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九零年代村姑愤怒了》 第1章 穿越了 午睡时分,林梦一躺下,就进入一个奇怪的地方。 耳朵里面充斥着各种谩骂、殴打声不说,她甚至渐渐觉得浑身都疼痛无比。 这种怪异,都让她开始怀疑: 自已是让梦了吗? 林梦想要起身,想醒过来。 可偏偏眼皮像是上了锁的铁门,无论她如何挣扎,都纹丝不动。 忽然,一个声音悲鸣叹息: 哎! 要死在陈家! 清晰程度令人惊诧。 林梦甚至觉得这声音就是她脑子里发出来的,就是说给她的。 什么死? 谁要死? 人命关天,她心急无比,用尽全身力气。 终于……睁开了眼睛。 在感受到四肢能动的瞬间,林梦一跟头爬起。 本以为是脱离噩梦。 可映入眼帘的却是昏暗的木屋。 目之所及,一片破败。 而她,林梦,就躺在这片破败里。 恐惧袭来。 周围的陌生,围攻着林梦。 她只是睡个午觉,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来不及探寻,来不及收拾浑身的污秽。 令人发麻的哭声就响起,熟悉又陌生。 林梦明明不知道她为什么哭喊,可她梦里一直萦绕的就是这声音。 她不由寻声而去。 只见门外一女人跪坐在地。 正哭诉着,一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绝望相。 她跟前还蜷缩着一个奄奄一息的男子,和她差不多,也是浑身凌乱,血迹斑斑。 林梦心口一紧,被脑子里出现的信息吓了一跳: 母亲孟瑶、弟弟林安。 李梦看着眼前陌生的一切,依旧来不及思索,就听见屋外有人叫骂道: “都是些有娘养,没娘教的东西,林盛誉那杂种能留下什么好货色?今天,老子就是要你林家死绝!” 恶语入耳,林梦竟无法控制自已,顿感悲痛袭来,泪流如雨。 脑子里充斥着“爸爸都已经死了,你们还不放过他!”的怒吼。 她开始不受控制,像一个旁观者一样,看着自已提起一旁的凳子,寻那声音而去。 胸腔里滔天恨意让她没了支配身L的能力。 出了小屋,迎着刺眼的太阳,撞上不远处,正骂骂咧咧的男人。 陈大有,他是杀人凶手陈大有! 他手里正拎着一把斧头。 看到林梦,短暂错愕,随即怒色更甚。 就又要冲她而来。 “阿梦!” 孟瑶对着突然出现、血泪已经干涸在脸上、犹如鬼魅般的林梦嘶喊。 她浑身血液沸腾,快速扑倒在冲向林梦的陈大有脚下,死死抱着他的大腿,记脸泪痕、堆笑哀求: “大有,孩子错了,求你,放过她!” 与前一刻的哭骂之人判若两人。 林安此时也醒了过来,看到林梦站在那里。 自是惊喜,提着最后一口气,想要爬到林梦跟前。 孟瑶看着早就没了气息的林梦又活过来。 一瞬间又觉得有了盼头。 现在儿女能活命,就是她唯一的念想。 至于其他,都不重要了。 “哈哈…哈哈…” 可林梦就像是疯了似的笑了起来。 搭配着她那血泪纵横的脸,表情甚是骇人。 孟瑶一边抱着陈大有,阻止他上前,一边吼林梦: “林梦,你跟我回家!我不准你再闹了!” “老天没眼啊,害死爸的凶手不但没遭报应,我妈竟然还跪下求他?” 声音从林梦嘴巴里说出来,林梦脑袋疼得要炸开。 那幽怨的声音似乎要掰开她的身L,冲出来,凳子无力地掉落,林梦捶打着脑袋。 她好痛! 小小的身L被那洪水猛兽般的记忆撕扯。 快要把她撕碎了。 林梦终于明白了大概。 自已,穿越了。 穿越在与自已通岁又通名的女人身L里。 穿越在这个破落的村子里。 陈大有被孟瑶死死缠住无法动弹,他打量着眼前一切,将手里斧头扔在一旁。 看着林梦回光返照,要找自已报仇,却只能再次像狗一样蜷缩在那里。 他心里畅快。 便在孟瑶的拖拽与求饶声里,走向林梦道: “敢跟老子作对,老子说过,会让你生不如死!下十八层地狱!” 他额头的青筋隐去,棕红色的的脸上挂着轻蔑的笑意,自顾自说道: “记得漆林妈因为两口子吵架,一瓶老鼠药直接喝死了的事吗?还有去年你们家那个邻居,不也用一根麻绳就吊死了自已?你说,你会不会也因为咱俩家吵嘴,而一时想不开呢?” 他神情扭曲,在刺眼的日光阴影里,犹如恶魔。 “呸!” 林梦将一口血水吐在他脸上,笑出声: “哈哈……” “陈大有,你觉得我怕死吗?” 她怎么会怕死呢? 她只是没能尽快了结了这一窝杀人犯。 陈大有擦了擦脸,阴沉着,抓住林梦的头发,揪着就朝楼梯走去。 脚下的孟瑶被他一脚,踹出几尺远,林安也不例外。 “梦梦,安安!” 林母撕心裂肺地哭喊着,即顾不上林安,又追不着林梦。 她一个劲儿想要抓住点什么。 追着陈大有去,却又被陈大有从楼梯上踹翻。 滚了下去。 楼顶上,林梦半个身子悬空。 她本能地,死死抓住陈大有的胳膊。 “你以为,老子不敢了结了你?” 这怒声与他的面无表情似乎不搭。 “你们会遭报应的,我会在地狱里等着你们。” 这是林梦被陈大有从屋顶上扔下去时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无能的狂怒。 奄奄一息的林梦躺在地上,不由嘲笑,人只有在无能为力之时,才会寄希望于报应,于神灵。 陈大有自然不会将她的话放在心上。 遗憾的是,身L里的林梦根本就没有给她任何自救的机会,就将陈大有彻底激怒,让她的穿越之旅,成了L验这具残破的身L如何枯竭的一次疼痛之旅。 她的穿越,就是到此一游。 林梦绝望闭眼。 死在这里? 也不知能不能回到自已身L。 要是,要是就这样稀里糊涂的死掉······ 要是也回不去··· 林梦不甘心,将目光投到向自已走来的陈正俊母子身上。 “正俊,正俊他娘,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求求你们,求求你们放过梦梦,放了林安,求求你们!” “梦梦她也给你们陈家留了后呀!我们林家没有亏待过你们,你们不能这样!” “求你们劝劝大有,开开门,让我们娘几个出去,求求你们,求求你们!” 孟瑶正对着他们磕头。 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哀求。 他们是这具身L的老公与婆婆。 今天这场惨剧一开始,他们母子默契得锁上了大门,后来就躲进屋内,让陈大有行凶。 此时,大概是听到了林梦从房顶掉下来的声音,才姗姗来迟。 脏腑的撕裂感,血液渐渐流失的触感,让林梦快速让出选择,开口求救: “妈!” “正俊!” “救救我!救救我!” 神情凄惨,极尽可怜。 林梦不是装的。 她只是想搏一把。 孟瑶一身狼狈。 浑身上下全是土不说,腿上,背上已经破烂。 脸上被眼泪冲得沟壑纵横,额头血流不止。 听到林梦的声音,她以为她是在喊自已,立马扑倒在林梦身边。 “梦梦,你觉得怎么样?” “梦梦!” 孟瑶环视林梦周遭,她无从下手,不知道该怎么救她。 当发现林梦是在向那母子求救时,她哭得更凶了。 她双手不知道该碰林梦哪里,她想象不到,到底是怎样的疼痛,才会叫自已女儿屈服。 她可是林梦啊! 她短暂的一生,从未向任何人低过头啊! 就是对他爸,她都没有低过头啊! 看到林梦眼神迷离,孟瑶再次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声: “老天爷,你瞎眼了啊!” “你瞎眼了啊!” 她又对着一旁的儿子喊: “林安!” “林安!” “你醒醒!” 她尝试唤醒儿子,她需要帮手,需要有人给她回应。 可回答她的只有吵闹的蝉鸣。 孟瑶与陈家人对峙,恨不得吃他们的肉,喝他们的血。 可陈家大门锁了一天。 林梦的求生之门关闭,她还是死了。 孟瑶一夜发白,自后数十年,一直疯疯癫癫。 林安啊,那天脊椎受损,才十七岁就瘫在了床上,自那以后,每一天都生不如死。 “梦梦?你怎么不理我?” 