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屋藏娇,婢子有喜》 第1章 试婚婢女 月余之后,燕王府那位娇柔小郡主即将步入境入永昌侯府邸,成为世子侧畔的芳华绝代。 而今宵,试婚侍女白洛犹如一颗璀璨流星,悄然滑落入永昌侯府的幽邃夜幕。 面对初次的试探与交融,白洛的心绪如绷紧的琴弦,即便是搭上陆庭樾那宽阔臂膀的双手,亦难以掩饰其颤抖。 耳畔,是他温热气息编织的低语,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探寻:“莫非,你心有不甘?” 不甘? 逃离? 这份她苦心孤诣两年方赢得的机缘,又岂是轻易可弃? 念及此处,白洛轻轻摇头,无助中紧紧攥住世子衣袖,嗓音细若蚊蚋:“白洛,自然是甘愿的……” 一语未毕,世子身形欺近,宛如疾风卷席,将她牢牢锁在床上。 须臾之间,平日里温柔世子爷仿佛被激情吞噬,动作急促,将白洛拽入了一片汹涌的浪潮。 惊惧交织中,白洛强压心悸,鼓足勇气回应着世子的热烈。 陆庭樾的动作因此略显迟疑,渐渐柔和下来,室内床板的咿呀与夜色交响,直至守夜丫鬟三番五次地提醒,才被陆庭樾唤水的声音打断。 丫鬟捧水而来,一旁还有一碗气味刺激的汤药。 她跪于床前,轻声道:“小姐,请趁热服下。” 虽身为陪嫁,白洛的地位却不能超越正室,怀孕更是禁忌。 她咽下那苦涩的药汁,仿佛吞下了自己的不甘,继而与陆庭樾共浴清波。 回首往昔,家族一夜倾覆,幸得忠仆舍命相护,白洛才得以苟全。 滔天仇恨,如何能忘? 永昌侯府、燕王府乃至帝王家,她誓要一雪前耻。 她散尽资财,精心布局,只让世人看到她的柔弱。 这一场试婚,是她用尽心机换来的宝贵舞台。 望着陆庭樾坚实的背,白洛心中怨恨再度沸腾,忠良之血滋养了奸佞繁华。 不料,陆庭樾蓦然转身,道:“你倒是个伶俐的。” 白洛迅速收敛情绪,依偎进他怀里,以蜜语应答:“嫡子尊贵,奴婢怎敢在主子之前有孕?此汤药既能让世子与郡主心安,奴婢自当甘饮。” 陆庭樾闻言,将白洛搂得更紧。 浴桶中,他常用的花瓣随水波轻舞,二人再次陷入缠绵。 水渐冷,力竭的白洛趴在桶边,背对他无声嗤笑,心中咒骂不绝。 “渴吗?”陆庭樾递过茶杯,白洛无力抬手,只是以眸光流转,破碎的唇瓣轻触杯沿。 陆庭樾一愣,将她从水中一把抱起,丫鬟早已不知何时更换了床单,那一抹红,明晨便会呈于老夫人眼前。 欲望如潮,二人再次沉沦。 白洛恍若隔世,不知何时陷入了沉睡,再睁眼,已是曙光透窗。 身旁空无一人,唯有冰冷床榻相伴,陆庭樾已不见踪影。 首次经历人事的白洛,只觉腰腿酸软,步履蹒跚。 长久以来,她为求体态轻盈,吸引人心,食量极少,突兀起身,世界似乎都在旋转。 丫鬟的脚步轻巧,携着一阵微风,步入屋内,手中锦囊熠熠生辉,宛如夜空中最亮的星,轻轻放置于白洛面前。 “世子爷临行细语,忧心姑娘娇躯,特赐纹银,愿安康常伴。” 白洛心如明镜,深知此乃世子收买人心之策,却仍屈膝跪地,愚态尽显,忠诚演绎至极。 “谢……世子爷隆恩。”白洛言毕,缓缓起身,眸中波澜不惊。 丫鬟嘴角勾勒一抹不屑,冷哼响彻屋梁。 其发插珠翠,腰佩羊脂玉,衣饰华美,俨然非寻常仆婢,传言中世子爷的贴身侍妾,或许便是此人。 “白洛姑娘勿需如此大礼,我等皆为世子爷左右,何须多礼?”言罢,丫鬟笑靥渐隐,退至一旁。 一时辰后,庭院中窃窃私语,如春日细雨,绵绵不绝。 “那屋内的女子,真能入世子爷法眼?” “休得胡言,世子早已至花园练剑多时。” “不过是试婚之婢,容貌平平,待郡主驾临,她焉有立足之地?” 白洛洞悉丫鬟用意,不过欲诱己至花园,其中或藏玄机。 外男私会?迷药陷阱?抑或是栽赃嫁祸? 种种阴险,白洛心知肚明,却不露声色。她,扮演的是那愚钝木讷的角色。 明知是陷阱,亦须勇往直前。 湿帕贴身,防不测之毒;银簪紧握,备不时之需。 然后,稳步踏入花园之门。 院落空旷,众人刻意回避,似为她铺设一条畅通之路。 花园深处,老夫人领家丁数人,自假山之后急行而出,气势汹汹。 “速速离去!庭樾大婚在即,竟与野男人苟且!将其抛至乱葬岗!” 此景,永昌侯府不可告人的秘密无疑。 白洛牙关紧咬,义无反顾,飞身而上。 “啊——” 白布滑落,纷乱之中,死者面容渐晰。 竟是永昌侯府四小姐,与陆庭樾血脉相连的亲妹! “你属哪位主子?” “奴婢仅是试婚之人,今晨获姐姐指点,言世子爷于花园练剑,特来拜谢。” 丫鬟机关算尽,欲借刀杀人,不料白洛将计就计,反将一军。 老夫人寒声下令:“此女不留。” 一语定生死,丫鬟命悬一线,白洛心寒如冰。 身后婢女更添警告:“口风紧闭,一字不漏,否则生死难测。” 白洛低眉顺目,诺声细如蚊蚋。 午时,一乘小轿悄然送白洛归燕王府。 她,终归不过是嫁妆清单上的一件物品,将以陪嫁之名,书写于纸上。 昨夜之事,想世子爷难以忘怀。 王妃询及,闻世子昨夜精力旺盛,折腾两时辰有余,满意之余,笑靥如花。 “我儿后继有望。” “办得好,赐银三两,明日起,你便侍奉郡主吧。” 白洛躬身谢恩,内心却紧咬牙关。 虚伪至极! 忆往昔,家仆散落,她流落王府,一朝不慎,碎郡主之杯,双腿横遭打断,命运多舛。 一年光景,她所历之苦,足以蚀骨销魂,身躯日衰,方得腿疾渐愈。 据白洛暗中探查,家门横祸,连带燕王府亦难逃干系。 娘生死不明,阿姐深锁宫墙,受无尽煎熬…… 念及此,白洛心绪如潮,步伐不由加快,掏出一两银锭,轻而易举地疏通门卫,悄无声息地离府而去。 复仇之路,是否值得以命相搏? 城外,她心急如焚,直奔那荒凉之地——乱葬岗。 第2章 抬你为妾 酒店内,一地凌乱。 温旎醒来,全身酸痛得厉害。 她揉了揉眉心,正准备起来,看着躺在旁边的高大身影。 一张过分俊美的脸,棱角分明,眉眼深邃。 他还在熟睡,没有醒来的迹象。 温旎坐起来,被子滑落,白皙,性感的双肩有几处痕迹。 她走下床,床单上清晰可见的血迹。 看了时间,快要上班了,她拿过凌乱在地的职业套装换上。 丝袜已经被他扯坏了。 她抓成一个球扔进垃圾桶里,穿上高跟鞋。 有人敲门。 温旎已经穿戴整齐,恢复到精干女秘书的位置,拿着包包往外走。 进来的是个清纯美女。 是她叫的。 叶南洲喜欢的那一款。 温旎道:“你只要躺在床上等叶总醒来,其他的一个字都不用说。” 她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熟睡的男人,酸涩的滋味一下涌上来,还是走出了这个房间。 温旎不想让叶南洲知晓他们昨天上床了。 他们之间有过协议,隐婚三年,就可以离婚。 在这期间,不能做任何越轨的事情。 她做了叶南洲七年的贴身秘书,三年的妻子。 从毕业那天起,她待在他身边,没离开过。 也是那天,他警告过她,他们之间的距离只能上下级关系。 不能跨越这层身份。 