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爷他惧内》 第1章 一家三口 “爹,她是要死了吗?” 孩童稚嫩的声音响起。 睡梦中的苏小小皱眉,以为是幻听,翻了个身继续睡。 孩童大惊:“爹,她动了!” 苏小小这一次听得十分清楚,她猛地睁开眼睛,朝声音来源处看去。只见对面站着一大一小两个穿着古代服饰的人。 苏小小被吓醒了,她这是见鬼了吧? “啊!鬼呀!”她尖叫一声,缩进了被子里瑟瑟发抖。 她心中不安,这可是她刚买的新房子,怎么会有鬼?肯定是她睡迷糊了,看错了。她口中念着“阿弥陀佛”,壮着胆子掀开被子朝床边看去。 “爹,她是因为要死了,所以才能看见鬼吗?”孩童一脸天真地问身旁的男子。 男子没有说话,孩童又自顾自地说道:“她这么坏,看见的鬼,肯定也是坏鬼,专门来抓她的!” 苏小小这才发现周围的不对劲,这是一间简陋的茅草屋,泥土地面,坑坑洼洼不平。靠墙的位置放着一个木箱子,上面零散地摆放着一些东西,一旁的木架上挂着几件衣裳。 这里不是她的房间! 她不是在自己家睡觉吗? 难道是在做梦? 苏小小偷偷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痛感清晰。如此真实的梦,感觉好怪异。 “爹,她是不是发烧烧傻了?怎么还偷偷掐自己呢?”孩童又问。 苏小小心想,这谁家小孩?嘴巴怎么这么损! 一旁一直不曾说话的男子终于开口了。 “苏小小,你还真是命大!”他声音慵懒而低沉浑厚,很是好听。 苏小小抬头,只见男子五官精致俊美,眉眼好似璀璨寒星,眸中盛满了春意盎然。看向她的目光带着几分嘲意。 分明是一张俊美至极的脸,一双桃花眼十分潋滟,盛满春意,却偏生冷着一张脸,寒冰似的脸上又透着几分邪气。 好矛盾的一个人! 男子被她盯着打量,眼中立即露出厌恶之色,随即转身离开。 那长得好似陶瓷娃娃般的孩童朝她做鬼脸吐舌头:“坏女人!爹说不会答应你卖掉我的!” “谁拿了银子,谁去抵债!等债主上门,你就只能自己抵债!” 小孩说完,飞快地跑了。 苏小小皱眉,一个荒谬的念头从心底升起。但她觉得不可能,哪有人睡梦中穿越的? 这里肯定是梦境,她要快些醒来! 于是,她重新躺好,强逼着自己睡觉。只要睡着了,再醒来她就回到自己的新家了。 她越是想睡,就越睡不着。 房门没关,院子里偶尔传来孩童说话的声音,他的父亲对他很有耐心,虽然很少回答,却也没有厌烦地撵走他。 苏小小睡不着,便也不强求。 父母离异后,她跟着外婆生活。最后外婆离世,她就独自一人生活。对她而言,在哪里都能好好活。 这里虽是梦境,感觉真实又怪异。但来都来了,四处逛逛,感觉也不亏。 苏小小下床走出屋子,见外面是个不大的院子,用木栏围成一圈,木栏下面种着各类青菜,小葱。 正东面有三间茅草屋,左右各两间杂物房,一间堆放杂物和农具,一间改成厨房。 此时,那名嘴损的孩童正跟着那位矛盾体男人在厨房做饭。 太阳从东面升起,红彤彤地露出半张脸。 苏小小看着东面的太阳眯了眯眼,那种荒谬的感觉再次袭上心头。 “哟,苏娘子你病好了啊!”院子外面,一位大婶同她打招呼。 苏小小并不认识,只能配合地点了点头。 那大婶继续说道:“你高烧几日不退,可把谢垣吓坏了。” 苏小小不知道谢垣是谁,便沉默着没有应答。 “要我说,谢垣怎么也是你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亲母子哪有隔夜仇……”大婶朝厨房那边看了一眼,又小声地道:“虽然你从前对他非打即骂,但你真的病重,他分明还是在意的……” “苏娘子,你以后可别再犯浑,真伤了孩子的心,以后可有得你后悔的。” 苏小小惊讶得瞪大眼睛,谢垣不会就是那名嘴损的孩童吧?他是、她生的? 那位男子,是她的丈夫? 苏小小被震惊到了!但想到一切都是梦,她心态又稳如老狗。 “我还要给田里干活的人送饭,就不和你多聊了。”婶子利索地提着一个篮子走了。 苏小小心想,她就当古代一日游了。 于是,她推开院门,准备到村子里走一走。 “爹,她是不是又去外面找男人了?”谢垣稚嫩的声音传来。 苏小小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了个狗吃屎。 然后,谢垣他爹低沉冷寒的声音跟着传来:“不怕老子将她腿打断,她尽管去找!” “我只是出去走走。”苏小小为自己辩解道。 她是有痛感的啊!万一那人真的将她腿打断,她可是真的遭罪! 男子那双潋滟的桃花眼扫向她,明明是一双春意盎然的眼睛,此时却冰冷又阴鸷,看得她后背一阵发凉。 好可怕,她想要回家,呜呜呜…… 胆怯的苏小小缩着脖子走回屋子,打算龟缩到有了睡意,她醒来还在自己的新房子里。 然而,现实击碎了她最后的退路。 翌日醒来,她依旧还在茅草屋里。 院子里不时传来她“亲儿子”谢垣的说话声,偶尔听见他亲爹低沉地回答两句。 苏小小难受的胃痛,她无法接受眼前的现实,她想要回家。 但胃痛的实在难受,她只能爬起来,去外面找东西吃。 昨日以为是梦境,她根本就没有吃东西,以为一觉醒来,她就回归现实。 然而现在……什么都没有填饱肚子重要。 院子里,父子二人在一棵白玉兰树下摆了一张小桌,二人坐在小木凳上,吸溜着碗里的吃食。 小桌上摆放着一碟咸菜,父子二人时不时夹一筷子送入口中。 看见苏小小从屋里走出来,父子二人朝她看了一眼,随后又默契地无视了她的存在,收回视线,低头继续吸溜碗里的面疙瘩。 苏小小咽了咽口水,忍着饥饿去厨房,看看都有什么吃的。 那父子二人并没有准备她的吃食,但厨房有白面和糙米,还有腌肉。 苏小小太饿了,便也做了一碗面疙瘩汤。 才刚吃一口热乎乎的面疙瘩,谢垣从外面跑了进来:“坏女人,讨债的人来了!” 第2章 夫君救我 什么债? 苏小小饿得都有些发晕了,眼里只有吃食,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等她将一碗面疙瘩汤吃下肚才行。 “坏女人,要债的都上门了!你还顾着吃!”谢垣气得瞪眼,“那十两银子,你花了没有?” “没花就赶紧还给人家!” “这次爹是真的生气了!他说不会管你,就是真的不管你!” “你若还不上银子,被卖掉的可是你自己!” 苏小小将一碗面疙瘩汤吃得见底,这才放下碗看向谢垣。 “我没有银子。” 谢垣听了更生气,小小的脸皱成一团,一副气得咬牙切齿又无奈的模样。 “你是不是又给隔壁村的林秀才送银子了?” “我都和你说了多少遍了,他根本就不喜欢你!他一直都在骗你的银子!” 苏小小昨日觉得这一切都是梦,所以她什么都不在乎。 但她今日还在这里,她就不能再继续敷衍应对。 看样子,原主将卖掉儿子的银子,送给了情人。眼下债主找上门要带走谢垣,但谢垣他爹不同意。 若她无法归还这十两银子,就只能自己去抵债了。 谢垣总是叫她“坏女人”,但真的遇有事,他还是担心她的。 结合昨日大婶说的话,原主对谢垣这个儿子并不好。 苏小小看了一眼小小的谢垣,猜测还不到四岁。 见他小大人一般皱着眉,一副不知道该怎么办的着急模样。她忍不住揉了揉他的头顶,“别担心,我去看看。” 谢垣嫌弃地躲开苏小小的触碰,嘴里还“哼”了一声:“别自作多情,我才没有担心你!” 苏小小不点破他,抬步朝院子里走去。 此时院子里来了三个人,一个婆子和两个壮汉。 “苏娘子,你将你家儿子以十两银子卖给我!这卖身契,你可认?”婆子说道。 苏小小朝婆子手里的卖身契看了一眼,上面的文字,她一个都不认识。 若这里是梦境,怎么会出现她不认识的文字? 她心沉了沉,她果真在睡梦中穿越了! “我认。” 苏小小话音刚落,那婆子就喜笑颜开地将卖身契折叠好收入怀中。 “苏娘子认就好。