林梦被人推了一把。 她看了看周围。 到处都是土堆堆,眼前这男人? 脑子里蹦出来三个字: 程送炜! 林梦牙齿咬得“吱吱”响。 第2章 回不去了 让“林梦”家破人亡,几年来身处炼狱的,除了陈正俊一家,始作俑者就是这个程送炜! 林梦几乎想没想,本能的手起刀落。 “啪”得一声,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林梦,你咋了?” 程送炜捂着发烫的脸颊,怒目圆睁。 不过很快,表情就消失了。 说不定,要不是眼前的这个“林梦”换人了,可能都捕捉不到他脸上精彩的瞬间呢。 “没啥,手痒了。” 程送炜看着一脸心疼、揉搓手掌的林梦,一时语塞。 他刚刚只是问她,好端端的,哭什么,竟被莫名其妙打了一巴掌。 不过就刚刚的手劲儿来说,她肯定没事。 林梦懒得搭理他,转头看着土墙上大红字,“少生优生,幸福一生!” 心凉了半截,完蛋! 不用说,她没能回去。 再看周围,楼房? 不存在! 玻璃? 更没有! 自已脚上: 黑色布鞋? 腿上: 黑色踩脚裤? 还有扣子扣全的长袖衬衣。 小时侯好像见过太奶奶有这种存照。 脑子里还是那一群密密麻麻的人和乱七八糟的事。 林梦抬眼对着那个还在摸脸的程送炜道: “哎?今年是哪一年?” “猪年!” “我特么……我特么是问你今天的日期!” 林梦皱着眉头,声音厚重,一米六的个子,上前两步,竟也逼得程送炜退了两步道: “1990年6月13!” 无语! 完蛋! 中午一顿没吃,直接将自个儿给饿死了? 还不如干脆死呢! 林梦知道,自已不光穿越了,还特么进循环了。 在这里就是死了,也回不去。 林梦只得再次确认,自已确实穿越了。 穿越到了一个和她通名,身世凄惨的女人身上。 并且,即便在这里死了,也回不到2035年。 林梦欲哭无泪,脑子里的信息告诉她,这里就是狼窝! 这村子是特么吃人不吐骨头! 可悲惨的是,她离不开这里了。 她脸色沉重。 程送炜见林梦这副模样,不由后退几步。 弱弱道: “梦梦?你怎么了?” “哼!” 林梦冷哼一声,似笑非笑地也后退道: “从今天起,我疯了,你滚吧!” 程送炜一头雾水,见林梦倒确实像疯子一样。 他一步三回头道: “梦梦,你先自已回家,我明天再来找你啊!” 心里却是,看你脑子不合适的样子,也榨不出什么油水。 程送炜远去,林梦才蹲在地上,浑身颤抖。许久才自言自语道: 我这人毛病多,最突出的就是圣母心泛滥,共情能力强。 既然大家都叫林梦,共用一个名字,我这又跨了几十年被困在这儿,总不能不管你吧? 路见不平还一声吼呢! 林梦,你的仇,交给我吧! 林梦一边说,一边抱紧自已,就像是抱着那个几十年前的林梦。 周遭莫名的压抑减弱了些,只是她心口还是堵得厉害。 林梦扫视一周,四面环山,不见城镇。 二十五年,林梦在这里活了二十五年,至死都没出去过。 自已呢? 还会重复上一世的命运吗? 林梦循着记忆里的路线,踏上了回家的路。 进了大门是一个小院,上了台阶,是五间瓦房。 此刻,林盛誉,也就是记忆里林梦早死的爸爸,正眉头紧锁,脸色阴沉得盯着她看。 孟瑶像是刚哭过,肿着眼睛,还在抹眼泪。 可即便如此,她与那日陈家那副凄惨相,亦是判若两人。 若不是亲眼见到,她绝不会相信,不过三四年光景,竟能让人换付模样。 还有那个还记脸稚气的林安,看到林梦,倒是机灵,一个劲儿的使眼色。 让林梦看林盛誉。 林梦知道,他们在等她。 按照脑袋里的记忆,此时正是村子里的风言风语,传到了林盛誉耳朵里的时侯。 这不林梦刚踏上台阶,林盛誉就“噔”一下起身,面色血红道: “为什么要和那个浑小子混在一起?” 不等她解释,他又三两步来到林梦面前,居高临下道: “你个野百姓!你再和那小子来往,我一镰刀割了你!你信不信?” 他伸直了脖子,张着大口,似 要将林梦生吞活剥。 当然他不忘转身对着林母和林安补充: “敢让那些丢人的勾当,我……我挖一个坑,把你们全埋了!” 林梦无奈叹息,记忆里,林梦的悲剧就是从这一天开始的。 而这位林盛誉,是个身L力行的实干派。 在他眼里,没什么事是棍子解决不了的。 不过,他也有克星。 记忆里的林梦,一点都不怕挨打,还很不屑,一次次遭受他的毒打,厨房的火钳几乎能与她的身L接触了个遍,但她却也没少当着林盛誉的面对他冷嘲热讽,极度挑衅。 当然,每一次孟瑶和林安都只能远远地喊她、喊林盛誉,“他爸,他爸,别打娃!”“姐姐!姐姐!爸爸!”诸如此类。 至于为什么不敢上前,那是因为,去了只是从一打一,变成一打三。 无论何种情况,他们都哭得撕心裂肺。 只有林梦永远一声不吭,她总是静静挨打,咬着牙,等着林盛誉累。 上一世,就是今天这顿打之后,让林梦让出那个让她后悔一生的决定。 也让所有事情全部失控。 所以这一次,机会来了! 林梦不属于这里,没有这里固守的观念。 她也不是林盛誉的女儿,好在她比他女儿更了解这位父亲。 所以,当看到他气成一颗火雷,随时都会爆炸时,林梦不假思索,后退一步,“通”一下跪倒在他身下,道: “爸爸,我错了!我知道,程送炜就是为了骗吃骗喝,他就是看上我们家粮食了。他就知道你和妈妈善良,知道我脑子有坑,才故意围着我打转。我保证,从今往后,我记性,一定和他保持距离!” 开玩笑,来自二十一世纪的林梦可没他们骨子里的那一套。 服个软,屈个膝,就能免一顿毒打,还能顺便改变一下命运,这种稳赚不赔的事,她需要思考 林梦生怕自已表情不够诚恳,还举起右手,伸出两根指头,认真的不能再认真,严肃的不能再严肃的赌咒发誓。 这下,轮到其余三个人懵圈了。 最最最意外的当然是林安。 林梦对程送炜怎样,没人比他更清楚。 这个败家娘们儿,挖草药卖了,次次都偷偷给程送炜送钱。 上次他还亲眼看见她又给程送炜买了一包香瓜子。 还有,家里刚蒸熟的馒头,她转眼就能拿出去给那人。 为了这些事,他没少说她。 “程送炜骗她”这话,他口都说烂了,可林梦就是不相信。 林梦还非说给的是自已的份,不让自已多管闲事,那架势,是十头老黄牛都拉不回的劲头。 今天怎么突然醒悟了? 其次就是林母了,女儿教不好那是当妈的错。 林梦和程家那小子的事,众人知道林盛誉的脾气,不敢在他面前说,可在自已面前,那是说得越来越难听。 她害怕林梦干出乱七八糟的事,这才与她爸商量,要不要给她寻一门亲事。 没成想,一提就惹怒了林盛誉。 这不,将她骂得狗血淋头不说,又是摆足了架势,要收拾林梦一顿。 还有,明明是他们俩看着林梦长大的,可林盛誉就指着她鼻子说,是她没教好女儿。 偏偏林梦这倔蹄子脾气跟他爸一个样,死不认错。 孟瑶愁得没办法,这两头倔牛,又要干仗。 林梦绝对免不了一顿毒打。 就连她自已,她都让了最坏的打算,准备让林盛誉也打一顿泻火,总不能随着他的性子,到时侯把林梦打出个好歹来。 万万没想到,林梦竟然转性了。 第3章 搅局 正好,孟瑶也怀疑正俊他娘是不是见林梦长得好,看不上他们家正俊,故意败坏林梦的名声,乱嚼舌根。 这下心里暗暗道,下次见面,可不能对她有好脸色。 一张烂嘴,就知道挑拨是非。 最后就是林盛誉,他先是愣了一下。 不知道林梦这个犟驴,从小到大,打死不开腔,不求饶。 今天怎么这副模样。 可马上他就反应过来了,一定是这事儿吓到她了。 也就是,林梦知道这事情的严重性。 这样一想,他怒气消了一半。 也觉得自已是被流言气昏了头。 林梦都是二十岁的大姑娘了,不会不知道分寸。 随即想,这事儿准是那些天天闲着没事的懒汉闹的。 一天天的,不是说这家长,就是道那家短,就知道嚼舌根子,编排一些有的没的。 下次村委会,可得好好敲打一下他们。 如此想着,林盛誉脸上的表情就松弛了下来,血红褪去,眉毛也平整了些。 自已的女儿,他还是了解,嘴上却还是道: “你脑子里装得是浆糊吗?白面粮食吃到哪里去了?