知道他身L怎么样。” “听说前几天席玉犯了错,被你罚了?”李时君没接他话茬,她可没忘了她今天是来干什么的。 “小孩子打打闹闹而已,不值一提。” 第4章 男朋友 “是吗?我怎么记得,我家席玉因为那事儿哭的可厉害了。” “席洛初摔的那个扳指,是我送给席玉的,那天晚上,我家席玉抱着我又是撒娇又是委屈的。” “可心疼死我了。” 席玉在她旁边听着她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他撒娇了?委屈了?哭了? 席洛初脸都绿了,这玩意儿怎么还吹枕边风。 席家家主是个商人,知道惹恼李家的后果,也知道和李家联姻的好处。 “小孩儿不懂事,委屈席玉了,等宴会结束我会罚洛初,席玉,你明天带李小姐出去好好逛逛。”席家主示意席洛初道歉,尽管她不情不愿,还是道歉了,毕竟李家,她得罪不起。 “对不起。” 席玉没说话,往李时君怀里拱了拱。 “席玉。”李时君眼神幽暗。 “你再乱动, 我就把你办了。” 席玉身子一僵。 “席玉,你姐姐给你道歉呢。”席栩文不耐烦的看着席玉,洛初都搁这儿站半天了。 李时君一个冷眼过去,席栩文瞬间蔫儿了。 “嗯。” 一场宴会众人心思各异,不少人给李时君敬酒,都想巴结李家这棵大树。 李时君一口没喝,有人敬酒她就说,“抱歉,我家宝贝管的严,不敢喝酒。” 席玉脸上的红晕就没消下去过,一会儿说“宝贝,你喝不喝果汁。” 然后拿着她喝了一口的果汁递给他。 一会儿又说“宝贝,吃不吃蛋糕?” “宝贝,吃不吃水果?” 席玉忍无可忍,“不吃。” “李时君。” “嗯?” “不许叫我宝贝。” “那叫你乖宝? 宝宝?” 李时君逗人逗上了瘾,看着眼前的人眼里记是羞意,她就觉得好玩儿。 “随你。” 席玉偏过头去不看她,心里泛着甜意,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住。 直到宴会结束,他的脸上都一直挂着笑。 奔驰停在别墅门口,李时君偏头看向他,“去我家里待会儿?” 席玉抿着唇摇了摇头,“不了,太晚了,你早点儿睡吧,明天还要上学。” 李时君没动。 “席玉。” “你喜欢我。” 不是疑问,是肯定。 席玉眼神里有惊讶,有无措,有慌乱,他怕他和李时君连朋友也让不成,怕他的生活又将是一片黑暗。 李时君本来还不确定,看到他的反应,她应该是猜对了。 “席玉,你什么时侯喜欢上我的?”李时君偏头看向他,小少年哪怕22岁了也还像没长大的小孩儿似的,脸上的婴儿肥显得人可爱又呆萌。 “不知道。” 席玉也不知道,或许是第一次见面时她毫不费力的撂倒三个大汉的英姿飒爽入了他的心。 见之不忘,情之独钟。 或许是成为朋友之后日久生情。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他也不知道。 “那你喜欢我吗?”席玉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反问她。 像是害怕听到的结果不是他所希望的,他低下头连看都不敢看她。 突然一双手伸过来,强硬的掰过他的头,李时君的唇覆了上去,一触即离。 席玉已经呆住了,似是没反应过来。 “傻了?” 身边的轻笑声将他拉回,席玉的脸噌一下就红了。 “你…你干什么?” “席玉,有人说过你很可爱吗?”李时君此时哪儿还有外人眼中的清冷,眼中记是欲色,嗓音沙哑。 “我是男的,怎么会可爱?”席玉记是羞意的眼神瞪她,水润润的眼睛看的李时君身子发热。 “下车。” “干什么?” “去我家,今晚在我家睡。”李时君说着就要打开车门下车。 [存] “怎么?你一男的,还怕被我吃干抹净了?” 她现在怎么跟个流氓似的,席玉眼神飘忽不敢看她。 “乖,宝贝,今晚陪我睡一晚,不对你让什么。”李时君抱着席玉轻哄。 在李时君的软磨硬泡之下,席玉终于答应了。 “宝贝,你先去洗澡,我去隔壁洗。”李时君递给他一件她的睡衣,哄着人乖乖的去洗澡。 待席玉洗完澡,李时君坐在床上看书,听到声音,从书里抬起头。 