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屋藏娇,婢子有喜》 第1章 试婚婢女 月余之后,燕王府那位娇柔小郡主即将步入境入永昌侯府邸,成为世子侧畔的芳华绝代。 而今宵,试婚侍女白洛犹如一颗璀璨流星,悄然滑落入永昌侯府的幽邃夜幕。 面对初次的试探与交融,白洛的心绪如绷紧的琴弦,即便是搭上陆庭樾那宽阔臂膀的双手,亦难以掩饰其颤抖。 耳畔,是他温热气息编织的低语,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探寻:“莫非,你心有不甘?” 不甘? 逃离? 这份她苦心孤诣两年方赢得的机缘,又岂是轻易可弃? 念及此处,白洛轻轻摇头,无助中紧紧攥住世子衣袖,嗓音细若蚊蚋:“白洛,自然是甘愿的……” 一语未毕,世子身形欺近,宛如疾风卷席,将她牢牢锁在床上。 须臾之间,平日里温柔世子爷仿佛被激情吞噬,动作急促,将白洛拽入了一片汹涌的浪潮。 惊惧交织中,白洛强压心悸,鼓足勇气回应着世子的热烈。 陆庭樾的动作因此略显迟疑,渐渐柔和下来,室内床板的咿呀与夜色交响,直至守夜丫鬟三番五次地提醒,才被陆庭樾唤水的声音打断。 丫鬟捧水而来,一旁还有一碗气味刺激的汤药。 她跪于床前,轻声道:“小姐,请趁热服下。” 虽身为陪嫁,白洛的地位却不能超越正室,怀孕更是禁忌。 她咽下那苦涩的药汁,仿佛吞下了自己的不甘,继而与陆庭樾共浴清波。 回首往昔,家族一夜倾覆,幸得忠仆舍命相护,白洛才得以苟全。 滔天仇恨,如何能忘? 永昌侯府、燕王府乃至帝王家,她誓要一雪前耻。 她散尽资财,精心布局,只让世人看到她的柔弱。 这一场试婚,是她用尽心机换来的宝贵舞台。 望着陆庭樾坚实的背,白洛心中怨恨再度沸腾,忠良之血滋养了奸佞繁华。 不料,陆庭樾蓦然转身,道:“你倒是个伶俐的。” 白洛迅速收敛情绪,依偎进他怀里,以蜜语应答:“嫡子尊贵,奴婢怎敢在主子之前有孕?此汤药既能让世子与郡主心安,奴婢自当甘饮。” 陆庭樾闻言,将白洛搂得更紧。 浴桶中,他常用的花瓣随水波轻舞,二人再次陷入缠绵。 水渐冷,力竭的白洛趴在桶边,背对他无声嗤笑,心中咒骂不绝。 “渴吗?”陆庭樾递过茶杯,白洛无力抬手,只是以眸光流转,破碎的唇瓣轻触杯沿。 陆庭樾一愣,将她从水中一把抱起,丫鬟早已不知何时更换了床单,那一抹红,明晨便会呈于老夫人眼前。 欲望如潮,二人再次沉沦。 白洛恍若隔世,不知何时陷入了沉睡,再睁眼,已是曙光透窗。 身旁空无一人,唯有冰冷床榻相伴,陆庭樾已不见踪影。 首次经历人事的白洛,只觉腰腿酸软,步履蹒跚。 长久以来,她为求体态轻盈,吸引人心,食量极少,突兀起身,世界似乎都在旋转。 丫鬟的脚步轻巧,携着一阵微风,步入屋内,手中锦囊熠熠生辉,宛如夜空中最亮的星,轻轻放置于白洛面前。 “世子爷临行细语,忧心姑娘娇躯,特赐纹银,愿安康常伴。” 白洛心如明镜,深知此乃世子收买人心之策,却仍屈膝跪地,愚态尽显,忠诚演绎至极。 “谢……世子爷隆恩。”白洛言毕,缓缓起身,眸中波澜不惊。 丫鬟嘴角勾勒一抹不屑,冷哼响彻屋梁。 其发插珠翠,腰佩羊脂玉,衣饰华美,俨然非寻常仆婢,传言中世子爷的贴身侍妾,或许便是此人。 “白洛姑娘勿需如此大礼,我等皆为世子爷左右,何须多礼?”言罢,丫鬟笑靥渐隐,退至一旁。 一时辰后,庭院中窃窃私语,如春日细雨,绵绵不绝。 “那屋内的女子,真能入世子爷法眼?” “休得胡言,世子早已至花园练剑多时。” “不过是试婚之婢,容貌平平,待郡主驾临,她焉有立足之地?” 白洛洞悉丫鬟用意,不过欲诱己至花园,其中或藏玄机。 外男私会?迷药陷阱?抑或是栽赃嫁祸? 种种阴险,白洛心知肚明,却不露声色。她,扮演的是那愚钝木讷的角色。 明知是陷阱,亦须勇往直前。 湿帕贴身,防不测之毒;银簪紧握,备不时之需。 然后,稳步踏入花园之门。 院落空旷,众人刻意回避,似为她铺设一条畅通之路。 花园深处,老夫人领家丁数人,自假山之后急行而出,气势汹汹。 “速速离去!庭樾大婚在即,竟与野男人苟且!将其抛至乱葬岗!” 此景,永昌侯府不可告人的秘密无疑。 白洛牙关紧咬,义无反顾,飞身而上。 “啊——” 白布滑落,纷乱之中,死者面容渐晰。 竟是永昌侯府四小姐,与陆庭樾血脉相连的亲妹! “你属哪位主子?” “奴婢仅是试婚之人,今晨获姐姐指点,言世子爷于花园练剑,特来拜谢。” 丫鬟机关算尽,欲借刀杀人,不料白洛将计就计,反将一军。 老夫人寒声下令:“此女不留。” 一语定生死,丫鬟命悬一线,白洛心寒如冰。 身后婢女更添警告:“口风紧闭,一字不漏,否则生死难测。” 白洛低眉顺目,诺声细如蚊蚋。 午时,一乘小轿悄然送白洛归燕王府。 她,终归不过是嫁妆清单上的一件物品,将以陪嫁之名,书写于纸上。 昨夜之事,想世子爷难以忘怀。 王妃询及,闻世子昨夜精力旺盛,折腾两时辰有余,满意之余,笑靥如花。 “我儿后继有望。” “办得好,赐银三两,明日起,你便侍奉郡主吧。” 白洛躬身谢恩,内心却紧咬牙关。 虚伪至极! 忆往昔,家仆散落,她流落王府,一朝不慎,碎郡主之杯,双腿横遭打断,命运多舛。 一年光景,她所历之苦,足以蚀骨销魂,身躯日衰,方得腿疾渐愈。 据白洛暗中探查,家门横祸,连带燕王府亦难逃干系。 娘生死不明,阿姐深锁宫墙,受无尽煎熬…… 念及此,白洛心绪如潮,步伐不由加快,掏出一两银锭,轻而易举地疏通门卫,悄无声息地离府而去。 复仇之路,是否值得以命相搏? 城外,她心急如焚,直奔那荒凉之地——乱葬岗。 第2章 抬你为妾 夕阳余晖散尽,月色如洗,成了她寻觅真相的唯一光亮。 不多时,陆家四小姐与那日引诱她的贴身侍女便映入眼帘。 侍女脖颈已断,仅余一丝皮肉维系生命,模样可怖。 永昌侯府仆役衣饰皆为特制,白洛毫不犹豫,剥下侍女衣物,心中暗道:此物,必将有用。 仁心微闪,终是不忍,白洛令侍女得以入土为安。 继而,她转而审视陆家四小姐,轻声低语:“得罪了。” 手指触处,竟有微温…… 奇迹般地,四小姐气息尚存! 白洛贴近,察觉到四小姐微弱却坚定的生命迹象。 急中生智,她替换了侍女与四小姐的衣衫,虽步履蹒跚,仍坚定不移地背负着她,重返城中。 曙光初现,她悄然进城,直奔西南角落。 那是一片平民聚居之地,医馆匿形于此,便于藏匿四小姐。 安排妥善后,白洛又急匆匆地返回王府,继续她未竟的使命。 夜不归宿之事,多亏锦婳与守后门的富临暗中相助,掩人耳目。 归途,富临焦虑难掩:“怎如此晚归?嬷嬷已四处寻你!” 远处,锦婳急促的脚步伴着话语而来:“章嬷嬷,白洛不过是为了小郡主钟爱的露茶,特地采集露珠去了,怎会私自离府?” 众人簇拥下的章嬷嬷立于后门,只见白洛手持玉杯,仪态端庄。 白洛欠身行礼:“章嬷嬷,正值白露,露水尤为清冽,故而采摘。只愿为郡主奉上最纯净之味。” 闻言,锦婳心中大石落地。 “章嬷嬷,白洛忠心耿耿,您是知道的。” 章嬷嬷语重心长:“白洛,你与锦婳同为陪嫁之婢,尤其是你,身为试婚丫鬟,将来郡主若有所出,你若表现得宜,或可晋升。” 待章嬷嬷离去,锦婳才将白洛扶起,面带喜色:“多亏了你的计策,我也可以作为陪嫁,随郡主出阁了。” 原来,锦婳因其美貌,被五少爷身边的总管垂涎,欲纳为侧室。 然总管年逾不惑,远超锦婳之父,加之与富临情投意合,锦婳自然不愿屈从。 白洛之计,使得锦婳略施手段,便使总管畏首畏尾,不再骚扰。 此计凶险万分,万一不慎触怒王妃,二人恐遭流放之灾。 锦婳权衡再三,终决意一试。 