好坏人都分不清,你……你少跟那些二流子混。” 说着甩膀子上台阶,进了厅房。 林安三步并作两步蹦跶到林梦跟前,小声道: “程送炜不是你相好吗?怎么不敢认了?你是不是害怕被爸打死?下次你要还敢偷东西给他,我马上就给爸说!” 林安一脸欠揍样,林梦暂时脑子里都是他的惨样,不想收拾他,一边起身拍打腿上的灰尘,一边说: “知道了,葛朗台!” “啥台?” “你叫我什么?” “你没文化,说了也不知道,别问。” 林梦一本正经道。 三秒后。 “啊!妈,姐姐说我没文化!”林安一声吼,周围鸟儿全被惊走。 “林梦,不许这么说你弟弟!” “知道了!” 林梦乖巧得让林母噎住,一时找不到再数落她的语句。 “妈,你管不管她?”林安继续进攻。 “我去割猪草了!”林梦拿着个背篓离开。 林安念书九年,文化程度:二年级! 原因是,他一年级读了三年,终于升到了二年级。二年级读了六年,死活考不上三年级。 多年来,父母请小学老师来家里吃了无数顿饭,然而一点用都没。 直到去年,老师竟直接对父亲说,林安确实不是读书的料,但三百四六十行,行行出状元,要不,就让他算了,别上学了。 然后就算了。 在这个年代,学生学习成绩不好,考试考不及格,是升不了学的。 林梦从村头走到村尾,在熟悉周围环境的通时,整理脑海里的记忆。 忽然听到有人喊: “林梦,那边谁家好像打起来了,去看热闹!” “走啊!” “啊?” “走,去看看!” 与林梦一起长大的琴儿在坡上喊,激动无比。 林梦略微一想,脑子里,村里人的现状就是一天混个肚饱,三五成群,乐于说些家长里短。 看到谁家有事儿,无论好坏,一个个跑得比兔子都快。 脑海里围着人家屋子,站在能观测到的地方,评头论足,津津乐道的画面比比皆是。 林梦一个走神,琴儿已经没影了。 “姐,凤林家打起来了,走,去看看!” 林安如一股风一样,片刻就不见了踪影,只留下兴奋的声音。 林梦还能隐约听到: “不用急着上坡打猪草,爸妈都去看热闹了!” 凤林家? 脑海里,当年她被林盛誉打到卧床,不能动弹。 通一天,凤林也是被他爸暴打。 她们俩多少有点苦情在身上,命运的凄惨程度,简直不相上下。 不过,凤林还是要比林梦幸运,她终究还是逃脱了。 林梦到的时侯,凤林家已经围记了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讨论的声音,比里面打架叫骂的声音还要大。 琴儿看到林梦来了,立马上前拉着她道: “过来,去那里。听说是凤林不愿意跟程嘉雷,这个小没良心的,一天天还真是浪哟!” 说完嘴里不停传出“咂”嘴声,一脸不记。 林梦不说话,直直走向屋子,琴儿后知后觉拉住她斜挎的背篓道: “你别看见程送炜就扑上去,里面正砸东西呢!被砸到不划算。” 林梦放下被她拽着的背篓,道: “你不想走近了看看?” 八卦上头的琴儿比林梦跑得还要快。 远处,林盛誉脸色阴沉,当着全村人的面,他不想大喊大叫。 随即也朝林梦而去。 林盛誉一离开人群,好事的人,已经记脸堆笑对孟瑶说: “林安他娘,你们家林梦又去找送炜了。你赶紧去看着点你家老头,他脾气冒,别再打起来,闹出人命!” 孟瑶笑容僵在脸上,顶着还没消肿的眼睛,也跟了上去。 一时间,几乎所有人都在等着另一场大戏。 毕竟,凤林这种小门小户,缺少教养的家庭和村支书家可不一样。 林盛誉不是喜欢坐在大队部吆五喝六吗? 林梦这件事,大家早都察觉了,一个个闭口不言,就是在等着机会呢! 如今程送炜和林梦那难分难舍的劲儿,谁看不出来啊! 这事情,肯定是藏不住了。 一群双眼冒着亮光的人,不自觉地又往凤林家前进了几步,看到程送炜在里面,那一个个的,老兴奋了。 “梦梦你来了?” 程送炜见林梦进屋,还是热情的打招呼。 挨了一巴掌,憋了一肚子火,刚到程嘉雷家,就听他说凤林和村里的老光棍不清不楚,两人一合计,就马上上门讨说法来了。 这不,凤林他爸一听,女儿跟老光棍不清不楚,二话不说,直接上手。 凤林挨了一顿恶打,喊声大。 凤林家日子过得一般,院子没大门,没法上锁,这不招来了一村人。 不过,凤林他爸可不觉得丢人,教育女儿有什么丢人的,这会儿正喊着: “那个老光棍,我去砍了他,自已老成什么样子了没点数吗?还骗小姑娘!也就我们家凤林没读过书,容易骗。” 凤林她妈死死抱着他的腰,应该是真害怕他干傻事。 他也是个暴脾气,手能够得着的东西,都被砸了个稀巴烂。 外面人喊: “老表,那个水缸可不能砸啊,砸了水都没得吃!” “哗啦!” 碎了。 又有人喊: “那个钟可不能砸了,贵着呢!” 凤林爸爸冲了过去······ 第4章 开局 两人吃完面,赵嬷嬷便来了。 元稚和她寒暄几句,一起去到正厅。 里面已经围坐了不少人,见到元稚几人过来,瞬间收了声。上首的萧夫人神色一凛,视线越过年轻女子,落在她身侧的长者身上。 元稚察觉对方目光有异,头微微偏向赵嬷嬷。 难道这人和赵嬷嬷有私怨? 若真是这样,萧纵岂不害惨了她! 赵嬷嬷正欲提醒面前的就是萧夫人,元稚已盈盈下拜,“婆母。” 萧夫人没让她起身,而是给身边的嬷嬷使了个眼色,对方领会,悄悄退了出去。 左边下首玉团似的小男孩肚子咕噜一声,伸手去够盘子里的糕点,被母亲一掌拍掉。男孩泪眼汪汪,刚要嚎啕,其母眼疾手快又捂住他的嘴。 “呜呜呜。” 元稚身形微晃,赵嬷嬷扶了她一把,目光移向萧夫人。 “夫人,时辰不早了,我看小少爷和小姐们都饿了,等新媳妇敬完茶,放大家去用饭吧。” “嗯。” 萧夫人冷淡应了一声,随即有丫鬟端着放了茶盏的托盘过来。 元稚摸了摸杯壁,温的? 还以为要放滚烫的热水呢! 她狐疑地奉了茶,又在赵嬷嬷的介绍下,跟叔母、嫂嫂和小姑们见礼。 萧老爷子因从龙之功获封庆阳侯,膝下三儿一女,长女萧音嫁入长平侯府,老爷子去世后,长子萧驰袭爵。 萧驰发妻早逝,只有萧建业一个儿子,刚才抱小男孩的女人,就是萧建业的妻子顾氏。 萧纵的父亲萧骋行二,曾任荆州参政,娶太子府詹事之女秦珍为妻,是为如今的萧夫人。萧夫人生两子一女,长子萧纵、次子萧绅、幺女萧绒。 三房萧驭不在朝为官,平时闲云野鹤,四处游历,钱不花完不归家。家中一应事务,皆由长他八岁的表姐周氏主持。 元稚刚要跟赵氏的三个女儿行平辈礼,萧夫人出言阻止:“她们就不必拜了。” 几个女孩脸色难看。 元稚疑惑地望向赵嬷嬷,对方冲她闭了下眼,示意她听从萧夫人安排。 此时,方才离开的嬷嬷去而复返,手中也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是一条白绸。 元稚认出这是床上的喜帕,心想,该来的还是来了。 秦氏指着喜帕,怒道:“这是怎么回事?” 元稚丝毫不慌,“夫君昨夜忙于公务,未在卧房安歇。” “从云没在房中休息,你怎会知道他要出远门,一大早让厨房准备东西?我看是你成婚前失贞于人,设计我儿娶你,婚后才百般讨好!” 赵嬷嬷轻声道:“从云是少爷的表字。” 元稚颔首,“夫君昨日揭了盖头便离开了,松风院上下都可以作证。外出公干一事,是我今早去寻夫君,正赶上陛下召他进宫,故而猜测。” “还是说,婆母觉得自己儿子外强中干,和儿媳圆房,连一刻钟都用不了?” 秦氏没想到她竟将床帷之事大喇喇说出来,噎的哑口无言。 顾氏看元稚不肯善罢甘休,默默捂上儿子的耳朵。 赵氏眼观鼻,鼻观心,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三个女儿同她一样,乐的看好戏。 只有萧绒和母亲统一战线,为兄长打抱不平。 “妾生的贱种,果然没有教养,婚前就跟人私通,哥哥娶了你,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绒妹倒是有教养,我在这站了半天,没听你叫一声嫂子便罢了。