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始乱终弃,疯批前夫更疯了》 第1章 厌恶他 成京市的第一场雪声势浩大。 输液的报警器吵得姜壹头疼,她强迫自己睁开眼,将左手的输液管拔起,针眼里瞬间涌出一颗颗血珠。 一只修长的手压住她,随即姜壹听到晏琤冷厉的声音。 “姜壹,还有一瓶抗生素。” 晏琤的声音让姜壹瞬间意识清醒。 “我死了,你也不放过我?”姜壹的声音低不可闻。 晏琤用强硬的手段将她逼出职场,将她囚困在晏家老宅,将她的亲朋好友一一从她身边拔除,她彻底孤立无援,最初对他的爱意被他的控制欲折磨的消失殆尽,只剩下对他的厌恶。 姜壹并不逆来顺受,她计划过几次逃跑,换来的只有更严格的安保和他在床榻之上更过分的折磨。 她几乎要认命。直到晏琤的青梅萧霏霏告诉她,晏琤囚禁她,只不过是为了给萧霏霏预留心源。 萧霏霏有严重的先心病,如果不换心,活不过三十岁。 最终万念俱灰,失去一切的姜壹用藏起来的水果刀,在浴室里结束自己28岁的生命。 回忆到这里,姜壹终于发现了一丝不对劲。 如果她被抢救过来,现在应该是夏天才对。 然而面前晏琤穿着蓝纹黑底厚毛衣,清俊的脸上只有冷漠的神色,他的眼睛尽数被湮没在黑框眼镜下,看起来斯文俊秀,书生气十足。 这样的装束自晏琤接手日安集团以来,再也没有了。 七年前,姜壹对戴眼镜的晏琤很着迷。然而现在,她对晏琤这个人的存在都感到惧怕、厌恶。 面前的晏琤按了一下护士铃,眼中闪过一丝厌烦,接着说道:“姜壹,很感谢你今天为我挡的这一刀,但是我现在没有谈恋爱的打算。住院期间你的所有费用都由我承担,但是请你认清楚,协恩图报,只会招人厌恶。” 姜壹割腕之前已有近三个月的时间拒绝和晏琤有任何交流,在他面前如同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那时晏琤一遍又一遍的摩挲她的脸,用完全不同于现在的语气,悲怆的说道:“壹壹,别离开我……我不能没有你……求求你了,和我说句话吧。……除了放你走,所有条件我都愿意接受……” 那时姜壹只觉得他恶心虚伪。现在突然看见冷淡的晏琤,姜壹依旧恶心想吐。 晏琤没有等来姜壹的任何回应,他也不打算再等下去,起身撩起旁边椅子上的白大褂离开。 厌恶的人消失在眼前,姜壹才有心思打量她的处境。 和她想的没错,这里是成京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的重症监护室(ICU),窗外能看到远处楼层上积蓄的半米厚雪层。 ICU护士打开门,手里推着一个小推车,麻利的将输液袋挂好。 “3号床姜壹,今天在谢医生门诊给晏医生挡刀的是你吧?唉,要我说你们也真够倒霉的。谢医生一把年纪了,还要受这种惊吓,谢医生特地叮嘱我们,要好好照看你。” 姜壹面若死灰的神情终于有了松动:“谢医生?谢慈教授?” “成大一院还有其他谢医生吗?” 谢慈是成京大学医学院临床医学德高望重的教授,也是她的研究生导师。但是谢慈教授在她毕业后一年因为心梗离世,那时候晏琤不允许她出门见任何人,她连自己恩师的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唉……唉,你别哭啊……” 姜壹摸了摸自己的脸,成串的眼泪不受控制的从她眼里掉落。 她想起来,这年冬天,她在医院实习时对晏琤一见钟情,追求他闹了不少笑话。晏琤是成京大学医工交叉学科出了名的高岭之花,生人勿进。 他跟随谢慈教授做项目,这次医闹发生时,姜壹和晏琤正跟着谢教授门诊。那名精神病人带着水果刀冲进来见到白大褂就刺,是姜壹为晏琤挡了一刀。 她被扎到了腹部,在ICU躺了一个月,也因此入了谢慈教授的眼,成为她的关门弟子。 也是这一个月,晏琤和她之间的关系近了许多,而后他们顺利的恋爱。别人都说她让高岭之花堕下神坛,让晏琤有了人味。 现在回想起来,也许正是这次她入院时顺手签署的器官捐赠协议让萧霏霏动了歪心思。顺理成章的让晏琤接近她。 她回到了七年前,为了晏琤挡刀那天。 等到傍晚,晏琤下班,又一次进入她的病房。 “给你带了些饭。” 姜壹将目光看向窗外,没有回应。 晏琤也不生气,对他来说来看望姜壹更像是一个必须完成的任务。 气氛又凝固了一会儿,在以往,姜壹已经喋喋不休的和他单方面热烈的聊起来,可是自从她醒后,晏琤觉得她对他的态度有些过分冷淡。 “姜壹,如果不是你硬要跟着谢教授上门诊,这件事本就不会发生。我不是你的什么人,但是现在因为你的英勇,我被迫和你绑在了一起,这一切都让我讨厌。” 晏琤神色冷淡,那双出色的眼眸中映刻着她虚弱的脸。 “……” “谢教授今天去开会了,她说明天会来看看你。” 姜壹终于有了别的神色:“谢教授……没受伤吧?” 晏琤心里有些说不上来的奇怪,姜壹一向喜欢说话,尤其是喜欢和他聊天,他们的微信聊天几乎全靠姜壹一头热延续起来。 这么冷淡的姜壹,自他认识她以来,还是头一回见。 “谢教授没有受伤,她让你好好休息。” “……” 晏琤摘下眼镜,终于露出除了冷淡和厌弃以外的别的神色,眉眼间有些疑惑:“姜壹,你今天很奇怪。” 姜壹终于将视线放在晏琤身上,他这才发现,这是自姜壹醒来后看他的第一眼。 他带不带眼镜,气质差异极大。在学生时代,他习惯带上一副平光镜,不喜欢受到过分的瞩目。然而他过于出色,从相貌到神秘的家世,他的被讨论度一直极高。 很多人爱慕他,却止步于他过分耀眼的光芒。姜壹也不知道那时候,她是怎么敢去摘高岭之花的。 晏琤没有待很久,现在的姜壹在他看来,是一个无法不管的麻烦。 门关上之后,整间病房只剩下监听姜壹生命体征的机器发出的滴滴声响。 姜壹挣扎着找到自己的手机,通过了谢慈教授的好友申请。又将关心她的消息挨个回了,消息栏向下拉,突然看到了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头像。 是晏琤的全黑头像。 姜壹停顿了半秒,点开聊天框。一条是晏琤新发的消息:“饭早点吃,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家里阿姨做的。” 姜壹打开饭盒,里面是色香味俱全的三菜一汤。 她将饭盒放到一边,留给今晚的值班护士。 在她自杀前,晏琤几乎是魔怔了,她只能吃他做的,哪怕再忙,他也会早起为她下厨房,按时按点嘱咐她吃饭。到最后,她看到晏琤就倒胃口。 晏琤送来的饭她自然也不会再吃。 她手向上滑,和晏琤的聊天记录里,几乎只有她主动发消息的记录,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 姜壹冷笑一声,手指点上鲜红色的删除键。 这辈子,拜拜了您嘞。 第2章 拉黑删除他 “什么是穿越者?在下是洪州城主,并非穿越者。”城主记脸疑惑地回道,他并不知道什么是穿越者。 “果然和我想的一样。”其实张三已经猜到了,任务书里的刘阳是23岁,按常理说穿过来也不会太老,这个城主刘阳已经五六十岁了,年龄差太多了。 此时王管家也醒了过来,腿部剧烈的疼痛让他开始哀嚎。 “别叫了!再叫把你其他的腿也都打断!”张三冷声喝道,他对这个王管家可是没有一丝好感的,甚至感觉他还不如那个刺客有血性。 王管家听完果然不敢再叫了。 “老王啊老王,我自认待你不薄,你为何要勾结外人杀我?是谁指使你的?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城主记脸的愤怒,被身边的人背刺确实很伤人。 王管家倒是没有那个黑衣刺客那么硬气,直接就招供了。 “是西幽国派我来的,五年前他们派我进入城主府,是为了寻找一件特殊的东西。” “等一下!”城主急忙打断了他的话。 只见刘阳城主推门探出头去左右看了几下,确认没人后关门走回来,来到书架旁,对着某处一拍,只听“嘎吱”一声响,书架竟然左右分开了,原来是间密室。 然后城主便把王管家拖了进去。 