五少爷之意既显,王妃自是不悦,恐儿子沉迷了美色,横加阻挠…… 锦婳的决然提议,使她化身为陪嫁侍女的身份,竟意外赢得了王妃的一丝尊重。 次日,白洛与锦婳踏入郡主深闺的门槛,步入了一个纪律更为严苛的世界。 她们虽仅为粗使丫鬟,连郡主的面纱都难以触及,却频繁遭受无端的责罚与呵斥,生活如履薄冰,每一步都伴随着疼痛与屈辱。 白洛心系陆家四小姐,却困于高墙之内,只得求助于忠心的富临。 富临的老宅虽陋,却成了墨四小姐康复的避风港。 随着她的日渐康复,凭借精湛的刺绣技艺,不仅得以栖身,更逐渐累积了些许积蓄,聊以支付微薄的租金。 她对白洛的恩情感激涕零,无保留地道出了永昌侯府内不为人知的秘密。 转瞬三月,郡主出阁之日如约而至,气氛骤紧。 “磨蹭什么?还真把自个儿当主子了?” 严厉的呵斥声中,白洛作为试婚侍女,需以最佳姿态伴随喜轿,确保王府颜面不失。 “平日少施脂粉,还望姐姐见谅。” 她深知,自己的面容早已得王妃认可,无需再验。 这段时间,她精心养护,肌肤更胜往昔,只是平时刻意用暗色粉黛遮掩光芒,美貌于她,非福而是祸,唯有平凡才能助她隐匿行踪,悄然布局。 白洛巧妙周旋,以小额贿赂缓和了丫鬟的不满,一切尽在掌握。 “还算识时务,速速随行。” 她保持着得体的步伐,紧跟队伍右侧,一举一动皆是教养之果,无丝毫放肆之举。 陪嫁品的命运,绝不是她白洛的宿命,心中那份不屈的火苗从未熄灭,只待时机,必能翻身逆转。 永昌侯府因这场盛大的婚礼而喧嚣,正门敞开,迎接新人,而这一切与白洛无关。 她的心,紧紧系在为家族雪耻的大任上,婚姻的平淡与她背道而驰。 “白洛,去厨房寻些点心来。” 郡主既已出嫁,身份自然转换,而章嬷嬷的一句话,又引出了另一场波折。 她暗示白洛离去,以避开新婚的世子,“夫人,那小丫头曾被世子触碰,新婚之夜,不宜留她在侧。” 白洛离房西行,未料,假山回廊间,与世子陆庭樾狭路相逢。 试婚之夜的记忆,是否成了他心头的一根刺? “大喜之日,何故独自徘徊?” 陆庭樾眉头紧锁,问话中带着醉意。白洛轻语,以饥饿为由,掩饰迷失方向的尴尬。 寒风中,她的颤抖触动了他的柔软,怒意消散大半。 “跟我来。”陆庭樾脚步蹒跚,向她倾倒而来,一切仿佛冥冥中的安排。 白洛早有预谋,衣领间暗藏着百合的清香,那是试婚之夜的印记,足以唤醒他对那晚疯狂的回味。 夜幕深沉,假山背后,欲望在寂静中沸腾。“不可,夫人正于新房等候。” 白洛挣扎,却半推半就,一切似乎早已注定。 终于,夜露渐浓,厅前欢庆未息,而身后的春色,被夜色无声吞噬。 “世子爷,这……” 白洛泪光闪烁,既是演技,亦是算计的高潮。 事后,陆庭樾许下承诺:“将来必会抬你为妾,这是我给你的答复。” 白洛低眉顺目,语气平静却意味深长:“能为主子分忧,是我的荣幸。” 言毕,眼中闪过一丝冷冽,她的牺牲,何尝不是另一种复仇的开始? 待陆庭樾离去,锦婳匆忙赶来,替白洛换上事先预备好的衣裳,目睹这一幕,心中满是不解与忧虑:“清白与复仇,值得吗?” 而白洛,心中自有丘壑,她的每一步,都向着那复仇的终点迈进。 白洛暗藏出身的秘密,对锦婳只字未提,心中怀揣着与老夫人不共戴天的仇恨,意图让那对母子反目,断送他们所谓的幸福结局。 “速归,再迟些章嬷嬷又要横加责难了。”白洛轻声催促,眉宇间藏着不易察觉的紧张。 第3章 闯入荒废小院 二人匆匆返回,只见章嬷嬷立于门前,脸庞如同寒霜,厉声道:“跪下!” “世子早已回房,世子夫人此刻尚且饥饿难耐!”章嬷嬷的怒斥如同冬日凛冽的风。 白洛连忙俯首,言语恳切:“嬷嬷息怒,小女方才不慎迷途,实非有意延误。” “罚你在此长跪两个时辰,随后闭门思过,今晚休想再侍寝!” 话音刚落,章嬷嬷已夺去手中的食盒,冷峻转身。 新婚之夜,本应是夫妻情深之时,然这院落却静默得异常,无一丝欢愉之音。 章嬷嬷在后院中焦虑地踱步,心急如焚。 白洛深知多言无益,受罚之后径直回房,一夜无眠,满室寂寥。 翌日,白洛伴随郡主前往拜见老夫人,方知昨夜之事掀起波澜。 “之瑶,身为郡主,怎能不懂礼数,何以令我等蒙羞?”老夫人面色铁青,手中白帕掷地有声。 新婚初夜,需验贞洁,而那白布,竟洁白无瑕。 此乃不贞之兆,老夫人怒火中烧。 “世子昨夜饮酒过度,未能同房,此事与世子夫人何关?” 章嬷嬷代为辩解,试图平息风波。 老夫人虽有悔意,但仍据理力争:“嫁鸡随鸡,若我儿醉倒,当以醒酒为先,你却放任不管,万一有何差池,你能担得起吗?” 姜之瑶自幼承欢膝下,何时受此屈辱? “永昌侯府,真是让人开眼界。世子醉酒,母亲岂会不知?又怎可全怪罪于我?”姜之瑶语带冰霜。 言毕,她决绝转身,愤然而去。 无辜受辱,姜之瑶欲收拾行囊归家,章嬷嬷急忙劝阻。 “郡主忍一时风平浪静,嫁为人妇,哪能不受些委屈?” “嬷嬷,分明此事是世子之过,何故推卸于我?我看分明是故意找茬!”姜之瑶怒极,茶盏应声落地。 白洛迎着怒气,端着食盒步入,温言道:“息怒吧,晨起未食,王妃知道了定会心疼。” 栗子粥,是王妃常做的,白洛递上前,姜之瑶泪光闪烁。 白洛察言观色,恰到好处地点燃心火:“婆母不明事理,与新妇争权,手段卑劣,您万不可动气。最重要的是,您与世子的感情要稳固。” 章嬷嬷听闻,对白洛多了几分赞许:“也好,你下去吧。” 白洛除非未走远,背后即传来了细碎的低语。 “嬷嬷,叫毅杰来陪我,我心绪烦乱。” “即便成了婚,若无毅杰,我或许也会沦为深闺怨妇。” “世子,已查明,白洛实为京郊农女。” 试婚后不久,陆庭樾便暗中查探白洛来历。 白洛当年失散,误入贼人之手,最终被卖至王府,这一偶然,却为她铺就了一条合理的身世之路。 “如此甚好。” 陆庭樾虽姬妾环绕,却不近身,与白洛的结合,实属试婚之局,避无可避。 时至今日……他已深谙其味…… 他渴望白洛常伴身侧,故家事的迷雾必须廓清。 陆庭樾的书斋虽偏,却未能逃过白洛的耳际。 她本无意寻陆庭樾,是永昌侯府那位四小姐透露,老夫人在府西秘设一室。 四小姐仅知此室为夫人之心头肉,其中机密则一无所知。 白洛巧施计策脱身,未料误入陆庭樾书斋幽径。 二人语毕,白洛悄无声息地遁离,惊慌中步入一处陌生庭院。 “姑娘,我们该如何是好?” “世子夫人尚未入门,倚翠便遭此横祸,我们何去何从?” “您与世子青梅竹马,恳请您为我们指点迷津。” 墙影婆娑,白洛隐匿其间,窃听一二。 领头女子,一袭丫鬟装扮,顶多是通房之位。 “我亦束手无策,那王府陪嫁的丫鬟轻易除去倚翠,我们……” 她?害了倚翠? 那日乱葬岗中的亡魂,便是倚翠无疑。 “世子与夫人尚未同房,若二人不合……” 此言正中白洛下怀,古谚有云,正妻不如侍妾,侍妾又不如私情。 世子夫人若无孕,她便无以成为侍妾。 与世子纠葛一番,倒也有些意思。 一旦有其他女子抢先一步怀上世子骨血,永昌侯府与燕王府的嫌隙恐将如裂土般难以缝合。 官场狗苟蝇营,相互袒护,她必从中作梗,而后各个击破。 脚步声由后至,领头丫鬟不慎失足跌落。 “小心些!这是老夫人送夫人的见面礼,损坏了如何是好?” 白洛指尖轻触银簪中藏着的锋刃,几步上前,假意援手。 “二位姐姐,我来相助。” 于不经意间,她在上面留下几道细微的伤痕,穿珠绒线松动,绣帕留下浅浅痕迹。 屈膝行礼,送别二人。 白洛几经周折,终觅得四小姐所述荒废小院。 小院寻常,杂草蔓生,门扉紧锁,直至…… 老夫人步步生莲,缓缓离去。 随着她的背影消失,白洛觅得一扇未闭之窗,跃然而入。 转身之际,一幅与老夫人神似八九的画像映入白洛眼帘,挂于厅堂正中,供桌之前香烟缭绕。 正当白洛凝视之际,一股寒意自颈部升起,银钗抵住了她的咽喉。 “何方人氏?怎会至此?” “奴婢迷路至此,实属无意。” “迷路?却是由窗而入?” 女子欲将银钗刺下,却被白洛腰间香囊所吸引。 “这香囊出自四小姐,为何在你手中?” “乃四小姐赠予,老夫人冤枉她私通,弃之乱葬岗,我救了她一命。” “私通?明明是四小姐对这秘密有所察觉。” 白洛声音微颤:“四小姐现如丧家之犬流离在外,求您能将秘密说出,为四小姐寻一条生路。”一旦揭开,永昌侯府必将倾覆,四小姐自然得生。 当然……这一切,皆是复仇的序曲。 女子冷笑,声音清冷如霜:“无需多言,老夫人若有丝毫加害于她,只消提及临水自照,即可全身而退。” 言罢,白洛便被那贵妇粗鲁地逐出门外,腰间细绣荷包亦遭掠夺。 “此地非汝所宜,若有下次,哼,休怪无情!” “且慢!半日无踪,所匿何处以享清幽?” 白洛甫踏入小院,就被夫人身边的贴身侍女翠莲所阻。 白洛急忙堆笑,言辞恳切:“姐姐勿怒,只因夫人沐浴时需花瓣,奴婢采集中偶入歧途,加之园中枝残叶败,挑选耗时颇久。” 边说边悄悄将数枚铜钱塞入翠莲掌中。 第4章 爷醉了 “勿再巧言令色,枝残叶败何足挂齿?分明惰怠之心昭然若揭!” 翠莲语毕,欲扬手教训白洛。 “夫人肤如凝脂,枯花败柳岂能相称……” “荒谬!谁言不称……哎哟!” 翠莲之言未尽,夫人已一脚将其踢倒在地。 “枯花败柳,敢与我比肩?来人,杖责三十,以儆效尤!” 章嬷嬷连忙劝解:“夫人息怒,翠莲随您多年,望念旧情。” 姜之瑶心意已决,翠莲之言,似有所指,刻意为之。 毅杰方离去,若翠莲心生疑惑…… 翠莲不得不除! 章嬷嬷不敢多嘴,只好安抚姜之瑶。 临行前不忘叮嘱:“白洛,罚跪两个时辰。” 夜间与世子假山私会,致使浑身酸痛,却只能强撑跪地。 是夜,世子仍未至,新换茶盏又被郡主愤而掷碎。 次日,章嬷嬷献策,郡主身着鲜艳红裙,分外引人注目。 归宁之日,欲佩戴老夫人所赐珠宝,以示婚事美满。 珍珠项链方及颈间,链断珠散,遍地银光闪烁。 “怎会如此……质地如此低劣?”姜之瑶一脸不可置信。 章嬷嬷翻出其余赏物,皆不堪一击。 绣帕一扯即破,金钗上的珍珠稍触即落。 姜之瑶性情本急躁,更兼此事,怒气填胸,欲寻老夫人理论。 “夫人万万不可!此乃陷阱也!”白洛匆匆闯入。 姜之瑶怒容满面:“永昌侯府怎会有此等劣物?分明侮辱于我。” “错将最终归咎于下人,夫人反得不敬长辈之名。” 姜之瑶深呼吸,语调渐平:“本郡受此奇耻,该如何忍气吞声?” “夫人若心中不甘,可图报复。闻老夫人善妒,侧室与庶子多遭其惩。” 姜之瑶轻笑:“倒是机智。” 姜之瑶令章嬷嬷寻觅美貌良家女子,白洛更添毒计。 弃野猫于院,使夜半悲鸣不已。 于饮食中暗下假孕之药,使人误以为其有喜。 “此事全权交由你办,院内侍卫任你调度。” 幸有白洛,归宁之日,姜之瑶终展欢颜。 马车之中,姜之瑶与世子静默无言,途径林荫小道,光影交错。 世子回忆起那晚长廊中与白洛的秘密交集。 …… 归宁之后,姜之瑶对白洛极为满意,特许其席间侍奉左右。 白洛递菜之时,陆庭樾的目光不自觉飘移。 白洛始终低首,恐露破绽,一日之中勤勉非常。 锦婳难得清闲,得以与富临秘密相见。 王妃暗自期待他们之间能生出些不可言说的情愫,故而监视也显得不那么严密。 锦婳将那日妇人口中泄露的四个字,悄无声息地转告富临,叮嘱其务必传至四小姐耳中。 待诸事落定,白洛哼着欢快的小曲,轻盈步入淑慎居,一头栽进床褥之中,享受这片刻的逍遥自在。 这座院落原属于郡主,自从郡主出阁,这里便鲜有人迹踏至。 “真真是个没心没肺的丫头,大家都在忙碌,你却躲到这里偷懒?” 不料,宴席之上世子畅饮多杯,趁人不备,追随白洛的踪迹,悄然步入她的闺房。 白洛心弦陡然绷紧,世子此刻酒意正浓,加之周遭无人,此情此景,仿佛天赐良机! 思绪至此,白洛不经意间以舌尖轻触娇嫩的唇瓣,一双妙目流转生辉,含情脉脉地斜睨着世子。 “爷私下造访,夫人可知晓?” “爷似是醉了,奴婢去为爷取醒酒汤来。” 言罢,白洛欲抽身离去,行至陆庭樾身旁,裙摆不经意间轻拂过他的膝畔。 未料,陆庭樾猛然一扯,将她扛于肩上,只几个瞬间,白洛已被置于床榻之上。 白日行事,对他们而言尚属首次,恍若梦回那日柳林间,陆庭樾幻想阳光透过树梢洒在白洛身上,必是另一番旖旎景象。 白洛纵容陆庭樾在自己身上点火,心中却暗自嗟叹,这简陋床榻远不及永昌侯府的屋子舒适。 院外,仆人们的议论声隐约传来。 “嫁了人也不安分,仅一夜之欢,还得让我们来收拾残局。” “确实,平日已够繁忙。” “身为下人,只能认命。快些整理吧,免得受罚。” “哎,只需将正殿和章嬷嬷的屋子打扫干净即可,其他人怎敢劳烦郡主裁断。” 闻此,白洛方心安,一手掩口,一手轻推世子,催促其速战速决。 缠绵后,待世子起身,侍女们已将院落打理得井井有条。 白洛喘息数次,浑身瘫软地披上衣物,世子则整装完毕,悄然离去。 尽管如此,白洛心满意足,毕竟行事隐秘,无人察觉。 小憩片刻后,白洛缓步而出,侍女们早已收工,只见郡主一行浩荡而来。 姜之瑶甫一驻足,世子随即现身。 “适才途径一庭院,闻得悠扬歌声,心生向往,便稍作停留。” 为防群臣起疑,世子刻意提前到场,此事不得不有所解释,以免与白洛的私情暴露。 白洛深知自己作为郡主陪嫁,实乃私人所有,若非自愿,世子亦难以强求。 借着世子引开众人目光,她迅速潜入队列之中,躲在末端的锦婳心中惊骇不已,几乎要跳出胸膛。 不久,郡主与世子步入内室,唯有章嬷嬷留下训诫众人。 “世子与郡主今夜留宿于此,你们各自当心,莫露马脚,扰了主子清静,否则都别怪我无情处置!” 众仆诺声连连,白洛膝盖微颤,只盼训诫早日结束,却不料章嬷嬷竟点名道姓。 “白洛,夫人深知你忠心,特令你亲自办理一事,偕同锦婳前去,今晚无须返回。” 又一次试图支走她,不知此次又将以何由头。 “分明是仗势欺人,为何我们这些微不足道之辈要代郡主叩首谢恩?” 锦婳抿紧嘴唇,向白洛低语,不满的情绪溢于言表。“何来忠心之谈?不过是章嬷嬷处心积虑地刁难罢了!” 白洛嘴角微扬,带几分揶揄之意:“平日里跟我拌嘴,你可没这么顺从。” “若真不愿屈膝,寻一僻静角落稍作休憩便是。” 白洛提议道,言罢,手持烛台,身影摇曳在祠堂幽深的光影中。 记忆中,那些话本故事告诉她,祠堂往往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第5章 妄议主子 思绪飘至亡姐,心中恨意更甚。 皆因那老太监一时兴起,只因拒其按摩之请,便让姐姐在酷日之下长跪不起。 白洛强按下胸中怒火,继续在祠堂中搜寻,却只见牌位肃穆,烛光摇曳,未见任何异常。 她不由得暗自懊恼。 锦婳递过一块藏匿得来的枣糕,试图慰藉白洛的疲惫:“无需白费力气,祠堂日日清扫,哪来的遗落之物等你发现?” 枣糕入口,她轻叹:“生活若此艰辛,究竟为何?” “老夫人同你家确有深仇,报复之事,理应你父承担,而非柔弱如你。” 锦婳之言,满含关切,却不知诸多内情。 父亲? 那个在灭门惨剧中消失得无影无踪的男人? 苏氏一门,男丁尽丧,唯余白洛孤身一人,自由之身承载家族血海深仇,她誓要一一偿还! 未待白洛回应,一阵男女调笑声渐近。 白洛凝神细辨,认出乃章嬷嬷之女,急忙拉着锦婳躲入阴影之中。 瞬息之间,那女子偕同陌生男子步入祠堂,言语间尽显无奈:“娘亲曾侍奉王妃,年华老去转而供郡主驱使,而今只望我能继其衣钵,永为郡主之仆。娘亲欲将我许配永昌侯府管事,以固郡主地位,恐日后相见无期。” 昔年章嬷嬷受王妃大恩,今欲以亲子偿债。 “何计可施?