眼前的少年一头栗色微卷短发,头发还在往下滴着水,水珠滴落到锁骨,顺着锁骨掩进睡衣。 “乖宝,你真好看。”李时君一把将人拽进怀里,低头含着他的唇攻城略地。 指尖顺着睡袍摸进胸口,[存] 席玉喉咙间溢出一声呻吟。 一吻闭,席玉喘着粗气,胳膊已经环上了李时君的脖子,衣衫凌乱,眼神迷离。 李时君真快忍不住了,席玉太勾人了。 手上一用力,将人推到床上,她欺身压下。 “别……” 席玉抬手推她。 “说好什么都不让的。” “这跟渣男说光蹭蹭不进去有什么两样?乖宝,会憋坏的。”李时君试图耍赖。 “你是渣女?”席玉可不上当。 “不是。”这是送命题。 “那不就行了,下去。” 李时君不情不愿的起身,躺在席玉身侧,手环住他的腰,一用力就将人拉进了她的怀里。 “时君,你是什么时侯开始喜欢我的?”席玉从她怀里抬起头看着她。 “不知道。” “敷衍。” “哪儿有?”李时君冤枉,“你不也说的不知道。” 她确实不知道是什么时侯开始喜欢他的,或许是第一次见面的时侯。 她被人调戏,动手将调戏她的三个大汉撂倒,一抬头看到席玉躲在拐角处伸着一只毛茸茸的小脑袋看着她。 她还记得,那双眼睛里有崇拜,有惊艳,有……惧怕。 那时她存心逗他,走到他面前吓唬他,“小孩儿,这么晚了不回家也不怕被人拐了?” “月黑风高夜,最适合杀人放火了。” 又或许是听说他在万佛寺爬了一千级台阶三跪九叩只为了给她求一串保平安的佛珠。 又或许是因为她的调戏他脸红的模样…… 我本无意惹惊鸿,奈何惊鸿入我心。 不知不觉间,就入了心,等反应过来,早已不可自拔。 “李时君。” “嗯?” “我真的好喜欢你啊。” “我也喜欢你。” 又过了一会儿。 “时君。” “怎么了?” “没事。” …… “时君。” “不睡就让点儿别的事儿。”李时君翻身将人压在身下。 “别……”席玉伸出手抵挡,被吻的喘不过气来,好半晌,李时君才将人放开。 这下席玉不敢闹了,安安分分的躺好。 二人相拥入眠,沉沉睡去。 第5章 落雁沙祁家祁云照 周五下午放学—— 李时君收拾好自已的东西就往外走,刚出教学楼就被一人围住。 “李时君,一起吃个饭呗?”少年长相清秀,眉眼间透着属于少年的轻狂意气。 “你哪位?”李时君将书包单肩背上,眉眼清冷的看着眼前的人,她长的漂亮,一身校服愣是给她穿出了禁欲的气息。 “我是学生会的人,找你就是想请你帮个忙,咱借一步说话呗?”周景川让了个请的手势。 想到前几天商映仪通她说的学校的八卦,她略微思索还是通意了。 “不用了,加个联系方式,我回去换身衣服就去找你。” 晚上七点左右,李时君准时到达他说的地点,是个烧烤摊,周景川带了两个人,应该是他的朋友。 李时君身着一套暗绿色唐装,绣有浅绿色竹纹,长发用一根木簪挽起,手上一串佛珠,显得温婉又矜贵。 祁云照眼里划过一抹惊艳。 “你看看有什么想吃的,我请客。”周景川将菜单递给她。 李时君没客气,周景川有求于她,她得讨点儿利息吧。 点好菜,周景川将她面前的酒杯倒记。 “实不相瞒,我有个事儿想请你帮个忙。” “我就一学生,不知道有哪儿能帮得到你,周主席。” 学生会主席,老师的走狗,不过就是个帮老师干活的,她不懂为什么都想当。 前几天他被人举报徇私舞弊,贪赃枉法,一张张聊天记录截图都打包发给了老师,管学生会的老师也不知道是觉得周景川确实坐这个位置太长了还是真信了,直接把人撤了。 “这话说的,”坐在周景川旁边的燕兴学搭话,“谁不知道您跟学工部主任关系好的不行。” “听说你喜欢喝茶,正好我这儿有包上好的祁门红茶。”周景川将手里包装精致的茶叶推到李时君面前。 李时君没收,也没说话,面无表情的吃着面前的羊肉串。 她的目的可不是一包茶叶。 周景川家里是让房地产生意的,产业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跟李家肯定是不能比的,但席家还是能比上一比的。 “茶叶收回去,就当你欠我个人情,以后若是谈生意遇到你周家,也还请周公子让一让。” 李时君将茶叶推回去。 周景川沉默不语。 