温旎站在走廊窗前,还在想昨天的事,他在床上抱着她,他喊着“声声”二字。 心狠狠地一抽。 声声是他的初恋。 他把她当成了声声的替代品。 她了解叶南州,他不会想与她发生什么。 这段只有她认真的婚姻,该结束了。 昨晚的事,就当是给她和他这三年,画上最后的句号。 她拿出手机来,看到一则头条新闻:新星歌手路曼声携未婚夫回国! 温旎握紧了手机,心脏酸涩的滋味愈加浓烈,鼻尖酸涩。 她终于知道昨晚他为何会喝醉,为何会在她怀里哭。 冷风吹在她身上,她苦笑一声,把手机收起来,从包里拿出一盒烟。 点燃香烟,细长的食指与中指夹着,烟雾缭绕,模糊了她那张孤寂又美艳的脸庞。 这时,李婷小跑着过来,气喘吁吁的:“温旎姐,叶总的西装到了,我这就拿进去。” 温旎的思绪断了,转过头来。 她扫了一眼:“等等。” 李婷停住脚步:“还有事吗,温旎姐。” “他不喜欢蓝色,换成黑色吧,领带用格子条纹,嗯,再熨烫一下,注意不要有皱褶,也不要用透明的袋子装,他不喜欢听塑料的声音,你挂在衣架上送过去就行了。”温旎就像叶南洲的贴身管家,记得住他的每一个小习惯,这么多年没有犯错过一次。 李婷惊了,来这三个月,看着叶总那张阎王爷的脸就够心惊胆战的。 今天差点又闯祸了。 李婷连忙去换:“谢谢温旎姐。” 突然,套房内传来一声低吼:“滚!” 紧接着,还有女人吓破胆的尖叫。 不一会儿,房门打开了。 李婷红着眼,垂头丧气的。 她被训了。 而且这一次,叶总相当的暴躁。 她求助的眼神看向温旎:“温旎姐,叶总说让你进去。” 温旎看向大敞开的门,也怕她搞不定:“那你先下去吧。” 把烟头湮灭在烟灰缸里,她直径的往套房内走。 她在门口,就看到屋内一片狼藉,叶南洲身边的东西都乱七八糟的。 摔碎的台灯,还有屏幕破碎,还在震动的手机。 她找来的那个女人,吓得不敢动,光着身子,不知道往哪里站,眼睛里还有一抹心虚。 叶南洲阴沉的坐在床上,他身材比例很好,长期锻炼,肌肉清晰,广阔的胸膛,腹肌凸显,若隐若现的人鱼线掩藏在被子里。 看起来很诱惑,只是他俊脸漆黑,双眸阴戾,处于在怒火边缘。 温旎迈着步子上前,把灯给扶起来,又倒了一杯水放在床头柜前:“叶总,九点半有一场会议,您现在可以起床了。” 叶南洲的目光正冷厉的盯着那个女人。 似乎还觉得不可思议。 温旎察觉到这点,对她说:“你先走吧。” 女人如释重负,赶紧捡起衣服往外走,不敢多停留一步。 一切都平静了。 叶南洲转移视线,又回到了温旎脸上。 温旎习惯性的把水递到他手上,又把衬衣放在床边:“叶总,可以换上衣服了。” 叶南洲沉着脸,眼底的不悦十分明显,冷声道:“昨晚你去哪了?” 温旎微怔,他是在责怪她没看好他,让别的女人有机可乘,对不起他的声声了吗? 她眸色微敛:“叶总您喝醉了,才酒后乱性,都是成年人,你不必太在意。” 她寡淡的情绪,就好像在说,她会替他摆平,不会让别的女人来纠缠他。 他目光凝视着她,额角青筋凸起:“我最后问你一遍,昨晚你去哪了?” 温旎心里有点紧张:“最近处理的方案太累了,在办公室睡着了。” 话落,就听到叶南洲冷哼了一声。 他面色冷峻,紧抿薄唇,从床上起来,顺手拿浴巾裹着身子。 温旎看着他的背影,眼角有些湿润。 他在她面前,从来都是遮掩着,似乎被她看了一眼,是多么恶心的事。 昨晚他将她当做声声时,却完全不会这样。 等她回过神来,叶南洲已经洗完澡出来了,站在落地镜前。 温旎走了过去,像往常一样给他扣上衬衣纽扣。 他很高,一米八八的个子,虽说她也有一米六八,可给他系领带还是差了点高度。 他似乎还在愤怒自己脏了,对不起声声,冷傲得不肯弯身。 她只能踮起脚尖,拿着领带穿过他的脖颈。 就在她专注给他系领带时,叶南洲温热的气息洒在她耳边,声音沙哑得紧:“温旎,昨晚那个女人是你吧。” 第3章 闯入荒废小院 二人匆匆返回,只见章嬷嬷立于门前,脸庞如同寒霜,厉声道:“跪下!” “世子早已回房,世子夫人此刻尚且饥饿难耐!”章嬷嬷的怒斥如同冬日凛冽的风。 白洛连忙俯首,言语恳切:“嬷嬷息怒,小女方才不慎迷途,实非有意延误。” “罚你在此长跪两个时辰,随后闭门思过,今晚休想再侍寝!” 话音刚落,章嬷嬷已夺去手中的食盒,冷峻转身。 新婚之夜,本应是夫妻情深之时,然这院落却静默得异常,无一丝欢愉之音。 章嬷嬷在后院中焦虑地踱步,心急如焚。 白洛深知多言无益,受罚之后径直回房,一夜无眠,满室寂寥。 翌日,白洛伴随郡主前往拜见老夫人,方知昨夜之事掀起波澜。 “之瑶,身为郡主,怎能不懂礼数,何以令我等蒙羞?”老夫人面色铁青,手中白帕掷地有声。 新婚初夜,需验贞洁,而那白布,竟洁白无瑕。 此乃不贞之兆,老夫人怒火中烧。 “世子昨夜饮酒过度,未能同房,此事与世子夫人何关?” 章嬷嬷代为辩解,试图平息风波。 老夫人虽有悔意,但仍据理力争:“嫁鸡随鸡,若我儿醉倒,当以醒酒为先,你却放任不管,万一有何差池,你能担得起吗?” 姜之瑶自幼承欢膝下,何时受此屈辱? “永昌侯府,真是让人开眼界。世子醉酒,母亲岂会不知?又怎可全怪罪于我?”姜之瑶语带冰霜。 言毕,她决绝转身,愤然而去。 无辜受辱,姜之瑶欲收拾行囊归家,章嬷嬷急忙劝阻。 “郡主忍一时风平浪静,嫁为人妇,哪能不受些委屈?” “嬷嬷,分明此事是世子之过,何故推卸于我?我看分明是故意找茬!”姜之瑶怒极,茶盏应声落地。 白洛迎着怒气,端着食盒步入,温言道:“息怒吧,晨起未食,王妃知道了定会心疼。” 栗子粥,是王妃常做的,白洛递上前,姜之瑶泪光闪烁。 白洛察言观色,恰到好处地点燃心火:“婆母不明事理,与新妇争权,手段卑劣,您万不可动气。最重要的是,您与世子的感情要稳固。” 章嬷嬷听闻,对白洛多了几分赞许:“也好,你下去吧。” 白洛除非未走远,背后即传来了细碎的低语。 “嬷嬷,叫毅杰来陪我,我心绪烦乱。” “即便成了婚,若无毅杰,我或许也会沦为深闺怨妇。” “世子,已查明,白洛实为京郊农女。” 试婚后不久,陆庭樾便暗中查探白洛来历。 白洛当年失散,误入贼人之手,最终被卖至王府,这一偶然,却为她铺就了一条合理的身世之路。 “如此甚好。” 陆庭樾虽姬妾环绕,却不近身,与白洛的结合,实属试婚之局,避无可避。 时至今日……他已深谙其味…… 他渴望白洛常伴身侧,故家事的迷雾必须廓清。 陆庭樾的书斋虽偏,却未能逃过白洛的耳际。 她本无意寻陆庭樾,是永昌侯府那位四小姐透露,老夫人在府西秘设一室。 四小姐仅知此室为夫人之心头肉,其中机密则一无所知。 白洛巧施计策脱身,未料误入陆庭樾书斋幽径。 二人语毕,白洛悄无声息地遁离,惊慌中步入一处陌生庭院。 “姑娘,我们该如何是好?” “世子夫人尚未入门,倚翠便遭此横祸,我们何去何从?” “您与世子青梅竹马,恳请您为我们指点迷津。” 墙影婆娑,白洛隐匿其间,窃听一二。 领头女子,一袭丫鬟装扮,顶多是通房之位。 “我亦束手无策,那王府陪嫁的丫鬟轻易除去倚翠,我们……” 她?害了倚翠? 那日乱葬岗中的亡魂,便是倚翠无疑。 “世子与夫人尚未同房,若二人不合……” 此言正中白洛下怀,古谚有云,正妻不如侍妾,侍妾又不如私情。 世子夫人若无孕,她便无以成为侍妾。 与世子纠葛一番,倒也有些意思。 一旦有其他女子抢先一步怀上世子骨血,永昌侯府与燕王府的嫌隙恐将如裂土般难以缝合。 官场狗苟蝇营,相互袒护,她必从中作梗,而后各个击破。 脚步声由后至,领头丫鬟不慎失足跌落。 “小心些!这是老夫人送夫人的见面礼,损坏了如何是好?” 白洛指尖轻触银簪中藏着的锋刃,几步上前,假意援手。 “二位姐姐,我来相助。” 于不经意间,她在上面留下几道细微的伤痕,穿珠绒线松动,绣帕留下浅浅痕迹。 屈膝行礼,送别二人。 白洛几经周折,终觅得四小姐所述荒废小院。 小院寻常,杂草蔓生,门扉紧锁,直至…… 老夫人步步生莲,缓缓离去。 随着她的背影消失,白洛觅得一扇未闭之窗,跃然而入。 转身之际,一幅与老夫人神似八九的画像映入白洛眼帘,挂于厅堂正中,供桌之前香烟缭绕。 正当白洛凝视之际,一股寒意自颈部升起,银钗抵住了她的咽喉。 “何方人氏?怎会至此?” “奴婢迷路至此,实属无意。” “迷路?却是由窗而入?” 女子欲将银钗刺下,却被白洛腰间香囊所吸引。 “这香囊出自四小姐,为何在你手中?” “乃四小姐赠予,老夫人冤枉她私通,弃之乱葬岗,我救了她一命。” “私通?明明是四小姐对这秘密有所察觉。” 白洛声音微颤:“四小姐现如丧家之犬流离在外,求您能将秘密说出,为四小姐寻一条生路。”一旦揭开,永昌侯府必将倾覆,四小姐自然得生。 当然……这一切,皆是复仇的序曲。 女子冷笑,声音清冷如霜:“无需多言,老夫人若有丝毫加害于她,只消提及临水自照,即可全身而退。” 言罢,白洛便被那贵妇粗鲁地逐出门外,腰间细绣荷包亦遭掠夺。 “此地非汝所宜,若有下次,哼,休怪无情!” “且慢!半日无踪,所匿何处以享清幽?” 白洛甫踏入小院,就被夫人身边的贴身侍女翠莲所阻。 白洛急忙堆笑,言辞恳切:“姐姐勿怒,只因夫人沐浴时需花瓣,奴婢采集中偶入歧途,加之园中枝残叶败,挑选耗时颇久。” 边说边悄悄将数枚铜钱塞入翠莲掌中。 第4章 爷醉了 “勿再巧言令色,枝残叶败何足挂齿?分明惰怠之心昭然若揭!” 翠莲语毕,欲扬手教训白洛。 “夫人肤如凝脂,枯花败柳岂能相称……” “荒谬!谁言不称……哎哟!” 翠莲之言未尽,夫人已一脚将其踢倒在地。 “枯花败柳,敢与我比肩?来人,杖责三十,以儆效尤!” 章嬷嬷连忙劝解:“夫人息怒,翠莲随您多年,望念旧情。” 姜之瑶心意已决,翠莲之言,似有所指,刻意为之。 毅杰方离去,若翠莲心生疑惑…… 翠莲不得不除! 章嬷嬷不敢多嘴,只好安抚姜之瑶。 临行前不忘叮嘱:“白洛,罚跪两个时辰。” 夜间与世子假山私会,致使浑身酸痛,却只能强撑跪地。 是夜,世子仍未至,新换茶盏又被郡主愤而掷碎。 次日,章嬷嬷献策,郡主身着鲜艳红裙,分外引人注目。 归宁之日,欲佩戴老夫人所赐珠宝,以示婚事美满。 珍珠项链方及颈间,链断珠散,遍地银光闪烁。 “怎会如此……质地如此低劣?”姜之瑶一脸不可置信。 章嬷嬷翻出其余赏物,皆不堪一击。 绣帕一扯即破,金钗上的珍珠稍触即落。 姜之瑶性情本急躁,更兼此事,怒气填胸,欲寻老夫人理论。 “夫人万万不可!此乃陷阱也!”白洛匆匆闯入。 姜之瑶怒容满面:“永昌侯府怎会有此等劣物?分明侮辱于我。” “错将最终归咎于下人,夫人反得不敬长辈之名。” 姜之瑶深呼吸,语调渐平:“本郡受此奇耻,该如何忍气吞声?” “夫人若心中不甘,可图报复。闻老夫人善妒,侧室与庶子多遭其惩。” 姜之瑶轻笑:“倒是机智。” 姜之瑶令章嬷嬷寻觅美貌良家女子,白洛更添毒计。 弃野猫于院,使夜半悲鸣不已。 于饮食中暗下假孕之药,使人误以为其有喜。 “此事全权交由你办,院内侍卫任你调度。” 幸有白洛,归宁之日,姜之瑶终展欢颜。 马车之中,姜之瑶与世子静默无言,途径林荫小道,光影交错。 世子回忆起那晚长廊中与白洛的秘密交集。 …… 归宁之后,姜之瑶对白洛极为满意,特许其席间侍奉左右。 白洛递菜之时,陆庭樾的目光不自觉飘移。 白洛始终低首,恐露破绽,一日之中勤勉非常。 锦婳难得清闲,得以与富临秘密相见。 王妃暗自期待他们之间能生出些不可言说的情愫,故而监视也显得不那么严密。 锦婳将那日妇人口中泄露的四个字,悄无声息地转告富临,叮嘱其务必传至四小姐耳中。 待诸事落定,白洛哼着欢快的小曲,轻盈步入淑慎居,一头栽进床褥之中,享受这片刻的逍遥自在。 这座院落原属于郡主,自从郡主出阁,这里便鲜有人迹踏至。 “真真是个没心没肺的丫头,大家都在忙碌,你却躲到这里偷懒?” 不料,宴席之上世子畅饮多杯,趁人不备,追随白洛的踪迹,悄然步入她的闺房。 白洛心弦陡然绷紧,世子此刻酒意正浓,加之周遭无人,此情此景,仿佛天赐良机! 思绪至此,白洛不经意间以舌尖轻触娇嫩的唇瓣,一双妙目流转生辉,含情脉脉地斜睨着世子。 “爷私下造访,夫人可知晓?” “爷似是醉了,奴婢去为爷取醒酒汤来。” 言罢,白洛欲抽身离去,行至陆庭樾身旁,裙摆不经意间轻拂过他的膝畔。 未料,陆庭樾猛然一扯,将她扛于肩上,只几个瞬间,白洛已被置于床榻之上。 白日行事,对他们而言尚属首次,恍若梦回那日柳林间,陆庭樾幻想阳光透过树梢洒在白洛身上,必是另一番旖旎景象。 白洛纵容陆庭樾在自己身上点火,心中却暗自嗟叹,这简陋床榻远不及永昌侯府的屋子舒适。 院外,仆人们的议论声隐约传来。 “嫁了人也不安分,仅一夜之欢,还得让我们来收拾残局。” “确实,平日已够繁忙。” “身为下人,只能认命。快些整理吧,免得受罚。” “哎,只需将正殿和章嬷嬷的屋子打扫干净即可,其他人怎敢劳烦郡主裁断。” 闻此,白洛方心安,一手掩口,一手轻推世子,催促其速战速决。 缠绵后,待世子起身,侍女们已将院落打理得井井有条。 白洛喘息数次,浑身瘫软地披上衣物,世子则整装完毕,悄然离去。 尽管如此,白洛心满意足,毕竟行事隐秘,无人察觉。 小憩片刻后,白洛缓步而出,侍女们早已收工,只见郡主一行浩荡而来。 姜之瑶甫一驻足,世子随即现身。 “适才途径一庭院,闻得悠扬歌声,心生向往,便稍作停留。” 为防群臣起疑,世子刻意提前到场,此事不得不有所解释,以免与白洛的私情暴露。 白洛深知自己作为郡主陪嫁,实乃私人所有,若非自愿,世子亦难以强求。 借着世子引开众人目光,她迅速潜入队列之中,躲在末端的锦婳心中惊骇不已,几乎要跳出胸膛。 不久,郡主与世子步入内室,唯有章嬷嬷留下训诫众人。 “世子与郡主今夜留宿于此,你们各自当心,莫露马脚,扰了主子清静,否则都别怪我无情处置!” 众仆诺声连连,白洛膝盖微颤,只盼训诫早日结束,却不料章嬷嬷竟点名道姓。 “白洛,夫人深知你忠心,特令你亲自办理一事,偕同锦婳前去,今晚无须返回。” 又一次试图支走她,不知此次又将以何由头。 “分明是仗势欺人,为何我们这些微不足道之辈要代郡主叩首谢恩?” 锦婳抿紧嘴唇,向白洛低语,不满的情绪溢于言表。“何来忠心之谈?不过是章嬷嬷处心积虑地刁难罢了!” 白洛嘴角微扬,带几分揶揄之意:“平日里跟我拌嘴,你可没这么顺从。” “若真不愿屈膝,寻一僻静角落稍作休憩便是。” 白洛提议道,言罢,手持烛台,身影摇曳在祠堂幽深的光影中。 记忆中,那些话本故事告诉她,祠堂往往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第5章 妄议主子 思绪飘至亡姐,心中恨意更甚。 皆因那老太监一时兴起,只因拒其按摩之请,便让姐姐在酷日之下长跪不起。 白洛强按下胸中怒火,继续在祠堂中搜寻,却只见牌位肃穆,烛光摇曳,未见任何异常。 她不由得暗自懊恼。 锦婳递过一块藏匿得来的枣糕,试图慰藉白洛的疲惫:“无需白费力气,祠堂日日清扫,哪来的遗落之物等你发现?” 枣糕入口,她轻叹:“生活若此艰辛,究竟为何?” “老夫人同你家确有深仇,报复之事,理应你父承担,而非柔弱如你。” 锦婳之言,满含关切,却不知诸多内情。 父亲? 那个在灭门惨剧中消失得无影无踪的男人? 苏氏一门,男丁尽丧,唯余白洛孤身一人,自由之身承载家族血海深仇,她誓要一一偿还! 未待白洛回应,一阵男女调笑声渐近。 白洛凝神细辨,认出乃章嬷嬷之女,急忙拉着锦婳躲入阴影之中。 瞬息之间,那女子偕同陌生男子步入祠堂,言语间尽显无奈:“娘亲曾侍奉王妃,年华老去转而供郡主驱使,而今只望我能继其衣钵,永为郡主之仆。娘亲欲将我许配永昌侯府管事,以固郡主地位,恐日后相见无期。” 昔年章嬷嬷受王妃大恩,今欲以亲子偿债。 “何计可施?或许,私奔如何?”白洛在暗角中速速思量。 作为夫人的爪牙,若能除去章嬷嬷,她在永昌侯府的动作自会更为便利。 “姐姐需三思,为妾则难与情郎比翼双飞。”白洛眉头微蹙,现身于二人面前,“章嬷嬷令我来此代郡主还愿,因而偶闻私语,望姐姐勿怪。” 私订终身,罪大恶极,章嬷嬷之女闻言立时惶恐,央求白洛莫泄露此事。 “我本无意干涉,然有情人被拆散,实难袖手旁观。故欲助姐姐一臂之力。” 章嬷嬷日日对白洛冷嘲热讽,使其误以为白洛不过金玉其外,却未曾深究。 “章嬷嬷欲你嫁予管事,实为郡主筹谋。但若郡主转念弃你如敝履,又该如何?” 女子不屑一顾:“郡主于永昌侯府最为信赖娘亲,我与尔等不同,即便有过,郡主亦不会舍我而去。” 白洛摇头,语重心长:“凡事都分轻重缓急,若姐姐狠心一刀插入郡主心房,情形自会改观。” 随后,白洛引出锦婳,细述她与富临的往事:“情理相同,郡主亦恐世子与姐姐牵扯不清。” “一旦世子落入姐姐手中,姐姐主动回归王府,即便是遭驱逐,郡主亦会备下丰厚嫁妆以资送行。” 白洛的话语,如寒冰切肤,却又透着一线生机。 白洛的心底泛起一阵冷笑,暗忖:女儿勾引夫人的夫君,母亲恐怕也存有二心,届时,只怕连章嬷嬷自己也难以置身事外! 女子闻言,眉头微蹙,眸光深邃,似是陷入了一场无声的斗争。 最终,她对着白洛轻轻颔首,满含深意地表达了谢意。 锦婳见状,只是轻轻摇头,眼神里尽是无奈与理解。白洛心中那份怨恨,已如磐石,非一日之寒,她深知再劝无益,日后唯有默默陪伴。 晨曦微露,祠堂内回复了宁静,只剩下白洛与锦婳轮换小憩的身影,静默而坚持。 天边初现鱼肚白时,二人整装跪于蒲团之上,恭谨而庄严。 章嬷嬷如期前来巡视,面对如此守规的二人,竟破天荒地未加以刁难,简短训诫后便允准其返回。 白洛心中暗自诧异,向来以苛刻著称的章嬷嬷,今晨竟未使她们受饿。推开房门,一盘点心赫然眼前,其上点缀着一朵清雅的百合,映入白洛眼帘,心绪顿时五味杂陈。 那百合仿佛是昔日欢声笑语中的温柔提醒,与心中那抹身影缓缓重合,白洛将糕点送入口中,泪水却不争气地滑落。 “白洛!磨蹭什么?要回府了!”声音严厉,不容反驳。 能在娘家过夜实属不易,转瞬即至归期,白洛连忙起身整理。 章嬷嬷面带不悦,出手拧住白洛的耳朵,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 剧痛令白洛猛然清醒,急忙跪地请罪。 章嬷嬷审视着白洛,却发现不过几日,白洛竟愈发清丽脱俗,眉宇间添了几分不经意的妩媚。 此情此景,令章嬷嬷心头生惧,担忧白洛会成为惑乱人心的祸水。 郡主同世子的婚姻尚未圆满,若白洛这等狐媚之人介入,世子之心何以保全? 想到此处,章嬷嬷不屑地冷哼一声,毫无半点愧疚。 白洛作为姜之瑶的心腹,本应随郡主同乘马车,却被章嬷嬷无情地拒之门外。白洛心知肚明,倒也泰然处之,安静地跟在队伍之后。 然而,不久便感体力透支,昨日的种种劳累加之长夜的跪拜,加上清晨的赶路,即便是铁人也会疲惫不堪。 身体的摇晃引来身后一阵窃窃私语,白洛强打精神,竖耳倾听。 “你们看,郡主成了整个京城的谈资。” “婚礼已过四日,仍未圆房,能不是笑话吗?” “头一天世子大醉,次日又顶撞长辈,第三天好不容易有机会相处,结果还遇上了火灾!” 话语伴随着笑声,刺耳而尖锐。 白洛恍然,原来章嬷嬷的烦躁源于此。当被卷入话题时,白洛淡然回应:“不过是偶然,诸位慎言,我们身为仆人,岂能妄议主子?” 肩负家族仇恨,白洛怎可能愿意侍奉郡主? 但在屋檐下,她只能低头,这便是她的宿命。 一大群仆役与客人在四周或忙碌或交谈,她二人竟毫不避讳,在这嘈杂之中继续她们的窃窃私语,全然不顾这些言语万一飘入耳尖嘴快的张妈那里,会掀起何种风波? 然而,那二位不仅没有半点感激之情,私下里反而嚼舌根,议论白洛故作姿态、矫揉造作,戏称她不过是小郡主形影不离的小跟班。 白洛对此仅能报以无奈地摇头,罢了,对于这种混沌不明事理之人,她已失去搭救的兴趣。 正谈话间,一行人刚刚迈过侯府巍峨的大门,一名身姿挺拔、相貌英俊的护卫悄无声息地接近张妈,贴耳低语了几句。 张妈的眼神瞬间锋利如刀,似乎捕捉到了某种重要的信息。 第6章 铁石心肠 “世子爷,侯夫人本意是亲自迎接您的大驾光临,不幸于今晨不慎失足跌倒,便吩咐老身代为接待您。” 范曦云语气温和却难掩一丝急切,“这是我一早使用柚子叶亲手制作的糍粑,深知您长途跋涉必定疲惫不堪,应是饥肠辘辘了吧。” 人群突然被一位自称是白洛手下的丫鬟所阻,她跪于中央,双手郑重地举起托盘,其上摆放着热气腾腾的糍粑。 这名自称范曦云的通房能获侯夫人钦点,自然相貌出众,清丽脱俗,眉眼弯弯,嘴角含笑,跪在那里,腰肢柔软似风中柳丝轻摆,身穿一袭不似寻常仆役的素白纱衣,随着微风轻轻舞动,宛如春日里飘落的梨花瓣,即便是白洛见了也不免心生几分柔情与同情。 但姜之瑶哪有闲情逸致欣赏这等美人? 她咬牙切齿,恨不能立刻将这个碍眼女子撕碎。 