或许,私奔如何?”白洛在暗角中速速思量。 作为夫人的爪牙,若能除去章嬷嬷,她在永昌侯府的动作自会更为便利。 “姐姐需三思,为妾则难与情郎比翼双飞。”白洛眉头微蹙,现身于二人面前,“章嬷嬷令我来此代郡主还愿,因而偶闻私语,望姐姐勿怪。” 私订终身,罪大恶极,章嬷嬷之女闻言立时惶恐,央求白洛莫泄露此事。 “我本无意干涉,然有情人被拆散,实难袖手旁观。故欲助姐姐一臂之力。” 章嬷嬷日日对白洛冷嘲热讽,使其误以为白洛不过金玉其外,却未曾深究。 “章嬷嬷欲你嫁予管事,实为郡主筹谋。但若郡主转念弃你如敝履,又该如何?” 女子不屑一顾:“郡主于永昌侯府最为信赖娘亲,我与尔等不同,即便有过,郡主亦不会舍我而去。” 白洛摇头,语重心长:“凡事都分轻重缓急,若姐姐狠心一刀插入郡主心房,情形自会改观。” 随后,白洛引出锦婳,细述她与富临的往事:“情理相同,郡主亦恐世子与姐姐牵扯不清。” “一旦世子落入姐姐手中,姐姐主动回归王府,即便是遭驱逐,郡主亦会备下丰厚嫁妆以资送行。” 白洛的话语,如寒冰切肤,却又透着一线生机。 白洛的心底泛起一阵冷笑,暗忖:女儿勾引夫人的夫君,母亲恐怕也存有二心,届时,只怕连章嬷嬷自己也难以置身事外! 女子闻言,眉头微蹙,眸光深邃,似是陷入了一场无声的斗争。 最终,她对着白洛轻轻颔首,满含深意地表达了谢意。 锦婳见状,只是轻轻摇头,眼神里尽是无奈与理解。白洛心中那份怨恨,已如磐石,非一日之寒,她深知再劝无益,日后唯有默默陪伴。 晨曦微露,祠堂内回复了宁静,只剩下白洛与锦婳轮换小憩的身影,静默而坚持。 天边初现鱼肚白时,二人整装跪于蒲团之上,恭谨而庄严。 章嬷嬷如期前来巡视,面对如此守规的二人,竟破天荒地未加以刁难,简短训诫后便允准其返回。 白洛心中暗自诧异,向来以苛刻著称的章嬷嬷,今晨竟未使她们受饿。推开房门,一盘点心赫然眼前,其上点缀着一朵清雅的百合,映入白洛眼帘,心绪顿时五味杂陈。 那百合仿佛是昔日欢声笑语中的温柔提醒,与心中那抹身影缓缓重合,白洛将糕点送入口中,泪水却不争气地滑落。 “白洛!磨蹭什么?要回府了!”声音严厉,不容反驳。 能在娘家过夜实属不易,转瞬即至归期,白洛连忙起身整理。 章嬷嬷面带不悦,出手拧住白洛的耳朵,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 剧痛令白洛猛然清醒,急忙跪地请罪。 章嬷嬷审视着白洛,却发现不过几日,白洛竟愈发清丽脱俗,眉宇间添了几分不经意的妩媚。 此情此景,令章嬷嬷心头生惧,担忧白洛会成为惑乱人心的祸水。 郡主同世子的婚姻尚未圆满,若白洛这等狐媚之人介入,世子之心何以保全? 想到此处,章嬷嬷不屑地冷哼一声,毫无半点愧疚。 白洛作为姜之瑶的心腹,本应随郡主同乘马车,却被章嬷嬷无情地拒之门外。白洛心知肚明,倒也泰然处之,安静地跟在队伍之后。 然而,不久便感体力透支,昨日的种种劳累加之长夜的跪拜,加上清晨的赶路,即便是铁人也会疲惫不堪。 身体的摇晃引来身后一阵窃窃私语,白洛强打精神,竖耳倾听。 “你们看,郡主成了整个京城的谈资。” “婚礼已过四日,仍未圆房,能不是笑话吗?” “头一天世子大醉,次日又顶撞长辈,第三天好不容易有机会相处,结果还遇上了火灾!” 话语伴随着笑声,刺耳而尖锐。 白洛恍然,原来章嬷嬷的烦躁源于此。当被卷入话题时,白洛淡然回应:“不过是偶然,诸位慎言,我们身为仆人,岂能妄议主子?” 肩负家族仇恨,白洛怎可能愿意侍奉郡主? 但在屋檐下,她只能低头,这便是她的宿命。 一大群仆役与客人在四周或忙碌或交谈,她二人竟毫不避讳,在这嘈杂之中继续她们的窃窃私语,全然不顾这些言语万一飘入耳尖嘴快的张妈那里,会掀起何种风波? 然而,那二位不仅没有半点感激之情,私下里反而嚼舌根,议论白洛故作姿态、矫揉造作,戏称她不过是小郡主形影不离的小跟班。 白洛对此仅能报以无奈地摇头,罢了,对于这种混沌不明事理之人,她已失去搭救的兴趣。 正谈话间,一行人刚刚迈过侯府巍峨的大门,一名身姿挺拔、相貌英俊的护卫悄无声息地接近张妈,贴耳低语了几句。 张妈的眼神瞬间锋利如刀,似乎捕捉到了某种重要的信息。 第6章 铁石心肠 “世子爷,侯夫人本意是亲自迎接您的大驾光临,不幸于今晨不慎失足跌倒,便吩咐老身代为接待您。” 范曦云语气温和却难掩一丝急切,“这是我一早使用柚子叶亲手制作的糍粑,深知您长途跋涉必定疲惫不堪,应是饥肠辘辘了吧。” 人群突然被一位自称是白洛手下的丫鬟所阻,她跪于中央,双手郑重地举起托盘,其上摆放着热气腾腾的糍粑。 这名自称范曦云的通房能获侯夫人钦点,自然相貌出众,清丽脱俗,眉眼弯弯,嘴角含笑,跪在那里,腰肢柔软似风中柳丝轻摆,身穿一袭不似寻常仆役的素白纱衣,随着微风轻轻舞动,宛如春日里飘落的梨花瓣,即便是白洛见了也不免心生几分柔情与同情。 但姜之瑶哪有闲情逸致欣赏这等美人? 她咬牙切齿,恨不能立刻将这个碍眼女子撕碎。 她性情嚣张,却并不愚笨,柚子叶的使用,明显带着驱邪避害的寓意,其用心昭然若揭! 这份不吉的暗示,到底是针对王府,还是直接挑衅于她姜之瑶? 思考至此,姜之瑶怒不可遏,猛然上前,一记耳光重重地将范曦云打翻在地。 “永昌侯府的家规真是严谨至极,区区一个丫鬟也敢穿上白纱诱惑主子,还用柚子叶来给本郡主添堵!” 范曦云预料中的挑拨成功,立刻配合地捂住脸颊,跪伏在地上,哭哭啼啼地为自己辩解:“郡主大人!奴婢实在不敢有此念头,前几天偶然听见世子提起很久没有吃过糍粑,今日得此机会,才斗胆做来。” 身为通房丫鬟的她,实则只负责整理世子的书房。 那句话是她清理书案时无意间捕捉到的,但她却说得好似陆庭樾特意向她吐露的秘密。 正中下怀,姜之瑶的怒火更甚,抬腿欲再教训,却不料一个娇小身影猛然窜出,挡在了她的面前,那是白洛。 她稳稳接住姜之瑶的脚,笑靥如花地说:“多亏郡主手下留情,让奴婢有机会为您擦拭鞋面。” 姜之瑶疑惑地望着白洛,揣测着她此举背后的深意。 紧接着,白洛转而面对范曦云,眼中泛起泪光,语重心长地道:“姐姐,咱们王府规矩森严,您这般的装扮送礼确实有所不妥,郡主是担心此举给侯府带来非议,才不得不有所行动,您不会因此而心生怨恨吧!” 白洛游刃有余地应对这复杂的局面,一席话既指出对方行为不当,又让人感到是在为范曦云着想! “郡主言之有理,但我怕人多眼杂,此举被外界误解,反倒使我自取其辱。” 范曦云看似无辜地回答。 白洛即刻以柔和而狡黠的声音反问:“姐姐此话怎讲?此处不正是我侯府的后院么,又何来外人之说呢?” “原来,姐姐心中颇有不满,尚未视我郡主为自家人啊!” 她继续道,语气中满是假意的惊讶。 “既然如此,姐姐答应不再犯错,我自愿接受姐姐任何吩咐,还望姐姐宽宏大量,莫要再因今日之事对我郡主心存芥蒂!” 白洛仅用几句话,就将范曦云推上了道德的制高点,这样的“补偿”,范曦云能否承受得住? 姜之瑶仿佛从一场幻梦中惊醒,猛然转身,面向陆庭樾,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世子,我可是您明媒正娶,堂堂正正迎进王府的妻室!” “而如今,我在侯府内竟然连一个丫鬟都无法管理妥当,甚至让我的侍女遭受羞辱。” 姜之瑶的指控掷地有声。 陆庭樾眉头紧蹙,心中波澜起伏。 范曦云的心计他自然一清二楚,但姜之瑶这一闹,无疑让侯府的颜面受损。 他的目光冷冽地划过白洛的脸庞,这看似无害的小姑娘,显然也是个善于制造纷争的角色。 