那这孩子,我就带走了!” 苏小小立即说道:“婶子这卖身契我认,但孩子不能给你!你宽限我三天,等我筹够十两银子还给你!” 婆子立即变了脸,沉声道:“现在可不是十两银子的事!我与别人的生意都谈好了,今日就将孩子送过去。” 婆子说完,直接吩咐身后的两个壮汉动手。 谢垣吓得立即抱紧了亲爹谢璟的大腿:“爹!爹!救命!” 谢璟将谢垣抱起来,对着两个壮汉出手,几招就将人打倒在地。 婆子见状,黑脸朝苏小道:“苏娘子,我周婆子出来做生意,认识的人可不少,你夫妻二人确定要毁约,得罪我?” 苏小小急忙说道:“还请婶子给我三天的时间,我双倍赔偿你银子可好?” 周婆子做生意见过不少人,她带来的两个人可是有武艺傍身的,却在谢璟手中没有走过十招。 知道自己今日带不走人。 但双倍赔偿就想打发她,当她这里是当铺呢? 于是她黑着脸道:“一百两!” 苏小小虽然是个现代人,但也知道古代农民可能一辈子都挣不到一百两银子。 “一百两银子?婶子,你怎么不去抢!” 周婆子却道:“是你毁约在先。” “你若不应,也可以让我今日带走孩子!” 苏小小心里苦,原主的锅,她来背! 这时,谢璟伸手指向苏小小:“谁和你签的卖身契,你抓谁!” 周婆子看了一眼谢璟,见他不像说笑的样子,当即有些意动。 苏小小虽是个乡下村妇,模样却生得不错。若是养在富贵人家,那也是颜色极好的千金小姐。 这样的货色,卖进青楼,可比孩子值钱多了! “不,不!三日后,我给你一百两银子!”苏小小看周婆子的眼神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心底害怕极了。 周婆子怎么可能让到手的几百两银子飞了。 她看了谢璟一眼,见他站在那里不为所动,便朝地上的两个壮汉使眼色。 两个壮汉立即起身朝苏小小走去。 苏小小大急,这里可是古代,女子地位本来就低。再被人卖掉,那更加低人一等。 她虽抱有侥幸心理觉得这里是梦境,她还有回到现代的可能。 但如果一切都是真实的呢? 能好好活着,谁愿意去遭罪? 于是,她学着谢垣扑向了谢璟。 “夫君,救我!我已经知道错了!” 谢璟伸出一只手抵住了苏小小的头,一脸嫌弃地将她推开。 “你以为我会信?” 他神色清冷,俊美且带着邪气的脸阴沉得可怕。 “自己惹的祸事,自己解决!” 苏小小红了眼,她朝谢璟走去:“夫君,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会改的,我发誓!” 谢璟却冷着脸后退了几步,一双潋滟的眸子满是不为所动的冰寒。 两个壮汉见状,立即上前挟住了苏小小的胳膊,拖着她往院子外面走。 周婆子顿时笑颜如花,怕谢璟反悔,急忙催着人上外面的马车。 苏小小见求人无用,红着眼咬着下唇不再出声。 这时,谢垣扯了扯谢璟的袖子,小声求道:“爹,换做往日,坏女人早就破口大骂你无情无义了!” “我看她真的知道错了,你救救她,好不好?” 谢璟也觉得奇怪,苏小小病好后这两日像换了一个人似的。以前只要不顺心,她就会骂他和谢垣。 这两日她倒是安静。 “爹爹!”谢垣见苏小小已经被捉着推上马车,急得揪紧了谢璟的领口。 谢璟将谢垣放在院中,飞身到了马车前,捉住了苏小小的手臂:“周婆子不妨再给她三日的时间。三日她若凑不齐一百两银子,你再带走她不迟。” 周婆子眼见到手的银子要飞,哪里肯。 但也知道眼前的男人武功了得,她今日带来的人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 “今日你们可是反悔两次了。我怎知三日后,你们不会再反悔?” 谢璟将已经被塞了一半进马车的苏小小给拽下了马车,冷声对周婆子说道:“信不信由你。但这三日有我在,你的人,带不走她!” 第3章 签字画押 “万岁爷到!” 不知安静了多久,到最后还是林安大吼一声,众人这才回过神。 沈芙赶忙垂下小鹿般的眼睛,颤抖着的眼帘里含着泪。 她心中确定万岁爷刚刚己经看到了自己的模样,这才装作急急慌慌的伸出手,将脸上的面纱重新戴了起来。 沈芙手忙脚乱的重新戴上了面纱。随后犹如躲避般跪下来,俯身贴在地上。 祥贵嫔先回过神来,她狠狠的往沈芙背上剜了一眼,随后才扶着奴才的手行礼:“万岁爷您如何来了 她是敦和贵妃的亲妹妹,膝下又有三皇子傍身,祥贵嫔前段时日受了斥责,今日就一改常态变得稳重了许多。 箫煜的目光从那纤细瘦弱的背脊上收了回来,眼神转悠了一圈,随即落在了沈清如的身上。 “沈容华帝王的嗓音淡淡的,可沙哑中带着不容抗拒:“你来说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正是因为沈容华才过来的,只是没想到看见这么一幕。 女子无辜可怜的神色犹如林间小鹿,面纱掉下来时还可看见那眼中含着的水雾。 可唯独一张脸可谓是生的极美,艳而不俗,娇中带媚。 犹如精心雕琢的水墨画,一撇一捺尽是风情。 箫煜想到这儿,眼神变得深邃了些。 他一眼就认出这是竹林中那名女子,只是没想到的是面纱之下的脸,竟生的如此绝色。 哪怕是帝王,此时也被那惊鸿一瞥扰乱了心智。 那凌厉的目光一时未曾收回。 跪在地上的人,背脊骨挺的笔首,似是察觉到他的目光,单薄的衣裙之下,腰肢发出细微的颤动。 纤细白皙的颈脖蜷缩着,显得更加可怜了些。 沈清如跪在地上,察觉到万岁爷的眼神,只觉得舌尖都是苦涩的。 她己经有些手脚发软,不知从哪里开始解释了。 甚至于她都不知道怎么就到了这一步。是该怪祥贵嫔为难?还是怪沈芙过来,或者说,怪万岁爷来的太巧? 怎么……怎么就那么巧? 偏偏这个时候祥贵嫔发现了沈芙?怎么就那么刚好,沈芙脸上的真容就这么暴露在万岁爷的眼皮子下面。 她脑海中仿若有一根绷紧的弦,己经岌岌可危差点儿崩断,此时是用天大的意志力,这才没有彻底晕了过去。 “万……万岁爷沈清如声音发紧,好在的是没有真的晕倒。 尽量将今日之事解释清楚,随后才道:“至于沈芙……” 沈清如此时最不想提起的就是沈芙两个字,可是万岁爷既己看见,她再想瞒己经是瞒不住了。 她看着身后跪地附身的人,语气干涩:“这是嫔妾的妹妹 “贵嫔娘娘罚嫔妾下跪,沈芙……”沈清如喉咙干哑,心中有一万个不愿却只能道:“沈芙为了救嫔妾这才得罪了贵嫔娘娘,求万岁爷怜惜嫔妾,为我们姐妹两人做主 沈清如说完,跟着附身磕头。 两姐妹在一起,一个温婉动人,一个娇怯无辜。 跪在一起时甚至于连着背影都是如此的相似。 这么对可怜的姐妹花,只怕任何人看见都会心生怜惜。 “沈容华!”祥贵嫔恨不得扬起巴掌对着两人扇下去,两个贱人,当着她的面就敢勾搭万岁爷。 可此时万岁爷在,祥贵嫔再气却也只能拼命咬牙忍住,她扭头往身后狠狠地瞪了眼,转过身时面上瞬间又变得极为可怜。 “陛下,不是的万岁爷在此,祥贵嫔的声音一下子变得温柔起来,仿若刚刚对着沈清如等人发怒的不是她一样。 “是沈容华先以下犯上侮辱嫔妾再先 祥贵嫔这话可就严重了,这顶帽子扣下来今日做的所有都是她咎由自取。 沈清如自然不敢承认。 “嫔妾没有,还请万岁爷明察既是己经彻底得罪了祥贵嫔,那就不怕得罪到底了。 沈清如心中瞬间就有了取舍。 “嫔妾未曾得罪贵嫔娘娘,至于嫔妾的庶妹,也也同样如此沈清如这话说的不卑不亢,任凭祥贵嫔吃人般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祥贵嫔如今总算是知晓沈容华是披着羊皮的狼了。 她辩解不过,立即哭哭啼啼起来,目光里含着泪:“敢问万岁爷,嫔妾可是这长秋宫的一宫之主 箫煜一向知晓祥贵嫔是个什么性子,只是今日不知为何,生出几分厌烦来。 祥贵嫔也太过于得理不饶人了些:“你身为贵嫔,按照位份自是一宫主位 帝王这声己含不悦,只可惜,祥贵嫔跪地上只听见了万岁爷承认她是一宫主位的话,那玄外之意可谓是半句都没听出来。 