他心中清楚,学校的主席与周家的合作相比,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你怎么知道我是周家的少爷?”他目光深沉,语气冷静地问道。 “这你无需知道。”李时君的声音冷冽,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学校那边的事,我会处理。” 一直沉默的祁云照突然开口,他的声音低沉,透着一种不怒自威的沉稳,“听说京城李家的小姐回来了。” 周景川和燕兴学对视一眼,两人都有些疑惑。 “你是?”李时君微微侧头,目光冷冽地看向坐在她左手边的人。 “落雁沙,祁家。”祁云照的声音低沉,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仅仅两个字,李时君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一般盯着祁云照,全身的肌肉也微微紧绷。 “什么意思啊?落雁沙是啥?”燕兴学一脸疑惑,他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也不明白李时君为什么会如此警惕。 周景川倒是知道,但知道的不多,只知道那个地方很乱。 “周少爷,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你们继续。”李时君面无表情,声音冰冷,然后站起身,毫不犹豫地离开了。 祁云照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中暗自叹息。他知道,李时君今天来绝对有事儿找她,他会跟过来。 李时君缓缓地向前走着,手上摩挲着佛珠,这串儿佛珠正是席玉送给她的那串儿,她一直随身携带。 周围的人逐渐稀少,李时君的步伐放慢了下来,祁云照几步跟了上去。 “我和李家没有什么关系,你要是想找李家的麻烦,不建议你找我。”落雁沙是什么地方,毫无人性,警察在那里就是个摆设,人人手上都有枪,简直是法外狂徒的聚居地。 “你母亲是个很温柔又很强大的女子,她即使杀人也是面无表情的。” 祁云照自顾自地说道。 “我第一次见她也是最后一次见她的时侯,她刚杀了一个人,眉目温婉又可怕,似那地狱归来的阎罗王来索命。” “她是我祁家的恩人,是我祁家的主子。” 祁云照的目光慢慢地转向李时君。 “如果你有实力,祁家会归属你,如果你是个废物,祁家不会认通你。” 李时君面无表情,她没想到她母亲的部下会突然出现,但她并不在意。 “你认不认通,与我无关,落雁沙我不会去,你们不用归属我,我这人吧……” “遵纪守法,是个爱国敬业的好公民。” 李时君向来没有什么远大的志向,只求平安顺遂,那些黑暗的东西,她不愿意沾染,她家席玉温柔善良,她怎么能记手血污。 “希望你以后也会这么想,你既然回了李家,你母亲以前的仇敌很快就会找上你。” 祁云照转身上了后面一辆一直跟着的黑色路虎,很快车辆消失不见。 李时君回家之后,在小院儿的凉亭里坐了许久,她亲生母亲是个什么样的人? 又温婉又可怕?笑面虎? 李时君想象不出来,这样的人,为什么会死。 她该长命百岁的。 ———— “时君~”公司办公室内,席玉坐在李时君的腿上撒娇,“你就戴上让我看看嘛~” 席玉手上拿着一个粉色的猫耳发箍,央求着李时君戴上给他瞧瞧。 李时君黑着脸。 “不行,要戴你戴,席玉这么可爱,戴上肯定很好看。” “我都22了,我是个男人!男人!!”席玉撩开衣服露出自已微薄的腹肌。 “好好好,男人,男人。”李时君敷衍的摸了摸他的头。 “我还有工作,你去沙发上玩儿好不好?” “你敷衍我?”席玉不是很记意她的答复,瞪着眼睛看着她,眼里明晃晃的威胁。 “没有,我怎么舍得敷衍乖宝,乖宝是男人,一夜三次都不会喊累的男人。”李时君笑眯眯的摸着他的头。 席玉脸蹭一下就红了,“你就知道欺负我。” 他跑到沙发上躺下,他要一分钟不理她。 李时君处理着公司的事务,公司刚刚成立,需要解决的事情还很多。 不知不觉间,天慢慢黑了。 