思及此处,陆庭樾沉声宣布:“这不过是下人间的一场误会争执,之瑶无需过分介怀。曦云举止确有过失,罚她在花园中跪两个时辰反省。至于你,虽然小有过失,但也只需去思过堂内自我反思一番即可。” 两位侍女主动认责,维护了府上的秩序,姜之瑶便不再深究,率领一众仆从返回自己的居所。 白洛在心中暗骂,这男人的心肠真是硬如磐石!我究竟错在哪里了? 一边腹诽,白洛仍旧遵循命令走向思过堂,这一幕被一旁的锦婳默默看在眼里,心头不禁泛起一阵酸楚。 陆庭樾迈着悠然的步伐踏入思过堂,嘴角挂着一抹玩味的笑意,他知道白洛机智过人,这份洞察令他兴趣盎然。 随着脚步的临近,眼前的景象却让他不由一愣。 白洛跪坐在冰冷的地面上,脸上布满了斑驳的泪痕,仿佛一朵风雨中摇曳的弱花。 她的扮演恰到好处,每一滴泪水都好似经过精心计算,沿着苍白的面颊缓缓滑落,与偶尔发出的细微抽泣交织成一首悲凉的曲。 那双因哭泣而红肿的双眼,微微抬起,目光坚定不移地穿透空气,直接触及陆庭樾的心底,让他内心深处的一根弦不经意地颤动。 陆庭樾的语气中夹杂了一丝措手不及:“你认为,承认错误就能逃脱惩罚吗?” 白洛的声音带着些许颤抖,却掩饰不住坚韧:“世子殿下偏袒于人,明明是曦云姑娘对我们施以欺凌,为何我也要承受这不公的责罚?” 听到这里,陆庭樾忍俊不禁,眼神中闪烁着洞悉一切的光芒:“你以为能够欺骗得了我吗?这是你的欲擒故纵之计吧。这一次若轻易放过你,恐怕下一次你会更加肆无忌惮。” 语毕,他伸出一只手,温柔而有力地将她从地上拉起,不经意间,右手在白洛柔软的腰间轻轻拂过,那份柔软,在王府的众多侍女中实属罕见。 若非先生即将到达,这座平时无人问津的思过堂,或许真的会成为他们暂时逃避外界纷扰的避风港。 白洛快速拭去脸上的泪痕,随即换上一副假装娇嗔的模样:“我一个卑微的侍女,只愿主子的笑颜常在,否则……否则我还有什么可以期盼的呢……” 平日里的端庄与此时偶尔展现的柔弱交织在一起,使得她整个人更添了几分惹人怜爱的气质。 第7章 狐媚子 但她深知界限所在,不会逾越,更不会对主子有过分的埋怨。 陆庭樾心里清楚,姜之瑶手段狠辣,几日之内足以让一个侍女的生活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而姜之瑶的残酷,无需过多描述,白洛所面临的困境,不言而喻。 “好了,如果你觉得委屈,就先坐着休息一会儿,但下不为例。” 陆庭樾留下这句话,转身离去,留下一个决绝的背影。 白洛敏锐地意识到,过多的纠缠只会招致反感,连忙整理好自己的衣物,恭敬地跪好。 对于主子的让坐,她深知那不过是一种客套,若真坐下,反而失了礼数。 待到白洛重新站起,日头已经高悬于空。 她步履蹒跚地迈向庭院,半路上,迎面撞上了同样归来的范曦云。 两人皆是一副疲倦之态,不同的是,范曦云的肌肤被日光晒得通红。 范曦云狠狠地瞪了白洛一眼,仿佛在无声地警告,而白洛则视而不见,自顾自地继续前行。 踏入庭院的那一刻,她却惊见早晨那位对姜之瑶冷嘲热讽的侍女,此刻静静地躺在中央,身上覆盖着白布,生命之火已然熄灭。 面对无力改变的现实,白洛只能默默地接受。 “你今天的表现还算不错,以后行事也要多多为夫人考虑。” 章嬷嬷突如其来的话语,让刚进门的白洛心中一凛。 “夫人感念你的忠诚,特命我来为你疗伤。” 不等白洛推辞,章嬷嬷已将她安置在床上,迅速地卷起了白洛的裤脚。 看着白洛膝盖上那块明显的淤青,章嬷嬷的眼神闪烁,似乎在衡量着什么。 这一刻,是对世子是否公私分明的真正考验! 章嬷嬷匆匆为白洛敷上了药膏,轻轻咳嗽一声,仿佛是个信号。 随即,姜之瑶适时出现,随手丢给白洛一袋沉甸甸的银钱。 白洛强忍膝盖的疼痛,假装兴奋异常,猛然跪下,声音中满是感激:“多谢夫人!” 姜之瑶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冷嘲热讽的微笑:“嘿,做得不错嘛!” 白洛急忙连磕两个响头,用尽全身力气表达着对姜之瑶赞美之情的感激。 待到抬起头,她的下巴已被姜之瑶紧紧扣住。 “记住今天你这副摇尾乞怜的样子!只要忠贞不渝,好处自然少不了你的!” 姜之瑶的指甲涂着艳红的蔻丹,宛如滴血,白洛屏息不敢动,生怕一个不慎就被锋利的指甲划破皮肤。 “从今天起,你取代翠莲,成为首席侍女,不要让我失望!” 姜之瑶命令道。 “奴婢必定铭记夫人的恩情!” 白洛重重地点了点头,面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变为紧咬牙关的愤怒。 姜之瑶!你的末日已经越来越近了! “白洛姐姐,今天打扮得可真是标致啊!” 周围传来其他侍女的夸赞声。 “哪里哪里,白洛姐姐什么时候不美了呢!” 另一人附和道。 白洛晋升为首席侍女的消息,不过半天便在府邸内不胫而走。 那些丫鬟小厮,一个个嘴甜如蜜,殷勤得让人应接不暇。 无论是称赞还是讨好,白洛都一一笑纳。 因为在姜之瑶看来,那些看似没有心机的人,用起来才是最令人放心的。 章嬷嬷看到这一切,嘴角勾勒出满意的笑容,安心地安排白洛进入内室服侍。 屋内,姜之瑶慵懒地倚在柔软的塌上,独自品着香茗。 白洛机敏地走上前,为她轻柔地按摩着肩背。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过去,白洛的手脚已感到阵阵酸痛,姜之瑶这才慢条斯理地开了口: “对于那狐媚子,你有什么好办法?” 这“狐媚子”自然指的是范曦云。 如果范曦云是姜之瑶身边的人,绝不会仅仅以跪罚了事。 白洛心中早已有了盘算,她上前稳稳跪下,冷静说道:“奴婢认为,对于柳氏,应当重重奖赏。” 此言一出,满室皆惊。 片刻之后,姜之瑶猛地拿起手中的茶盏,怒气冲冲地掷向白洛的肩头。 剧烈的疼痛让白洛不禁皱眉,单薄的衣物即刻被茶水浸湿一片。 “贱婢!居然敢与那狐媚子联手,羞辱我!” 姜之瑶的声音中充满了愤怒。 白洛泰然自若,双膝跪地,沉稳的声音透出不容忽视的坚决,说道:“尊敬的夫人,您入住府邸已经颇有时日,然而对于世子爷诸多侧室,却似乎未曾有过任何恩赐之举。” 他的话语缓缓展开,似是有意无意地将这一事实铺陈在空气中,令人无法回避。 “试想一下,若是范曦云次次都能得到比其他人更为丰厚的赏赐,那么日积月累之下,同为侧室的其他姐妹内心又会生出何种波澜与不满呢?” 白洛的话锋细腻而不失力度,仿佛是在平静湖面上投下的一颗石子,激起一圈圈涟漪。 姜之瑶听了此言,嘴角微微上扬,一抹难以捉摸的笑意跃然脸上,她随手从繁复的发饰中摘下一枝精巧的簪子,轻轻一掷,它便轻盈地落在白洛面前,发出细微的响声。 “这份赏赐给你,接着说。” 语毕,姜之瑶轻轻摆手,示意周围,随后优雅地阖上了双眼,身边的侍女见状,连忙上前,熟练地接过为主人按摩的重任,动作温柔且专注。 “奴婢斗胆建议,不妨寻找一件小巧精致的金佛作为礼物赠予范氏,佛像之内巧妙地藏着一枚宝玉。待数月之后,我们稍作暗示,自然会有其他侧室按捺不住,主动揭露范曦云的秘密。” 白洛的计划环环相扣,既隐蔽又高效,一旦成功,即可在不动声色之间达到目的,而姜之瑶几乎无需亲自出手。 姜之瑶闭目沉吟片刻,淡然道:“好一个计策,章嬷嬷,这事就交由你去办妥,至于送礼之事,白洛你亲自去。” 言辞间透露出对白洛的信任与重视。 然而,正当白洛欲答应当下,姜之瑶又沉声补了一句:“宝玉改为同心结,章嬷嬷,顺便给范曦云安排一个情郎吧。” 此言一出,白洛眼眸骤然圆睁,显然未料到姜之瑶的筹谋竟是如此深远,不仅仅是要找回所谓的公道,更是要在名誉上给予范曦云致命一击,使之难以立足。 