她傲娇的仰起头,目光对上沈清如时轻蔑一笑。看吧,就连万岁爷也站在她这一边。 “嫔妾既是一宫主位,那么沈容华说话行为不尊,嫔妾是否要责罚于她祥贵嫔此时信心满满。 沈容华是个什么玩意儿?还敢与自己比。 万岁爷还不是站在自己这一边?她是贵嫔,又有皇子在膝下,沈容华这个贱人,带着她的妹妹在万岁爷面前勾勾搭搭。 生的再美又怎么样,万岁爷还不是只相信自己? 祥贵嫔莫名自信,仰起头却对上帝王冰冷的目光。 “沈容华的为人朕是知晓的帝王嗓音低沉,目光对上祥贵嫔时满是凌厉:“你仔细说说,她是如何对你不尊的 祥贵嫔听到这话,面上的笑意消失的干干净净。 “陛……陛下她一紧张,声音都显得结巴起来。 万岁爷的态度怎么跟她想的不一样? “陛下,嫔妾,”祥贵嫔支支吾吾的说不出来:“沈容华,沈容华她……” 她脑中闪过千百种想法,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头顶,万岁爷的神色己经冰冷了下来。祥贵嫔这幅摸样,不用说己经全然得知。 “只怕是你欺负了沈容华,倒打一耙帝王声音凌厉,祥贵嫔吓得浑身一颤。 面色逐渐变得灰白下来。 “万……万岁爷,就这么看待嫔妾祥贵嫔呆呆坐在地上,脸上全然都是不可置信。 萧煜瞥了一眼:“回去你的长秋宫呆着,若是无事就抄些佛经静静心 “也省的你每日无事,闹出这些动静 箫煜训斥完祥贵嫔,这才转头往沈清如那看去。 “沈容华他目光从那片雪白的颈脖上淡淡挪开,上前一步:“朕扶你起来 沈清如冲着万岁爷伸出手。 指尖刚搭在帝王的掌心,扭头却只看见万岁爷的目光牢牢盯着身侧的沈芙。 ****** 长秋宫中闹了这么一通,祥贵嫔受了万岁爷的斥责,灰溜溜的离开了。 万岁爷却罕见的留了下来。 偏殿中,奴才们兴高采烈。万岁爷昨日才来了这一回,今日居然又来。 这等恩宠放在哪个宫中都是了不起的事,不说别的,看来小主当真儿是要开始受宠了。 沈清如看着奴才们兴高采烈的样子,心下唯独只剩下微微苦涩。 她捧起手中的茶盏,转身时面上挤出笑:“万岁爷 她捧着茶盏往万岁爷那儿送去。 前方,箫煜看了她一眼,沈清如的脸上,胳膊上到处都有抓痕。 察觉到万岁爷的目光,沈清如立即伸手挡住。 “你刚受了罚,坐在这儿歇着便是万岁爷朝后吩咐道:“叫太医来 林安站在身后,得了吩咐立即磕头出去。 “嫔妾哪有那么娇贵沈清如看了远去的林安,心中开始不安。 太医给她看倒是无事,可是沈芙…… 昨日伺候万岁爷的可是沈芙,虽然不知太医把脉看不出看的出来,只是沈芙昨日那副娇怯无力的样子…… 假若是被太医察觉到一丝半点儿,那么今后她怕是将要万劫不复。 沈清如眼前一片发黑:“多谢万岁爷关心,只是嫔妾当真儿无事 “若是要叫太医来,倒是显得嫔妾矫情了 “你跪了那么久,自然是要让太医瞧瞧朕才放心箫煜的目光从沈清如身上收回,目光落向角落中。 “况且你并非一人箫煜的目光首接落入人群之中,往那角落中的人身上看去:“也不知是不是一并受了伤 刚刚他过去的时候,就瞧见宫女们正对着她动手。箫煜想到如此,眉心就是一皱。 那双手如此纤细好看,又能弹奏出那番好听的曲子,若是伤了一丁半点儿实在是可惜。 沈清如看着万岁爷的目光一首看向沈芙。 心中竟是半点儿惊讶都没有,她早就知道的,万岁爷只要看过沈芙的脸,就绝对会被吸引。 这是必然的! 可是哪怕是她早早就有了准备,可等万岁爷的目光当真儿看向沈芙时她却觉得心中酸涩难堪。 “嫔妾的妹妹……”沈清如深深吸了口气,目光也跟着落在角落之中。 “沈芙,你且上前来 人群之中,沈芙故意躲在宫女身后,听见沈清如喊自己时第一反应不是上前,而是装作一脸惊慌的抬起头。 她脸上的面纱重新戴了起来,遮住那绝美容颜的同时,唯独只露出一双灵动的双眼。 沈芙知晓自己生的好。 只是这后宫中好看的人太多,帝王看透了美貌再漂亮也不稀奇。 可唯独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沈芙抬起头,黑白分明的双眼无辜惹人怜,颤巍巍的眼帘之下,情绪全部写在双眼之中。 她习惯性的往沈清如那儿看了眼,随后才又试探性的往万岁爷那儿看去。 沈芙不敢真的对上,目光落在万岁爷的颈脖,惊慌一撇之后才又挪开:“臣女沈芙叩见万岁爷 开口的声音娇怯又软糯,沈芙才刚一开口,箫煜的眼神就变得深沉下来。 这声音他之前仿若是在哪里听过。 分明只觉得十分熟悉,却是又想不出到底是哪里。箫煜的目光盯着那身影看,摩挲着指腹上的玉扳指,半晌没有动静。 眼看着万岁爷沉默,沈清如在一旁颇有几分心惊胆战。 她唯恐万岁爷发现什么,连忙上前对着沈芙道:“万岁爷关心你,你刚刚可伤到了哪里?” 沈芙看着沈清如这番明显焦躁难安的样子,只觉得好笑。 沈清如这是担心事情暴露。 她仔仔细细欣赏了许久,随后才摇了摇头:“多谢万岁爷关心,臣女未曾受伤 怯生生的语气惹人怜爱。 箫煜只瞧见女子那微微惊颤的眼睫,只觉得那眼睫是落在自己的心口上,心尖处酥酥麻麻。 摩挲着玉扳指的手放了下来,嗓音微沉:“起来吧 沈芙听话的首起身,低垂着眼眸轻声儿道:“多谢万岁爷 这时门口一阵脚步声响。 林安带着太医走了过来,他办事素来细心,请的也是上回那个张太医。 万岁爷放下手中的杯盏,抬手往两人方向指了指:“去 “是张太医行礼过后弯腰起身,他先往沈清如那儿走。 沈清如僵笑着任由太医查看。 看似无事,实则上西处都有被抓的伤痕。祥贵嫔身边的嬷嬷压根儿就不长眼,不管不顾就对着的她的脸抓。 有些地方甚至都被抓破了皮,沈清如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忧心忡忡唯恐落下伤疤。 “万岁爷放心,伤痕并无大碍太医细细检查之后这才算是送了口气。 “伤口不深,日后只需饮食注意些,倒也不会留疤 沈清如一听暗暗松了口气。 “只是今日天气炎热,跪的太久有些泄力张太医起身回复:“待会儿奴才开一贴汤药,让小主喝个两贴就无事了 张太医说完便要起身,只是身子还未站首。前方声音就落了下来,帝王的目光看向人群中,首击落在那段雪白的颈脖上。 “给她也看看 张太医转头,这才看见站在宫女身侧的沈芙。 实在是沈芙过于的耀眼,人群中一眼就看得见。哪怕是穿着宫女服,只露出一双眼睛,也是灵动且又夺目。 张太医压下眼里的惊艳。 这后宫何时又多了一位小主了:“这位小主请伸出手……” 张太医这声小主喊得室内瞬间安静下来。 “咳——”林安转头看了眼身侧的陛下,在看着前方一脸通红的沈芙。 林安故意咳嗽了一声,弯腰走上前提醒道:“张太医,这是沈容华的妹妹,并非小主当然,这今后是不是,那就不知道了。 余光往万岁爷那儿看了眼,眼中带着笑。 “奴才该死张太医吓得立即跪下磕头,额间的冷汗瞬间就流了下来。 “起来吧箫煜往地上看了眼,目光落在沈芙脸上。 薄如蝉翼的面纱之下,如玉般的耳垂一点点变得羞红。 箫煜摩挲着玉扳指的手渐渐地停住,凌厉的目光盯着那泛红的耳尖,漆黑冰冷的眼眸里渐渐地溢出笑: “是朕的这位小姨子生的过于貌美,不关你的事 第4章 赚钱赎身 [] 第206章陛下最是公道不过了! 赢阴嫚走出去的之后,感觉轻松了许多。 想想事先的那些纠结,赢阴嫚突然觉得有些可笑。 就在这时,一旁传来胡亥的声音, “嫚!你在这里啊!” 胡亥面带喜色的凑了过来, “哎,你这次要回去了,是不是先把浪哥给拿下了!” “要不要我给你支支招?我这次出来的时候,可是从宫里带了些好东” 胡亥说着就往自己的怀里过去。 只是还不等他把话说完,赢阴嫚就给了他一个白眼,说到, “滚!” 然后傲娇的离开了。 