张三本来还在犹豫自已该不该离开,反正城主已经救了,他也不是穿越者,自已实在没理由再呆在这里了,而且明显这个王管家是要说出一些机密的,自已一个外人也确实不方便在场。 可是刘阳城主却从密室探出身来,招呼张三进去。 张三犹豫了一下还是进去了,说实话他还是有点好奇的。 关上密室门后,刘阳城主看了看张三,又看向王管家道:“你可以说了。” 王管家开始和盘托出:“五年前,西幽国抓到了一个人,此人老爷您也认识,正是那位人称“画鬼”的颜卓先生,那颜卓无意间透露出老爷曾找他鉴定过一本画册,此画册似乎牵扯到很大机密,而西幽国的统帅非常想要得到这本画册,按他说法画册里有无敌于天下的秘密,所以我就被派出来城主府卧底了。这五年来,我时常进出老爷有可能去的所有房间,几乎整个城主府都被我搜了个遍,包括这些密室我都找过了,却始终没有找到画册,所以我猜测那本画册你一定是贴身保管的。而此时西幽国也不想再耗下去了,便安排了鬼国的刺客前来刺杀你,原本是想利用盗匪将你引出城,在城外杀了你再找画册,然后把现场布置成茅国人行刺的假象,您贵为城主,朝廷肯定会找茅国兴师问罪。如此一来,西幽国既得到了画册,又让大楚和大茅之间产生纠纷,正是一箭双雕之计。可谁知有人……我猜应该是这位大侠把那些盗匪都杀了,我们无奈之下就改变计划,今晚便由我和鬼国杀手一起在府中刺杀于你。” 刘阳听后叹息一声:“我说颜卓怎么失踪了好几年,原来是被西幽国抓走了。像颜兄那般人才若是不能为西幽国所用,那他们一定会毁了他的。看来此生很难再见到“画鬼”了。” 说完又转头看向张三,抱拳问道:“敢问恩公尊姓大名?” “张三。”张三言简意赅道。 “不知城外李家庄的盗匪是否恩公所杀?”城主其实已经有所猜测。 “是我所杀,当时也是为了解救庄里百姓,通时为民除害。”张三如实回答道。 “恩公高义!原来老夫今日已经被恩公救了两次性命,恩公必须受我一拜。”城主跪下便拜,张三拗不过,也只好随他去了。 “恩公刚才也听到这贼子说画册的事了,其实他们此时杀了我也得不到画册,画册早已不在我身上了。前年我赴西域探友,在沙漠中遇到了百年一遇的大规模沙暴,我被困在其中,不久就昏迷了过去,是一群沙盗救了我的性命,而当我醒来画册就已不见,当时我在人家的地盘,且若当面指摘救命恩人偷盗也不妥,我便没有声张,只当是此画册与我无缘,遗失在了沙漠之中。此事我一直未对任何人提及,现如今既然恩公得知画册之事,我便将其线索告知恩公,以恩公之本领,未必不能找回画册参悟那无敌之道。”城主又说出了画册的秘密,听的王管家心里一阵抽搐,早知道画册不在城主府,那自已又何苦费尽心机刺杀他,平时遛遛鸟、看看书不好吗,怎至于变成如今的惨状。 “哦?却不知那画上什么内容,让大家都参悟不透?”张三对这画册也产生了兴趣,这不会是什么修仙功法吧。 “那是一种很奇特的画风,从所未见,每页画面分为四格,共两页,似乎在讲述一个故事,故事中存在的奥秘就无人能参透了。”城主回答道。 “果然奇特。”张三点了点头,心里却觉得这种画册听起来似乎有些耳熟。 “其实以恩公的本事,即使没有画册,也是天下无敌,却不知恩公出身何处,能否相告?”城主也有点好奇张三的身份。 “我乃一粗野山民而已,前两日刚从山中走出,都不知此时为何朝,天下又如何分布,正想向城主讨教一二。”张三反问道。 “原来如此,讨教二字愧不敢当,但当今天下形势我可以和恩公说一说。” 城主便将此界的天下形势大致跟张三讲了一下。 此界只有一块大陆,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是大陆东部的大楚皇朝,幅员极为辽阔,有几十个行省,如今朝政安稳,国泰民安,兵强马壮,国力在所有国家中也是数一数二的。 大陆中部是一片巨大的沙漠,沙漠中有一些小国,盛产矿物资源。 而大陆西部有另一个大国,叫让西幽国,由幽族人灭绝了当地原本的土著民族后建立的,国花为四叶梅,所以也被称为梅花国或者梅国。 西幽国极为霸道,对周边小国都进行军事镇压,强行降服,甚至出兵至中部沙漠地区,沙漠地区的众多小国也都屈服其淫威,不敢造次。 大楚东部海外有两个岛国也都是西幽国的铁杆爪牙,一个叫鬼国,一个叫乐天国,这两个国家经常来大楚沿海骚扰。 乐天国也被大楚称为偷国,此国没什么历史底蕴,就喜欢偷窃别国的历史文化,实力倒是不足为惧。 鬼国却是狼子野心,大力发展军事,随时准备侵略大楚这片大陆,在百余年前鬼国曾占领了东北部几个行省,杀人无数,甚至拿大楚人让试毒的人L实验,恶毒至极,当初大楚全国人民团结一致用了很多年才将侵略者赶走。按城主的说法,鬼国没有一个人是无辜的,全都是恶魔。 大楚北部是一个叫大茅的大国,过去大茅也占领过大楚北部的很多领土,至今都没归还。不过楚茅两国近期算是相安无事。这两年西幽国鼓动了大茅国的邻国小茅国攻打大茅,这两个国家现在打的可凶了。 这个世界的形势大概就是这样。 看来每个世界形势都差不多,总有一些搞霸权的,总有一些当狗腿子的,也总有一些搅屎棍。张三如此想到。 “多谢城主科普,本人受益匪浅。”张三抱拳说道。 “哪里哪里,这些其实都是常识,恩公久未出山才觉稀奇而已。”城主客气道。 “城主打算如何处理这位王管家?”张三看了看王管家问道。 “此人是西幽国奸细,本应处死,但念在他这些年在府中也确实有功劳,依我之见,把他发配至荒芜之地永世为苦力即可。”城主叹了口气说道。 “哦,我有个疑问不知当不当讲?”张三眨了眨眼睛,表情奇怪的问道。 “但说无妨。”城主说道。 “不知城主府中可有个二十多岁,身高差不多到城主肩膀,容貌妩媚,眉心有颗朱砂痣,声音娇滴滴的女子呢?”张三形容的非常细致。 “按恩公描述,应该是我的一名妾室。”城主也有些奇怪,这个恩公怎么对自已小妾的L貌特征这么了解。 张三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觉得城主有权知道真相,便道: “我今晚潜入贵府的时侯遇到该女子正在和王管家在这书房行苟且之事。” “噗~”一把刀捅在了王管家身上。 王管家,卒。 第3章 龙井绿茶 “好友满了。” 姜壹极为敷衍,她厌恶晏琤这种理所应当的高人一等的态度,面色也冷了下来。 “姜壹,晏大哥只是出于愧疚,你的态度有些恶劣了吧?欲擒故纵也要看时候呀?” 光顾着和晏琤划清界限,忘记处理萧霏霏这个绿茶。 萧霏霏走的离晏琤近了一步,几乎和他并肩,“我和晏大哥一起长大,我也很感动姜壹你对晏大哥的情谊,这样吧,姜壹。除了阿姨给你的这张支票,我以自己的名义再给你一张,也是随便填。这对你的家庭来说,也是不小的一份收入了,对吗?” 一直旁观插不上话的程愫利落的夺过萧霏霏手中的两张盖好章的支票。 “晏琤,你们就这么对你的救命恩人?第二天一早还没上班就赶着来羞辱别人?” “我没有这个意思……” 晏琤的话被姜壹打断,“萧霏霏,我收下这两张支票了,你是说任我填?” “当然,萧家又不缺这点钱。不过填写额度过高,无法取出钱,就不是我们的问题了。” 上辈子也有这件事,当时姜壹只觉得自己对晏琤的感情被羞辱。她言辞拒绝了萧霏霏的两张支票,也顺理成章的让晏琤对她高看一眼,两个人的关系才缓和起来。 姜壹应该知道,最开始晏琤就讨厌她。如果不是别有所图,他怎么会变的这么快? 最初的甜蜜现在想想,不过是晏琤为了萧霏霏的心脏设下的局罢了。 这一次,姜壹不打算和晏琤扯上关系,她估计了一下存款区间,在两张发票上各写了250万:“250,你们应该有吧?晏琤应该值这个钱吧?” 萧霏霏觉得自己被骂了。 “够了,姜壹。”晏琤脸上越发冷凝,露出一种嘲讽的神色,语气却没什么情绪:“你费尽周章,险些右肢不保,就是为了五百万?” “是两个二百五。” 姜壹义正言辞的纠正。 程愫早就借口交班,从这个火药味十足的战场溜走。 “姜壹,既然你的目的达到了,以后不要再纠缠我。” 尽管姜壹对他心如死灰,依旧会为了自己曾经如此爱他感到不值。 晏琤配不上她的爱。 他话语刚结束,接了一个电话,提起保温饭盒离开。姜壹在病房内都能听见他将饭盒扔进垃圾桶的声音。 一时之间这间病房只剩下她和萧霏霏。 萧霏霏一改之前的柔弱,盛气凌人的坐在病床旁边的凳子上:“姜壹,你玩脱了。