第8章 挑拨离间 “夫人高见,真是深谙人心与生活之中的微妙趣味啊。” 白洛心中暗自感叹,夫人手腕之强硬与智谋之深沉,远超常人想象。 而姜之瑶对待府中人等出手之阔绰,即便是炎炎夏日,连世子陆庭樾亦未曾享受过如此频繁的冰块供应。 先生刚刚离开不久,想起白洛方才恳切的表情,心中不禁生出探究之意。 “世子,我与白洛还有侧室们的奖赏事宜需要处理,就先告退了。” 章嬷嬷说着,轻轻扯了扯白洛的袖角,示意离开。 白洛虽心有不甘,却也只能紧随其后,只是地面上不慎掉落的碎瓷片,不知是否已被陆庭樾留意。 跨出房门之际,白洛轻巧地行了一礼,“嬷嬷请先行,我的衣裳不慎弄脏了,换过后再来,以免有所不敬。” 章嬷嬷神色微现不悦,但因近日白洛表现得颇为顺从,也就没有多加苛责,“动作快些,若耽误了事,你可得回到三等侍女的位置受罚!” 章嬷嬷话音落下,便大步流星走向仓库,白洛趁机迅速闪至章嬷嬷女儿的房门外,轻敲窗棂,声音细微而急切:“姐姐,世子哥此时正在夫人那里。” 留下这一句话后,白洛迅速转身返回屋内,心中默默祈求章嬷嬷的女儿能稍微反应迟钝一些,以便行事。 屋内,锦婳已替她换好了干净的衣裳,再次跨出门坎时,白洛眼角余光捕捉到一抹粉色身影正向主屋方向行去,但她并未过多在意,而是转身步入了繁忙的仓库之中。 “来的正是时候,根据这份名单,每人分发两匹上好的绸缎、四根精工打造的银钗、一对温润的玉耳环,记住,给范氏那位挑选最好的。” 章嬷嬷交代清晰,随即抱着厚重的账本匆匆离去,显然是急于回去向王妃禀报此事。 面对堆积如山的绸缎,白洛分工明确,逐一发放,不一会儿便是满头大汗。 当她处理完毕,踏出仓库门扉,不经意间望见陆庭樾渐行渐远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怅惘。 正当白洛兀自出神,两名侍卫扛着刑具走进府内,让人震惊的是,与他们同行的竟是章嬷嬷的女儿。 “我对你如此器重,你竟然生出攀附权贵的心思,给我好好教训一番!” 章嬷嬷女儿哪里经得住这般严厉,情急之下极可能将白洛牵扯其中。 白洛心知不妙,连忙跪爬到姜之瑶身边,焦急呼喊:“夫人,万万不可啊!” “你算什么东西,让开!” 姜之瑶不耐烦地一脚踹在白洛胸前,痛得她身形一颤,却仍坚持恳求。 “夫人,真的不能动粗,肯定有人从中挑拨,意图离间您和章嬷嬷的关系啊!” 白洛喘息着,语气中满是诚挚。 “章嬷嬷为王妃出生入死,她女儿绝非那种势利小人,请夫人明鉴!” 白洛深知章嬷嬷在府中的地位,以及与王妃的深厚情谊,即便不信其女全然无辜,也需顾及章嬷嬷的脸面。 姜之瑶闻言,冷哼一声,挥手示意侍从执行惩罚,凤眼微挑,带着一丝不屑:“既然受人挑唆,小小惩戒一番也是应该。” 白洛不敢再言,跪伏在地,静待姜之瑶怒气消散。 时间缓缓流逝,庭院内的受罚之人早已面颊红肿,而平日里看似情同姐妹的下人们,在这样的时刻也不敢过于下手。 “够了,我累了,白洛,你亲自送她回王府。” 姜之瑶的这番话,算是对章嬷嬷最大的让步。 想要一举扳倒章嬷嬷,无异于痴人说梦,但只要心存疑惑,机会总会悄然降临。 白洛领命,携令牌,带着锦婳押送那位女子返回王府。 走出侯府大门,几经曲折,三人转入一条幽暗的小巷。白洛脸上满是关切之色,“好姐姐,我来检查你的伤势,你受委屈了。” 锦婳递过药膏,白洛小心翼翼地为她涂抹,女子紧锁眉头,吃痛地低呼:“轻一点!你是不是故意的?都怪你!” “好姐姐,这都是为了你好,你看,现在不是已经要回王府了吗?” 白洛轻声安慰,言语间充满了安抚。 “我们这些做下人的,受点苦,能换来自由,也是值得的。” 女子听罢,心中的阴霾稍稍散去。 “真是倒霉,今早娘让我洗夫人的贴身衣物时,我就隐隐觉得不对劲,夫人不用月事布条,自己倒是方便了。” 女子抱怨道。 白洛赔笑着,好不容易说服了她,一同回王府。 按照预先的安排,女子只承认受到外人诱惑,擅自更换流行服饰与发型。 王妃了解姜之瑶的性情,又碍于章嬷嬷的情面,最终并未深究此事。 “王妃,奴婢们先行退下了。” 白洛一行人恭敬行礼,缓缓退出殿内,留下一片沉寂与未知。 王妃慷慨地从袖中取出一串银两,交予身边侍女,嘱咐她们送两位女孩儿离开。 然而,这一次,她们没有遵循往常的路径,而是选择了直奔东南方,似乎心中已有了明确的目标与决心。 在城南的一处不起眼的街角,一位身着鹅黄色轻衫、气质出众的女子静候多时,仿佛春风中的一抹温柔,与周围的喧嚣格格不入。 她的装扮和举止,透露出一种不属于东南区的雅致与不凡,令人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 见着两个小丫头的身影逐渐清晰,那女子脸上绽放出一抹温和的笑容。 “哎呀,陆家四小姐怎么亲自来了呢?按我们的约定,应当是我们去找你才是。” 女孩儿的眸子里闪烁着激动而又敬仰的光芒,她摇头笑道,“大恩人首次相会,理当由我出迎才是。” 女孩儿颤巍巍地捧出一个破旧布包裹,里面层层叠叠包裹的是她一点一滴节省下来的碎银,每一块都承载着她的辛劳与期盼。 白洛与锦婳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笑而不语,未伸手接那厚重的银两,反而各自从宽大的袖袍中悄悄拿出几件精巧的金银首饰。 这些饰品,是她们多年节省下来的珍贵财物,特别是这半个月来,在姜之瑶的严苛对待下,虽然银钱未曾短缺,但每一次获得都伴随着泪水与伤痛。 王府里,姜之瑶的院子虽然时常传出不祥的消息,却因她的慷慨,总能将一切风波悄然平息。 第9章 梦中错情 更有贪心之人,为了一点利益,不惜将自家女儿推入火坑。 陆家四小姐望着这份不同寻常的回馈,慌忙摆手,神色间充满了不安与坚决。 “你们的救命之恩,我尚且不知如何报答,怎敢再接受这些?” 她语气诚恳,眼中泛着泪花。 “我还特意为你绣制了一双鞋,你一定得收下!” 白洛握住四小姐温软的手,笑容中藏着几分狡黠,解释道:“姑娘误会了,其实我们此行是想请你帮忙的。” 要想在深宅大院中聚集财富,笼络人心至关重要,而银钱自然是不可或缺的手段。 但单凭赏赐终究非长久之计,必须寻找到更为稳定且高效的生财之道。 “陆四小姐精于管账,我们出资金,富临只需偶尔露面即可!” 锦婳一边说着,一边掏出了早已备好的契约,其上清晰地标明了分成:白洛四成,锦婳三成,富临两成,而陆四小姐也能分得一份。 面对这份来自恩人的信任,四小姐心中涌动着无尽的感激,仅仅管账就能分得如此厚利,实属难得。 一番寒暄后,几人郑重地收好契约,随即各自告辞。 四小姐恋恋不舍,犹豫半晌,终于鼓足勇气说:“恩人们慢走,若有闲暇,还请光临寒舍,看望一下我的小妹。” 白洛轻轻点头,心中对四小姐的挂念颇为意外。 为避免郡主生疑,二人加快了步伐,只是白洛体质柔弱,没多久便已气喘吁吁。 夜幕低垂,一阵冷风中,一名侍卫突然抽出佩剑,剑锋微颤,却被急促的脚步声所掩盖。 陆庭樾威严的声音穿透黑暗:“何人在那儿?” 侍卫急忙跪倒在地,禀报道:“是夫人院子里的白洛,从巷口奔跑而来,可能是没留意四周。” 陆庭樾眉宇间浮现出一丝不满,白洛虽入府不久,但似乎总是带着未知的变数。 他命令暗卫再次查探,自己则继续与商贾谈论着未尽事宜。 “这药,女子服下后会在梦中感受欢愉,配以美酒,则毫无破绽。” 与王府联姻实非所愿,后院中每一位侍妾背后都暗藏复杂背景,令他不得不谨慎应对。 