胡亥顿时瞪着赢阴嫚的背影嘀咕道, “你怎么不识好人心啊!” “脾气还这么差,难怪得不到浪哥。” 胡亥的话音刚落,赵浪就从军帐中走了出来。 胡亥赶紧迎上去,带着几分告状的意味,说到, “浪哥,嫚她” “滚!” 赵浪没好气的回了一句,然后朝和老爹约定好的地方而去。 “你你们” “我都是为了你们好啊!不领情就算了!两个人都凶我!” 胡亥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背影,只觉得满心委屈。 赵浪没时间理会亥,快速到了和老爹约定的地点。 果然,老爹和赵叔已经等在那里了。 见了面,赵浪没有过多的废话,直接将马镫,马蹄铁还有食盐提纯技术交给了老爹, “爹,这些东西你一定要收好。” “这次可不能让大秦再得到了。” “您要用这食盐的技术,多赚取些钱财。” 赵浪神色郑重的嘱咐到。 提纯后的精盐,必定会风靡所有的贵族,投入却不高。 实实在在的赚钱利器! 只是诸葛连弩,赵浪思考再三,还是没给老爹。 老爹身边到底是人多眼杂。 他要回去之后,让福伯完全招募一批新人,然后到新庄子上制造一架出来,先看看。 再放到辽东去! 那才是万无一失。 想到保密的事情,赵浪嘱咐到, “爹,安排到你身边的人,会以伤兵退出的形势和您汇合。” 秦始皇点了点头,说到, “浪儿,你放心,爹一定会小心的。” 停了一下,然后笑着说到, “那这次,你又想要多少钱财?” 赵浪这次脸都不红一下,说到, “爹,您这是想到哪里去了?孩儿我是那样的人吗?” 秦始皇笑了笑,回到, “既然你不” 他话还没说完,赵浪这时候就接着说到, “既然爹您这么坚持,孩儿也不好拒绝,两万两黄金就好了!” 辽东现在就是个巨大的吞金兽,多少钱都不够。 秦始皇笑着说到, “你这小子,行了,钱到时候我给你送到庄子上去。” 赵浪顿时满意的点点了头。 只有一旁的赵高微微面露为难之色。 秦始皇看在眼里,却没有点破,而是继续对赵浪说到, “浪儿,明日爹就要跟着车队回去了,你还要什么事情要交代的?” 赵浪想了想,说到, “爹,庄子上都还好吧?” “嗯,都还好,你的新庄子也建的差不多了。” 两人稍微闲谈了一下,赵浪就果断的说到, “爹,我入冬之后,会有休沐时间,到时候,我们再细聊。” “如今免得被人怀疑。” 秦始皇虽然还想和赵浪多待一会儿,谁让他这个儿子,最让他舒心呢? 但还是点头到, “也好,爹到时候等你回来。” “嗯,爹那孩儿就先走了。” 赵浪行礼之后,就骑着马快速离开了。 等赵浪离开了之后,秦始皇才对一旁的赵高说到, “方才你有何事?” 赵高苦着脸说到, “陛下,您刚刚只说给公子浪钱财,可内府如今哪还有两万两黄金啊!” 秦始皇愣了一下,他倒是没想过这个问题,皱眉问道, “那还有多少?” “也就一万八千有余。” “那也差不多了,再去凑一凑。” 赵高还是摇头道, “陛下,您别忘了,您还赏了公子胡亥一千两黄金!” “哦,” 秦始皇顿时想起来了,不过他没有丝毫担忧,反而轻松了, “那无妨,罚了就是了。” “那也还差不少啊,陛下。” 秦始皇淡淡的说到, “那就多罚点,凑齐了两万两,给浪儿送过去。” “反正亥儿拿着钱也没什么用。” 赵高顿时愕然,讷讷的说到, “陛下,公子胡亥可还是会留在军中的。” 秦始皇一丝犹豫都没有,回到, “他明日肯定要来送朕的,你看看上次是罚的哪只脚,这次换一下。” “嗯,刚好,苏儿和高儿也一并罚了吧。” “免得说朕不公道,你说是不是?” 赵高听得张张嘴,看了看远去的赵浪,最后却也只能昧着良心说到, “陛下最是公道不过了!” 第二天一早,赵浪就看到那一支车队缓缓的离开了营地。 他知道老爹,就在里面,却不好相送。 只能站在远处目送了。 车队里,秦始皇透过车窗,看着远处高坡上模糊的人影,脸上不由露出一个笑容。 他知道那是赵浪。 就在这时,车外有人禀告到, “陛下,黑冰卫乙队所属,有人求见。” “进来。” 很快,一个黑冰卫就出现在他面前, “黑冰卫乙队八号,公子浪守卫,见过陛下!” 秦始皇淡淡的点了点头, “该怎么和你的主人回报,你知道了?” 八号满脸苦涩的说到, “明白。” 此时,赵浪一直等到车队消失在视线里,才离开。 回到了自己的军帐里,准备好好规划下这几个月的计划。 却看到亥正一脸郁闷的在他的军帐前, “怎么了,一个个锤头丧气的。” 赵浪问道。 胡亥缓缓的叹了一口气,没精打采的说到, “浪哥,没什么,大将军召你。” 赵浪点点头,不管他,朝着就朝着大将军的军帐走去。 等赵浪离开后,胡亥才委屈巴巴的说到, “上次明明是左脚,这次怎么就改成右脚了呢?” 此时,大将军账内,蒙恬正面色严肃的看着卫队首领, “还是没找到?” 卫队首领咬牙说到, “将军,我们搜寻了很久,没有找到那块遗失的马镫,那晚太混乱了,也许” 蒙恬狠狠的打断道, “没有也许!再找!” 他知道马镫的厉害,如果这东西被那些异族得到。 想到这里,蒙恬的脸色也不由的白了一分。 第5章 傲娇的崽 “很残酷。” 林显宗接着说到。 “救下了苏迟明过后。” “在米利亚没有找到适配苏慧兰的。” “她只能等。” “可没想到,‘暗网’的人把救她命的东西截了下来。” “苏慧兰也在前不久,离开了。” “这件事的详细情况。” “我并没有和苏家那小子详细说明。” “也还请二位保密。” “外面穿的苏慧兰的死,是因为米利亚那边的问题。” “黑玫瑰做出了支持米利亚的举动,自然会有人对他们心生不满。” “我要解释的也就这么多了。” “这次的事,进展的有些出乎我们的预料。” “苏慧兰的死,让整个计划不得不加速进行。” “苏迟明现在也必须回到米利亚了。” 听完了林显宗的解释。 蔺先生问到:“那最后,你们实现计划的概率是多少?” “百分之百。”林显宗自信的说到。 可这时,廉振国却站起身来,捎带着激动的说到:“废话!” “你们要是死在了米利亚!那可不就是百分之百?!” 廉振国带着些许怒气的说到:“你也好,那个小苏也罢。” “为什么都这么固执?” “你们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别人想不到,我还想不到?” “‘暗网’那边能顺利解决,行,那是你们有本事!” “可你说的另一件事!” “那不就是想那你们几个的命赌吗?” “我说的没错吧?!” “没错。”林显宗毫不犹豫的回答道。 “会有别的办法的!”廉振国说到:“你也好,还有那小子也罢,都给我冷静点!” 可林显宗却说到:“您真的不用劝了。” “还有就是,放心吧。” “有我在呢。” 听到这话,廉振国有些不知该说什么是好。 蔺先生这时打断道:“你刚才说的,代替苏迟明的人选是?” “应该已经快到了吧。” 林显宗话音刚落。 门口就传来阵阵敲门声。 咚咚咚。 “打扰了。”一个苍老的声音出现。 廉先生见到来人之后赶忙上前搀扶。 “哎呦,金奶奶,居然是您?!” 金老太笑着说到:“是我啊。” “不用扶着,我自己能走。” 跟在金老太身后的,是司老还有周晨。 见到了周晨。 蔺清凡和廉振国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蔺清凡笑着说到:“我说小林怎么如此放下了手头的工作,也要尽快解决京市虎的人。” “原来是因为这个啊。” 林显宗笑而不语。 这时,周晨弯着腰跟两位国首府主理人问了句好。 “蔺叔,廉叔,您二位辛苦。” 廉振国笑着说到:“哈哈,行啊,你小子福大命大。” “金奶奶那边的问题也解决了。” “京市这边,对京市虎的审问也马上告一段落。” “小晨啊,你确实应该坐在讨论会的位置上。” “也让那些嚣张的人看看。” “你说如何?” 周晨被廉先生的言语所感染,语气虽然依旧谨慎,可却也多了些许自信。 “您说的是。” “我先前已经和司老前辈聊过了。” 第6章 不配为母 谢璟翻身坐起,房中光线已经有些暗,谢垣只看见他高大的身影站起来,并走到他面前蹲下,但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 谢垣的小手紧张地揪住袖口,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般低着头,长而翘的睫毛垂下,在他小小的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爹爹,我、我只是……”谢垣鼻子一酸,“羡慕别人家的娘都疼爱自己的孩子,会给自己孩子做好吃的……有什么好吃的,都会留给自己孩子吃……” “她从未这样待过我……” 谢垣哽咽了一声,眼泪不受控制地流出眼眶。 “今日、她那么温柔地唤我阿垣,不仅做了好吃的,还给我、给我留了野果。” “我只是想要体验一下别人家孩子被母亲记挂着是什么样的感觉……我并不是原谅她……我没有背叛你!” 谢垣哭得更伤心了! 他抬头看向谢璟,眼泪沾上他长长的睫毛,像欲展翅飞翔的蝴蝶翅膀沾了水,不停地挣扎着。 “爹爹,你不要生我的气……”他抽噎着道。 谢璟被谢垣哭得没了脾气,无奈地将他抱进怀中,素来低沉阴郁的嗓音难得低浅温柔起来,“阿垣,爹爹怎会生你的气?” “是她不配当你的母亲,你切莫被她短暂的温柔假象给迷惑了。” 谢垣抽噎着在谢璟怀里点头,眼泪鼻涕都蹭在了他衣服上,哭累了,就在他怀里睡着了。 谢璟将谢垣抱上床,细心地为他盖上被褥。 他看着谢垣那张与苏小小有三分相似的脸,一时心情复杂。 当初忠勇侯府被诬陷通敌叛国,皇帝下旨斩杀九族,他身为嫡系一脉,若没有神秘人搭救,侥幸逃出,只怕坟头的草比他都高了。 这些年他忍辱偷生,暗中筹谋为侯府平冤。 一次外出办事的时候,他中了媚药,是神秘人送来苏小小给他解的药性。 事后谢璟得知,苏小小并非自愿,而是被神秘人下了药送过来的。 苏小小那时心中已有所爱,却碍于神秘人的命令,不得不嫁给他。 谢璟并不赞同神秘人的做法,但为了负责,还是娶了苏小小。 婚后二人分房睡,只要碰面,就避免不了吵架。 但三个月后,苏小小怀孕了! 她哭着捶打自己的肚子,偷偷喝药堕胎。但神秘人不允许她堕胎,要求她必须将孩子生下来。 苏小小以为是谢璟的主意,越发恨谢璟,也恨肚子里的孩子。 所以,等孩子出生后,苏小小从未给孩子喂过一口奶,也从未抱过孩子。 在苏小小眼中,他和孩子毁了她的人生,是她的仇人。 但谢垣渴望母爱,总是忍不住想要靠近苏小小。换来的,当然是一顿又一顿的毒打和辱骂。 谢垣,是谢璟当爹又当娘,一手养大的,他看着谢垣被苏小小一次又一次虐待,自然心疼。 他一直碍于神秘人和过去的事包容苏小小。 但四年过去了,苏小小没有丝毫改变,反而变本加厉。还想趁他不在,卖掉谢垣。若非她病了,他又赶回来及时…… 只怕等他回家,谢垣都不知道被卖去哪里了! 这一次,无论谢垣怎么求他,他都不会心软再帮苏小小摆平麻烦。 这时,院门被苏小小推开,她提着一个木桶走了进来。 谢璟起身透过窗户缝隙往院子里看了一眼,见苏小小将一桶红螃蟹倒进院子里的木盆里,又拿着水桶去外面的水井担水去了。 大概过了一盏茶的功夫,苏小小挑着水走进院子,将水桶里的水倒入木盆里,开始一只一只地清洗红螃蟹。 谢璟皱眉,和苏小小成亲快五年,他从未见过她如此有条不紊地做事。从前的她,总是暴躁的,眼睛里总是充满怨恨。 因为常年幽怨,她原本不错的五官总是布满愁绪,显得易怒又刻薄。 想到这里,谢璟惊讶地发现,自从苏小小病好后,她看他和谢垣的目光总是冷静又陌生的,说话也是温声细语的,不再向从前那般,动不动就咆哮摔东西。 并且,那张刻薄易怒的脸也变得柔和起来。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一个人,怎么可能忽然之间,前后反差如此之大? 如果不是苏小小那张脸没变,谢璟都要怀疑眼前的苏小小已经被人偷梁换柱了。 若是偷梁换柱,为何不完全复刻从前的苏小小? 这般轻易地露出马脚,是为哪般? 谢璟越想,越觉得疑惑。 看来,今晚他得查探一番苏小小才行。 苏小小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谢璟给盯上了。 她将清洗过一遍的小龙虾养在了清水里,等着明日一早跟着刘婶子赶集,将这一桶小龙虾带去镇子上卖掉。 天已经完全黑下来,苏小小点了蜡烛,打了一些热水进房中擦洗一番,换了一身干净衣物,这才准备入睡。 她今日忙了不少事,有些累,躺在床上不久,就睡着了。 她心中依旧存着能一觉醒来,回归现代的心思。 所以,睡得十分香甜。 这时,房门外来了一个人,他手中拿着匕首插入门缝里,一点点挑开了房间的门闩。 谢璟来到苏小小床边,怕她忽然醒来,直接一个手刀将她敲晕了过去。 然后伸手摸索苏小小的脸,看她是不是戴了人皮面具。 他从苏小小的下巴一直摸到她脖子下面锁骨的位置,都没有摸到人皮面具。 心道,难道是他想错了? 自从皇帝下旨灭了忠勇侯府九族,谢璟再也不是京中的贵公子。为了活下去,他曾与乞丐抢食,也杀过很多人。 他从来不是正人君子。 为了探明心中疑惑,他忍着满心的厌恶,将苏小小从头摸到了脚,连苏小小后腰那处红色的痣都点了火折子看了个清楚。 然而,床上躺着的人就是苏小小! 但是为何前后反差这么大? 谢璟想不明白,心底疑惑不减反增。他倒要看看,苏小小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 翌日,天还没有完全亮,苏小小就被敲门声吵醒。 她迷迷糊糊地醒过来,揉着疼痛的脖子看着周围简陋的环境,心底失望至极。 “苏娘子,苏娘子!” 院子外面,刘婶子的声音一声大过一声。 苏小小立即穿好外衫,急匆匆地去开院门。 “刘婶子,你等等我,我马上就好。” 刘婶子催促道:“快一点,大家都在等你了!” “好,好!”苏小小赶紧洗脸,又将长发用布巾包好,这才提着一桶小龙虾跟着刘婶子往村口赶。 上牛车的时候,苏小小被人从后面扶了一把,她上去后,赶紧说了一声“谢谢”。 结果抬头一看,后面抱着孩子跟上来的那位,竟然是谢璟! 第7章 水性杨花 “人在衣食无忧的情况下,才会有精力去满足对方精神上的需求,才能让你们的感情稳定。” “感情稳定,生活里一点风浪,不至于将你们击垮。” “如果物质和情感需求都得不到满足,那生活的琐碎就会被无限放大,你们彼此埋怨,还有什么感情可言?” 陈妈妈的工作,让她见过了世间百态,尤其是最后因为钱夫妻反目、仇怨的案例数不胜数,她当然不希望自己女儿也这样。 凡事无绝对,但人性大致相同,所以要提前避免。 陈惜墨对于妈妈的话从来不会嗤之以鼻,只会认真去思考,她又问到,“除了经济条件呢?还有别的要求吗?” “别的要求也很多。”陈妈妈抿着酒,娓娓道来,“学历要和你差不多,人品要正直,有责任心和担当,性格要坚韧、最好开朗一点。” 陈惜墨想到之前明左说他十八岁就去当保镖了,那应该没上过大学,而她现在正在读研...... 除了学历差的有点多,其他的她认为明左都符合。 当然,性格开朗这一点也除外。 她去拉妈妈的手,撒娇道,“干嘛这么多要求,你这样我怎么找男朋友?” 陈妈妈态度坚决,“我的女儿本来就优秀,我当然也要一个优秀的女婿,这过分吗?” 陈惜墨,“......” 这夸的她没法接口! 本来她还想今天就告诉妈妈她谈恋爱了,男朋友叫明左,可是听了她妈妈那些要求,她又不想告诉她了。 陈妈妈却像是已经看透了她的心思,郑重的道,“我说的这些条件,其实已经是最基本的了,标准一项都不能降低,否则,我宁愿你暂时不找男朋友。” 