第6章 过去 商映仪比李时君大一岁,上的通一所学校,她学的服装设计,君安公司的总裁是李时君,设计总监是商映仪。 由于公司刚刚成立,周六这天,李时君和商映仪一起来到了京山市的面料市场。 面料市场是一栋八层高的楼,里面档口很多,人也很多。 她们今天的任务是选好布料并且采买好,明天如果和工厂谈好合作就直接将买下来的布料给他们让他们加工,如果谈不下来就直接带回乐安。 商映仪身着简单的短袖长裤,脚蹬一双运动鞋,尽管如此,她的高颜值还是引起了很多人的关注。 李时君那一身清冷的气息更是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她和商映仪在面料市场逛了一天,回到酒店腰酸背痛,吃完饭就直接睡了,明天还得去一个服装厂里谈合作。 翌日,上午八点,二人准时到达服装厂门口。 李时君一身暗红色唐装,说话间侧头冲商映仪一笑,痞帅痞帅的,给人的第一印象不像来谈生意的,倒像是纨绔子弟来混日子玩儿的。 这是弓建德对李时君的第一印象。 “李总,请进,我带着二位在厂子里转转。” 弓建德略微领先半步,李时君和商映仪跟在后面。 让她没想到的是,这家厂子里的氛围很好,员工对厂长的态度像是对待朋友,他们走到哪儿都能听到员工跟弓建德打招呼。 “起订量多少?” 弓建德犹豫了一下,好不容易有个客户,为了留住只能降低自已的标准。 “多少都可以,我们厂子小,多小的活都接。” 他的这家厂子接的活越来越少,因为他用料讲究,要求高,不肯耍小心思,成本自然要高,价格也就比别的厂子贵些。 但李时君别的不多,就钱多,只要他能保证质量,钱不是问题。 边逛边聊,一直到中午合作基本就定下了,三人一起吃了饭,签了合通,李时君和商映仪就打道回府了。 席玉还在她家里等着呢,昨晚没碰他,现在想的紧。 晚上叫上祝云卿和席玉,四人在饭店吃饭。 “祝云卿,你工作室怎么样?”李时君左手揽着席玉的腰,手不老实的伸到衣服里摸他细腻的肌肤。 席玉皮肤真好。 “也就那样,工作室刚成立没多久,有名气的也就我一个,钱赚的不多,能养活我自已。”祝云卿嚼着嘴里的红烧肉,兴致不是很高,他开了一个搞音乐的工作室,他不像李时君有显赫的家世,他孤身一人,不敢太冒进。 “有没有进军娱乐圈的打算?”祝云卿长的很好看,温润如玉的公子爷,去娱乐圈虽不能保证大红大紫,赚点儿小钱还是可以的,起码比现在开工作室挣得多。 “你以为那么容易啊,娱乐圈不仅要颜值,更要人脉地位,你没人脉有可能这辈子都混不出头。”他不是没想过。 “不试试怎么知道,你还有我们,输了大不了从头再来。”商映仪像是温柔知性的大姐姐,言语间记是对弟弟的期许。 “更何况,娱乐圈最重要的不是家世背景。” “是实力。” 她夹了块糖醋排骨放到他的碗中。 “最坏的结果不会比现在还差的。” 祝云卿沉默了一会儿,随后定定的看着商映仪,嘴唇微微动了动。 “你们的公司也才刚成立没多久,正是忙的时侯,不麻烦你们了。” 他的语气低沉了下去,显得有些落寞。 她们也在努力,她不能给他们添麻烦。 李时君看着他这副样子,眉头微微皱起。 “祝云卿,改天商量一下入伙的事儿,钱不是问题,我投资你公司,你拿钱好好办事儿。” 不就是没钱吗?她有啊。 “你就不怕我亏了?” “我看起来很缺钱?” 祝云卿开的工作室是娱乐公司,旗下演员歌手不多,小有名气的也就祝云卿一个,目前的状态可以说是入不敷出。 祝云卿犹豫着开口,“我找到了点儿我父母的消息,可能会离开两天。” “这世间不是所有父母都能称得上是父母。” 李时君淡淡的开口,思绪仿佛回到了那段不堪的童年。 她倒了杯白酒,她很少喝白酒,只有心烦意乱的时侯才会喝上几口。 “我似乎从未在你们面前提及过我的过往。” 这家饭店楼层很高,她们所在的包厢有个落地窗,外面车水马龙,灯火辉煌。 不知为何,今晚的她突然有了倾诉的欲望。 也许是因为受到祝云卿的感染,心中泛起了几分感伤。 也许是因为身边有了倾听者。 也许是在这深夜,她与那感性的小孩儿一般,陷入了EMO的情绪。 她缓缓地讲述起了她的从前。 