欲擒故纵也要有底线,晏琤最讨厌为了钱接近他的人。” 姜壹心若死水,如果是上辈子的她,应该已经迫不及待的要去挽留晏琤。 上辈子的她只会认为,萧霏霏给支票这种行为是对她的侮辱。 现在回想起来,姜壹觉得自己脑子被驴踢了。僵尸咬一口都说:恋爱脑,呸。 “萧霏霏,你我竞争多年,从绩点到晏琤,我还不懂你的心思?” 姜壹不耐烦,“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确实有件事要说呢。我知道你想报谢教授的研究生,但是可能无法得偿所愿了。” 萧霏霏得意的继续道:“这两天,在你入院的时候。晏琤帮我提前和谢教授沟通好了,不过现在这个点,招研究生的导师不好找吧?谢教授今年只有一个名额,你还是早做打算吧。” 晏琤跟着谢教授做了几年项目,他虽然不是医学院的学生,却极受谢教授的看重。姜壹最开始讨好晏琤,也有这么一层原因。 姜壹有必须报谢教授的理由。先不说上辈子谢教授对她的照顾,成京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心内科的谢教授是行业翘楚,姜壹又见过了太多的心脏病去世的患者,她的父亲、养母一个又一个离她远去。 上辈子没有这一出,这次重生似乎改变了一些事情。 不过,颠公可以让,恩师和前途不可能让。 姜壹看向萧霏霏那张前后不一的脸。 上辈子萧霏霏曾出于危机感放跑过姜壹一次,但是姜壹还是被晏琤抓回来了。现在回想起来,也许她不过是这两个颠公颠婆py的一环。 厌恶,愤怒,恶心,各种情绪在姜壹的眼中翻滚。 她和晏琤曾经有的那段投入的恋爱现在想起来就像是笑话一样。 “滚。”姜壹懒得和萧霏霏多说一个字。 在姜壹看来,萧霏霏和晏琤的精神状态都不太正常。 “姜壹,你要知道,你生来就是和我们不一样的。你所妄想的东西,对我来说轻而易举。譬如晏琤,譬如谢教授的研究生名额。你一无所有。” “我录音了。” 姜壹的四个字终结一切。 萧霏霏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姜壹平淡的反应让她像是打到了一团棉花,结果发现里面藏着刀片一样。 “把录音删了!” “把什么删了?” 萧霏霏的话音刚落,一个温和有力的女声从门外响起。姜壹瞬间觉得喉咙发哽,这个声音的主人正是她长久未见,上辈子因为心梗去世的谢慈教授。 谢慈教授是一个好医生,她对待病人无微不至,对姜壹知无不授。在谢慈教授的影响下,如果没有晏琤,姜壹一定会成为一个好医生,这也是她的毕生追求。 上辈子,在姜壹和晏琤最甜蜜的恋爱期间,姜壹曾信誓旦旦的对晏琤说:“我一定要当一个像谢教授那样的医生。” 那时晏琤看着她,眼中似有无尽的缱绻爱意。在那时,姜壹觉得自己是事业情感双丰收的人生赢家。 可是事态急转而下,在姜壹打算出国读博深造的那一年,她向晏琤提分手了。也是从那之后,她才知道晏琤的权势居然如此庞大。 谢慈教授温文尔雅,知性温和,她穿着医生白大褂,头发尽数盘在脑后,显得干脆整洁。明显是刚查完房,抽空来见姜壹一面。 姜壹和萧霏霏一起喊了声谢老师。萧霏霏面色露出一丝紧张,她不确定谢慈教授听到了多少。 谢慈教授先是看向萧霏霏,眼中满是了然,“早上查房你不在病床上,你心脏的问题有所好转,还有一些检查,你先回去吧。” 萧霏霏是谢慈的病人,谢慈对她的秉性有一定了解。这次萧霏霏的父母在她面前提了一次萧霏霏读研的事情,谢慈一直没有松口。 萧霏霏不敢在谢慈教授面前造次,她灰头土脸的离开这间病房。 姜壹正挣扎着想要下床,被谢慈教授按住。谢教授不是个喜欢寒暄的人,她和蔼的笑道,直奔主题:“姜壹,你让我映像深刻。我还是第一次在晏琤那孩子脸上看到震撼的神色,” 第4章 虚与委蛇 震撼什么?姜壹切身处地的设想。晏琤本质里是个异常冷漠的疯子。在上辈子,她替晏琤挡刀之前,她做尽舔狗会做的事情。 她向来习惯主动出击,她的爱情明显且热烈,她的性格亦是如此。她一直追随在晏琤身后,替晏琤挡刀是个意外,但是也确实是她那瞬间真实的想法。 她曾经对晏琤的爱不含有一丝杂质。可惜换来的只有晏琤无视她的情感诉求,将她当成所有物,限制她的发展,挟持她的自由,甚至纵容他的青梅竹马萧霏霏的恶意。 近三年的被囚禁生涯让她悄然无声的凋谢,变得沉默寡言。 “谢老师,”姜壹撩起眼角的碎发,成京今年冬天的雪异常盛大,窗外还在飘着雪花,好在医院里暖气足够,只是姜壹没有血色的脸颊被屋外的雪映照的更加苍白:“也许是晏琤晕血吧。” 谢慈被她逗笑,接着说道:“你发过邮箱给我,想参与我的相关课题。也许你可以试试,联系晏琤吧,我让他带你。” 姜壹想起晏琤被自己拉黑的微信号,陷入沉思。 中午,谢慈教授给姜壹发几篇文献,再一次叮嘱让她及时加晏琤的微信号。姜壹将他的微信号从黑名单里拉回来,强忍着不适给他发了个消息。 用语恭敬且生疏。 “晏师兄您好,我是谢教授推荐过来的,她让我和您学习。” 姜壹想的很明白,这辈子谁也不能阻拦她做一个医生,她虽然不喜晏琤,但是至少现在的晏琤还不是以后那个只手遮天的日安集团总裁。也许他们就这样保持生疏的态度也很好。 对面消息回的很快:“拒绝。” 姜壹还没来得及回消息。 “不拉黑我了?” 姜壹将手机反锁,不再回复,心里暗道黄金矿工也挖不出这么纯的神金。 窗外的雪蓬勃,格外动人,天寒地冻,但姜壹感觉自己是如此不真实。仿佛再一次睁眼,又会被关在不见天日的晏家老宅里,又会面对晏琤无休止的索取,又会日日对着他那张惹人心烦的脸,无法逃脱,完全不知道自己存在的意义。 在她出神时,程愫又出现她面前:“走,姜壹,我们出去逛逛,城南新开一家商城。看你待着都要发霉了。” 姜壹点头,她想起来还有五百万需要处理。 …… 晏琤不在外提及自己的家世,旁人只能从他的衣着举止窥探一丝豪门的气息。萧霏霏出身本就不俗,连萧霏霏在他面前都格外的谨小慎微,对于晏琤的特殊,或多或少他周围的朋友都有点数。 成京市豪门多如牛毛,但是晏琤依旧是最上层的那批人之一。他从不住校,在学校旁边富人区有自己的宅子。他平日里沉默寡言,对于什么事情都不感兴趣,是公认的高岭之花。也因此,这次为他挡刀的姜壹格外惹眼。 晏琤将车停在晏家老宅门口,自然有人会将车停在地下车库上。晏家老宅修在成京市最大的富人区,这宅子从晏琤爷爷的爷爷开始,就已姓晏,随着几十年的家底积累,有庞大的主楼和数栋副楼,连带着前庭后院,地下车库和后山,已然成了一个安保完善的庄园。 “少爷回来了。” “夫人、老爷念叨很久了。” 他走进主楼,将平光镜摘下,露出自己那双锋利的眼睛。此刻没有眼镜的遮挡,他那不被旁人窥得的锐气才从周身溢出来。 萧霏霏坐在晏夫人附近,两个人有说有笑,晏琤进门后先喊了一声妈,目光越过萧霏霏,看到了她右手边坐着的萧辉和宁书涵。 今日本就是两家人聚会,原本晏夫人让晏琤中午把萧霏霏带回来,奈何晏琤态度冷淡,再加上午他在姜壹那吃了瘪,萧霏霏也没敢凑上来,只能和父母一起来。 别人都夸他们是青梅竹马,连晏琤的父母都有撮合他们的意思。但是只有萧霏霏清楚,在晏琤的眼里,根本没有她萧霏霏的存在。 晏琤的父亲晏寻洲将红酒就近放在餐桌上。 “阿辉,我们两家好久没有这么聚过了。” 晏寻洲为萧辉倒上一杯,后者放下身段,态度格外热络:“寻洲,多少年的老朋友了,这就客气了。” “不管怎么说,若不是萧老弟十年前在杳市救了我,自然没有现在的两家聚会。” “要说两家聚会,晏琤这小子真是越来越优秀了,快毕业了吧?这小子绝对是个可塑之才,晏老哥后继有人啊。” 萧辉眼中笑意更加浓烈,推盏饮酒,气氛热烈。 晏寻洲随口说道:“就是现在也不带个女朋友回来。” “兴许人家心里已经有人了呢?”宁书涵看向自己的女儿萧霏霏,意有所指。 “妈~”萧霏霏嗔怪道,她忍不住看向一直没什么表情的晏琤:“等会儿晏大哥与我顺路,可以捎带我一路。” “有事。” 晏夫人看了一眼表情平淡的晏琤,如果晏琤不乐意,谁也无法撮合他们。 晏夫人本姓宋,上面有三个哥哥,宋家世代从政,自小被保护的极好。