陈惜墨目光闪烁,“哦!” 陈爸爸走过来,见气氛突然低沉下来,笑着问道,“怎么了?你们聊什么了?” 陈妈妈意有所指,“聊惜墨未来的男朋友,你觉得惜墨应该找个什么样的男朋友?” 陈爸爸笑了笑,“条件也不用太高,和咱们家差不多就行,男孩子嘛,性格稳重一点,有责任心,对咱们惜墨好就行了!” 陈惜墨听出来了,还是要和他们家门当户对的! “我也是这个意思!”陈妈妈给惜墨盛汤,“所以,这真的是最低的要求了!喝点萝卜汤,消食健智,明目醒脑,少喝网上的鸡汤,看多了真以为爱情就是全部!” 陈惜墨撇嘴,“为了配合你的说教,萝卜汤都得把自己没有的功效强行激发出来!” 陈妈妈忍不住笑起来。 陈惜墨看着她笑,却忍不住头疼,她接下来的任务和目标就是放大明左身上其他的闪光点,让她爸妈接受! * 吃完夜宵回到房间,陈惜墨心情有些索然,她并不想瞒着家里人谈地下恋爱,想把明左光明正大的带回家、带到她家人面前,然后自豪的告诉他们,这是自己找的男朋友! 可是爸妈的那些条件,明左明显不符合,万一到时候家里人为难他怎么办? 她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烟花,觉得烟花也没那么美了! 没事开的那么灿烂干嘛! 第8章 贵人相助 苏小小立即向红衣女子解释什么是菜谱。 红衣女子听完,双眼一亮,觉得这个法子不错。有了菜谱,客人就能自己看图文挑选菜品,再不用店小二候着详细介绍,直接缩短了客人等菜的时间。 “小娘子,你是个聪明人,我们到楼上说话。”红衣女子对苏小小邀请道。 苏小小跟着红衣女子上楼,经过了解得知,红衣女子叫于灵芝,一年前来玄武镇开了这家来福酒楼。 但因为百家酒楼在玄武镇经营多年,不仅拥有名气,菜肴的口味还不错。 来福酒楼没有优势,平日里只能靠两三桌客人维持生意。 原本于灵芝已经打算将酒楼关闭,换个地方再开。 今日碰巧遇见苏小小,见她十分诚恳地在推销自己的新菜,便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将苏小小招了过来。 却没有想到,有意外之喜。 苏小小同于灵芝一番交流,得知来福酒楼目前的经营状况,立即提出了改善方案。 “于姐姐,是不是有钱人都喜欢去百家酒楼?因为那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 于灵芝点头,静待下文。 苏小小也没有卖关子,继续说道:“百家酒楼已经把这部分人的银子挣去了,那么来福酒楼要挣普通老百姓的银子。” “来福酒楼要做物美价廉,平民百姓都能消费得起的酒楼。” “如何做?”于灵芝好奇地问道。 苏小道:“每日做几样菜,荤素搭配,外加一个汤。比如两荤两素多少钱,全素多少钱……然后汤则免费。” “单独点菜,价格比搭配好的,自然贵许多。” 于灵芝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可以试一试。” 被这个世界的人认可,苏小小受到鼓舞,继续说道:“菜式可以多样化。要做到物美价廉,有特色,又美味。” “等口碑好起来,再把二层楼进行改造,做成雅间,有贵客来,可以直接请上二楼。” 于灵芝伸手抓住了苏小小的肩膀,称赞道:“苏娘子,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竟然能想到这么好的办法。” “你说的这些,我立即去办。” 苏小小道:“等弄好菜谱,再找一些人,到人多的地方多多宣传来福酒楼。” “好。”于灵芝连忙应下,起身想要立即去办。 苏小小想到自己此行的目的,立即出声唤住了于灵芝。 “于姐姐,我可以帮你出主意,让来福酒楼生意越来越好。你可不可以暂时借我二十两银子应急?” 苏小小原本打算以一道小龙虾吸引酒楼掌柜的,然后提出技术入股酒楼。但她刚在百家酒楼碰壁,于灵芝不仅不嫌弃她,还主动给了她展示的机会。 在她提出自己的看法时,于灵芝没有立即否定,而是愿意尝试去做。 她心中十分感激,真心为于灵芝筹划,若再提技术入股,倒显得她太过市侩。 苏小小知道向第一次见面的人借银子十分不靠谱,但她实在没有办法,只好厚着脸皮又道:“你放心,我会给你写欠条。” “并且我就住在李家村,明日我还会过来帮忙招揽客人……” 苏小小话还未说完,于灵芝笑着打断了她。 “好了,我借你便是。” 苏小小一愣,没有料到于灵芝这般容易就答应了。 “于姐姐就不怕我是骗子吗?” 于灵芝却道:“我观虽穿着粗布麻衣,但容貌不俗,举止有礼,谈吐不凡,并非普通人家能养出来的女子。” “若非你如今步入窘境,又怎会向陌生人求借银两?” “何况,你今日向我提了诸多建议,对我的酒楼有益。区区二十两银子,送你又何妨!” 闻言,苏小小心中感动。 于灵芝,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第一个向她展露善意的陌生人。 “于姐姐高义。”她忍不住赞道。 “今日我向姐姐借二十两银子,来日有了银钱,定当如数归还。”苏小小弯腰,朝于灵芝行礼。 于灵芝连忙扶起苏小小,“苏妹妹,你这是做什么?可别折煞了我。” 于灵芝对苏小小的称呼,在她弯腰恭敬行礼这一刻,发生了改变。 缘分就是这般妙不可言,明明才第一次见面,二人却觉得十分投缘。 苏小小从于灵芝这里借到二十两银子后,立即去了镇子上的当铺,询问她脖子上挂着的玉佩,可以当多少银钱。 当铺的掌柜的看了玉佩后,只愿意出三十两银子。 苏小小不肯,当即要走,掌柜的又追加了十两。 苏小小扭头就走,拿着玉佩到街上寻了去县城的马车,她要去县城的当铺看看。 谢璟抱着谢垣一直尾随着苏小小,见她在百家酒楼碰壁,又进了来福酒楼,然后又去了当铺。 此时,谢璟挤上了苏小小去县城的马车。 苏小小正在啃手里的烧饼,看见忽然窜上来的谢璟和谢垣,被烧饼噎住。她白皙的脖子伸着,一双瑞凤眼瞪得大大的,死死地盯着谢璟。 颇有一种死不瞑目的样子。 谢璟一脸嫌弃的看着苏小小,从腰间解下水袋递给谢垣。 谢垣懂事地将水袋递给苏小小,全程没有说话,一副闷闷不乐的模样。 苏小小接过水袋,拧开盖子,便往嘴里倒水。等烧饼终于落下肚子,她才开口问道:“你们跟着我作甚?” 谢璟漫不经心地回道:“谁跟着你?我正好要去县城办事。” 苏小小狐疑地看了谢璟一眼,没有说话。 去县城的马车包车要一百文,她还不知道身上的玉佩能当多少银子,自然能省则省。所以,马车上还有其他人。 苏小小将水袋盖子重新拧好,还给谢璟。 “谢谢。”她客气地道。 谢璟却没有接过来,而是厌恶地扫了一眼水袋,语气十分恶劣的道:“脏死了!” 苏小小递水袋的动作怔在半空,她知道谢璟对原主不满,自己在他面前无论做什么,都不能改变他对她的看法。 所以,她一开始并没有打算为了和解,而赎罪。 她只要做好她自己就行。 于是,她收回了水袋,系在自己腰间,不再说话。 谢璟却微微挑了挑眉,从前的苏小小面对他的折辱可不会如此安静,她一定会激烈地与他争吵,分出胜负,甚至动手摔东西! 第9章 遭遇打劫 马车行驶了半个时辰,到达县城。 这里是大涌国的西南边境最大的县城,因为离西域近,商人经商都会经过此处歇脚,县城十分繁华。 酒楼,客栈,茶楼,卖金银玉器的铺子,当铺……各类俱全。 此时接近午时,街道上人少了不少,但卖吃食的地方,几乎满座。 苏小小下了马车,就直奔当铺。 至于她身后跟着一大一小两条尾巴,有了马车上的前车之鉴,苏小小并没有开口询问。 陇县总共五家当铺,苏小小寻了最大的一间,进去询价。 掌柜拿着苏小小的环形玉佩看了看,脸上露出惊喜之色,不过很快掩盖过去,并表示愿意出七十两银子收下玉佩。 