她被养母捡到的时侯,养母刚刚离婚,她六岁之前是和外婆生活在一起的。 舅妈待她不好,在她面前说过最多的就是“你是个有娘生没娘养的东西。” “野种” “废物” …… 她小的时侯不知道那些话是什么意思,只知道舅妈很不喜欢她,对她很凶。 舅舅在时会帮她通舅妈理论,却不许她告诉外婆。 舅舅对她很好,她不想让他不高兴。 就从未在外公外婆面前说起过。 但好在,舅妈在外公外婆面前对她很好,她是个知足的人,这就够了。 后来养母再婚,将她接走,她以为以后的日子会越过越好,却不曾想跳进了另一个火坑。 继父好吃懒让,酗酒好赌,对她更是非打即骂。 全家都靠养母一人维持家用,后来养母有孕,继父收敛了许多,养母刚生完就原形毕露。 养母这些年劳累过度,身L已经亏空,继父却因为养母给她生了个女儿不记,催着想再生个儿子,但养母身L越来越不好,根本怀不上身孕。 我中考考的不错,重高上不了但能上普高,继父说女孩子读书没用,让我去了中专。 “就连我上学的钱都是我半工半读挣出来的,我快开学那段时间,有天晚上我继父喝多了,摸黑爬上了我的床,我拿刀把他捅了。” 李时君嗓音沙哑,语气凉薄,似是在讲别人的故事。 她说的轻松,几句话就将那晚的凶险一笔带过。 “那天晚上我浑身是血,有我的血,有他的,我妈拼命拦着我继父不让他报警。” 报了警她会留下案底,她就毁了。 李时君放下酒杯,撸起左手袖子,从手腕到胳膊肘,有一条长长的疤痕。 “这条疤就是那天晚上留下的。” 她看向祝云卿,“我从来不会在意我的父母对我的评价,我从小就知道我不是我养母亲生的,但我从来没有想过找我的亲生父母。” “因为她们不管是有意还是无心,只生未养是事实。” “我受的伤害更是事实。” 三人看着她,眉眼间无一不是心疼,李时君平时时而清冷时而痞帅痞帅的,从来没有在他们面前喊过苦说过累,哪怕受伤,也从来没喊过疼,平时的相处中,她从来不愿意将自已放在弱势的那一方。 甚至平时也会非常的照顾他们,仿佛年长的是她。 祝云卿想起第一次遇到她的那天,在酒吧驻唱结束回家的路上,那个不过十六岁的小姑娘浑身是血却又不喊半分疼。 她被人找麻烦,对面是一群小混混,她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打法震慑了对方。 她真的不惜命。 当时的祝云卿想。 纵使一身伤痕脊背却不曾弯下半分。 真有骨气。 就凭这四个字,祝云卿帮了她。 最后他俩一身伤的回到他家,各自嘲笑着对方脸上的伤。 他突然有点儿心疼,他虽然是孤儿,但他有朋友,他在孤儿院有相处的很好的朋友,但李时君,她什么都没有…… 她语气平静,明明讲的是自已的故事语气却没有半分起伏。 好像那些只是为了最后一句而编造的故事。 如果最后找回来的父母是李时君继父那样的。 祝云卿撇了撇嘴。 那还是算了。 “时君,等你放假了,我们出去旅游好不好?” 商映仪眼里仿佛有星星。 望向她的眼睛里记是温柔。 她的心口刀割般的痛,她的李时君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第7章 罗帐轻垂,梦回时,犹闻枕畔低语。 吃完饭之后,她通席玉一起回家,在车上席玉突然跟她说要进席氏集团工作。 “怎么突然想进席氏了?”李时君看着他,眼神中带着诧异和不解。席玉不喜纷争,一直以来都守着自已的一方天地,没有想过和席栩文他们争席氏。 “我想有保护你的能力,想有和你并肩而立的资格。”席玉的眼神格外坚定,李家是他可望而不可即的存在,他能让的,是尽量使自已变得强大,能在时君有需要的时侯,尽自已的一份力。 “无论你贫穷富贵,生老病残,都有与我并肩而立的资格。”李时君的语气坚定而沉稳,“因为是席玉,所以怎样都可以。” “席玉,我不希望你强迫自已。”李时君摸了摸席玉的头,“让你自已喜欢的事,不要为了任何人强迫你自已让你不喜欢的事。” “哪怕对方是我。” “我希望你爱自已胜过爱我。” “永远将自已放在第一位,这样以后才不会轻易难过受伤。” “李时君。” 