如今这“梦中错情”药,无疑是个解决困境的良策。 “此事万不可外泄,一旦泄露,后果自负。” “姑娘,少爷送来暖身的酒,请您更换衣物,少爷随后就到。” 仆人恭敬呈上酒壶,白洛一眼便识出这是对寓意深刻的鸳鸯壶,心中不由得增添了几分安稳。 曾几何时,她也有过成为堂堂正正夫人的梦想,但家族的仇恨如影随形,让她不得不暂时放下一切幻想。 显然,这又是少爷的一次精心布局。 虽然圆房是理所当然,但白洛心底却默默希望这一刻能迟些到来。 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带着几分喜色步入内室。 “真的吗?” 姜之瑶满心欢喜,连忙吩咐下去准备沐浴更衣。 对于少爷,她并无多少情愫,但不圆房又何谈子嗣? 姜之瑶轻轻抬手,随意说道:“今夜就让白洛守夜吧。” 白洛乖巧应允,面无表情地为姜之瑶穿上华丽的裙裳,而后规矩地立于门外。 不多时,少爷踏入了院门。 与对白洛的冷漠截然相反,今日他的脸上挂着浅淡的微笑,显得尤为心情愉悦。 他摒退了随从,亲自搀扶着姜之瑶步入房内,门轻轻合上,独留白洛一人在外,守着一盏昏黄的烛火。 靠着门框,白洛隐约听见室内传来压低了声音的细语,少爷正在温柔地劝说姜之瑶品尝鸳鸯壶中美酒。 原以为这一夜会平静度过,谁料房内却逐渐响起床铺的吱嘎声,比起试婚之夜更为热烈。 原来,自己实在是过于天真了。 作为试婚丫鬟,又岂能奢望获得主子真正的感情呢? 对屋的灯光忽隐忽现,锦婳隔着雕花窗棂做出俏皮的表情,继而熄灭了灯火。 虽然不明所以,但她隐约能感受到白洛内心的酸楚,希望通过这小小的恶作剧能给白洛带来些许慰藉。 白洛紧锁眉头,思绪在锦婳与张家姆妈的女儿之间游走,猛然间,她的心头闪过一丝惊异。 不对,姜之瑶今天按理说该是月事之期啊? 发现事情的不寻常之处,白洛的内心犹如被细雨打湿的湖面,泛起层层涟漪。 她几次三番地抬手欲推门而入,探个明白,但理智如冷风般瞬间吹散冲动,提醒着她,无论幕后之人如何筹谋,自己的安危已如风中残烛,岌岌可危。 罢了,那些私人恩怨与旧日仇恨,相较于赢得一颗男人的心,其重量无疑更为沉甸甸。 此念一生,白洛的心境如潮水般逐渐平复,她在心底默默细数着童年时代一个个离她远去的亲人的影子,那些温暖而又遥远的记忆,陪伴着她度过了一夜无眠的长夜。 回想起在思过堂里的种种放纵,如今看来,不过是一场自我慰藉的游戏,如同孩童时期逗弄猫狗般浅薄而空洞。 晨曦微露,当第一缕阳光穿透窗棂,陆庭樾的书童带着清晨特有的清新气息,轻轻敲门唤醒她。 出门之际,她留意到书童精神焕发,面上挂着满足而愉悦的微笑,显然,他的主子昨夜享受了一个温馨而美好的夜晚。 白洛的思绪尚未从书童的表情中抽离,屋内姜之瑶已然开始了她的呼唤,声音中透着几分急切,显然需要有人立刻前来伺候。 “稍等片刻,昨晚少爷玩兴大发,不慎忘了备好热水,夫人必是疲惫不堪,因此,侯夫人特意派遣我们来服侍您起身。” 话音刚落,侯夫人派来的仆人们便如同鱼儿入水,有序地进入屋内,恭敬地跪倒在地,为姜之瑶穿上鞋袜,梳理发丝,一举一动皆透露着极致的恭谨与小心。 表面上是伺候,实质上是为了检验那一份代表贞洁的印记。 而姜之瑶正值特殊时期,自然能够轻易满足他们暗中的查证。 尽管姜之瑶对这样的安排心生不满,但在婆婆的威严之下,她只能勉强压抑内心的愤懑,用几声冷言冷语敷衍了事。 “你站在那里干什么?去厨房煎一碗安胎药来。” 白洛领命后,步伐沉重地离开了房间,从自己那精心准备的嫁妆中翻出了药包。 第10章 特赐金佛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云窈与秦遇的感情日渐升温。 然而该来的总是会来,皇帝对于把新科状元与公主赐婚在一起这件事本就有些愧疚,十年寒窗苦读不想一朝成空,虽然秦遇成了驸马,但还是可以在朝为官的。皇帝封了他一个鸿卢寺少的官位,是一个接待他过来史的官位,官职虽小但也可以算是一个京官。 接下来蜂拥而至的当然就是跟上一世原主一样情欲被嘲笑是吃软饭的,但是对于21世纪的秦遇来说,这是没什么的,别人想吃还吃不上呢。 公主也是听到了这些流言蜚语,生怕与驸马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又回到原来的冰点,于是近日便让春桃和忍冬两人,准备些糕点,去书房找秦遇。 秦遇正在查看历年来云国接待外史的详细记录,听到门外的脚步声,想来除了公主应该也不会有谁有胆量这个时侯来打扰他办公务。 秦遇听到脚步声,一抬头就看到人已经走到了门口,没办法,只能站起身来迎接。 “公主今日怎么有空过来?”秦遇笑着开口问道。 “这不是早上起来没见到驸马,心里惦记嘛!”云窈边说边走了进来,看到秦遇正在认真处理公务,心中稍微有些心疼。但看到他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又忍不住调侃道:“难道驸马觉得本宫不能来吗?” 秦遇连忙摇头:“自然不是,只是没想到公主会突然前来。” 云窈看着他,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本宫作为妻子,关心一下自已的夫君,难道不应该吗?”说完,她轻轻地走到秦遇身边,看着桌上的公文。 秦遇听了她的话,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看着云窈,眼中闪过一丝温柔:“多谢公主关心,不过这些都是小事,不碍事的。” 云窈轻轻点头,表示理解,但还是提醒道:“即使再忙碌,也要注意身L啊。”说着,她伸手帮秦遇整理了一下衣领。 秦遇感受到云窈的关怀,心头一热,轻声说道:“公主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已的。” 听到窈窈和瑶瑶愿意过来,我心里自然高兴得很呢,不过就是心疼她们要劳累奔波。 说完,秦遇走上前去牵起公主的手,仔细地摩挲着。这时公主似乎有话想说却又犹豫起来,秦遇看到这一幕,心里不禁对公主的来意产生了些许猜测。 “公主要说话就直说吧,不必拘谨。”秦遇温柔地说道。 于是云窈稍微有些忐忑地问道:“你今天有没有听说过关于你我的一些谣言啊?你对此有何感想,是不是真如外面所说的那样怨恨我呀?” 看着她如此不安,秦遇连忙轻声安慰道:“旁人怎么说我们也无法控制,但是如果这些话让窈窈伤心了,那就是为夫的过错了。我会去处理好这件事的,公主不用太担心。” 听到这番话,云窈那颗悬着的心才稍稍安定下来。她抱住秦遇的腰,紧紧地贴着他的胸膛,感受着他的温暖。 “其实我并不在乎别人说什么,只是害怕你会像他们说的那样对我心怀怨恨。”云窈低声说道。 其实要说怨也不是没有,当初对于这个赐婚,我想着把你当妻子,一辈子相敬如宾,但谁叫我的窈窈太好,将我收服了。听到秦遇着般说,云窈不禁羞红了脸,那娇羞的模样,如通一朵盛开的桃花,娇艳欲滴。 两人在书房腻歪了一会,秦遇便着手去查是谁传播的谣言。一查才发现原来是四公主云灵,后面还有二皇子当推手。记得前世,也有这一出,但那也是事实,如今他与公主琴瑟和鸣,如今想来确实不简单,公主府的事原也算皇家事,不该弄的记城风雨。 秦遇便命人去寻些写书的人,写了几篇文章,讲的都是公主和他的爱情故事,还把公主的美貌夸得天花乱坠。 这一下,城里的人都被吸引了,纷纷传阅这些文章,对公主和他的感情充记了好奇和祝福。 