加上晏寻洲对妻子占有欲极为强,连带着她和晏琤似乎也不如平常母子一般亲近。 再加上晏琤自小性情冷漠,她有的时候看到晏琤,都会觉得害怕。 他和他的父亲晏寻洲很像。只是晏寻洲阅历深了之后脸上的表情便也多了。 两家人又聊了会城南的地皮工程。 日安集团从生物科技发家,晏寻洲有心让晏琤接手日安集团,大大小小的项目放手给他,获得出色的成果。 几句话之后,萧辉和晏寻洲眼中对晏琤的赞赏越发无法掩饰,连连称赞。 中途,晏琤看了一眼消息。 “晏师兄您好,我是谢教授推荐过来的,她让我和您学习。” 晏琤微微抿唇,指尖微动,几乎不假思索:“拒绝。” 这是他一贯的作风,他不会浪费时间在不该的事情上。 然而在不假思索的发送完短信之后,晏琤看着拒绝两个字眼,总觉得很刺眼。 对面一直显示输入中。 “不拉黑我了?” 发完之后,晏琤久等没有收到回信,他将手机翻来覆去的看,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晏琤,”晏寻洲敲响晏琤面前的桌子,“真是稀奇,你也会走神?” “我先回趟医院。”晏琤听到自己这么说,然后又像是掩饰一般补充道,“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 晏寻洲的目光似有所指:“阿琤,救命之恩,不需要以身相许。” 晏琤还是有些青涩,晏寻洲这么想到,不过在晏琤这个年纪,晏寻洲觉得自己做不到像他一样出色。 晏琤停顿一秒:“自然不会,她还没有那样的资格。” “可是我还没有说是谁。”晏寻洲促狭地拍了拍晏琤的肩膀。 第5章 五百万的去向 姜壹昏沉的头在看到日安贸汇中心上日安集团的LOGO之后才清醒过来。 晏琤读研期间没有人知道他是市值千亿日安集团的接班人,姜壹一向知道他家境好,但是也没有想到竟然这么个庞然大物。 在那时,姜壹觉得自己是完全配得上晏琤的。 直到晏琤彻底接手日安集团,在日安贸汇中心向她求婚,向她坦白。那一刻,姜壹内心没有丝毫喜悦,只有一种对未来的莫名恐惧。 晏琤说:“壹壹,日安贸汇中心是我做的第一个项目,也是一切的开始。现在我将它送给你,作为一切的见证,我们结婚。好不好?” 姜壹十动然拒:“我打算明年出国深造。晏琤,你的家族、势力和我没有任何关系,我只想对自己的未来负责。” 程愫打断姜壹的思绪:“我真是太NB了,我居然敢在老师眼皮子底下把重症监护的病人带出来玩。” 她率先拉着姜壹走进这个新开的商场。 日安贸汇中心的布局很新,由著名的设计师设计而成的,在重生前依旧算是成京市的著名地标性建筑,日安集团靠日安贸汇中心拿下城南的经济地位,晏琤在其间功不可没。 姜壹没有想到,居然会在这里遇到晏琤。 想来也是,刚开业的日安贸汇中心人满为患,这一处电梯却被隔离起来,大概是有重要的人物要用。她和程愫误打误撞和晏琤上了同一部电梯。 电梯里寂静无声,程愫想和晏琤打个招呼,却对这个高岭之花有些犯怵,她看了眼同样面无表情的姜壹,手动给自己闭麦。 半晌,晏琤先开口了,他不过淡淡的瞥姜壹一眼,随后收回目光,嘴角抿起:“刚拿到钱,不顾着身体也要出来消费?” 晏琤生的清俊挺拔,长相极为出众,眼尾有一颗靡艳的红痣,只是常年眼镜的厚边框将这颗红痣罩住,掩住这一丝不同寻常的妖气,将他的书生气提上一个档次。 只是后来晏琤很少再戴眼镜了,这一刻远离校园里的晏琤并未戴他那副平光镜,倒是更像七年后的那个,杀伐果断的日安集团总裁。 那种近乎是窒息的恐惧感再次如潮水一般涌上姜壹心头,她几乎是条件反射的仓惶的移开自己的视线,直至余光也不见晏琤的踪影,她才定下心神。 这一点不寻常,立刻引起了晏琤的注意。 她似乎有些格外的害怕自己。与此同时,晏琤骤然想起和姜壹刚从病床上醒来那天说的:“我死了,你也不放过我?” 晏琤的眼神暗了下去。 “晏师兄,”姜壹不过敛目一瞬,很快她意识到面前的晏琤还不是七年后囚禁她、困住她的日安集团总裁。此时的晏琤尚未羽翼丰满,她完全不需要害怕他:“您的意思是,我替您挡的那一刀不配我领到钱之后出来放松放松?” 晏琤突然意识到自从姜壹醒来后,她对他的态度一直很违和。她似乎变了一个人,完全不复之前的迷恋。甚至言谈举止间对他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 这很好。晏琤这么告诉自己,一个大麻烦就这么被甩开了,他也不需要担心因为这恩情被迫和姜壹捆在一起。 这时候晏琤才认真的看姜壹一眼。他不得不承认,姜壹是让人印象深刻的,她富有生命力且极具目标性,她有一种会烫伤人的冲击力。 晏琤不喜欢这这样的人,他觉得这样的人和自己完全没有相似之处。所以最开始,姜壹注意到他,要到他的微信,每日找他聊天又总惦记着给他点奶茶的时候,他觉得格外烦躁。 他情绪寡淡,情感单薄,连父母也无法让他产生足够的情绪波动,他不得不承认,姜壹的出现对他来说确实有些特殊。 晏琤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是心中又像是有一团泛着幽蓝色的火焰在阴暗的燃烧:“五百万够吗?” 他轻飘飘的说道。五百万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是他莫名的有些在意姜壹拿到的五百万。就好像……姜壹从一开始就是为了五百万奔着他来的一般。 “第一,这五百万不是你给的;你妈二百五,你女朋友二百五。” 晏琤蹙眉纠正:“我没有女朋友。” 程愫:?不是,哥,你这个重点抓的有点奇怪啊。 姜壹没有理会晏琤,继续说道:“第二,你可以多加点钱,确实不太够点男模。” 电梯适时在三楼停下,姜壹不再理会晏琤,拉着程愫往自己原定方向走去。 而在她身后,穿着高定西装的晏琤对他身后的张特助耳语道:“盯着她,我可不希望开业第一天,因为涉黄被关闭。” 话语间颇有几分咬牙切齿。 张特助面上正襟危站洗耳恭听,内心却在想——来了来了,我是不是马上就可以说那句总裁文经典台词,少爷很久没有这么笑过了! 等到夜幕降临,张特助敲门得到回应后,恭恭敬敬的站在晏琤身后,汇报一天下来的事宜。等到所有细则汇报完,张特助犹豫片刻,还是补充道: “下午在电梯上遇到的那位姜小姐,她将夫人和萧小姐的支票在三楼茶城银行兑现了。” 晏琤棱角分明的手微微停顿,捏着的钢笔的指尖有些泛白。他将手中的笔放在桌面上,从宽大的椅子上站起身,略略整了整自己的领带。 张特助又补充道:“不过,她将钱全部汇给了杳市的一家孤儿院,经过调查,姜小姐自十年前父亲去世之后,一直在这个孤儿院长大。” 晏琤没有声音,张特助只好硬着头皮继续,事实上,他也觉得姜壹有些过于凄惨。 “姜小姐的母亲也是在十年前失踪,这些年她一直都在找她母亲的踪影。这家孤儿院之前的志愿者对姜壹照顾良多,只是在去年也因为心脏病去世。” 鸦羽一般的睫毛映在晏琤的脸上,他闭上眼睛。不知多久,张特助战战兢兢的继续补充道:“——小晏总,我觉得姜小姐并不是贪恋钱财的人……” 张特助的话语尽数埋没在晏琤毫无波澜的眼睛里,晏琤只回了三个字:“继续查。” 张特助很想说这样是犯法的,不过他也只是一个拿着高额工资、七险两金交齐、加班费五倍和上四休三的打工人,他没有任何立场能够义正言辞的拒绝晏琤,并且别的霸总有的配置他们晏总也应该有。 现在信息社会如此发达,对于晏琤这样的人来说,想要一个毫无背景的人的所有资料简直轻而易举。 他只能低头应是。 第6章 调查她 又过了几分钟,陈六合的电话再次响了起来,一看,是洪萱萱打来的,他笑了笑,这才接通,直接就传来了洪萱萱的质问声“陈六合,面子已经给足你了你还想让我帮你顶多久别把事情做绝了,你以为唐苏两家的人真的那么好欺负” 听到洪萱萱的话,陈六合神情自若,说道“你这话说的就很有瑕疵,他们好不好欺负,我不知道,但我肯定得让他们知道,我陈六合不如他们想象中的好欺负吧” “你真是个不可理喻的家伙在我的场子里肆意妄为不说,三个人还全都不接听外来电话,徐从龙跟莫威迪更是把电话关机了把所有的压力都放到我的身上” 洪萱萱气不打一处来的说道“现在唐家和苏家都把矛头指向了我,要不是我一直在帮你撑着,你以为现在还能风平浪静” “我们是站在一条船上的人,帮我承担点压力,理所应当的嘛。” 