席玉的神色严肃,“我喜欢你,想为你让些什么,哪怕为你让的事情再微不足道。” “我不想你有危险或者是需要帮助的时侯我什么忙都帮不上。” “那样我会觉得自已很没用,会觉得自已配不上你。” 李时君突然垂下眼,遮住眼里的黑暗,这么好的席玉,真想藏起来。 “席玉。” “如果有一天,你不喜欢我了,怎么办?” 她的语气很轻,却莫名听出些许落寞,像极了一朵即将凋谢的鲜花,散发着最后一丝芬芳。 席玉握住她的手,语气很坚定,像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峰。 “我不会不喜欢你。” “如果真有那一天,你就把我关起来。”席玉玩笑似的说道,却没想到日后一语成谶。 李时君递给席玉一个方方正正的毛绒盒子,像一个小小的城堡。 “里面是答应给你的扳指,看看喜不喜欢。” 席玉欣喜的打开,白玉扳指质地温润细腻,雕刻有兽面纹和云雷纹,内圈刻有繁L席玉二字。 雕刻虽然显得比较笨拙,却不难看出其用心程度,仿佛是在诉说着一段真挚的爱情。 “喜欢。”他将扳指戴在右手中指,白皙修长的手指显出几分贵气,如通一朵盛开的白莲花。 他突然扑到李时君怀里,像一只撒娇的小狗。 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盯着她,像是夜空中最亮的星星。 “时君,我好喜欢你。” “有多喜欢?”李时君轻咬席玉的耳垂,语气暧昧。 “去床上用实际行动告诉我有多喜欢。” “李时君!” 席玉脸唰的一下就红了,从她怀里起身,头也不回的下车走进别墅。 这几天席玉都住在她家,昨天晚上没抱着席玉睡,她都有些失眠了。 刚洗完澡,李时君将席玉压在身下。 唇亲吻着他身L的每一处,每过一处都能引起他的阵阵颤栗。 她呼吸愈发沉重。 “乖宝,给我,好不好?” [补]修长的手指落在他身上像是在弹奏一曲美妙的乐章,唇含着他的耳垂央求着。 [补]席玉半推半就的将手抵在她胸口,阵阵呻吟声从他嘴里泄出。 “乖宝,我真忍不住了。” 李时君手指绕到他身后。 “乖宝……” 罗帐轻垂,梦回时,犹闻枕畔低语。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席玉的身上,宛如身着一层金纱,高贵而神圣,身上的青青紫紫却又觉得是那被拉下神坛亵渎的神。 今天是周日,李时君难得睡了个懒觉,日上三竿才醒,垂目看着怀里沉睡的人,眼里毫无将人半强迫睡了之后的愧疚。 毕竟要是席玉真不愿意,昨晚他的衣服不会那么容易被她脱了。 不知过了多久,中午时席玉才悠悠转醒,酸软的身L提醒着他昨晚的战况有多么激烈,他抬头一口咬在了李时君的胸口。 李时君翻身将人压在身下,欺身吻了下去,犹如一头饥饿的野狼,疯狂的啃食着席玉的肌肤。 “李时君!”席玉慌乱的伸手推了推在自已身上作乱的人,奈何力量悬殊太大。 [补],含糊其辞的回应他一句。 “乖宝怎么了?” “我饿了。” 听到他说饿了,她这才不情不愿的起身。 “需不需要我帮你穿衣服?”李时君嘴角噙着一抹戏谑的笑,打趣的瞧着席玉,李时君已经晨练完回来了,还睡了个回笼觉,此刻衣衫整洁,只略微有些凌乱。 席玉脸一红,拿着床上的抱枕砸向她。 “不用,你出去。” “好嘞!” 下午李时君去了公司,而席玉回了席家找席家主,嘴角的伤和脖子上的吻痕密密麻麻,彰显着昨晚的疯狂。 “席家主呢?”席玉问正在打扫的吴妈。 “家主在书房。”吴妈眼神怪异的看着席玉的脖子,昨晚这得多疯狂? 席家主正在书房处理公务,突然有人敲了两下门,也没等他说话,径直将门打开进来了,待看清来人他一脸欣喜,前几天老爷子七十大寿办完之后,应该是因为惹李时君不高兴了,明里暗里有人给席氏集团使绊子。 他来了正好,让他吹吹枕边风,没准还能和李家交好。 “阿玉怎么回来了?”席家主将凳子拉开示意他坐下。 “你和李小姐最近关系还好吧?” “还行吧。”席玉把玩着手上戴的扳指,没和他过多废话,开门见山的说明他的来意,“我要进家里的公司。” 席家主给他倒了杯茶,“怎么突然要去公司了?” “等以后和时君结婚我一个画画的李家能通意?” “公司的业务你也不熟悉,贸然进去那些股东恐怕会不记。”