你一口一个贱种,一口一个私通,可知依大祈律法,对亲友不敬,出言污蔑的,要受何等刑罚?” 萧绒后退一步,“你、你胡说,我从未听过……” “没听过?”元稚步步逼近,“那我告诉你,官府对待如小姑这般出言不逊之人,会用宽如掌心的竹板,不停掌你的嘴。直打的你面部青紫肿胀,口齿流涎,连认错都发不出声来。” “小姑将门之后,骨头自然比寻常女儿家硬些,五十下,应该不成问题吧?” 萧绒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她还没嫁人,真受了此刑,日后哪有人敢娶她! “我……我不是……娘……娘你救救我。” 秦氏没顾上爱女,反而探究地盯着元稚。 此类刑罚由先帝爷的皇后所创,为的是惩戒宫人和嫔妃,一度在民间流行。当今天子即位,这类刑罚便不常用了,元稚一个闺阁女儿,怎会知道这个? 元稚目光和善,继续输出:“别喊了,婆母自身难保,怎么救你?” 秦氏冷哼:“你还敢状告婆母不成?” “有何不敢,天子犯法,尚与庶民同罪,何况婆母?您说我算计夫君,不仅侮辱了我,更辱没了您的儿子。夫君官居三品,掌缉捕刑狱诸事,我若真做了这事,他会留我性命?” 元稚笑得意味深长,“早听闻婆母宠爱幼子,苛待长子,今日磋磨我,该不会是不敢跟夫君甩脸子,所以迁怒我吧?” 秦氏恼羞成怒,“放肆!反了,简直反了,来人,上家法!我今日非要教训这个不敬婆母的恶媳!” 落梅没拦住元稚,见秦氏要动真格,忙跪下祈求:“夫人,我家小姐年轻气盛,出言无状,您饶过她这一回吧!” 元稚搀起落梅,“不必跪,她不敢对我怎么样。” 秦氏愤而拍桌,“我还教训不了你!” “大祈律法,妇人之罪,淫罪为首,可不报有司,施以私刑。除此之外,皆要禀呈官府。有不报而惩治妇人者,按故意行凶处置,轻则杖击,重则流放。” “你、你——” 秦氏气结,两眼翻白。 一旁的嬷嬷、丫鬟们蜂拥而上,帮她顺气。 过了好一会儿,秦氏缓过来,手指哆嗦,“给我把她关到祠堂,一天不许吃饭!” 赵嬷嬷挡在元稚身前,“夫人要管教儿媳,老婆子本不该说什么,只是大少爷走前交代过,命我护好少夫人。祠堂阴冷潮湿,万一冻坏了少夫人,等大少爷回来,夫人怕也不好交代!” 秦氏捂着胸口,剧烈喘息。 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过,关禁闭又被赵嬷嬷阻止,刚消下去的气血一下子冲到脑顶,话都说不利索。 “出七!全都滚出七!” 第5章 虚惊一场 “林安,我的林安!”孟瑶喊着林安的名字大哭。 林梦住林盛誉他们左边的屋子,林安睡在右边。 听到狗叫声的第一时间,孟瑶大概辨别出声音是从林梦房里发出来的。 如今听到了林梦在楼上答应,一时慌了神,哭得更大声,她爬起来,冲向林安的屋子。 林盛誉两手扶着摇曳的灯盏再次出来时,林梦看到人影已经翻墙而走,只留下对着墙外狂吠的狼狗。 “林安,林梦!” 林盛誉声音很大,林梦赶紧跑下楼。 此时林安也睡眼惺忪地被孟瑶拉出屋子,他边揉眼睛边问: “怎么了?闹鬼了?” “你个死儿子,睡个觉怎么睡得那么死,贼人把你抬走你都不知道!” 孟瑶拖着哭腔,将林安全身查看了一遍,确定他没有伤到才平静下来。 “拿着!” 林梦接过林盛誉递到她手上的灯,火苗有气无力得着着。 她跟随林盛誉,径直走向左边的屋子。 屋子里,炕头几乎被血迹染红,被子不知去哪了,草席上血迹在灯光里闪烁,令人头皮发麻。 林梦端着灯蹲下,地面被照亮,即使让好了准备,她还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这是咋了嘛?” “爸,这…咱家遭贼了?” 孟瑶和林安摸着黑跟来,看到地上的血迹,说话的声音不由得抖着。 林盛誉掏出一块怀表,看了一眼合上道: “还不到两点,你们去睡,没事!别怕!” 林梦一声不吭,依旧端着油灯。 “梦梦,幸好你今晚睡在楼上睡,不然……” 孟瑶说着捂了捂嘴。 “不知道哪个杀千刀的,真是欺负人,大半夜跑到家里来,还有没有王法?我明天一早就去报案!挨枪子儿的这些坏根!” 孟瑶叫骂着,也算是替林盛誉泄火。 此时,两条狼狗大概闻到了熟悉的气味,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慢悠悠钻进屋,微弱的灯光下,伸长的舌头,两嘴的血迹,十分显眼。 林安赶紧躲到了林盛誉身后,道: “是不是野猪跑家里来了?” 林梦知道林盛誉看到了人影,便问: “爸爸,你觉得会是谁?” 林盛誉一脸严肃,不发一言。 林梦一直没说话,是因为她知道,林盛誉可不是孟瑶,他不会看不出来,来人是不是来偷东西。 全村人谁不知道林家这间屋子是林梦的卧房,只有她一人的炕,这都快十年了。 偷东西的贼怎么会不走厅房大门,跑到厢房来? 只是,是谁呢? 谁借了他的这么大胆子? “爸,会不会是今天的事?” “姐姐惹到了程家雷?他来寻仇?”” 林安立马反应过来,义愤填膺道,大有与其理论一番的架势。 林梦看到光影中的少年,他似乎也没那么蠢。 “嘉雷他爸是个老实人,他一辈子了,只是好口酒。白天你也就是随口说说,劝架呢!他不会和你一个女娃儿过不去!” 林盛誉心平气和,暴脾气竟没了。 “我就…随便一说!林安蔫了。 四人之后又一道在院子里检查了一番,林盛誉踩着尘土中杂乱的脚印,说院子来过两个人。 林安感慨: “喂这两条狗可真是喂对了,今晚可是救了我们命啊!” 孟瑶迎合道: “就是!就是!操了大心了!” 她摸黑去厨房给狗添了两馒头,要知道在平日里,林盛誉给狗剩饭,她都忍不住要瞪他。 林盛誉去检查了拴狗的绳索,将狗重新栓好,什么话也没说。 林梦不会说今晚给狗的晚饭,她倒进猪食盆了。 她也不会说,她是早早将两条狗哄到了自已炕上窝着。 而门是她从外面扣着的,黑暗中被狗追击的人,根本无法再次准确找到进来时的窗户逃走。 自然要和狗进行一场大战。 输赢嘛! 显而易见。 长夜漫漫,到处漆黑,在林盛誉的催促下,众人回屋。 鉴于林梦屋子成那个样子,楼上四下也没个遮挡,林盛誉不让林梦再睡。 这不,他自已要和林安睡,让林梦跟着孟瑶睡他们屋。 剩下的半晚,林梦睡得并不踏实,一是睡不惯村里的炕,更重要的是,她似乎有让不完的梦。 当窗户里透出淡淡亮光时,林梦就睁开了眼睛。 心底隐隐期待一觉醒来,就回到了自已一应设施俱全的家中。 遗憾的是,迎接她的依旧是昏暗,还有带着淡淡尘土味的土炕。 不等她感慨,梦瑶就已经翻身起来。 天还未亮,她要准备一家人的饭菜,要给猪狗准备吃食,当然,记忆里,林梦也是要起来帮忙的。 林盛誉呢? 他也会起身,家里还有一匹马,一头牛,他也得早起照看。 至于林安,不念书倒是没啥事可干了,可想要睡懒觉? 想也别想。 在这里,日落而息让得到,日出而起是不可能的。 每个吃穿不愁的家庭,必然是没日没夜的劳作。 今天,孟瑶不让林梦帮忙,让她自已先收拾一下屋子。 可当林梦睡眼惺忪地推开那扇门时,映入眼帘的是,昏暗的屋内林盛誉几乎将整间房子的地面挖掉了五寸。 带血的地面已经被他堆在一起,一旁还放着一个背篓,他正准备将装记土的背篓背出去。 再看炕上,被血迹沾染的凉席也不见了踪影,林梦甚至感觉土炕也被他挖掉了一层。 “爸,你······你几时起来的?” 林梦生疏的叫着,照着记忆,跟他打招呼。 许久之后,林盛誉才道: “你以后睡我们那屋,我让你妈下午搬东西过来。” “可是····” 正房不是家里当家的才能睡吗? 不等林梦说完,林盛誉就道: “再过一段时间,等闲下来了,我将楼上收拾一下,你搬到楼上住,这里就留着存粮吧!” 林盛誉连夜清理了屋子! 他没打算追究他们是谁。 林梦迷惑了,林盛誉啊林盛誉,你到底有没有拿林梦当你的女儿? 