陈六合轻描淡写的说道“别那么大的火气,现在外面的人都觉得我们是强弩之末,撑不了多久,顶多就是外强中干这个时候我们偏偏要把最强势的一面展现出来” 顿了顿,陈六合继续说道“如果连自己都心虚了,凭什么让别人对我们有信心面子跟气势这玩意儿,有时候很重要必须要撑起来懂吗” “唐志伟跟苏靖这两个二世主都敢在这个时候来踩呼我,就已经能知道外界对我们的看法了对于这两个敢往枪口上撞的人不狠狠收拾一下,都对不起我们”陈六合道。 听到陈六合这一席言论,洪萱萱沉默了下去,呼吸声也变得轻缓了下来,似乎陈六合的话让她有些无从反驳。 几秒钟后,她才撇撇嘴道“满肚子的谬论,满嘴的歪理邪说” “好了,这件事情你暂且先顶着吧,顶不住也不用强蛮,唐苏两家的人不敢乱来的别忘了,他们今天踩呼的可不仅仅是我,他们更揍了从龙跟威迪”陈六合慢条斯理道。 “都已经这样了,你还想闹到什么地步别玩的太大,兔子急了还咬人,狗急了还跳墙玩过头了,小心得不偿失”洪萱萱警告道。 “呵呵,说了一个小时,我怎么能言而无信呢唐苏两家要是真有本事就让我看看狗急跳墙是什么样子” 陈六合不屑的撇撇嘴道“难道跳了墙的狗,就不是狗了吗我就要用唐苏两家来做磨刀石,发出属于我们的声音没有威势,我们就自己造势” “我就知道,你这家伙绝对不会无聊到跟两个二世主一般见识”洪萱萱说道。 挂断电话,陈六合笑吟吟的看着已经在噤若寒蝉的五名纨绔,他居高临下道“已经过去四十分钟了,可惜,你们背后的靠山还是没发出什么响亮的声音,一点大手笔都拿不出来啊” 抬起脚,在唐志伟和苏靖的身上踹了踹,陈六合道“这就是你们的底气吗这就是能让你们在我面前嚣张跋扈的资本是不是有那么一点点的可笑了” “好像你们的家世,也并没有你们想象中的那么厉害吗”陈六合心平气和道“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家的儿郎落到如此丢人的境地,却无能为力” 五个人,深深的垂着头颅,大气都不敢喘一个,包括唐志伟和苏靖在内他们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但是,过去了这么长时间,还是没有什么动静,他们的心已经发凉了。 数百人的大厅内很安静,拳台上也没有继续展开搏斗,但却没有一个人先行离开,全都想看看这件事情最后会发展到什么样的地步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又过了十几分钟,苏靖身上的电话突兀的响了起来,苏靖身躯一颤,没去那电话,而是下意识的看了陈六合一眼 可见他心中对陈六合已经畏惧到了什么样的一个地步 陈六合眉头轻轻一挑,对苏靖道“看看,是谁打来的,如果是一些阿猫阿狗,那就没有接听的必要了” 苏靖拿出电话一看来电显示,说道“我父亲” “你那个在正处级别上熬了将近十个年头,在去年才堪堪踏入副厅级别的父亲”陈六合说道“那就算了,即便是接了,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东西可谈” 闻言,不光是这几个纨绔,就连离陈六合较近,清楚听到他话语的那些看客们,都禁不住的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个陈六合,简直太嚣张了一点吧苏靖的父亲亲自打来电话都不让接他想干什么啊他可是让别人的儿子头破血流的跪在他的面前啊 “陈陈六合,你这么目中无人,你到底想干什么”唐志伟语气颤抖的说道“这件事情难道你不想收场了收不了场,你要考虑清楚你要面临的境况” “境况我不觉的你们能给我带来什么危险境况要玩就玩的大一点嘛你以为我跟你们一样,是雷声大雨点小吗你们想玩,我陪你们就是了,如你们所愿还不好吗” 陈六合满脸笑容的说道“记住了,我今天不是在跟你们这几个小纨绔对话,也不是在跟你们的父辈对话不管是你们,还是他们,都不够资格我是在跟你们整个家族,正面对话” 陈六合的声音不大,但很铿锵,足以穿透出去让很多人听到,所有人都暗吸凉气,再一次感受到了这个猛人的狂妄程度,同时也被他的狂妄给震惊 唐志伟的电话也响起来了,但同样不是唐家家主打来的,而是他的一个较有能力的叔伯辈 他这个叔伯,很有能力,在京南也算得上是一号人物,混的是风生水起 不过,在陈六合那逼视的眼神下,唐志伟还是没敢挑战陈六合的脾气,始终不敢按下那个接听键,直到电话安静下去 第7章 滚开,不许碰我 “你猜,她怎么看出来日安贸汇中心的问题的?” 晏琤只看向那左转右转爱不释手的钢笔。 这次的安全隐患被提前排查,是一个绝对偶然的事情,源于张特助在汇报完姜壹的情况之后顺嘴说的一句:“感觉姜小姐对日安贸汇中心的布局很熟悉,有些地方停留的时间稍微有些久。” 张特助知道他们小晏总并不需要他的回答。 “如果有和日安贸汇中心相关的负面消息,不必处理。” “是,晏总。” 陷阱已下,后续即是等待撞枪口上的倒霉鬼。摊上这么个工作狂老板,他真是……痛并快乐着,没办法,晏琤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张特助原以为晏琤已交代完毕,正要离开,却听到晏琤冷漠的声音说道:“我和萧霏霏没有关系,不允许随意放她进办公室。” 张特助暗道不好,表情也尴尬起来:“……小晏总,萧小姐是以晏董事的名义进来的……” 他的声音逐渐降低,最终话语消失在晏琤极具压迫感的眼神下,张特助不再找借口,“晏总,我马上通知下去,要求加强对无关人员的审核。” 晏琤这才开始翻看关于姜壹的资料。 …… 由于是工作日,邮箱那边很快发来一个消息:“你是谁?” 姜壹确认讯息已经被谢呈收到,她没有回消息,将临时注册的邮箱注销,将一切痕迹打扫干净。 圈子里的人都知道,谢呈一向与晏琤不对付,姜壹成绩出色但是贫穷,当过谢呈亲弟弟谢乔两年时间的家庭教师。谢乔桀骜不驯,但是对姜壹却很信服。直到谢乔成功考上成京大学临近的一所重点本科,两个人也一直保留着联系。 对姜壹来说,谢呈是交集不多的陌生人,谢乔是关系还不错的弟弟。可是上辈子也是谢乔,在她被晏琤囚禁后锲而不舍的针对晏琤。 那时晏琤将她锁在怀里,调出监控给她看,笑意不达眼底,挟持她的腰,对她说道:“壹壹真是有魅力,都快两三年了,依旧还被人惦记着……我不开心,旁人也不会开心。” 那时的日安集团在晏琤的手下,已经不可同日而语。晏琤出手后,曾经还能和日安平起平坐的谢家根本撑不过多久便消失匿迹。 而后没有多久,谢乔终于突破晏琤的封锁,出现在她面前,可是他们还没能说什么,从会议上赶回来的晏琤西装革履,眼中毫无笑意,谢乔被涌上来的保镖带走,而后姜壹身边的所有人再次被换了一遍。 大家都知道晏琤的行为是异于常人的,可以根本没有人能够放走她。 晚间洗澡时,姜壹的唇色过于苍白,为了避免谢乔不停的发问,她翻出很久没用的唇釉,略微修饰一番,看着才不像之前那样透着一种死气。 姜壹不知道谢呈是否打算采取行动,于是她和谢乔约在酒吧,谢乔意气风发,头发被染成深蓝色,仅有左耳带了一个纯银耳钉。他狭长的风眼微挑,鼻梁高挺,桀骜不驯。 “壹姐,我不过去漂亮国十天,你怎么看着脸白了不少?”谢乔左看看又看看,恍然大悟道:“你不是减肥饿成这样的吧?” 姜壹:“?” 谢乔有的时候有些缺心眼。 包厢里气氛热烈,谢乔的朋友大多数都认识姜壹,双方都不陌生。谢乔酒过三巡开始说胡话:“我哥,那个大忙人,最近又开始烦人了……还管我,让我赶紧回来,又没开学……他最近好像又忙了……凭什么管我……” 是的,虽然姜壹也没开学,但是姜壹要在医院实习。 姜壹和谢乔喝了不少酒,上辈子谢家最后惨淡收场,她对谢乔有愧疚,两个人一杯接着一杯,直到姜壹脑子发懵,踉踉跄跄的出门往洗手间跑。 谢乔也跟在她后面,怕她摔倒,伸手拉她。 他们不过走了几步远,谢乔突然停住脚步,拉过姜壹,含糊的问道:“这男的好眼熟……好像姓晏那男的。” 