她性情嚣张,却并不愚笨,柚子叶的使用,明显带着驱邪避害的寓意,其用心昭然若揭! 这份不吉的暗示,到底是针对王府,还是直接挑衅于她姜之瑶? 思考至此,姜之瑶怒不可遏,猛然上前,一记耳光重重地将范曦云打翻在地。 “永昌侯府的家规真是严谨至极,区区一个丫鬟也敢穿上白纱诱惑主子,还用柚子叶来给本郡主添堵!” 范曦云预料中的挑拨成功,立刻配合地捂住脸颊,跪伏在地上,哭哭啼啼地为自己辩解:“郡主大人!奴婢实在不敢有此念头,前几天偶然听见世子提起很久没有吃过糍粑,今日得此机会,才斗胆做来。” 身为通房丫鬟的她,实则只负责整理世子的书房。 那句话是她清理书案时无意间捕捉到的,但她却说得好似陆庭樾特意向她吐露的秘密。 正中下怀,姜之瑶的怒火更甚,抬腿欲再教训,却不料一个娇小身影猛然窜出,挡在了她的面前,那是白洛。 她稳稳接住姜之瑶的脚,笑靥如花地说:“多亏郡主手下留情,让奴婢有机会为您擦拭鞋面。” 姜之瑶疑惑地望着白洛,揣测着她此举背后的深意。 紧接着,白洛转而面对范曦云,眼中泛起泪光,语重心长地道:“姐姐,咱们王府规矩森严,您这般的装扮送礼确实有所不妥,郡主是担心此举给侯府带来非议,才不得不有所行动,您不会因此而心生怨恨吧!” 白洛游刃有余地应对这复杂的局面,一席话既指出对方行为不当,又让人感到是在为范曦云着想! “郡主言之有理,但我怕人多眼杂,此举被外界误解,反倒使我自取其辱。” 范曦云看似无辜地回答。 白洛即刻以柔和而狡黠的声音反问:“姐姐此话怎讲?此处不正是我侯府的后院么,又何来外人之说呢?” “原来,姐姐心中颇有不满,尚未视我郡主为自家人啊!” 她继续道,语气中满是假意的惊讶。 “既然如此,姐姐答应不再犯错,我自愿接受姐姐任何吩咐,还望姐姐宽宏大量,莫要再因今日之事对我郡主心存芥蒂!” 白洛仅用几句话,就将范曦云推上了道德的制高点,这样的“补偿”,范曦云能否承受得住? 姜之瑶仿佛从一场幻梦中惊醒,猛然转身,面向陆庭樾,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世子,我可是您明媒正娶,堂堂正正迎进王府的妻室!” “而如今,我在侯府内竟然连一个丫鬟都无法管理妥当,甚至让我的侍女遭受羞辱。” 姜之瑶的指控掷地有声。 陆庭樾眉头紧蹙,心中波澜起伏。 范曦云的心计他自然一清二楚,但姜之瑶这一闹,无疑让侯府的颜面受损。 他的目光冷冽地划过白洛的脸庞,这看似无害的小姑娘,显然也是个善于制造纷争的角色。 思及此处,陆庭樾沉声宣布:“这不过是下人间的一场误会争执,之瑶无需过分介怀。曦云举止确有过失,罚她在花园中跪两个时辰反省。至于你,虽然小有过失,但也只需去思过堂内自我反思一番即可。” 两位侍女主动认责,维护了府上的秩序,姜之瑶便不再深究,率领一众仆从返回自己的居所。 白洛在心中暗骂,这男人的心肠真是硬如磐石!我究竟错在哪里了? 一边腹诽,白洛仍旧遵循命令走向思过堂,这一幕被一旁的锦婳默默看在眼里,心头不禁泛起一阵酸楚。 陆庭樾迈着悠然的步伐踏入思过堂,嘴角挂着一抹玩味的笑意,他知道白洛机智过人,这份洞察令他兴趣盎然。 随着脚步的临近,眼前的景象却让他不由一愣。 白洛跪坐在冰冷的地面上,脸上布满了斑驳的泪痕,仿佛一朵风雨中摇曳的弱花。 她的扮演恰到好处,每一滴泪水都好似经过精心计算,沿着苍白的面颊缓缓滑落,与偶尔发出的细微抽泣交织成一首悲凉的曲。 那双因哭泣而红肿的双眼,微微抬起,目光坚定不移地穿透空气,直接触及陆庭樾的心底,让他内心深处的一根弦不经意地颤动。 陆庭樾的语气中夹杂了一丝措手不及:“你认为,承认错误就能逃脱惩罚吗?” 白洛的声音带着些许颤抖,却掩饰不住坚韧:“世子殿下偏袒于人,明明是曦云姑娘对我们施以欺凌,为何我也要承受这不公的责罚?” 听到这里,陆庭樾忍俊不禁,眼神中闪烁着洞悉一切的光芒:“你以为能够欺骗得了我吗?这是你的欲擒故纵之计吧。这一次若轻易放过你,恐怕下一次你会更加肆无忌惮。” 语毕,他伸出一只手,温柔而有力地将她从地上拉起,不经意间,右手在白洛柔软的腰间轻轻拂过,那份柔软,在王府的众多侍女中实属罕见。 若非先生即将到达,这座平时无人问津的思过堂,或许真的会成为他们暂时逃避外界纷扰的避风港。 白洛快速拭去脸上的泪痕,随即换上一副假装娇嗔的模样:“我一个卑微的侍女,只愿主子的笑颜常在,否则……否则我还有什么可以期盼的呢……” 平日里的端庄与此时偶尔展现的柔弱交织在一起,使得她整个人更添了几分惹人怜爱的气质。 第7章 狐媚子 话语中隐隐蕴含怒意。 毕竟他昨晚才发话。 今天有人来祝贺济生药堂开业,那就是打他的脸。 官孟芝小腿一抖,赶忙解释:“冯大师,我们不是来参加开业的,我们只是路过。” “既然是路过,赶紧滚!” 冯武冷声道。 闻言,官孟芝赶紧冲叶鹏盛喊话:“走!” 可叶鹏盛虽然紧张,人却是没有走的意思。气得官孟芝转过去招呼保镖:“去,把老爷子带走。叶文一家要死,看着他们死就行!” 不想官孟芝竟然说出如此无情的话。 叶文夫妻,叶惜都变了脸色。 有些无法接受。 林凡倒是保持笑容毫不意外。 又不是亲儿子一家,官孟芝会在乎才怪。 但林凡也没有出声的意思,他要看看冯千霸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叶鹏盛扫过那些叶家保镖:“谁敢动一下,以后就不要在我叶家当保镖了。” 镇住了那群保镖,叶鹏盛厌恶的扫了官孟芝一眼:“要走你们走,今天我要在这里参加济生药堂的开业。” “爸!” “爷爷!” 但叶鹏盛似乎心意已决,怒道:“别废话了!要你们就和我一起留下来,和林凡站在一起,要你们就滚!” 官孟芝气得浑身颤抖:“叶鹏盛,这是你自己选择的,等你死了我也不给你收尸。” 面色一狠,转身:“我们走!” 直接带着叶武一家就上车,随行的只有五六个保镖。 但他们却没有离开,只是退到了武盟弟子的封锁之外。 叶鹏盛眼中闪过一抹悲凉和苦涩,他没想到官孟芝他们真选择了走。 叶惜看在眼里,心疼的走过去握住了叶鹏盛的手:“爷爷!” “爷爷没事。”叶鹏盛挤出一抹笑容说道:“这些年没怎么照顾你们家,就当我弥补一下吧。” 冯千霸冷声道:“叶鹏盛,我们也算有点交情。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让你孙女解除和林凡的婚约,再带着你叶家人离开,我当你今天没来过!” 面对冯千霸这尊大佬,叶鹏盛要说不紧张是假的。 “这是我媳妇的爷爷。” 但不等他开口,不再旁观的林凡笑眯眯上前两步:“你有什么资格对他这样说话?更是当着我的面?” 全场顿时死寂,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退到远处的官孟芝冷笑:“找死,这小子是找死!” 