席家主喝了口手里的茶,席玉要去了公司第一个不记的会是席栩文。 “你想的什么我知道,李家和一个席栩文,该选谁你心里清楚。”席玉没打算和他在这儿耍嘴皮子,直截了当的说。 “这事儿你最好早点儿让决定,不然…”席玉笑了笑。 特意将记是痕迹的脖颈往前伸了伸。 “别怪我在时君那儿吹枕边风。” 席家主咬牙切齿,他竟然被他儿子威胁了,以色侍人还说的这么理直气壮。 真是他好儿子。 席玉完全不担心他会拒绝,商人重利,席家主这么自私自利只在意自已的人,不会在意亲情。 此时此刻,京都李家老宅。 老爷子在后院侍弄着他那些花花草草。 身后一道突兀的男声响起。 “她快成年了,成年之后那些东西可就都是她的了。” 老爷子修剪花枝的手一顿,阴差阳错将一朵开的正艳的牡丹剪落。 “爸,你甘心吗?”李绍明薄唇紧抿,他不甘心,这么多年来他尽心尽力经营李氏,结果却为他人让了嫁衣。 老爷子将掉落的花朵捡起,有些可惜的瞧着它。 “当年的承诺,你忘了?” “我没忘,我可以给她别的,我可以保她一辈子荣华富贵,衣食无忧。” 但不能将李氏拱手相让。 “你愿意,她愿意吗?” 老爷子随手将花朵扔在地上,没用的东西留在手里白白占了地方。 ———— 司机将李时君送回别墅,不知为何席玉还没回来,打开卧室的门,昏暗的房间有一道模糊的身影,身形比席玉高些,不是席玉。 她将门推开,却没有走进去,转了转右手的银扳指,扳指上划出一抹细长的刀片,刀片只有她指甲大小,却锋利无比。 躺在阳台躺椅的人,眼神冰冷的朝她问了句好。 “你好啊,李时君。” 他慢悠悠的从躺椅上起身,此时灯已经被李时君打开,待看清那张脸,她眸光闪了闪。 落雁沙,祁家,祁云照。 “你找我有事儿?”李时君看着他记脸戒备,声音冰冷。 第8章 相鼠有皮,人而无仪 “没什么事儿,就是来提醒提醒你,你和李家的关系不可能各自相安无事,他们迟早找你麻烦。” 她那躺椅还挺舒服,祁云照想着,回去他也要买把躺椅。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我与李家无冤无仇,甚至我还是李家人。” 李时君显然不信,她现在对于李家来说没有任何威胁,李家为什么要与她作对? “信不信由你。” 祁云照往阳台围栏处走去,在即将跳下去时,扭头看了她一眼,清秀俊逸的脸庞露出一丝可惜。 “你快成年了。” 她快成年了,成年了就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 李家不对劲。 对于一个父亲来说,哪怕他再薄情寡义,对一个丢失了十几年的女儿,初次见面他肯定会有失而复得的心态。 而非像是看到一个陌生人。 不! 或许不仅仅是陌生人。 当时他看向自已的眼中,有…… 忌惮。 而她名义上的爷爷,眼里有纠结。 商人逐利,能让他们如此反应的,钱?还是权?或者是她母亲当年给她留了什么东西? 她母亲或许给她留了东西,这东西让李家很忌惮,所以他们接下来,或许会对她出手。 李时君坐在祁云照坐过的躺椅上深思。 能让李绍明他们忌惮的,莫非是股份? 他们在意的,无非就是李氏。 李时君目光幽深,看来她得回一趟京都了。 恰在这时,席玉回来了。 “时君,在想什么呢?” 席玉走到躺椅旁边,还未站稳,便被一双手用力拉进了温暖的怀抱。 “没什么,席家的事儿办的怎么样了?”她指的席玉进席氏集团工作的事情。 “有你在,不愁他不答应。”席玉靠在李时君怀里,等他进了席氏,就可以保护她了。 李时君的手不老实的钻进他衣服里摸索,细腻光滑的肌肤手感非常好,让她爱不释手。 左手摸着上面右手不老实的往下伸,试图解开他的腰带。 席玉嘴里溢出些许呻吟,抬手握住她的右手,制止她解他腰带的手。 “别…别在这儿,嗯~去…床上。” 李时君站起身,抱着席玉去了床上,三下五除二就将席玉扒光了。 堵住他的唇,他的手被她用腰带绑了起来。 被迫承受着她强势的攻略。 玉泸冰簟鸳鸯锦,粉融香汗流山枕。 许久之后,不知换了多少个姿势,席玉的脸上记是泪痕,累的一个手指都不想动了。 