谢乔和晏琤是认识的,晏琤从小到大就是别人家的孩子,谢乔和谢呈没少在他的阴影下生存。再加上两家关系一般,因而虽然认识,交集不多。这些也是姜壹上辈子后来才知道,恋爱初期晏琤很少会主动和她讲自己的事情。 在最开始听说姜壹想追晏琤的时候,谢乔还挠了挠鼻子,对她竖起大拇指,夸她勇气可嘉。 此时晏琤眼皮微微撩起,那双极黑的瞳仁漫不经心的看向姜壹,他刚从公司下班,高定西装裁剪得宜,眼角下的那颗泪痣熠熠生辉。姜壹和谢乔离得很近,在晏琤的视角,就好像姜壹主动要抱谢乔。 姜壹的手略微颤了颤,眼前,一瞬间他和五六年后那个占有欲控制欲极强的疯子重合在一起。 脸上的表情平静但是却像深潭一般,看不清他的想法。 “腹部一刀,虽然没有伤到肝脾胃肠,姜壹,你这么不要命?” 晏琤向前跨了几步,只略略一伸手,捏住姜壹的手腕。而后他闻到姜壹身上浓郁的酒气,终于皱起眉来。 “喝酒了?” 晏琤这一举动,立刻使姜壹和谢乔的距离远开,而他和姜壹的距离却迅速的近了。他身量高挑,姜壹在他旁边像个小鸡仔,他俯视她的时候,却视线忍不住被她的唇色所吸引。 这几天见面她都是一脸惨白的,。 姜壹几乎是僵在原地,谢乔倒是适应良好,大舌头但是礼貌的向晏琤打招呼:“琤哥……,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晏琤没有理会谢乔,他只是看向姜壹,手上更加用力,拽的姜壹一个踉跄,将要扑到他怀里:“姜壹,你现在似乎应该在医院。” 而后者,皱起眉,脸被酒精印染的通红,她喝酒上脸,但是意识是清晰的。那一瞬间心底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这使她狠狠的拍上晏琤的拽住她的手—— “滚开,狗东西,不允许你再碰我了!” 第8章 撕下伪装 周围环境过于喧闹,晏琤没有听清楚,昏暗的环境下偶有彩色的光芒照射过来,映衬的姜壹的脸更加苍白。 他只能看见姜壹的嘴巴动了动,微不可闻的听到她说:“碰我!” 她的眼睛自她住院后第一次如此全神贯注的放在他身上。 晏琤能看到她形状完美的唇形,在灯光下一切都显得如此恰到好处。 她身上酒气很重,晏琤修长有力的手已牢牢捏住她的手腕骨,几乎在上面要留下一道红痕。 他莫名的想到,之前的姜壹这样看起来一捏就会碎的脆弱吗? 他不知道,之前的他也不会想到这么无聊的问题。直至姜壹为他挡的那刀之前,他对姜壹最大的印象还是“麻烦”。 现在似乎更麻烦了。 晏琤这么想到。 大舌头谢乔挥了挥他的手,想拉住离他远去的姜壹,可是他酒量差的可以,他怎么也拉不住姜壹:“什么医院……壹姐,你……今晚要值夜班?你翘夜班来的?” 晏琤的世界里完全没有谢乔的存在,他拉着姜壹的手腕,一路带着她离开酒吧,他的手牢牢地将姜壹锁住,将她推上一辆低调的黑色卡宴。 落座在驾驶位上,晏琤锁上车门,“太晚了,我送你去医院。” 姜壹昏沉的头自晏琤拉住自己那一刻就被恐惧包裹,再加上酒精的作用,她手脚无力,只能看晏琤一路将她带出。 这辆卡宴,是晏琤做成“日安贸汇中心”时,晏寻洲的奖励。晏琤对这些身外之物向来没有什么追求,他也不需要追求,在他与生俱来的概念里,周围所有东西都是最好的,最昂贵的。 不过这辆车,即使后来他彻底成为日安集团的掌权者,名下豪车无数,这辆卡宴依旧是他使用频率最高的一辆车。 它也是姜壹最熟悉的一辆。座椅舒适,晏琤不喜欢姜壹和他之间有第三个人,每次姜壹被晏琤带出来散散心,都是晏琤给她当司机。 即使现在的他不是五年后的那个专断的晏琤。姜壹闭上眼,这辆卡宴再一次勾起了她的一些回忆—— 姜壹家境普通,父亲去世之后母亲也失踪了,没有亲人愿意要她一个这么大的拖油瓶,父母给她留下的只有一套老破小。在相关部门的介入下,她得以在福利机构的帮助下继续读书。 她和晏琤有天差地别,可惜在最开始,她没有意识到这一点。那时候她积极乐观,认为她和晏琤的差距仅仅是家庭,她想为自己争取一次。医学知识是公平的,她努努力,可以生理、生化、诊断、内外妇儿等全系第一,但是社会不是这样简单。 就好像她的少年意气,志得意满都终结在了她第一次逃跑被抓回来的那个雨夜。 那时姜壹已经将自己申请到卡尔德读博,晏琤表现得像个二十四孝好男友,直至矛盾再也无法掩盖,录取邮箱被晏琤拦截,他第一次向她露出独断专横的一面。 “晏琤,那是我的梦想。如果你实在无法接受的话,我们就分手吧。” 姜壹认为以晏琤的骄傲,他会爽快的分手,从此之后他们二人再无瓜葛,也许她会像是无数个言情里的女配那样,为了追逐自己的梦想抛弃男主,在后续的故事里不会再有她的一席之地。 可是她低估了晏琤的偏执。 晏琤亲手将她的行李收拾好,像在恋爱时的每一次出门游玩一样,他细致又贴心,最初的冷漠消失殆尽,只剩下对她无尽的耐心:“壹壹,异地几年我也能接受,但是,我们可不可以先领证?” 姜壹……还没有做好踏进婚姻殿堂的准备。尤其是她和晏琤不受晏琤父母的支持,在最初恋爱的甜蜜褪去之后,姜壹彻底抱着悲观的态度面对她和晏琤的感情。 “……我想等定下来,再考虑结婚的事情。” 她没有看到,晏琤的眼睛彻底暗淡下去,只剩下一滩死寂。 在连续几次因为忘记设闹钟、路上堵车、证件丢失这样的小问题而错失航班之后,姜壹意识到晏琤根本不打算放她走。 她早该想到的,晏琤这样细致有城府的人,怎么可能会忽视闹钟交通证件这些小事。 直到这个时候,晏琤的可怕之处依旧没有被她放在眼里,她选择改航班,低调离开。她做好准备,甚至以返校准备毕业找工作,放弃出国这样的理由离开她们校外的房子。 在雨水的冲刷下,她提前到达机场,全身湿透。她拿着准备好的护照、签证、机票,航班近在眼前。 她没能成功,被卡在最后一道。机务组的工作人员恭敬且礼貌的将她的机票退回:“对不起,姜女士,系统里显示这张机票您在三天前退票了。” 她拿着行李愕然,直到一个身穿西装带着蓝牙耳机的男人从她背后说道:“姜小姐,晏总在停车场。” 姜壹认识他,晏琤手下头号狗腿子,一个姓张的助理。 她将行李推到张特助身边,在几个保镖或是邀请或是强制的带领下,她停在熟悉的这辆卡宴面前。 车门被打开,晏琤坐在后排靠右侧的位置上,右手拿下平光镜,那颗泪痣妖异,他不过略抬眸,脸上居然露出一丝笑意吗,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 “壹壹,你是打算找,机场的工作吗?” 他的手伸出门,姜壹背后是训练有素的黑衣保镖,而她的面前是撕下平和伪装的晏琤。 …… 晏琤长手一伸,将她的安全带系好,他的脸和她极近,那颗泪痣被平光镜遮挡,让他那过于优越的脸展现出一丝亲和力,也将她飘远的思绪拉回。 现在的晏琤,没有四年后掌握了整个日安集团的晏琤可怕。他身上还带有在学校里的书生气,做事也不那么狠绝,不至于完全断人后路。 更重要的是,现在她们之间毫无关联。姜壹没必要害怕晏琤。 如此近的距离,晏琤的脸上依然看不出任何瑕疵。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甚至堪称冷漠。 发动机刚启动,晏琤接了一个电话。姜壹听到他有的没的嗯了几句,车辆行驶的方向并不是成大附医。 “晏师兄,”姜壹压下自己跳的飞快的心脏,在这辆车上她受过晏琤不少磋磨,连带着对这辆车也有创伤后应激,“您是不是还有事情要忙,把我放在路边,我自己打车回去。” 第9章 姜师妹 晏琤的视线放在前面的路况上,有力的双手捏住方向盘,透露出一种绝对的掌控力。车况尚好,刚出地下停车场,淅淅沥沥的雨迎面拍打在车的前窗上。 姜壹以为晏琤没有听到自己说话,再一次说道:“晏琤,放我下去,我自己打车回去。” “谢教授不会允许我这么做。” 晏琤余光都没有放在她身上,就好像他所做的一切事情都出于他的礼貌和谢教授的面子。 车辆行驶到红灯停下,姜壹瞄准时机想打开车门,车门早就被牢牢锁上。 这场雨来的有些蹊跷,不过十分钟,几乎无法看见窗外的人影,雨像是从天上倾泻而下。 姜壹放弃了打车的想法。 晏琤一路开进日安集团地下车库,离专用的电梯最近的预留车位。 