叶飞歹毒道:“惹怒冯大师最好,把他直接干掉。那样我们又可以给叶惜安排联姻了!” 冯武反应过来,怒道:“小子,你是狂惯了是吧?你知道我父亲是什么人吗?” “狂妄小儿。”宋仁生都不禁冷哼一声。 唯有冯千霸眯着眼睛不出声,但了解的人都知道他这是动怒的前兆。 林凡却好像没事人般,眼神玩味的扫过宋仁生父子:“宋老,宋董,我狂妄不狂妄先不说。倒是你们,不想着去弥补宋连城那蠢货引起的危机,反倒是跟着来找我麻烦,不怕更倒霉吗?” 提起宋连城,这直接点燃了宋阳明更大的火气:“林凡,少他妈装。今天冯大师在这,你以为自己能完好?” 林凡撇撇撇,极度不屑的抛出一句:“他算个球?” 第8章 挑拨离间 “夫人高见,真是深谙人心与生活之中的微妙趣味啊。” 白洛心中暗自感叹,夫人手腕之强硬与智谋之深沉,远超常人想象。 而姜之瑶对待府中人等出手之阔绰,即便是炎炎夏日,连世子陆庭樾亦未曾享受过如此频繁的冰块供应。 先生刚刚离开不久,想起白洛方才恳切的表情,心中不禁生出探究之意。 “世子,我与白洛还有侧室们的奖赏事宜需要处理,就先告退了。” 章嬷嬷说着,轻轻扯了扯白洛的袖角,示意离开。 白洛虽心有不甘,却也只能紧随其后,只是地面上不慎掉落的碎瓷片,不知是否已被陆庭樾留意。 跨出房门之际,白洛轻巧地行了一礼,“嬷嬷请先行,我的衣裳不慎弄脏了,换过后再来,以免有所不敬。” 章嬷嬷神色微现不悦,但因近日白洛表现得颇为顺从,也就没有多加苛责,“动作快些,若耽误了事,你可得回到三等侍女的位置受罚!” 章嬷嬷话音落下,便大步流星走向仓库,白洛趁机迅速闪至章嬷嬷女儿的房门外,轻敲窗棂,声音细微而急切:“姐姐,世子哥此时正在夫人那里。” 留下这一句话后,白洛迅速转身返回屋内,心中默默祈求章嬷嬷的女儿能稍微反应迟钝一些,以便行事。 屋内,锦婳已替她换好了干净的衣裳,再次跨出门坎时,白洛眼角余光捕捉到一抹粉色身影正向主屋方向行去,但她并未过多在意,而是转身步入了繁忙的仓库之中。 “来的正是时候,根据这份名单,每人分发两匹上好的绸缎、四根精工打造的银钗、一对温润的玉耳环,记住,给范氏那位挑选最好的。” 章嬷嬷交代清晰,随即抱着厚重的账本匆匆离去,显然是急于回去向王妃禀报此事。 面对堆积如山的绸缎,白洛分工明确,逐一发放,不一会儿便是满头大汗。 当她处理完毕,踏出仓库门扉,不经意间望见陆庭樾渐行渐远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怅惘。 正当白洛兀自出神,两名侍卫扛着刑具走进府内,让人震惊的是,与他们同行的竟是章嬷嬷的女儿。 “我对你如此器重,你竟然生出攀附权贵的心思,给我好好教训一番!” 章嬷嬷女儿哪里经得住这般严厉,情急之下极可能将白洛牵扯其中。 白洛心知不妙,连忙跪爬到姜之瑶身边,焦急呼喊:“夫人,万万不可啊!” “你算什么东西,让开!” 姜之瑶不耐烦地一脚踹在白洛胸前,痛得她身形一颤,却仍坚持恳求。 “夫人,真的不能动粗,肯定有人从中挑拨,意图离间您和章嬷嬷的关系啊!” 白洛喘息着,语气中满是诚挚。 “章嬷嬷为王妃出生入死,她女儿绝非那种势利小人,请夫人明鉴!” 白洛深知章嬷嬷在府中的地位,以及与王妃的深厚情谊,即便不信其女全然无辜,也需顾及章嬷嬷的脸面。 姜之瑶闻言,冷哼一声,挥手示意侍从执行惩罚,凤眼微挑,带着一丝不屑:“既然受人挑唆,小小惩戒一番也是应该。” 白洛不敢再言,跪伏在地,静待姜之瑶怒气消散。 时间缓缓流逝,庭院内的受罚之人早已面颊红肿,而平日里看似情同姐妹的下人们,在这样的时刻也不敢过于下手。 “够了,我累了,白洛,你亲自送她回王府。” 姜之瑶的这番话,算是对章嬷嬷最大的让步。 想要一举扳倒章嬷嬷,无异于痴人说梦,但只要心存疑惑,机会总会悄然降临。 白洛领命,携令牌,带着锦婳押送那位女子返回王府。 走出侯府大门,几经曲折,三人转入一条幽暗的小巷。白洛脸上满是关切之色,“好姐姐,我来检查你的伤势,你受委屈了。” 锦婳递过药膏,白洛小心翼翼地为她涂抹,女子紧锁眉头,吃痛地低呼:“轻一点!你是不是故意的?都怪你!” “好姐姐,这都是为了你好,你看,现在不是已经要回王府了吗?” 白洛轻声安慰,言语间充满了安抚。 “我们这些做下人的,受点苦,能换来自由,也是值得的。” 女子听罢,心中的阴霾稍稍散去。 “真是倒霉,今早娘让我洗夫人的贴身衣物时,我就隐隐觉得不对劲,夫人不用月事布条,自己倒是方便了。” 女子抱怨道。 白洛赔笑着,好不容易说服了她,一同回王府。 按照预先的安排,女子只承认受到外人诱惑,擅自更换流行服饰与发型。 王妃了解姜之瑶的性情,又碍于章嬷嬷的情面,最终并未深究此事。 “王妃,奴婢们先行退下了。” 白洛一行人恭敬行礼,缓缓退出殿内,留下一片沉寂与未知。 王妃慷慨地从袖中取出一串银两,交予身边侍女,嘱咐她们送两位女孩儿离开。 然而,这一次,她们没有遵循往常的路径,而是选择了直奔东南方,似乎心中已有了明确的目标与决心。 在城南的一处不起眼的街角,一位身着鹅黄色轻衫、气质出众的女子静候多时,仿佛春风中的一抹温柔,与周围的喧嚣格格不入。 她的装扮和举止,透露出一种不属于东南区的雅致与不凡,令人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 见着两个小丫头的身影逐渐清晰,那女子脸上绽放出一抹温和的笑容。 “哎呀,陆家四小姐怎么亲自来了呢?按我们的约定,应当是我们去找你才是。” 女孩儿的眸子里闪烁着激动而又敬仰的光芒,她摇头笑道,“大恩人首次相会,理当由我出迎才是。” 女孩儿颤巍巍地捧出一个破旧布包裹,里面层层叠叠包裹的是她一点一滴节省下来的碎银,每一块都承载着她的辛劳与期盼。 白洛与锦婳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笑而不语,未伸手接那厚重的银两,反而各自从宽大的袖袍中悄悄拿出几件精巧的金银首饰。 这些饰品,是她们多年节省下来的珍贵财物,特别是这半个月来,在姜之瑶的严苛对待下,虽然银钱未曾短缺,但每一次获得都伴随着泪水与伤痛。 王府里,姜之瑶的院子虽然时常传出不祥的消息,却因她的慷慨,总能将一切风波悄然平息。 第9章 梦中错情 更有贪心之人,为了一点利益,不惜将自家女儿推入火坑。 陆家四小姐望着这份不同寻常的回馈,慌忙摆手,神色间充满了不安与坚决。 “你们的救命之恩,我尚且不知如何报答,怎敢再接受这些?” 她语气诚恳,眼中泛着泪花。 “我还特意为你绣制了一双鞋,你一定得收下!” 白洛握住四小姐温软的手,笑容中藏着几分狡黠,解释道:“姑娘误会了,其实我们此行是想请你帮忙的。” 要想在深宅大院中聚集财富,笼络人心至关重要,而银钱自然是不可或缺的手段。 