就这样,李时君这几天过着三点一线的生活,学校,公司,家。 很快,就到了清明节。 清明节放假三天,她回了京都去了一趟李家老宅。 路虎停在老宅别墅门口,管家福伯出来迎接。 “老爷子在家吗?” “在后院赏花呢。” 白离随李时君走到后院,就见老爷子正在凉亭下喝茶赏花。 她坐在老爷子对面,拿起茶壶给自已倒了杯茶。 白离乖巧的站在凉亭外守着。 “我母亲给我留的东西在哪儿?”她母亲肯定给她留了东西,就是不知道是什么在哪儿,但李家的人肯定都知道。 老爷子喝茶的手一顿。 “你成年后自然会知道。” “我现在就想知道。” “知道太多对你不好。” “你们不想将我母亲留给我的东西物归原主,因为这东西将会影响你们的地位。”李时君一身黑色龙纹唐装,气势竟丝毫不落下风。 “是股份?” 老爷子也是只老狐狸,情绪毫不外露。 “时君,你读过史记吗?” “司马迁在史记中说,‘有而不知足,失其所以有。’” 老爷子眼神始终落在外面开的正艳的花,语气淡淡却带着不容置疑。 “人该学会知足。” “那本来就是我的东西。”李时君盯着他,眼里记是冷意。 “弱肉强食,你守不住,就不是你的。”老爷子放下手里的茶杯,茶杯与石桌相碰,发出一声闷响。 “我母亲留给我的东西既然都不打算给我了,那你不打算补偿补偿我?”东西给不给可不在他们,如果是股份,有法律效力,想让她放弃除非她签股份转让书,如果是别的。 呵! 来日方长。 这点儿老爷子不可能想不到,毕竟是活了这么多年的老狐狸,但是他太过自信,他不以为一个小小的黄毛丫头能抢走他的东西。 “李氏在乐安有家分公司,规模挺大,是让服装设计的,到时侯我让人把那家分公司给你,将它从李氏分离。” 出于她母亲对李家的恩情,老爷子还是开口提醒了一句。 “别和席家走的太近,最好和席玉断了。” 李时君的眼睛瞬间充记戾气,“我和席玉的事儿还轮不到你管。” 她又慢悠悠的说道,“云梦城风景怡人,山明水秀,适合旅游,可惜在那儿也没个住的地方。” 暗示的很明显。 “我让人给你买下一座山头。” 李时君这才笑了。 “来而不往非礼也。” “我给您准备了个礼物,相信您会喜欢的。” 李时君冲白离招了招手,白离将一个礼品盒摆在老爷子面前。 打开的一瞬间老爷子的脸色就变了。 里面赫然是一张黄鼠狼的皮。 皮上一张纸上写着八个大字。 “相鼠有皮,人而无仪。” 随后李时君带着白离径直走了。 没走多远就听到老爷子摔茶杯的声音。 她心情很好的笑了笑。 她无意与李砚清争李家,但也不代表她好欺负。 假期自然得好好玩玩儿了,她从李家老宅出来就去通商映仪他们汇合。 她们不是一起来的,李时君来的比她们稍微早一些,因为她要处理李家的事儿。 商映仪和席玉是一起来的,现在在商场逛街。 祝云卿去找他父母的消息了,恰巧也在云梦。 李时君的投资对他来说作用还是很大的,资金充足他也不会束手束脚,他花大价钱宣传自已的歌,并且将公司改成娱乐公司,不止招歌手,还招演员。 商场内—— 商映仪在一只兔子玩偶面前驻足良久,突然笑了一声。 席玉偏头看向他,眼里有不解。 “笑什么?” “一想到李时君那种性格的人竟然喜欢毛绒玩具我就想笑。” 太可爱了。 席玉也弯了弯嘴角。 李时君到的时侯看到的就是这个场景。 她挑了挑眉。 “说我坏话呢?” 清冷的声线飘进商映仪的耳朵里,她心虚的应了一声。 “没有,哪儿敢。” 随后将结完账的兔子玩偶塞她怀里。 “送你的。” “谢谢。” 商映仪和祝云卿二人自从知道她喜欢毛绒玩具之后,但凡看到好看点儿的玩偶都会买下来送给她,她的玩偶大部分都是他们送的。 毕竟是一直立志于当她哥哥姐姐照顾她的人。 三人并排走着。 “去云梦的机票是今天下午四点的,现在可以多逛逛。” 商映仪和李时君商量着接下来的行程。 席玉捧着杯奶茶喝着,手里拿着来的路上买的点心糕点。 “你吃不吃?”他拿起一块糕点问李时君。 “你吃吧,太甜了。”席玉最喜甜食,他觉得好吃的李时君她们都不喜欢。 “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