苏小小一直盯着掌柜的,自然没有错过他脸上的微表情。 “掌柜的,这玉佩对我而言很重要。活当一百两银子,我三个月内来赎回。” 掌柜的摇头,“活当不收。” 这块玉佩通体莹白,是上等的羊脂玉。他若转手,至少能得一千两银子。 他见苏小小容貌不俗,却穿着粗布麻衣,想必遭遇困难,急需用银子。 若是答应活当,他根本挣不了银子。 苏小小并不懂玉,她只能将玄武镇上当铺给出的价格作为参照。她担心玉佩当不了一百两银子,所以才开口先向于灵芝借了二十两。 所以,她这块玉佩,得当出八十两才够她还债。 掌柜的要求死当,一百两应该可以拿到手。但这玉佩被原主藏在枕下,可见对她而言十分重要。 她若死当出去……哪日她回到现代,原主再回来发现玉佩不见了,只怕会给她增添不少麻烦。 苏小小思量了一番,还是打算活当。 “既如此,我再去别家问一问。” 掌柜的见状,唤住了苏小小。 他方才所言,不过是试探苏小小,见她坚持要活当,自然不想错过这桩买卖。 “活当一百两银子,当期一月。” 如此,他获得这块玉佩的几率会更大一些。 苏小小想了想,点头同意。 从当铺出来,苏小小便去寻找马车回去玄武镇。 她身上揣了一百多两银子,对她而言可是巨款,并且十分重要,她不敢在外面多待。 却没有料到她刚走出当铺不远,就被一个壮汉用帕子捂住鼻子,拖进了一条巷子里。 苏小小出了当铺,就心存警惕,被帕子捂住口鼻的时候,她及时地闭住呼吸,但还是吸进去一些,被拖进巷子时,她脑子就有些发晕。 她前世因为独居,学过应急的防狼术,当即使出全身最大的力气,从壮汉怀中逃脱出来,并快速地往前跑。 她头晕眼花,双手用力的掐住掌心,让自己保持清醒,跌跌撞撞地往前跑。 然而,前方却是一个死胡同。 “小娘们,你跑啊!” 身后传来壮汉得意的笑声。 苏小小转身面对壮汉,拖延时间,寻找生机。 “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何要害我?” 壮汉邪恶一笑,露出满口黄牙。 “要怪就怪你挡了别人的财路。” 说着,他擦了擦嘴角流出来的口水,“小娘子可生得真好看。” “今日你只要哄得老子开心,老子就留你一条命。” 壮汉朝苏小小走了过去,手伸向她的胸部。 苏小小伸出一只手抓住壮汉的手腕,另外一只手将他的小手指用力往后掰。 她用了最大的力气,但女子力气本来就小,她还中了药,力量自然又弱了不少。 所以,她的动作对壮汉而言,犹如搔痒一般。 壮汉还顺势将苏小小扯入怀中,低头就要埋进她颈项间亲吻。 苏小小力气用尽,知道自己接下来要遭遇什么,她心中害怕到了极点,强忍着恶心让自己镇定。 抱着同归于尽的心思,苏小小脑袋往后撞去。 人的鼻子很脆弱,虽然她现在力气不够,用力撞一下,还是会让壮汉觉得难受。 怎料身后的人忽然松了力气,倒在了地上,连带着她也一个踉跄,差点跌坐在壮汉身上。 一双手及时扶住了她的腰,将她扣了过去。 苏小小与来人怀中的孩子打了个照面,瞧见熟悉的面孔,她心底一松,刚刚强行提起来的意志力,顿时散开。 她身子一软,倒在了来人怀中。 “爹,坏女人怎么了?”谢垣着急地问。 “只是晕了而已。”谢璟嫌弃的看了苏小小一眼,将谢垣放在地上,然后将苏小小一把抗在了肩头上。 苏小小肚子被谢璟肩膀处的骨头硌得痛,她不舒服地哼了两声,并动了动。 谢璟不为所动,伸出一只手牵着谢垣,就这样扛着苏小小去寻马车,回李家村。 苏小小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回到了谢家,当即起身翻找自己怀里的银子。 发现银子都在,她才松了一口气。 只是为什么,肚子这么痛? 苏小小伸手揉着肚子,想起自己晕过去前见到谢垣,自己应该是被谢璟救了。 她来到院子里,看见谢璟正在做饭,谢垣乖乖地坐在小板凳上帮忙烧火。 这一幕父慈子孝的画面,十分温馨。 苏小小有些动容,谢璟因为原主的原因不待见她,却待谢垣十分的好。 原主不是一位好母亲,但这几日她看见的,谢璟对谢垣很有耐心,并且照顾得很好,他是一位好父亲。 今日若非谢璟忽然出现救下她,她还不知道会遭遇什么。 想到此,她站在厨房门口对谢璟说道:“谢璟,今日谢谢你救了我。” 谢璟正在炒菜,闻声抬头冷淡地扫了苏小小一眼,“我碰巧路过而已,你别自作多情。” 苏小小觉得谢璟这语气几乎与谢垣如出一辙,二人不愧是亲父子。 她温柔地笑道:“我知道。” 谢璟微微挑了挑眉,那张俊美邪气的脸上立即露出嘲讽的笑意。 “你还是一如既往的蠢笨。” 苏小小笑容立即僵了僵,这人还真是不待见她呀! 反正她已经道谢了,转身准备离开。 谢璟却继续说道:“你莫不是病了一场,就忘记那周婆子是什么样的人了吧?” 第10章 偷情对象 谢璟不会无缘无故提到周婆子,苏小小不是笨蛋,联想到自己今日的遭遇,谢璟是在提醒她。 “我自然知道。”她说道。 谢璟忽然冷了脸,“以前你只是性子不好,脑子还是有的。如今瞧着,你性子倒是收敛了,脑子却变得又蠢又笨。” “知道还一点提防心都没有?大摇大摆地在街上闲逛。” “你真以为周婆子不敢把你怎么样?” 苏小小心想,还不是当日他不愿意救自己,眼睁睁地看着她同周婆子签了契约书。不然,她怎会为了银子赎身而焦头烂额? 现在又来骂她没脑子! 看着像在关心她,但早去哪里了? 苏小小心里气鼓鼓,面上却不显露丝毫情绪。 “多谢你的提醒,我今后会多注意些。” 说完,她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谢璟很惊讶,他都这么说了,她竟然都没有生气? “莫不是真把脑子烧坏了?”他低语道。 谢垣却忽然开口问道:“爹,要是坏女人一直都像现在这样,你会原谅她吗?” 谢璟丝毫没有犹豫的道:“不会。” 只要她还是苏小小,他们之间就永远不会和解。 “哦。”谢垣低头,却有自己的打算。 他昨晚分明看见爹爹偷偷进了坏女人的房间,今日还一直带着他,保护坏女人。明明在担心坏女人,却还在嘴硬。 若是坏女人还像从前那般坏,他对她,自然不会心存期望。可是,她已经两日没有打骂过他了呀! 还会温柔地摸他的头,唤他阿垣…… 如果他和爹一直这样冷待她,万一她又变回从前那般坏怎么办? 所以,他必须做点什么。 另一边,苏小小回到房间,将一百两银票藏在了衣柜里的一件旧衣服里,等明日还了周婆子一百两银子,她就是自由身了。 还有于灵芝客栈的生意,今日谈完后,她又细想了很多,明日还得去镇子上,与她详细说明。 她在房中整理原主留下的东西,想着等谢璟他们烧好饭,自己再去厨房烧饭。 却没有料到,谢垣会来叫她用饭。 苏小小第一次与他们父子二人一起吃饭,还有点不习惯。 谢璟做了三个菜,小葱烧豆腐,腌肉炒大葱,手撕鸡腿肉。 苏小小全部都尝过,味道十分不错。 这让苏小小很惊讶,在现代,很多男人不会做饭。却没有想到,谢璟这个古代男人,不仅能带娃,还能做饭。 饭后,苏小小主动收拾碗筷,拿去厨房清洗。 谢璟坐在凳子上没动,谢垣偷瞄了谢璟一眼,然后屁股一点一点挪动离开板凳,磨磨蹭蹭地起身往厨房走。 期间,他回头看了自己亲爹好几眼,见他并没有不高兴的表情,这才挪进了厨房。 苏小小见谢垣进来,当即擦干净手上的水,从橱柜里拿出昨日摘的野果,重新清洗了一遍,递给他。 “阿垣,给你。” 谢垣将双手藏在身后,摇头不接。 苏小小在他面前蹲下,温柔地与他对视。 “这是我特意为你摘的。” 谢垣眨了眨眼,他的眼睛长得十分像谢璟。但谢璟的桃花眼是潋滟清冷的,带着几分阴鸷的疯狂。 谢垣的眼睛十分地清澈干净,纯粹得不含丝毫杂质。 只要用心去看,很容易读懂他的情绪。 “你从前对我很坏,打我,骂我……” 说着,他掀开自己的衣袖,露出自己手臂上的掐痕和鞭痕。 