但单凭赏赐终究非长久之计,必须寻找到更为稳定且高效的生财之道。 “陆四小姐精于管账,我们出资金,富临只需偶尔露面即可!” 锦婳一边说着,一边掏出了早已备好的契约,其上清晰地标明了分成:白洛四成,锦婳三成,富临两成,而陆四小姐也能分得一份。 面对这份来自恩人的信任,四小姐心中涌动着无尽的感激,仅仅管账就能分得如此厚利,实属难得。 一番寒暄后,几人郑重地收好契约,随即各自告辞。 四小姐恋恋不舍,犹豫半晌,终于鼓足勇气说:“恩人们慢走,若有闲暇,还请光临寒舍,看望一下我的小妹。” 白洛轻轻点头,心中对四小姐的挂念颇为意外。 为避免郡主生疑,二人加快了步伐,只是白洛体质柔弱,没多久便已气喘吁吁。 夜幕低垂,一阵冷风中,一名侍卫突然抽出佩剑,剑锋微颤,却被急促的脚步声所掩盖。 陆庭樾威严的声音穿透黑暗:“何人在那儿?” 侍卫急忙跪倒在地,禀报道:“是夫人院子里的白洛,从巷口奔跑而来,可能是没留意四周。” 陆庭樾眉宇间浮现出一丝不满,白洛虽入府不久,但似乎总是带着未知的变数。 他命令暗卫再次查探,自己则继续与商贾谈论着未尽事宜。 “这药,女子服下后会在梦中感受欢愉,配以美酒,则毫无破绽。” 与王府联姻实非所愿,后院中每一位侍妾背后都暗藏复杂背景,令他不得不谨慎应对。 如今这“梦中错情”药,无疑是个解决困境的良策。 “此事万不可外泄,一旦泄露,后果自负。” “姑娘,少爷送来暖身的酒,请您更换衣物,少爷随后就到。” 仆人恭敬呈上酒壶,白洛一眼便识出这是对寓意深刻的鸳鸯壶,心中不由得增添了几分安稳。 曾几何时,她也有过成为堂堂正正夫人的梦想,但家族的仇恨如影随形,让她不得不暂时放下一切幻想。 显然,这又是少爷的一次精心布局。 虽然圆房是理所当然,但白洛心底却默默希望这一刻能迟些到来。 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带着几分喜色步入内室。 “真的吗?” 姜之瑶满心欢喜,连忙吩咐下去准备沐浴更衣。 对于少爷,她并无多少情愫,但不圆房又何谈子嗣? 姜之瑶轻轻抬手,随意说道:“今夜就让白洛守夜吧。” 白洛乖巧应允,面无表情地为姜之瑶穿上华丽的裙裳,而后规矩地立于门外。 不多时,少爷踏入了院门。 与对白洛的冷漠截然相反,今日他的脸上挂着浅淡的微笑,显得尤为心情愉悦。 他摒退了随从,亲自搀扶着姜之瑶步入房内,门轻轻合上,独留白洛一人在外,守着一盏昏黄的烛火。 靠着门框,白洛隐约听见室内传来压低了声音的细语,少爷正在温柔地劝说姜之瑶品尝鸳鸯壶中美酒。 原以为这一夜会平静度过,谁料房内却逐渐响起床铺的吱嘎声,比起试婚之夜更为热烈。 原来,自己实在是过于天真了。 作为试婚丫鬟,又岂能奢望获得主子真正的感情呢? 对屋的灯光忽隐忽现,锦婳隔着雕花窗棂做出俏皮的表情,继而熄灭了灯火。 虽然不明所以,但她隐约能感受到白洛内心的酸楚,希望通过这小小的恶作剧能给白洛带来些许慰藉。 白洛紧锁眉头,思绪在锦婳与张家姆妈的女儿之间游走,猛然间,她的心头闪过一丝惊异。 不对,姜之瑶今天按理说该是月事之期啊? 发现事情的不寻常之处,白洛的内心犹如被细雨打湿的湖面,泛起层层涟漪。 她几次三番地抬手欲推门而入,探个明白,但理智如冷风般瞬间吹散冲动,提醒着她,无论幕后之人如何筹谋,自己的安危已如风中残烛,岌岌可危。 罢了,那些私人恩怨与旧日仇恨,相较于赢得一颗男人的心,其重量无疑更为沉甸甸。 此念一生,白洛的心境如潮水般逐渐平复,她在心底默默细数着童年时代一个个离她远去的亲人的影子,那些温暖而又遥远的记忆,陪伴着她度过了一夜无眠的长夜。 回想起在思过堂里的种种放纵,如今看来,不过是一场自我慰藉的游戏,如同孩童时期逗弄猫狗般浅薄而空洞。 晨曦微露,当第一缕阳光穿透窗棂,陆庭樾的书童带着清晨特有的清新气息,轻轻敲门唤醒她。 出门之际,她留意到书童精神焕发,面上挂着满足而愉悦的微笑,显然,他的主子昨夜享受了一个温馨而美好的夜晚。 白洛的思绪尚未从书童的表情中抽离,屋内姜之瑶已然开始了她的呼唤,声音中透着几分急切,显然需要有人立刻前来伺候。 “稍等片刻,昨晚少爷玩兴大发,不慎忘了备好热水,夫人必是疲惫不堪,因此,侯夫人特意派遣我们来服侍您起身。” 话音刚落,侯夫人派来的仆人们便如同鱼儿入水,有序地进入屋内,恭敬地跪倒在地,为姜之瑶穿上鞋袜,梳理发丝,一举一动皆透露着极致的恭谨与小心。 表面上是伺候,实质上是为了检验那一份代表贞洁的印记。 而姜之瑶正值特殊时期,自然能够轻易满足他们暗中的查证。 尽管姜之瑶对这样的安排心生不满,但在婆婆的威严之下,她只能勉强压抑内心的愤懑,用几声冷言冷语敷衍了事。 “你站在那里干什么?去厨房煎一碗安胎药来。” 白洛领命后,步伐沉重地离开了房间,从自己那精心准备的嫁妆中翻出了药包。 第10章 特赐金佛 她浑身似被无形的重担压得几乎无法喘息,尽管昨晚除去张家姆妈的眼线让她心头畅快了一阵,但那种未曾全情投入却仍旧感觉沉闷的心情,使她倍感迷茫。 或许,这只是因为她一时的情感付出,让自己陷入了暂时的困惑,相信时间终会冲淡一切。 在纷乱如麻的情绪中,白洛终于熬好了药。 待她端着药汤回到屋内,却发现众人早已散去,只有姜之瑶一人,悄悄抹去眼角未干的泪痕。 姜之瑶怎会不清楚这些人背后的真正意图,但她想起回门那天母亲那番语重心长的告诫,最终还是选择了默默承受这一切。 “求夫人宽宏大量,这都是老奴教导不周的过错。” 章嬷嬷已经意识到女儿的疏忽,原本王妃有意挽留她多住几日,但她坚持立即返回,主动承认错误。 “这不怪你,章嬷嬷,起来陪我一起喝药吧。” 姜之瑶的话语中带着几分温柔,随后示意白洛退下。 而白洛则机警地绕道后窗,无意间捕捉到屋内的对话。 “章嬷嬷,一会儿请毅杰来一趟吧,既然已行夫妻之礼,孩子父亲的身份也就没那么重要了。” 姜之瑶慵懒的语调中透着几分无奈。 “夫人,可是您现在正在那个时期……” 章嬷嬷低声提醒。 “哎,我差点忘了,昨晚那事,倒像是用月事代替了初夜的痕迹,罢了,等过些日子再说吧。” 姜之瑶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的自嘲。 “对了,章嬷嬷,去检查一下那安胎药是否合乎要求。” 姜之瑶突然想到什么,补充说道。 “刚刚查看了药渣,虽然火候略欠,但药方的确是安胎所用。” 章嬷嬷的回答显得专业且细致。 “这样的话,正好白洛也能用上了。” 姜之瑶的言辞似乎别有深意。 而在室外,偷听到这一切的白洛不禁冷汗涔涔。 幸好自己没有判断失误,更没想到章嬷嬷居然懂医术! 想到那侍卫曾经的侮辱,白洛心中不由得五味杂陈。 “给夫人请安!” 白洛故意提高嗓门,清脆的喊声在屋内激起一阵轻微的骚动。 丫鬟仆妇们纷纷寻找座位,眼中闪烁着期待与好奇的光芒。 