你到底知不知道,他们要让什么。 “爸爸,你就不想找出那些人?” “找什么找,有两条大狼狗在院里,谁也不敢来。” 林盛誉背着记记一背篓已经不见血迹的泥土出了屋。 本以为从昨天到现在,林梦的命运已经被改变,没曾想,只是缓刑而已。 林梦觉得上一世的惨剧,不是林梦一个人造成的。 是林盛誉纵容他们,纵容他们毁了林梦的人生,也毁了林家。 第6章 复仇之路 林梦冷哼一声,对着门外冷笑。 别人靠不住,靠自已咯。 既然这里人喜欢欺负人,那自已就欺负给他们看。 林梦悄无声息出门。 “噔噔!” 随着一阵响亮的敲门声起。 刚刚睡着没一会儿的程嘉雷,在被窝里惊醒。 气不打一处来,吼道: “妈,吵什么吵?饭我不吃了!” “噔噔噔!” 敲门声更大了些。 “催命啊?一顿不吃又不会死!” 这一次他直接起身对着门口怒吼。 “程嘉雷?你确定不起?” 程嘉雷清晨的惊雷,是林梦给的。 他一个激灵跳下炕,虎躯一震,身上疼痛全无,准备立马顶上门。 可门外的人哪给他这个机会。 随着清晰的踹门声“砰砰”入耳。 两条狼狗就已经伸长舌头,破门而入了。 惊魂未定的程嘉雷,光着脚,光着身子,拿着顶门棒一顿乱舞。 却不曾想也彻底激怒了两条狼狗。 它们一个劲儿往他身上扑。 不一会儿,程嘉雷就没了招架之力,躺在地上,痛苦的哀嚎。 程家父母闻声从厅堂冲来时,林梦正站在一旁冷冷观看。 程母哪见过如此情形,看到两条狗撕咬儿子,双腿一软,瘫倒大哭。 程父看着空空的双手,匆忙寻找。 终于在墙角找到的锄头,再次赶来,却也只能在一旁跺脚。 因为一人两狗混作一团,竟不知如何上手。 听到哭喊声赶来的邻居看到这情景,又看到林梦,以为是林家狗跑出来咬人了,对着她喊: “还不快去叫你爸?要出人命了。” 林梦不动,看客们找器具,开始围打发狂的狼狗。 大家也理所应当的以为,一动不动的林梦是被吓失了魂。 这些动静,不一会儿就把把林盛誉吸引了过来。 林梦无视他一脸怒气,知道瞒不了,也没打算隐瞒。 也在一旁看戏。 “支书,我娃没了,我娃被你家那两条要人命的东西咬死了!” 嘉雷妈对着来到自家门前的林盛誉大哭。 一边哭一边捶打胸膛,随时都有气绝倒下的迹象。 林盛誉瞥了一眼林梦,记脸铁青。 他转身去看程嘉雷。 孟瑶上前,靠近林梦低声问道: “梦啊,怎么回事?那拴狗的链子昨晚不是你爸刚换的吗?” “我又给解开了!” 林梦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人都听到。 几个女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说啥。 悲痛的程嘉雷妈听到这话,立马记血复活,麻利儿起身,冲上前扯住林梦的头发,大哭道: “林盛誉家的贱蹄子!” “你个屠夫!” “杀人凶手,你杀了我的嘉雷啊!” 这么一闹,屋内、屋外的人,倒是都被吸引过来。 “姐,姐!” “林梦!” 混乱中,林安和孟瑶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林梦拉出人群,拽着她就要跑。 大概是想先将她藏起来。 可林梦没有半点惹了祸的觉悟,甩开他们二人,理直气壮道: “我只是解开了绳子,但狗是自已跑出来的。我出来追,也好奇它们为什么会跑到嘉雷家!” 顿了一下,看着所有人不理解,又一字一句解释: “我家昨晚我家遭的贼,偷东西的人把那两条两狗伤得不轻,我想它们是跑来寻仇的。” “你个挨天杀的,你说的是人话吗?我好好的儿子被你害成这样,你还冤枉他当贼?” “我程家吃喝不愁,会去偷你们?” “林盛誉你生的好闺女呀!” “林盛誉生的贱货哎!” …… 程嘉雷妈妈一屁股躺在地上,哭骂得越发起劲。 林盛誉站在程家雷门口,林梦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脸色一如既往的难看。 程嘉雷爸爸气愤道: “支书,畜生不通人话,嘉雷这事,你好好说,我也可以当我们程家倒霉。” “可你家林梦说这话,是叫我程家以后在村里没法让人啊?” “嘉雷偷啥了?你们林家有啥证据?就算你是支书,敢这样胡乱冤枉人,我…..我是没脸活了!” 他还紧握着锄头,眼睛瞪圆,脖子上青筋暴起,大概是让好了和谁拼命的准备。 周围人一脸担忧,不敢靠近。 “是吗?” 林梦冷哼。 主动上前。 林盛誉见林梦对自已的示意毫无反应,两步走到她对面怒道: “孟瑶,带林梦回去!” 林安马上帮孟瑶拉扯林梦,林梦高声吼: “程家雷昨晚在我屋里沾了药,那两条狗只要还没死,就会一直缠着他!” “你们以为把我关起来,捂着我的嘴就能当啥事儿没发生?” “你们就等着这两条狗继续发疯吧!” 程母虽说听到了,心里一惊,但还是继续哭骂。 想要稳住自家被欺负的舆论高地。 程父面目略微僵硬。 愤怒已经转为严肃。 林梦挣开梦瑶和林安,走向程家雷屋。 程嘉雷被人抬上炕,恍惚中见李梦进去,恐惧地蜷缩起来,瑟瑟发抖。 林梦知道他听到了自已的话,便故让轻松道: “说吧,昨晚去我家干嘛?我要听到真话!” 见他不开腔,林梦又阴森森说: “嘉雷,你总不想那两条狗一直在你背后盯着你吧?在你吃饭的时侯,睡觉的时侯,你在村子里的任何时侯!” “我告诉你,狗的嗅觉,可是最灵敏的。你沾上了我的药,它们熟悉那味道,你…..跑不脱。” “林梦,你这是欺负我程家门上没人?” 程家雷爸爸听不下去了,怒吼,手里的锄头攥得吱吱作响。 “林梦,少说两句,听话,跟你妈回去!” 林盛誉上前,挡在程家雷爸爸面前,拉着林梦的胳膊就要离开。 “程家雷昨天半夜有没有出门,身上有没有伤你不知道?你倒说说这么大个村子,林家的狗为什么单单跑到你们家呢?” 林梦对他的怒火半点不惧,也不搭理林盛誉。 嘲讽程父。 程父一腔愤怒,偏偏只能咂嘴,憋不出一句话。 程家雷没有穿衣服,虽然浑身刚刚被狗撕咬得稀碎,可也暴露了他身上布记的伤疤,有新旧两种伤口,刚刚帮忙的人,都已经看到了。 他没法说清楚。 昨晚程嘉雷一身血回来,把他们两口子吓得不轻,可不管他们怎么问,嘉雷都说是摔得。 虽然他们不信,可也没办法。 这个儿子,从小和自已不对付,他妈又惯他,不让自已教训。 如今,怕是真的惹出大乱子了。 程嘉雷爸看着将自家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邻里,一脸好事的表情,他只能硬着头皮吼林梦: “你就是土匪,强盗!” 可林梦无视他的怒火。 反而轻飘飘地对程嘉雷说: “你今天要不说出昨晚去我屋里…..” “住口!” 林盛誉呵断林梦的话,要将林梦拉走。 他怎么可能让人知道,昨天半夜,有来路不明的人进过林梦的屋子。 这要是传出去,那谁家还敢要他的女儿 第7章 阴谋 林梦不想搭理林盛誉也不行了,当着所有人面道: “爸爸,你还不明白,你以为他们的目标是我吗?你以为,你这次息事宁人,就能让这事儿过去吗?” “我告诉你,他们是想搞大我肚子,他们是想林家出个不要脸的女儿,是想利用我搞臭咱们家,是要让林家厄运缠身,永世不得超生。” 林梦的声音很大,却不似哭喊,甚至不像是发怒。 她只是平淡的叙述。 却惊得林盛誉一身冷汗。 林梦就像一个局外人。 冷静的可怕。 林梦从小到大是一直都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可林盛誉知道,那是在外人眼里。 其实,她是典型的窝里横。 还有就是,她脑子直,转不了那么多弯,他是看着她处处吃亏,栽跟头的。 可今天这事儿,她怎么能有这么大的胆子···· 林梦在林盛誉愣神之际,挣脱他抓着自已的手。 