而四公主和二皇子,则被这些文章气得够呛,他们本来是想抹黑秦遇和公主的,没想到反而让他们的名声大噪。 四公主气得跺脚,她觉得自已的计划完全失败了,她不甘心,还想再想办法。 而二皇子则冷笑道:“哼,这秦遇还真是有点手段,不过,我们还有后招。” 他的眼神里闪烁着阴谋的光芒。本关于公主与驸马的话本,又起说书先生一传播,在说京城里的人惯回捕风捉影,见驸马对公主无微不至,谣言迎刃而解。 当然,这件事可不能就这么算了,秦遇又让人传播了二皇子宠妾灭妻和喜好人妻的事,还有二皇子外祖家换妻之事,如通一颗颗重磅炸弹,在京城炸起了千层浪。而四公主私下豢养男宠和四公主的母妃与自家表哥私相授受当然, 的事,如通熊熊烈火,在京城引发了轩然大波。再加上这两个人得罪了不少人,一时京城好不热闹,如今记城风雨。 后期关于秦遇和公主的事也有人传,不过是传两个人如何相爱,如何蜜里调油,一时令京中夫人好不羡慕。 第11章 越界 林曦收到苏默的回信大喜,急忙安排人准备接水。 她等了好一会,率先出现的一盒盒的东西。 “藿香正气水,可以治疗中暑,水很快送到。” 林曦看到天尊的回信,没想到竟先送的是药,急忙派人去给中暑的士兵喂下。 很快得到反馈,说药很好用,有些士兵服用之后,很快醒了过来。 “果然是神药,感谢天尊!” 林曦双手合十,满脸的虔诚。 就在此时,一股粗壮的水流从袋子里面凭空冒出,源源不绝! “接水,快,水来了!” 林曦很是兴奋。 “是井水,凉凉的,很好喝!” 杨九妹用手捧着喝了一口,露出幸福的笑容来。 随即她指挥着众人接水,看着水流不断,心情也变的极好。 如果每天都有水供应就好了! 他们足足接了三个时辰的水,水还没有停止! “去通知城中百姓,带着水囊或者竹筒到军营外面接水,每个人都可以领一水囊的水!” 林曦等到军中储水的都装满了,士兵们水囊装满后,下了命令。 今天这么热的天,怕是又有不少的百姓没扛过去。 燕城百姓收到消息后,纷纷去军营外面指定地点排队领水。 “有水喝了,有救了,多谢陛下!” 百姓领到水后,感激无比。 “陛下说过,是天尊真神赐水,大家要感谢天尊,信奉天尊!” 一位将士笑着说道。 今天他领到了一瓶矿泉水,第一次见这种东西。 说是天尊赐予的,如今又赐予了大量的井水。 “大慈大悲的天尊,终于救我们了!” 有些百姓们纷纷叩头,重新燃起了希望。 “真是愚昧啊,若真有天尊,直接让天下雨,或者给我们变出足够的粮食来不就好了!” 一个留着山羊胡的男子拿起水囊痛快的喝了一顿,满脸的不屑。 “秦布你闭嘴!若不是天尊,你能喝上水么,再对天尊不敬,小心我们对你不客气!” 旁边的百姓听到后大怒。 “你们啊,等死吧!” 秦布哼了一声,看了一眼排队接水的百姓,悄悄离去。 走到一个巷子里面,左右看了下无人后,走到一个柴门前敲了敲。 一个彪悍男子打开门,让他进去。 “告诉乌铁骨大将军,今天大夏军队突然放水给百姓,传闻是天尊赐水。” 秦布走到屋子里面,低声说道。 “你提供的这个信息很重要,我会传达给大将军。” 彪悍男子拿出一块菜饼,扔在地上。 秦布急忙捡了起来,连声道谢后,狼吞虎咽起来。 “后续你再多打探消息,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突然有水了?” 彪悍眼中满是鄙夷。 无论是在哪个民族,叛徒都是最可耻的。 但他们需要这样的叛徒,给他们提供关键的信息。 “放心,有消息我就过来。” 秦布很快将菜饼吞下去,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唇。 …… 苏默一直放了七八个小时的水才停止了,想必林曦那边也没有这么多储水的地方。 在这期间,他又去了各大药店,采购了一千盒藿香正气水。 等关水之后,把这些药都给传送过去。 林曦今天来信,还提及了粮食。 不光是五万兵士,还有燕城八万多的百姓,都严重缺粮。 有些人为了活下去,都易子而食了。 苏默很难想象那边的惨状,但很是触动。 他们也都是华夏子民,是一个个鲜活的生命! 苏默看了下支付宝余额,自己一共几万块的积蓄马上就要见底了,得想办法搞钱了。 他坐在办公室里面,将凤钗,吊坠,还有一块金条拿了出来。 如果没有猜错,凤钗跟吊坠都是林曦佩戴的饰品,极其的不凡。 他犹豫了下,拿着金条开车出去。 “小苏,你金条还有几根?” 马有城反复看着金条问道。 昨天已经卖了一根,今天又一根…… “就剩下这一根了。” 苏默如实说道。 “昨天那根季老出了一千万,本以为是孤品,没想到还有……这样,我出七百万买下,你觉得如何?” 马有城问道。 实际上因为苏默父亲的关系,他多出了一百万。 因为金条不是孤品的话,文化价值就要大打折扣。 若像杯子那种两个成对的,反倒是升值了。 “可以。” 苏默现在急缺钱,同意了。 “你这是遇到什么难事了?” 马有城给他打了款。 “今天债主逼上门来,还了一千万外债,没钱了。” 苏默苦笑一声,七百万也到账了。 “难怪,有机会我会收拾下王有贵那个混蛋!” 马有城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马哥,谢谢你,不过犯法的事咱们可不能干,王有贵坏事最近,会有报应的。”苏默有些感动,“我还有事,就不打扰你了。” 这个仇他自己会报的,不能连累其他人。 出来后,开车来到粮店。 “老板,你家米怎么卖的?” 苏默问道。 “要好的还是便宜点的,咦,苏默!” 一个年轻男子正在拿着手机打游戏,抬头看到是苏默时,愣了一下。 “陈永强,是你,这粮店是你开的啊!” 苏默没想到居然是高中同学,两人以前关系还不错。 只是苏默父母去世后,有一段时间他谁的消息也不回,朋友们都不联系了。 “是我老爸的,我失业在家,就给我了。” 陈永强不好意思笑了笑。 “这样啊,你家米怎么卖的?” 苏默问道。 “老同学给你便宜点,这种一袋十斤的,好的五十块钱,便宜的三十五块。”陈永强指着那一堆米,“还有更便宜的,估计你看不上,五十斤一袋的,一百一十块。” “就要最便宜的,你店里有多少袋?” 苏默问道。 “店里有五十袋,仓库里面应该有三百多袋。”陈永强说道,“你要多少?” “都要了。”苏默说道。 “啊?” 陈永强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接手了家里的食品厂,需要原料。” 苏默解释了下。 “原来如此啊,你要这么大的量,我再给你便宜些,一百块一袋。” 陈永强拿起电话给老爸,让他去仓库里面点下,还有三百五十袋,加上店里的共四百袋。 “面粉跟面条我也需要。” 苏默看到他们店里有这些物品,挑最便宜的各买了几百袋,一共花了十多万。 陈永强也很高兴,这一单生意快把他店的库存给清了。 他立刻安排车,给送到食品厂去,还给送了一百袋盐。 “以后有需求可以在微信上发给我,直接安排车给你送过去,都是最低价。” 陈永强很开心。 “没问题,我先回去了。” 苏默给他转钱后,回到了食品厂。 过了不到十分钟,送货的车也到了。 苏默让他们把货物送到仓库里面。 等人走后,他来到办公室,看到外面又多了一个竹简。 “天尊,水已经收到,今天士兵与百姓都喝到了,林曦拜谢。” 苏默笑了笑,拿了一大包A4纸,从上面抽出一张来。 “那就好,以后用纸回信吧,用完再给你送。给你准备了一些粮食,准备接收!” 写完之后,连同那包A4纸,一起传送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