姜之瑶则以一种豪迈不羁的姿态挥手,仿佛是战场上的将军,下达指令,丫鬟们随即忙碌起来,将一件件精美的赏赐送到了在座的每位通房姐妹手中,场面充满了欢乐与祥和。 尤其是当白洛小心翼翼地捧出一尊小巧玲珑的金佛,跪在范曦云面前时,整个房间的氛围达到了高潮。 “据说,在这院子里,范姐姐最受世子的宠爱。为此,夫人特赐此金佛,望您早日为世子诞下麟儿,福泽绵绵。” 那金色小佛,在这些出身平凡的女子眼中,几乎是梦幻般的存在,引得四周人等羡慕不已。 姜之瑶的话语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力量,她对范曦云的偏爱显而易见,也强调了自己的宽容与大度,常常劝说世子要均衡关怀每一位通房,尤其是范曦云这里,让范曦云一时风光无限。 然而,当夜幕降临,院内重归宁静,范曦云成为了唯一被世子留宿的女子,白洛则成了负责接送其他姐妹的“摆渡人”。 某日,最小的丫鬟忍不住私下嘀咕,道出了一个众人皆知却又不敢明说的秘密:“范姐姐那次服侍世子,也不过就是一次而已,恐怕世子早已抛之脑后了。” 白洛闻言,连连叹气,眉头紧锁,满是担忧。 “姐妹们何必在我面前隐瞒,回门那日世子的眼神,大家可都是看在眼里的。” 她低声道,心中暗想,“但这却让夫人对范姐姐更加看重,如此一来,我们这些人的出路,恐怕是愈发狭窄了。” 一番精心策划的挑拨离间之后,白洛逐一送别了府中宾客,不早不晚,正好迎面遇上了巡逻归来的侍卫队伍。 队伍的最前方,领头之人正是毅杰,他的举止优雅,犹如秋日午后掠过林间的那一抹清风,清新而令人精神为之一振,使得周遭的空气都似乎变得更为舒畅。 这些日子以来,白洛凭借着敏锐的观察力,几乎每日都会注意到姜之瑶午后必然要进行一小段时间的小憩,而忠诚的章嬷嬷则像一座不可逾越的堡垒,固执地守在门外,任何细微的声响都逃不过她的耳朵,确保这段宁静时光不受丝毫打扰。 尽管白洛曾多次企图利用这个机会深入探索,却始终未能得逞。 在多次前往侍卫房寻找毅杰的踪迹均未果后,她的内心充满了挫败感。 她深知侯府内关系错综复杂,每一寸土地都可能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与争斗,想要揭发这对夫妇的秘密行动,无疑需要更大的勇气与智慧,因此,她只能暂时按捺下心中的冲动,独自默默筹划下一步行动。 正当白洛心中波澜起伏,筹谋着如何行事之际,一名侍卫不经意间开了一个略带戏谑意味的玩笑:“白洛姑娘,这样盯着我们侍卫看,难道是动心了吗?” 这句话仿佛一阵寒风吹过,令白洛的眉宇间顿时皱成一团,而那看似文静的男子眼神里却闪烁着难以捉摸的深意,让人不禁遐想。 “哎呀,脸红了不是?接着说啊!” 随着另一阵更加露骨的调笑声响起,白洛的心理防线如同脆弱的蛛网,在那一刻轰然倒塌,她的心灵瞬间被拽回了两年前那段不堪回首的记忆之中——在王妃的宫殿里,姐姐不幸遭遇老太监的刻意刁难,不慎污渍了侍卫的鞋子,那侍卫用同样的戏谑口吻命令姐姐用面颊擦拭鞋面,那一刻的羞辱如同烙印,深深烙在了她的心头。 恰于此时,世子陆庭樾前来探望姜之瑶,闻声立刻出声制止了侍卫的放肆行为,他语气严厉,不容置疑:“侮辱女眷,当受杖责十下,以警示他人。” 白洛听见此言,眼中不禁泛起了泪光。 陆庭樾虽然清楚姜之瑶在府中的地位与手段,却未曾料到连侍卫也敢对白洛如此轻薄。 这份亏欠感在他心中再度加深,因为他曾经许下的承诺,至今仍未实现,而这背后的阻力,无疑来自姜之瑶。 “让所有的侍卫集合观刑,以此作为警告。” 陆庭樾的话语落下,如同一剂定心丸,让白洛心头涌上一股报复的快意。 第11章 越界 三人正在吃饭,突闻暴怒之声,下意识的回头去瞧。 只见从门外鱼贯而入的是一群凶神恶煞的男子,一个个杀气腾腾的样子。 “竟然是--” 姜好好看到了站在最前的人,顿时震惊中一阵错愕。“这个人不是被--” 眼前的人,居然是中午时在医院急救室门口,动手打人的恶男。 他不是被警察带走了吗?怎么这么快就被放了出来,还带来了一群人来这里,刚才他的叫骂声,很明显是针对陆子明的。 沈清依再见剑拔弩张的气氛,脸色霎时被惊的苍白无血色。 反倒是陆子明像没事注意到突然起来的状况一样,而是弯下腰,将掉落在地的筷子捡起来放在桌上,这才慢吞吞的抬头。 面前的人,其实不用看就知道是谁。 想过他们大胆,却没想过会这么大胆。 呵-- 他轻笑道:“你们胆子还真是不小,竟敢来医院行凶?!” 谢创业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而且还是被一个小子给收拾,更是感觉到受了耻辱,反应过来后,他立刻找了援手,马不停蹄的赶过来报仇! 此刻,在他的身边,除了大儿子谢星棠,再就是各色穿便服的男子,数量不下二十个,这么多人,将本就不大的房间衬托的拥挤不堪。 “小畜生!” 谢创业抬手,直接陆子明骂道:“你先伤我儿,而后又羞辱于我,新仇旧恨一并清算!” “你们是谁?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姜好好起身,疑惑的问出声。 只可惜,她的问题,引来的不是答案却是粗鲁的怒骂。 “臭娘们,滚一边去,我不打女人!”谢创业粗声骂道。 嘿-- 姜好好不是胆怯之人,在车队也只有她骂别人的份,当下被人骂的这么难听,脸色顿时一沉,冷声回应。 “你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吗,满嘴喷粪!” 骂人是女人的强项,就算这人再不怎么擅长,被逼急了,还是能够稳占上风。 陆子明抬手阻拦,示意姜好好不用跟他多费唇舌。 心里清楚,眼前恶仗在所难免,当下只有将危险降到最低。 他眼神一凛,抬头望向对面,沉声开口。 “你们要动手我奉陪,只是需要换个地方!” 陆子明的意图很明显,不想波及到眼前人,更何况,杜思阳还得昏迷当中,万一动手再伤到他,那后果可不堪设想。 想法虽好,谢创业却不允许。 只见他冷笑了几声,厉声呵斥道:“你想得美,今天这个房间里所有的人都要遭殃,为我的儿子偿命!” 言罢,也不再多说废话,直接回望左右,粗声喊道:“兄弟们,抄家伙,给我往死里干,打死算我的!” 得到他如此应允,其他人那还会藏拙,一个个将手伸入后腰,拿出了武器。 有短棍,有钢管,有三角铁,还有匕首。 武器亮出,房间的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陆子明见状,往前上了一步,将另外两人挡在身后。 “我来挡下他们,你们趁机离开!”他低声朝身后的两人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