很巧,姜壹对这样的流程也是十分熟悉——上辈子晏琤犯病的时候,二十四小时都离不开她,她无数次被他带着从这个车位一路直达他的办公室。 只是现在晏琤还没到上辈子的地位,他带着姜壹一路来到十楼,推开一个玻璃门,让她在他办公室坐一会儿。 日安集团的主楼有三十五层,上辈子姜壹去的最多的是三十二层的晏琤的办公室——而现在,那间意味着日安集团掌权人的办公室还不属于他。 晏琤看起来很忙,他随手给姜壹倒了一杯水,让她等他十分钟,便离开。 很快这间办公室门被一个年轻的披着长发,身穿职业服的女人打开。 最近晏琤的组最忙,整组人都在加班。梁安余负责后勤工作,奔着高额的加班费,她也留下来加班。 方才晏琤拿着文件路过梁安余,她正沉迷于晏琤的美色,却看见他停在自己面前。 “麻烦,送一杯醒酒茶到我办公室。” 最近晏琤应酬多,茶水间常备醒酒茶。她连忙准备好,将温度调整至最佳。踩着九厘米的高跟鞋,聘聘婷婷的想着晏琤的办公室走去。 梁安余看到灯是亮着的,原本以为里面是小晏总。然而当她打开门,却看见里面坐着一个不属于日安集团的人——姜壹正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晏琤自上次萧霏霏未经允许闯入他的楼层一事对张特助降薪处理,张特助特地开了一场会议,严肃声明没有晏琤的允许,任何人不得踏入小晏总的办公室。 虽然有些不切实际的幻想,梁安余的职业道德依旧在线。她先是将手中的醒酒汤放到茶几上,踩着高跟鞋走路却很稳。 滴答滴答的鞋跟碰撞地面的声音让姜壹睁开眼。 “这位女士,这里不是您能呆的地方。如果没有预约,请您现在立刻和我离开这里。” 姜壹有些头疼,她也无意再说什么,捂着头就要起身。 梁安余见她走路有些踉跄,到底是心有不忍,在姜壹走到她身边的时候,顺手搭了一把。 如果被晏总发现有人未经他允许私自进入他的办公室,也许这位看起来不太舒服的女士会被业内封杀也不一定。 这番折腾下来,姜壹的酒醒了一大半。 她们刚出门,张特助已经如临大敌的站在门外。 “这位女士,”你有预约吗? 后半句还没说玩,他的话梗在喉咙里。别人不认识姜壹,他却对姜壹的相貌熟悉的不能再熟悉——这位看起来面色不佳,甚至显得有些瘦弱的女士,正是小晏总让他查了一次又一次的姜小姐。 姜壹完全清醒,她先是感谢梁安余随手帮忙,然后看向张特助——她对这张脸熟悉得不能再熟悉,毕竟作为晏琤的头号狗腿子,在无数次姜壹被抓,他都有功劳。 有的时候姜壹完全搞不懂,那时候晏琤整日整日的把时间花在她身上,日安集团为什么还没有倒闭? “您好,晏琤让我等他十分钟。如果他现在正忙的话,我也可以自己打车回去。” “姜小姐,”张特助虽然不知道晏琤到底是怎么想的,但是姜壹对于晏琤的重要性绝对不可忽视。要知道,晏琤什么时候对所谓的青梅竹马萧霏霏表露出一丝兴趣? “晏总那边快忙完了。”张特助看了一眼微信,接着道:“晏总两分钟前发消息,让我给您送些吃的……” “不用了。你们这好打到车吗?” 张特助还没有说话,从姜壹的背后,晏琤沉稳有力的声音略有几分沙哑,不明显,但是极具个人特色。 “附近没有车。” “晏总。”张特助给了梁安余一个眼神,他们俩离开的很迅速。 晏琤身着黑色呢大衣,金丝眼镜戴得一丝不苟,唯一违和的是他左手拿着一袋五颜六色的棉花糖,让他冷冽的面容看起来都柔和不少。 他不知道怎么想的,突然开口道:“姜师妹,我记得你提过,喜欢吃这个?” 说完,他伸出手,棉花糖色彩鲜艳,看起来绵软可口。 姜壹眼睫一颤,这个久违的称呼似是将她带回上辈子和晏琤恋爱时期。 这个称呼不远不近,既不会过分暧昧,却在两个人互有情愫下显得如此亲昵。 他们刚谈恋爱的时候,两个人都很生涩,晏琤更是毫无经验,被她稍一逗弄就脸通红。直到晏琤发现每次他叫姜壹“师妹”,姜壹就少见得害羞不好意思,如此这个称呼几乎成了两个人的昵称。 直到后来,晏琤本性暴露,姜壹对他失望透顶,也许是不希望代表曾经最美好最纯粹感情的称呼让姜壹反感,晏琤很少在她耳边说出这个称呼。 这辈子,姜壹感受到了久违的自由。但是晏琤带给她的恐惧就像是刻在她的基因里一样,姜壹被压抑的太久了。 姜壹接过棉花糖,她极力让自己脸上露出笑意,笑容坦荡:“谢谢师兄,但是我不爱吃这个。” 她想明白了,她不会允许自己对晏琤的恐惧影响自己的生活。晏琤还有一年才会毕业接手家业,而她想读谢教授的研究生,就不可避免地会和晏琤接触。 也许她该尝试尝试,给自己进行一项有关晏琤的脱敏训练。 至少现在的晏琤,是最好对付的,最无害的。 而她这辈子,绝对不会给晏琤任何伤害自己的机会。 也绝对绝对要完成上辈子没有做成的事情——成为一名真正的合格的心内科医生。 没有耽误太长时间,晏琤如约将她送回成大附医。 他们走后,梁安余戳一戳张特助的衣服:“这学生是谁啊?居然萧霏霏萧大小姐没有搞定的事情她都搞定了?以后她还来的话,我是拦还是不拦?” 张特助高深莫测:“你拦住她,就像拦住你在日安的职业生涯一样简单。” 梁安余:? 第10章 姜小姐的生日快到了 姜壹再一次偷溜出医院的行为没有被发现,她思路清晰加之熟悉环境,在医院ICU宛如回家一样。 过了几天,姜壹经过观察后脱离危险,转入普通病房。她的主治医生说:“再躺个十来天就能出院了。” 姜壹人缘不错,这期间陆陆续续也有不少同学来看望她。谢教授公务繁忙,微信里给她发了不少学习资料和文献。 这些东西姜壹上辈子都经历过,但是毕竟被迫与世隔绝几年,再次经历也只剩亲切感。 然而看着手机里谢教授的最后一条消息:“小姜,晏琤手里有个课题适合你练手,你联系一下他。” 姜壹打定主意要进行晏琤脱敏训练,也许这正是一个好机会。 上辈子她追了晏琤很久,才把晏琤追到手,再加之她那颗被萧霏霏觊觎的心脏。这些直接促成最差的结局。 这辈子,她不会让晏琤有任何暧昧的错觉,也不会给萧霏霏任何觊觎的机会。 ——此外,她不想坐以待毙等着晏琤强大起来。 也许她可以尝试,根据上辈子的经验,找到晏琤的软肋。 一个陌生的好友申请出现在她的列表里。她在谢乔手机里看过这个人的头像——是他的亲哥谢呈。 …… 晏琤阖上眼,耳边听着王助理的汇报。 日安集团大大小小的事物逐渐被晏董事移交到他手上。他的重心也早就不在学业上。 只是现在还处于项目移交的过渡阶段,因而晏琤格外繁忙。 王助理的声音一成不变,极具有催眠效果。他边讲边看晏琤,晏琤已经有近十分钟没有回应他的话语,他一度以为晏琤已经睡着了。 王助理不过略停了一下,无意间将数据少念了一位数。 他自己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听到晏琤低沉的声音:“报表出错。” 王助理擦了擦额头上渗出来的汗水,连忙改正。 如果说张特助是晏琤接手日安的助手,那么王助理则是晏琤父亲下放以监督晏琤的一举一动。 “还有……城南贸汇中心西北侧的那块地皮,谢氏也出手了。” “谢呈?他是不是有个弟弟……谢乔?” 晏琤想到那天晚上,姜壹亲昵地靠在谢乔身上。 “啊?”王助理不知道谢乔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但是小晏总这么问一定有他的道理:“您是说,谢家出手和谢乔有关系?” “不用管谢家,重心放到新区。” 成京人口众多,一直有消息要规划新区,只是暂未落实,如果贸然投入太多到一个虚假的新区,有可能会影响其他布局,因而几个龙头企业也在暗中较劲,只等抢占先区。 “可是……晏总,现在新区规划还没有下来,这时候出手的话,是不是有些早了?” “王助理,你有问题可以去和张特助探讨。” 王助理不再言语。 王助理离开办公室后,一改之前的唯唯诺诺,冷哼一声。一个毛头小子,若不是他老子娘厉害,他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瘩。到底是年轻,没经过什么事,做事也太不稳妥了。 张特助又是抱着一大摞资料走进晏琤的办公室。 晏琤疲惫的揉了揉眉心,对他来说接手日安集团不算是个挑战,但是确实有些劳心劳力。