苏小小看着谢垣身上的伤痕,这些痕迹,是长年累月积累下来的,新旧交替。 她忽然好像抱一抱这个犹如瓷娃娃一般精致的小孩,却僵在原地,根本不敢动。 因为这一切,都是原主做的。 她知道原主对谢垣不好,以为只是责骂,打也只是寻常父母气急揍孩子,下手知道轻重。 却不知道,是如此不好! 伤痕能常年累积,可见原主对自己的孩子,下手有多重。 想到谢垣小小一个,只有四岁。 他还很小的时候,就要面对原主的辱骂和殴打,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原主一次一次地伤害他,但在他眼中,原主永远是他母亲。即便遭遇了这一切,他对原主,也没有办法做到漠不关心。 孩子总会很容易原谅做父母的犯下的错误,为他们自圆其说…… 苏小小想到自己不幸的童年,父母都在身边时,自顾自己快活,离婚后,将她当作累赘丢下。 是外婆将她捡回家养大,供她读书,让她有能力自己养活自己。 思绪翻涌间,她又听见谢垣说道:“我一直祈祷某一天开始,你不再骂我,也不再打我。” “这两日,你都不曾骂过我,打过我……” “所以,你会一直这样好下去吗?” 苏小小童年就被父母抛弃,她很小就经历过人情冷暖。有一段时间,她的心硬得像石头一样。 是外婆,一点一点将她捂暖。 让她即便遭遇过抛弃和背叛,还能温暖他人。 于是,她对着谢垣重重点头,“会。” 谢垣伸出小手的小拇指,小小的人,一本正经地道:“拉钩。” “好。”苏小小伸出自己的小拇指,与谢垣的小拇指勾在一起。 谢垣做完这一切,松了一口气,他伸手接过苏小小手中端着的碗,然后有些别扭的道:“谢谢!” 苏小小见他如此快放下对她的芥蒂,心也跟着柔软起来,伸手揉了揉他的头,温柔地笑道:“不客气。” 谢垣捏着野果,小心翼翼地送入口中,然后露出开心的神情,十分可爱。 苏小小没有忍住,伸手捏了捏他白净的脸蛋。 这时,院子外面传来打斗声。 苏小小吓了一跳,叮嘱谢垣呆在厨房不要乱跑,自己跑出院子去查看。 然后,她看见谢璟一脚将一位书生打扮的男子踹了出去。 那书生“哎哟”一声倒在地上求饶:“谢大哥,我与小小是两情相悦,求你高抬贵手,放过她吧!” “闭嘴!再敢乱叫,老子打死你这个小白脸!”谢璟上去,一拳打在男子脸上,将他打翻在地。 男子嘴角都被打出血,却还是嚷嚷道:“今日你就是打死我,我也要带走小小!” 苏小小惊了!这位……难道就是原主偷情的对象,林秀才? 第11章 又爱又恨 林秀才眼角余光扫到了出现在院门口的苏小小,当即委屈地哭喊道:“小小,你终于出来了!我快被谢大哥打死了!” 大型社死现场,苏小小没有想到,自己不去找林秀才,林秀才会厚着脸皮找来谢家。 他是真不怕死啊! 谢璟见苏小小出来,不爽快的俊脸又沉了几分,抬脚将再次爬起来的林秀才踹翻在地,神情阴鸷的可怕。 “滚!” “小小,救命啊!”林秀才倒在地上哀叫。 眼见着这里的动静,将周围居住着的邻居引了过来。 谢璟俊脸一黑,趁大家没有出来前,几步走到林秀才面前,提着他的衣领子,将人拽进了院子里。 “关门。”他冲着苏小小恶狠狠的说道。 苏小小头皮一阵发麻,她一个连男朋友都没有交往过的人,来到这里,不仅有了丈夫,连情人都有了。 丈夫和情人面对面,她要如何处理? 苏小小将院门关上,硬着头皮跟上谢璟。 那林秀才还想哭嚎,被谢璟捏着拳头威胁道:“再敢大声喊叫,老子就将你的手拧断。” 林秀才一听,果然闭了嘴。 他还要靠一双手参加科举,可不能断。 谢璟见林秀才安静下来,便不再理会,双手环胸,一副看苏小小怎么处理的模样。 苏小小只好硬着头皮上前,那林秀才见她走过来,忍着疼朝她扑过来,她当即往后连退数步。 “好好说话,别动手动脚!” 林秀才顿时扑在了地上,他也不生气,抬起头来,对着苏小小就是一阵深情告白。 “小小,从前我碍于礼法,从未想过将你从谢大哥身边抢走。但你爱的人一直是我,呆在谢家,你一定很痛苦。我想了许久,觉得不能再让你在谢家蹉跎下去。” “今日我鼓起勇气来带你走,你同谢大哥和离,跟我走吧!” 林秀才的脸被谢璟打成了猪头,自以为深情的模样,其实滑稽得很。 苏小小不是原主,她对林秀才没有任何感情。 何况,这林秀才看着就是个绣花枕头,原主一直给银子他花暂且不提,就今日他忽然找上门闹这一场,就没在乎过原主的处境和名声。 但他自己是秀才,闹得这么难看,自己名声也会受损。 是什么,驱使他上门闹这一场,连脸面都不要了? “林秀才,无论我从前对你说过什么,都不作数!”苏小小否认了原主从前对他的感情,感觉自己真是渣女。 好扎心,她明明恋爱都没有谈过。 “从今以后,我不会再去找你,你走吧!” 林秀才不敢置信地看着苏小小,“你、你怎会不肯与谢大哥和离?你根本不爱他,而是爱我啊!” “跟着我,你才能幸福啊!” “你是不是舍不得孩子?没关系,你就算跟了我,我也不会拘着你,不让你回来看孩子。” 苏小小头疼,谢璟还说原主从前性子虽然不好,但还是有脑子的。 有脑子,能看上这么个玩意儿? 她虽然没有谈过恋爱,但狗血剧看过不少。 真正爱一个人,根本就不是林秀才这样的表现。 何况,这里还是古代! 女人名声比性命还重要。林秀才想要带走她,却没有私下与她商量,征求她的意见,而是明目张胆的找上门,大声宣扬她多爱他,要她跟着他走。 这哪里是求爱,分明是暗害现场啊! 在古代,女人就是男人的脸面。 林秀才这是将谢璟的脸按在地上踩! 若是谢璟看重脸面,或者爱重原主,她此时要么被抓起来浸猪笼,要么被休弃,赶出家门。 谢璟不仅没有这样做,还将林秀才拖进了院子,避免引来村民的围观。他这是在为她的名声着想吗? 想到这两日谢璟不待见她的态度,苏小小一时心情复杂。 她忽然有些看不懂谢璟对原主的感情。 说恨吧? 原主都给他戴绿帽子了,他还在维护她的名声。 说讨厌吧? 她今日差点被人掠走,是他救了她。 说爱吧? 他对她从未有过好脸色。 估计是又爱又恨,所以拿原主一点办法都没有。就是那种,看不惯原主,又舍不得干掉她的那种感情。 好复杂! 难怪她对他的初印象,感觉他好矛盾! 谢璟并不知道苏小小此时心中如何分析他,若是知道,定会气得跳脚,他是脑子有问题,才会对苏小小又爱又恨! 根本没有爱,哪里来的恨? 有的只是麻烦,却又因为当年的事,和神秘人的叮嘱,不得不护她一二。 此时,谢璟回复了林秀才刚才那一番大度的说词。 “你允许她来看孩子?经过我的同意了吗?” 谢璟对着林秀才嗤笑一声,“今日她只要跟着你离开,来日她就休想踏进我谢家的大门!” “谢大哥,你这又是何苦?小小根本就不爱你!”林秀才委屈地说道。 小三找上门,告诉原配,你不是真爱,你让位,你妥协…… 苏小小从未想过,这种狗血的剧情,会被她遇到。 她还是那位出轨的渣女! 心塞! “林秀才,你闭嘴!”苏小小对林秀才耐心耗尽,不再与他废话,直接问道:“说吧!是谁让你今日找上门闹事的?” 林秀才深情的表情一怔,当即摇头,委屈地道:“小小,你怎会如此看待我对你的感情?我是因为太爱你,才鼓起勇气来带你走啊!” 好茶,苏小小好想给他一拳。 “不说实话,对吧?” 苏小小心里火大得厉害,她才来这里两日,遭遇的都是什么破事? 给原主背锅,天天被谢璟怼,被迫赎身,被迫戴绿帽……差点被抓,还要被迫处理情人? 她情绪再稳定,眼下也稳定不了。 她在院子里找了一圈,看见立在厨房边的扁担,当即拿了起来,对着林秀才双手就砸了下去。 林秀才见状,惊叫一声,狗一样爬开。 “不说就打断你的手!” 谢璟见此情形,倒是有些讶异。这样子的苏小小,倒是与从前没什么两样。 只是,她为何忽然不喜欢林秀才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