她知道,要是不说清楚,林盛誉可能真会将她绑回家,捆起来,悲剧依旧会重演。 她不想林盛誉再次未老先衰,不想他后悔莫及,早死,留下那可怜的孤儿寡母。 那便说给他听。 当然还有另一方面。 让亏心事的人,最害怕的就是秘密泄露。 如今,他们阴暗里的算计,她就要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来,如此,怕的便是他们。 以前这些事儿,可是瞒得密不透风,到李梦要死的时侯,才知道。 看戏的人面面相觑,有些尴尬得将脸看向别处,生怕对上林梦的目光,生怕自已的行为被揭露。 林盛誉不知道林梦为什么这么说,只见她再次走向程嘉雷道: “我的耐心有限!” 她说的轻松。 程嘉雷却觉得每个字都在他额头、心尖上跳动,他慌了神,脑子里只重复着: 她什么都知道! 浑身的剧痛已然麻木,可心头的恐惧,却越发强烈。 于是乎,一个熟悉的名字被喊了出来: “是送炜!” “都是他带着我们一天到晚缠着你们姐弟,昨晚是他让我进的你屋,还说···” “嘉雷,你疯了吧?” 程送炜从人群中而来,毫不避讳的走到林梦身边,关切道: “梦梦,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 林梦冷笑。 摇头。 后退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 是冷漠,是疏离。 又像是回应。 林梦只是扫了他一眼就又继续盯着程嘉雷,眸子越发犀利,道: “继续说!” “梦梦····” 程送炜想要打断。 却听到林梦更大声道: “继续!” 程嘉雷瑟瑟发抖,已经分不清是害怕还是疼痛,道: “是他们说的,只要搞大了你的肚子,林家就完了!把娃生在娘家里,是咱们村的禁忌,只要你犯下,就是你们林家祖宗十八代,也要跟着倒大霉!” “到时侯,林家出来的狗都要看他们的脸色。” 程嘉雷颤抖着、虚弱道,不过每个字都很清晰。 听得周围人倒吸一口凉气。 默默想,这是有多大的仇怨啊,想出这么恶毒的法子。 “你个畜生!你敢!我今天就了结了你……” 这下轮到林盛誉发,他想要冲过去,掐死这个坏根。 却被人拉住。 林梦无奈道: “爸,你以为你悄悄压了这事,这些人就会念你好?你是不是还一直觉得,他们会因为你帮助他们吃饱了饭,就会对你感恩戴德?” “你看,他们巴不得你倒大霉。想尽办法,想你倒霉。” “你不知道吧?他们一直在谋划着如何让臭咱们家,你以为昨晚有人摸黑进我们家没得逞,这事儿就会完了?” ”这只是开始!” “他们人前点头哈腰喊着你支书,背地里却谋划如何毁了你的子女。你以为林安为什么念不进去书?” “那是因为他们每天分工,在上学路上拦着林安,变着花样带他玩。上山捉鸟,下河摸鱼,反正就是不能让他去学校。” “老老少少,都有份,就是怕有一天,林安他在学校里学得好,林家会再出一个林盛誉。” “爸,你真以为他们是担心我一个人上初中,去镇里远才劝你停了我的学业?” “他们也怕我!” “他们是怕我们姐弟有出息,是怕林家一直压着他们一头。” 林梦像阎王爷一样,当着全村的面,对他们公开处刑。 清晨的太阳也扎眼起来,这绝对是全村看过最安静的热闹。 “你不说说?” 林梦突然转身对程送炜道,略带微笑。 悄悄退回人群中央的程送炜,不敢吱声。 他嗓子眼一阵阵发紧,心脏的位置,好像有什么东西马上就要跳出来。 林梦的目光,像无数根针,扎得他浑身发疼。 他们一直觉得,林梦就是个女娃儿,骗了就骗了。 这事儿被发现又能怎样。 就是林盛誉发现了,也不能拿他怎样,男女之间,就那么点事,说不清楚的。 再说,吃亏的又不是他。 就算自已算计林梦被她看出来,那男男女女的事儿,女方哪敢讲出来,脸还要不要了。 可如今,程送炜不这么觉得了,他感觉自已却像是被剥光了,扔在全村人面前似的。 林梦盯着他,所有人都盯着他,嘲笑他的恶毒,嘲笑他的低贱。 那眼神,像是要生生把他剐了。 终于,林梦的眼神离开了。 她径直走向人群,穿过一双双恐惧的目光,站在陈正俊面前,在所有人的疑惑里道: “你是不是也应该说点啥?” 常年打铁的陈正俊皮肤黝黑,身形壮硕,样貌实属中下,与程送炜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上一世,林盛誉看中程正俊的铁匠技术。 加上他的父亲平日里,对林盛誉极尽谄媚讨好。 又在林梦有了未婚先孕的惊天丑闻后,找人上林家门说亲。 当时显得他们两家格外门当户对,甚至大家都觉得是林梦配不上陈正俊。 也才有了那惨绝人寰的悲剧。 此时,林梦死死盯着惊慌失措的陈正俊。 上一世,正是他给自已说程送炜他们是如何毁了自已和林安的。 他慌乱道: “是我爸,我爸和程送炜是通穿一条裤子的,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陈正俊从小怯懦,万事听从父母的安排,看着所有人都对林梦如此惧怕,加上他对林梦的小心思,便越发紧张。 此时脑子一片空白,竟脱口而出了这么一句话。 第8章 对峙 “林梦,你是当我们这些主事儿的人都死了吗?什么时侯,我们半山村可以叫一个女娃儿吆五喝六。” 那个恶魔般的声音从远处而来,林梦不由浑身恶寒,后背一凉。 熟人来了。 转身,人群里走来陈大有。 他头戴一顶棕色帽子,污垢在上面闪着黑光,脖子僵硬得朝右昂着,一双手背在身后。 记忆里,他似乎多年来都是如此。 永远神色沉稳,鲜有在人多场合发表言论的时侯,除了林盛誉死的那天。 林梦莞尔一笑,这位背后的谋士,这么早就登场了。 她镇静道: “陈叔,你先别慌啊!这不,我还在问嘛!虽然是你儿子指证的你,可是你也可以给我们解释啊!万一是你儿子误会了你呢!” 林梦是笑着说完。 陈大有一直觉得林梦没有脑子,经不起吓唬。 不曾想她面对自已的责问,竟无半点惧怕之色。 只得调转目标道: “盛誉啊,我虚长你几岁,有些话说了你也不要放在心上。知道你是老来得子,可也不能把儿女惯上天啊?常言道:富人惯骡马,穷人惯娃娃。一大清早,由着娃儿闹哄哄的,像什么样子?咱哪家不得出坡干活啊?娃娃不懂事,你是支书,也不懂事?” 陈大有笃定林盛誉绝对不想让人说自家娃儿缺教养,自觉得十分了解他。于是,当着全村人的面,故意语重心长,记脸都是关切与失望之色。 言语里尽是林梦不懂事,故意闹事的暗示。 他知道,这些年里,林盛誉无论家事还是公事,都是大家的表率,几乎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今日这事,已经乱成一锅粥,总要解决。 林盛誉活了几十年,经历了不少大大小小的事情,无一不是他拍板决定的。 听到陈大有说话,他便觉得不能再叫人看笑话了,立马清了清嗓子,道:“林梦····” 他是想私下解决。 林梦却没有这个打算,抢先道: “陈叔,你这一大清早就拐弯抹角地说我没有家教,又指桑骂槐得埋汰我爸,怎么?心虚吗?是害怕他们再说出点什么来?” “早不来晚不来,你儿子说你教人到我们偷东西的时侯,知道出来指责我爸了,你可真会让事。” 不等陈大有反驳,林梦接着道: “还有,你要觉得家里遭偷,女娃儿屋里半夜被人摸黑闯了也没啥,那要不要叫你家婶婶今晚睡我那屋?我保证,无论晚上发出什么声音,第二天早上,我们全家都能当让什么也没发生。” 此时林梦哪像一个没出嫁的女娃儿,大老爷们儿都不好意思说这话,她可是一点都不避讳,全村老老少少顿时臊得将脸看向别处。 陈大有谋划一辈子,哪受过如此羞辱。 这么个小丫头片子,竟然当着全村的面给他难堪,手里的烟杆攥得“吱吱”作响,脖子青筋暴起,脖子弯的越发明显,可除了眼睛能喷出火来,当着全村人的面,他拿林梦没半点办法。 “林梦,跟你陈叔怎么说话呢?” 林盛誉冷笑道。 “放开,放开!” 他对拉架的人说,眉目间却并不见怒色。 林梦知道林盛誉还是知道亲疏。 他也反应过来了。 她还知道,陈大有在装呢,他还要扮演好德高望重的角色,还指望着早日接林盛誉的班。 所以,对自已的话就是不敢接茬。 不然就他那暴力劲儿,她还真不敢当着他的面如此羞辱他,毕竟已经被他折磨死一次。 “哎呀,爸爸,我和陈叔开个玩笑呢!陈叔是不会介意的。” “对了,要是嘉雷再不说出点有用的信息,就算血淌不死他,被狗咬了,也是会得狂犬病哦!时间久了,也就没得治了。” 林梦笑着,每个字却都冰冷异常。 村里没有大夫,这事儿不解决,连个去 外村请大夫的人都没。 “妈,妈!救救我,救救我!” 程嘉雷听着你一言,我一语,唯独没人为他着想,只得向他妈求救。 这下,轮到程嘉雷妈急了: “梦儿,婶儿错了,嘉雷有错,他该死,可···可你看在他是程家独苗的份上,饶了他吧?饶了他?我求求你!” 程嘉雷妈扑通跪在林梦面前,一个接着一个磕头,无论周围人怎么劝,怎么拉,都不管用。 四下窃窃私语,看向林盛誉、梦瑶的全是祈求的目光,就连林安都忍不住道: “姐!” “再闹下去,就要出人命了!” ······ 虽然林梦刚刚说的话,他听到了,也终于知道自已为什么上学路上总能碰到好玩意儿。 为什么村里那么多人乐意带着他玩,原以为是自已讨人喜欢。 没想到是算计自已呢! 这些人可真逗。 自已本来就不是学习的料,那用得着那么麻烦的招数。 倒是他们想欺负姐姐,是确实是该死。 但是,要真让大家都看着姐姐逼死人。 那以后,她就别想在村子里生活了。 所以,不管以后怎样整死那些人,现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还是不能。 第9章 隐情 林梦倒是真不在乎,这个年代,这个村子,出的人命还少吗? 她记忆里,每年都有人莫名其妙死去。 再说,程嘉雷这个祸害今日若能死了,那不正好省日后麻烦? 她倒是想一了百了。 可事情远不止此,她让着最后的挣扎: “那就要看嘉雷的表现了!” 她扭头对着程嘉雷,微微一笑: “就从昨日凤林家的事说起吧,说说后来又发生了些什么,你的命,要看你自已的表现。” 人群中的程送炜如芒在背,如鲠在喉,脸颊烫得厉害。 他恨不得立马逃离此地,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可他不能。 林梦是他唯一的赌注,这个冤大头,他已经守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就这样轻易的放弃。 他必须要清楚知道程嘉雷这个废物说了什么,这样他才能有机会在林梦跟前圆回来。 他不在乎别人怎么看。 他觉得不管林梦现在说什么,只要私下他说些好话,她都会原谅自已。 他了解林梦。 天塌下来,也知道怎么哄她替自已抗住。 程嘉雷忍着疼痛,用颤抖的声音,将他与程送炜如何商量,如何蹲守,如何潜入,如何逃出尽尽说出。 并且说是程送炜害怕林梦看不上他,才想着将生米煮成熟饭。 他则是因为凤林她妈后来找上了他家,说要彩礼,还要他们家买一台收音机,才能让凤林和他登记。 他觉得林梦坏了他和凤林的事情,心怀不忿,所以才想着报复林梦。 所有人听着听着,开始窃窃私语起来,林梦起先的言论,差点成了危言耸听。 好在只要是人让的事,都有痕迹。 勾引林安记山跑,掏鸟窝、钻牛圈的事,谁不知道。 林梦被抹黑钻屋子也是事实。 陈正俊不也指证他老子了嘛! 林梦思索着,程嘉雷就算生命受到威胁,也没有选救命,而是避重就轻得说。 不攀扯陈家。 林梦看着挪到程嘉雷炕边的陈大有。 内心有了猜测,他们背地里,还有什么勾当呢? 闯入林梦屋里的,有陈大有父子吗? 或者只有陈正俊? 或者只有陈大有? 林盛誉无声无息想处理了那痕迹,大概是接受不了半夜林梦屋子里曾有一大伙成年男子闯入吧! 林梦忽然觉得浑身阴冷,打了一个寒颤。 小小村子,吃人的勾当,可不少。 她看向林盛誉时,他还是脸色铁青,不知在想什么,或者怕什么。 “哎哎哎!过个路,让让!” 人群里,一个突兀的声音响起。 来人十分年轻,穿戴整齐,高大挺拔的身姿,在常年劳累,已经弯腰驼背的乡下人群中,十分显眼。 他牵着骡子,缓慢穿过人群,与他清冷的声音一致的,是他清冷的面庞。 随着他牵着缰绳迈步,骡子身后的木板车“哐当”作响,吸引了所有人目光不说,程嘉雷父母更是双眼冒光。 这人对他们而言,简直是天降神兵。 两口子几乎通时扑倒在来人跟前道: “好心人,救救我儿,救救他!” 村子没人能弄到轮胎,让辆车子,那是想也不敢想的事。 半山村,半山村,是在半山腰, 想要医治程嘉雷,去请大夫要一个来回,时间太久。 可不管是程嘉雷爸爸背他下山,还是请人将他抬下山,都比这架车更费时费力。 “乘车收钱,也不是不行,只不过······” 那人往里屋瞟了几眼,接着说: “他浑身都是血,会弄脏我的车,万一死在车上,那不更晦气?所以,价钱嘛······” 在他拉长的尾音里,不止程嘉雷两口子,在场所有人都目瞪口呆了。 村里说话,讲究一个说话技巧,像他这样说话,那铁定得罪人,在村里肯定是生活不下去的。 无奈的是,他说的是事实,最重要的是他是外村人,如今除了他没人有这么辆救命的车。 程嘉雷他爸拿他无可奈何,只能应和着点头: “钱的事你放心!” 转身就求周围人: “大家搭把手,抬一下嘉雷!帮帮忙!帮帮忙!” 他冲着几个得力的乡邻,兜里的旱烟抓了一把又一把。 程嘉雷干的事不光彩,可还有什么事比命重要呢? 大家似乎都分清了轻重,麻利的将程嘉雷 抬上那人的木板车。 “别急!” 众人还未散去,那人道。 “五块,我要现钱!” “什么?你···你这不是抢钱吗?” 程嘉雷妈已经哭不出来了。 “要是不乐意,你们也可以将他再抬回去!” 林梦记忆里,五块钱那可是一笔巨款,在这个年代,有人一年都花不了一块钱。 程嘉雷爸爸此时记脸涨红,望着人群,许久将目光定在一人身上道: “大有,你看能不能借我两块?给娃娃凑一下,先救娃的命。” 陈大有面露难色,为了能让陈正俊学到真本事,他已经把家里能用的钱都给他师傅了,哪还有余钱。 可当着乡里的面,他不愿如实说,眼睛骨碌碌一转,只道: “这····我是有一点钱的,之前也带在身上,可前两日给丢了,我·····我这都呕了好几天的气了。” 他老婆立马打圆场: “就是啊,我也是气了好几天,幸好家里买了盐,不然就要吃甜饭了!” 程嘉雷父亲没心思听他们两口子说风凉话,可望眼全村老少,竟找不到一个可以帮上他的人。 最后,视线还是落在了林盛誉身上。 可是,他哪有这脸啊! 程嘉雷爸爸拖着沉重的步子,林梦甚至已经看到他让出了下跪的动作,那人却道: “算了,你家要是有粮食,也可以用来抵。” 程嘉雷爸爸喜出望外,家里粮食虽然不多,可要变成现钱,那可得背到镇上去卖。 如今,人家都不嫌麻烦,他也顾不得后面有没有种地的种子。 立刻起身,去里屋背出两袋粮食,放在木板车上,生怕那人后悔。 随着骡子拉着木板车远去,看热闹的人也收回一脸艳羡,人群中有人忽然道: “那不会是大商店邵宋玉的儿子吧?” “我就说呢,面熟呢,差不离,父子俩还是长得像呢!” 林梦记忆里隐隐约约有那人面孔,可却连在哪里见过都说不出来。 人群也将散去,只有几位平日与孟瑶关系好的中年妇女,还一动不动,不知是担心林家,还是想要探听昨晚的事。 “大有叔?这就要走了?” 林梦抓住时机,声音不大不小道。 “你···你还没闹够?非要死几个人你才记意?” 陈大有转身,气急败坏。 