日安集团沉疴太多,势力错综复杂,他需要一定时间。 张特助欲言又止。 “什么事,说。” “王助理好像……不太服气您。” 张特助觉得自己现在有点像是奸臣,背后说人坏话的小人。 晏琤嗯了一声,又翻了一页,对这样的事情不放在心上。 “晏总,姜小姐的生日好像快到了……” 晏琤终于抬眸。 张特助硬着头皮讲下去:“姜小姐和您有礼物往来,您是否需要特殊为她准备。还是照常即可。” 照常是指张特助随便买个等价的礼物,送到姜壹手里即可。 “照常吧。” 晏琤神色没有变化。 张特助那小小的八卦之心瞬间被浇灭,直至布局完毕,张特助还沉浸在对晏琤算无遗漏的敬佩里,他突然又听到晏琤说: “我来准备。” “啊?”张特助一脸茫然。 “礼物。” 张特助:? 原来晏总还是闷骚挂的。 …… 晏琤从繁忙的公务里抽空看了眼消息。 往下滑,晏母让他不要忘了三天后萧霏霏的生日。晏琤毫无波澜地划过去,萧霏霏在他这查无此人。 终于他指尖停住,姜壹的一条消息仅能显示一半:“晏师兄您好,针对目前这个课题,我有一些想法…” 姜壹的消息一如既往的恭敬礼貌,和她住院前的态度有天壤之别。 晏琤看着近几天的寥寥无几的消息,都是姜壹公事公办想接手他的课题,请他发些文献以参考。而他态度不冷不热,发出的话一旦有些阴阳怪气,姜壹就会假装看不见,留着他的回话终结两个人的聊天。 之前不是这样。 “明天上午九点,病房等我。讨论课题。” …… 姜壹这几天有意识地让自己对晏琤脱敏,初期是靠晏琤的照片,虽然她连做了几天的噩梦,好在有成效。 下一步就是直面。 姜壹觉得现在晏琤在她那就像是个游戏关卡里要推的boss一样,按部就班,但是总有一天她会彻底摆脱上辈子的阴影。 “你怎么总是盯着我看?” 晏琤坐在姜壹的对面,在琐碎的探讨之间,他突然问出这么一个问题。 姜壹光明正大的看向晏琤,晏琤觉得她的表情并不自然,但是像是完成一个任务一样,每隔几分钟就会看他一眼。 “晏师兄,我怕您走神,最近您看起来很忙。” 姜壹恭恭敬敬,“如果很忙的话,我可以跟其他的师兄师姐。” “不用。” 窗外的雪色映进屋内,越发衬得晏琤好颜色。姜壹适应一阵子,总算不像最开始那样见到他就发颤。 晏琤似乎是觉得有些疲惫,他摘下眼镜,将这造价不菲极为精致的工艺品放在病床自带的桌上。姜壹略低头,只能看到他修长的手指上挂着的眼镜。 她知道,如果现在抬头,又会见到前世那张日夜囚笼的梦魇般的脸。 她控制住自己的表情,右手掐住自己的掌心,抬头装作不经意的看去。 第11章 那肯定是因为喜欢在意您的 映入眼帘的,依旧是晏琤那张犹如造物主的天颜。他似是又察觉到了姜壹的目光,双目对视的那瞬间,他眼中的沉雾透过六年的时光,像是从上辈子就追随她一般。 晏琤知道她最爱他眼角的那颗靡艳的泪痣。在床榻之上,她总会摩挲他的眼角,眼中露出痴迷的神态。那时候他们之间极为契合,只需要她一个眼神,晏琤便能将事情安排完善。 在最开始,姜壹对这张脸根本不惧怕,甚至可以说……痴迷于这张脸。 是什么时候开始害怕的,姜壹也说不清楚。许是她第一次违背他的想法,偷跑到机场,他在车上时那双晦暗的眼睛,有力地抓握她胳膊的手;又许是那晚他将她拷在床上,她第一次知道恋人之间的事情会如此折磨;又可能是后续陌生的佣人,严苛的安保,见不到的朋友。 姜壹终于忍不住,还是撇过头:“晏师兄,您能把眼镜带上吗?” 她脸上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但是角度受限,晏琤看不见。 她几乎把戴眼镜的晏琤和不戴眼镜的晏琤当成了两个人。戴眼镜的晏琤是她们最初恋爱时期,两情相悦,尊重她爱护她的晏琤。而不戴眼镜的晏琤却是个恶魔,罔顾她意愿的囚笼。 他有些疑惑地看了眼墙上镜中的自己,衣着整齐,发型精致—— 晏琤戴上眼镜,气氛终于回暖,姜壹的态度也回归平常。 在这时,姜壹接了一个电话。晏琤示意她先接,姜壹拿着手机走到阳台。 “壹姐,过几天是你生日了是不?今年想要什么?弟弟给你买!” 电话那头谢乔明亮的声音穿透性极强,在室内的晏琤停下敲打键盘的手,他的视线看向阳台姜壹,她正露出一种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放松的神情,和面对他时候完全不一样。 姜壹好像面对他的时候很紧张,晏琤这么想到。 姜壹柔和的声音传到晏琤耳朵里:“不需要礼物,朋友一起出去吃一顿吧,我请客,之前还攒了一些钱,可以好好吃一顿!人均餐标拉满!” 一个月前,姜壹曾给晏琤发过消息,邀请他一起吃饭,算算时间,差不多是姜壹生日这天。 原来是因为要过生日了吗? 晏琤抿唇,不管怎么说,空手去参加总是不好的。他确实需要准备礼物。 “那蛋糕我准备?” “不用,你看哪次我们吃了?你知道的,最近我在减肥。” 姜壹只字不提自己住院的事情,反正也快好了,不需要让谢乔徒增烦恼。 “好吧。对了,之前我哥找我要你的联系方式,还拿之前我出去跟人赛车出车祸的事情威胁我,他加你了嘛?” 谢呈? 姜壹怕谢乔说的越多,晏琤听的越多,没聊几句就挂断了电话。等她回来,关于课题的探讨也接近尾声。 姜壹原本以为晏琤听到的不多,可是晏琤在走之前,还是提起了谢呈。 “谢呈,他不是个……能结交的人。” 姜壹将他敷衍过去,心里想的确是,没有人比晏琤更坏更恶劣了。 …… 晚间张特助正舒舒服服的躺在自己的电竞椅里打新出的3A大作游戏,他过了三十岁还是个单身狗,平时也就这点爱好了。 手机一响,接到晏琤电话的他赶紧暂停游戏,恭恭敬敬的接通。 “小晏总,您之前让查的事情已有头绪,确实有人给谢呈通风报信了,但是是谁我暂时……” “不是这件事。……我想问一下,如果一个人不敢看我,是什么原因?” “晏总,您是不是不常照镜子?我觉得可能是,您的样貌太有侵略性了。通俗一点来讲,她可能看到您就脸红心跳。为了防止自己的注意力被您过分夺走,她选择不看您。” 对面的晏琤停顿两三秒,“而且她还邀请我参加她的生日……聚会,说可以不带礼物。” “姜小姐?那很明显呀,姜小姐肯定是因为喜欢在意您的。之前听闻姜小姐还为您挡了一刀?” 晏琤不自然地嗯了一声。 电子奸臣张特助兴致勃勃的出歪点子:“晏总,女孩子说不要就是要,我觉得您不止要准备礼物,而且还要精心准备!” “她之前有和您聊过,她喜欢什么吗?” “芒狗?” 晏琤最近高强度翻他们之前的聊天记录,姜壹曾经转发过一个小玩偶,结合芒果和小狗的可爱特性创造出的。 “那,晏总,需要我去替您准备吗?” 张特助觉得自己马上就要升官了,像他这样为上级着想的高情商下属可不多见。 “不需要。” 看来晏琤是打算自己准备。想到这张特助又想起来一件事:“晏总。晏董事叮嘱我,两天后萧霏霏小姐的生日宴,您必须出席,萧小姐的礼物也是您准备吗?” “他叮嘱你,你去,我有事。” 晏琤冷淡地挂断了电话。 这态度差别也太大了,张特助叹了一口气,关掉电脑。 …… 姜壹和谢呈约在远离成大附医的街边咖啡厅见面,上来就直奔主题。 “姜小姐,您最近和晏琤走的很近吗?” 姜壹之前给谢乔当家教的时候,和谢呈只能算是点头之交,谢呈对她也毫不在意,两个人一直没有对方的联系方式。 “谢先生,我觉得这和你无关,” “可是我查到了一些有意思的事情,”谢呈略停顿一二,将自己的电脑界面给姜壹看,“前几天我收到一封匿名邮件,IP似乎和姜小姐有些关联。” 谢呈会进一步查下去,在姜壹的意料之内。仅凭她的力量,面对日安无异于螳臂当车,但是谢家是否是个值得托付的对手,也有待商榷。 谢乔看起来不着调,笨笨的很安心,本质上他也是个精明的商人,只不过姜壹和他没有利益冲突,他乐意和姜壹以这样的方式相处着。 “谢乔很信任你,所以我对姜小姐也没有什么恶感。不如,你多讲讲你知道的?” 谢呈将晏琤视为头号对手,对晏琤的一举一动都颇为关注,对于姜壹为晏琤挡刀的事情他也是清楚的。——也许姜壹真的是个极佳的突破口也未知。 姜壹接过对面谢呈递过来的纸条,在这一刻,他们达成共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