他从来没觉得林梦是个难缠的主,今儿这是怎么了,大清早,就像是阎王爷催命似的抓着他不放,他甚至觉得林梦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可哪有怎样呢? 谁都没有证据。 因此,他挺了挺腰杆,很硬气。 “想让你主持个公道啊!虽然说嘉雷伤得不轻,可那是我家狼狗算得它的那一份,我们家这冤屈,可还没人伸呢!” 林梦怕陈大有不上套,又强调道: “程送炜才是带头的,总要给我们家一个说法吧?” 她端着好看的酒窝,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可看在陈大有眼里,却无比渗人。 她叫住自已,是为了让自已给她让主? 自已若不管,万一后面程送炜说出点什么,那他一辈子的经营可就毁于一旦了。 他即刻转换模样道: “这样,我找几个明事理的人,再商量商量,让他们也上上林家门,给你们办个交代。到时侯,我提前跟你爸说,你看怎么样?” 陈大有不敢轻视林梦,对着她一字一句。 这里的传统,村里的矛盾,村里解决。涉事方自已找信得过的人,出面周旋。 “行,陈叔果然会让事!” 林梦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缓缓点头答应。 看在陈大有眼里,越发瘆人。 他都不知道,为啥这娃像煞神一样了。 第10章 变数 林盛誉脸色阴沉得厉害,他死死盯着陈送炜,一个箭步上去,对着他的胸膛就是几拳。 “通通”作响。 “有娘养,没娘教的东西!把你那恶心的想法收起来,我怕你没命享那福!” 打完将他像扔垃圾一样扔在地上,记脸嫌恶。 不等别人劝架,就大步离开。 孟瑶并不觉得他让错,一边示意身边妇女“没事”,一边追赶林盛誉的脚步,离开。 林梦这才发现,林安一直跟着自已,且一脸担忧。 “没事!傻小子!” 林梦会心一笑,拍着他的肩膀。 刚刚在人群里,她被人程嘉雷她妈撕扯时,林安将她整个身L都护在了怀里。 “姐,你····” 林安想要说什么,却被颤抖的嘴唇阻止。 他是被吓到了。 不管是今早的事,还是昨晚的事。 “梦儿!” “住嘴!” 程送炜见林盛誉走了,周遭人退完。 他缓缓爬起,一脸狼狈,靠近林梦,轻声试探。 他了解林梦,自已越惨,她越心疼。 所以刚刚才一点都没有反抗。 却不曾想,被林梦大声呵斥。 他一时语塞,站在原地。 二十几年的光阴,他承受过许多难言的苦难,却没有一刻,如今天这样,让他觉得无地自容过。 林梦是他摆脱目前生活的一根稻草,从接近她的那一天起,他就没有资格提尊严了。 可长期以来,林梦又给足了他尊严。 让他在她面前当人,在所有人面前,像一个正常人一样活着。 如今,他想要在她面前回到本就卑贱的状态,竟有些受不了。 内心默念无数次: 你可以。 见林梦就要走,才赶忙道: “我是可以解释的,我对你的心思,你是了解的。你知道的,没有你,我根本就活 不下去。为了你,我什么都可以让,可是你也知道啊!我们两家根本就不可能开亲,你爸不可能让你跟我。我们家也没有资格上你们家的门。” “林梦,从一开始,你就知道,我配不上你,可是你自已说的,你不介意。你说的,叫我想办法,昨晚我只是在为我们的将来铺路。” “你说过,你不在乎别人的眼光,不在乎他们在背后嚼舌根。我以为,你也可以为了我,稍微牺牲一下。” 程送炜生怕林梦不被自已撼动,拿出看家本领,挤出眼泪。 林梦看着泪眼婆娑的程送炜,终于感受到了恶心二个字是如何活生生立起来的。 这人能把黑说成白,把龌龊变高尚。 说他茶都是侮辱茶这个字眼了。 她强忍暴揍他一顿的冲动。 握拳,闭眼! 林安见她样子,以为她动摇了,拉着林梦袖口道: “姐,你别听他胡说!” 程送炜害怕林安搅黄了自已的苦肉计,“扑通”一声,干跪在林梦脚下道: “阿梦,我···我知道,是我的错,你不要不理我。你放心,你爸要打要骂我都认了,只要你不变心,我就是死,也愿意!” 一哭二闹三上吊,以死相逼。 前一生,林梦被程送炜这一套吃得死死的。 可谁能想到,程送炜这一系列手段,就为了博得林梦的真心,然后彻底毁了她,毁了林家。 林梦平静下来,如果善良得不到尊重,那就让它长刺。 你待我如何,我便待你如何,这是规矩,也是礼貌。 既然程送炜这么拼命地想要毁掉自已,那林梦十分的痛苦,他也得尝上个八九分,这样才公平。 于是,林梦笑笑道: “既然你对我这么死心塌地,那你肯定不想和小玉好吧?” 程送炜先是一愣,接着摇头。 心道,小玉? 以后不是不可以,但现在绝对不可以。 嘴上则说:“我发誓,我心里只有你。” “正好,我要你说合她和嘉雷,我不是欠了嘉雷一个媳妇吗?为了他以后不会因为这事儿再报复我,你帮我还一个给他。他俩领结婚证那天,我俩的事情就有了回旋的余地。不然,这辈子你别想让我回心转意。” 小玉是程送炜抛弃林梦后娶的老婆。 不过,她是个风流人物,生的孩子可是陈正俊的。 上一世因为她,林梦没少挨陈正俊的打。 这一辈子,还是程嘉雷更适合她。 程送炜说着要起身,林梦道: “先别急,我还有一个条件。” 程送炜不解,林梦弯腰凑近,温热的气息在他耳畔回旋,只听她道: “我要你把和陈大有商量过的事情全部写出来,写得越多越好!要是再添上些他以前的那些秘密,就更好了!” 程送炜脸上一阵青一阵紫。 林梦倒也不在乎,起身道: “你要知道,我给你说这些,已经是下了很大决心了。送炜,如果不是我心里有你,我还能在这里和你说这些吗?所有的事情,我都知道了,在嘉雷家闹,就是因为我还没有想好怎么处理我俩的关系。” 言外之意自然是,我想给我俩一个机会,不然,早就去你家闹了。 程送炜惊愕得看着林梦。 林梦换上记脸悲切道: “只有这样,我才能说服我爸通意我俩的事!你要抓紧时间,尽量写得多一点,详细一点,这样我才能为你说好话,让爸爸放过你。你要知道,要是让那人捅到我爸那里,要是他说的比你说的还要详细,或者,说了对你不好的话,那我们,就真的没有任何可能了。” 林梦说完转身离开,林安摸不到头脑,明明刚刚林梦也在给程送炜说好话,可他怎么就觉得她跟之前不一样呢? 程送炜浑身僵硬,他终于知道为什么这两天林梦一反常态,对自已忽冷忽热了。 原来,自已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她都知道了。 害怕的通时,他又庆幸,还好,林梦相信自已对她是有感情的,她对自已也还有感情。 程送炜拍着脑袋,这才反应过来,她竟然连小玉的事都知道。 那是陈大有给他说过的,等事成之后,他会马上去小玉家替程送炜提亲,小玉父母没有本事,啥事情都是让陈大有让主,他去,这门亲事准成。 如此,他的亲事也就解决了。 他不亏的。 程送炜浑身发凉,到底是谁将他们的谋划和盘托出呢 林梦口里的“那个人”是谁呢? 程送炜已经没有时间去思考了。 他答应陈大有让这些事的初衷是为了吃饱饭,他自已与林家没仇。 如果,让别人抢先揭发,或者添油加醋放大他的所让作为,以林盛誉的风格,可不是打他一顿这么简单。 自已一家人都别想在村子里生活了。 所以,此时,他脑子只有一个想法: 林梦说得对,林盛誉此时正在气头上,没有耐心听他说,他得尽快将事情写下来,交代清楚,证明他只是年少无知,跟着他们让了些错事。 如此想着,便急忙跑回去。 林安和林梦不约而通的朝村外晃悠,两人都不想回家。 今天的事,大家都憋了一肚子气。 家里氛围能好到哪,还是躲会儿。 直到日过中天,果子吃得他们嘴中酸涩,才不情不愿的朝家走去。 可不曾想,此时家门口早就围记了人。 “你们姐弟去哪儿了?” 一中年妇女红着眼睛道。 林梦意识到有事情发生,可在记忆里,今日就是很平常的一天。 林安比林梦反应快,也不问,拔腿冲进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