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落琴弦情箫鸣》 第一章——犟 “稳住!” 夏小雨一脚踩空,身L极速下坠,她的手很快,比下坠速度还快,左手横着一捞,拽住一根青藤。 青藤瞬间被拽的绷紧拉直,夏小雨右手努力贴着崖壁,踩空的脚尽力回收,踩在随时可能二次坍塌的崖边小路上。 “小雨!稳住,我去救你!” 小罗已经走过最危险的路段,打算回身救护,她身L轻盈宛若蝴蝶,双臂却又有四象不过的神力。 “不用!我没问题!” 夏小雨努力把身子牢牢贴在崖壁上,右手终于抓住了崖间岩石的缝隙,脚也结结实实踩在石缝里,相对安全了一些。 终于,夏小雨第十一次尝试,从回风崖北面,爬上了崖顶。 旭日初升,崖顶风光无限好,小罗给夏小雨包扎伤口,青藤救了夏小雨的命,通时带走了她老大一块手掌皮。 “哎呦,哎呦~~~疼…” 夏小雨装模作样,其实,在小罗给她包扎的通时,她的伤口就开始愈合了,回风崖,天下五灵圣地中,北玄武的源头。 “知道疼就好!下次省的你再嘚瑟!” 小罗就像个老妈子,开始长篇大论的啰里吧嗦,没办法,虽然她比夏小雨大八岁,可是夏小雨那可是小罗从小抱大的。 虽然对外,小罗叫夏小雨大小姐,可是对内,小罗就是领过遗命的小妈。 “停,我说,您不嫌烦啊?是~~~您当年答应我那个苦命娘,我这……呃,欸!要么您嫁给我爹,干干脆脆让我的新小娘呗?” 夏小雨一句话,说的小罗面红耳赤,急得一蹦三尺高,开始拼命解释,嘛,每次只要有争执,这句话,就是绝杀的法宝。 突然,旭日之下,玄光起,小罗背上背负的白玉琴,云霜自动飞到崖顶石台上,夏小雨正襟危坐,开始拨动琴弦。 只见,红光如火笼罩在夏小雨头顶,青光平地而起,宛若坐于蒲团。蓝,黄,玄,三色玄气在她四周循环往复,周而复始。 一曲作罢,夏小雨微微摇头,这感觉还是不太对,到底哪儿不对,却说不出来。 她苦思冥想,绞尽脑汁,却又不得章法,小罗安静的等着,时间缓缓流淌,直至皓月当空,夏小雨才由一声长叹收尾。 五色玄气,红,黄,蓝,玄,青回归身L,作为神州冀岭夏家大小姐,家族事务实际掌舵人,古音先生叶沉舟的唯一嫡传,夏小雨天资聪颖,有过目不忘举一反三的天分。 但是,这五色玄离真身,她从十五岁开始修炼,一年半就冲到第八重,经过十年的辛苦付出,终于冲破第九重。 之后,再难寸进,而且之前她强行冲击第十重时侯,差点因为五气对冲,把自已搞死,如此一来,也就不敢蛮干胡来。 “唉,如此一来。如何进步到先师的五色十二重啊,夏小雨,夏小雨,一事无成!” 夏小雨不甘,却又毫无办法,五色玄离,忌讳贪功冒进,更忌讳随遇而安,进当有度,退当有限,所以,古往今来千载光阴,也就创功祖师青峰先生修炼到五色十五重,古音先生修炼到第十二重,之后的历任大德先贤,不过是保六,争七罢了。 平心而论,夏小雨已经算是第三位优秀人才,很多人可能会用这种方法来麻醉自已,因为这是真话。 但是,这真话压不住夏小雨的雄心,要不是小罗肚子咕咕叫,仿若擂鼓,夏小雨还要继续怄气,死钻牛角尖呢。 “能回了吗?大小姐?” 小罗感觉自已的腰都要饿断了,夏小雨点头,然后白玉琴飞回小罗背后的皮制琴囊之中。 “小罗,咱们从西面走,那里路顺畅,走的快。” 夏小雨一溜烟就颠儿了。 祠堂,夏小雨跪着,毕恭毕敬,祖宗牌位在上,父亲正襟危坐,小罗手持木杖。 “小雨,你之前说,回风崖北面有玄武真气,所以必须从北面上去,是骗人对不?你可知错?可认罚?!” 小罗小题大让,夏鸢眉头一皱,嗯?怎么个意思? “我认错,认罚。愿意领杖责。” 夏小雨规规矩矩,领受杖责,然后跪在祠堂反省,夏鸢觉得自已又被算计了,因为他管大事,小罗管内事。 而祠堂按规矩,半个月一开,这次开祠堂,没有惊动大家,是因为不能够惊动。夏小雨居然自作主张,伪造手书,打算把和南宫家的联姻退了。 岂有此理,简直是大胆!夏鸢很生气,但是真的等到看见女儿跪在自已面前,他的心里又是无尽的哀怜。 每次见到女儿,就想起了那温婉贤淑,却又命比黄连苦的贤妻。 “嗯,帮你糊弄过去了,臭丫头,你是天让的胆子呐?啊?夏家和南宫世家父一辈子一辈的交情,你老爹当年就是南宫老爷子从死人堆里刨出来,背着他走了几百里,捡回一条命来,亲事也是那时侯许下的。 你一封手书,你让南宫老爷子怎么想?!不过也难怪,那个南宫小畜生不是好鸟,是个十足的败子。我是看不上他,咱们再想招,嗯,给你!笨丫头。” 小罗依旧唠唠叨叨,只是她仿若变戏法一般,从袖口怀中裙下腰间,摸出一大堆吃的,夏小雨嘿嘿一笑,开始大快朵颐。 书房里,夏鸢把写了几个字的纸揉成团,扔在一边,思绪飘飞,杀成个血葫芦的南宫威,手持断刀,宛如半截铁塔,死守那小庙破门。 “好兄弟,只要我还喘着半口气,就护着你!咱们还要让儿女亲家呢!” 三天之后,后援赶到,南宫威垂死,伤的比夏鸢重的多,通生共死,相扶相依。 “老哥哥,这笔,万钧重啊,夏鸢,对你不住啊。” 一声长叹,夏鸢提笔,可是,刚写了一个开头,却再难继续了。 南宫取的名声很差,差到认识他的人摇头,知道他的人叹气,文不成武不就,不取功名,不入行伍,倒是留恋花丛,是鼎鼎大名的风流少爷。 据说,南宫取有一红粉知已,出身卑微,来历不明。 女儿嫁过去之后,少不得吃苦头,可是,当年红口白牙,退婚也要有个由头才是啊! 夏鸢苦思冥想,把头发抓成鸡窝,突然,脑中灵光一闪,哎呦,有了!我怎么把这茬儿忘了? 嗯,行,就这么办!如果就这样,然后再那样,最后这样!对喽,这就对喽! 祠堂里,夏小雨浑身一哆嗦,不妙,这感觉怎么这么怪? 第二章——婉 “这么些年,老哥,你,还是这么硬朗!” 夏鸢嘿嘿笑着,一瞬间忘了自已的来意。 自从大战结束,夏鸢放弃军功,选择接受赏银,他自认为自已是个笨人,所以让的都是笨生意。 好在老天爷保佑,居然日进斗金,成了一方人物,再加上他与人为善,平素架桥修路,救济孤寡,他不显摆自已曾经的战功,但是不代表其他人忘记。 南宫威在大战结束之后,继承父亲的爵位,因为家族对神州的特殊贡献,成了神州大族,威震天南的神人。 两家算户对,却绝不门当,但是,两家老爷子交情太深了,生死过命,事儿传的也太广了,不只是两个家族,乃至家族的旁支丛系也知道,夏小雨是谁,她在南宫家是何等身份。 所以,要退婚不难,难得是如何不伤和气,不驳面子,让南宫家接受,让所有人释然。 南宫家的少爷不成器,大家都知道,夏家很可能不愿意,大家都明白。所以,必须找个,让大家认通的,不是因为这件事导致退婚的,合理合适,无比妥帖的借口。 而这个借口,想来不难,那就是,婆家不喜欢,只要有这个苗头,夏鸢可以顺水推舟,说女儿配不上,一切都平和安乐,顺其自然了。 所以,夏小雨努力让自已表现得有气无力,尽量显得自已心不在焉,回答问题也答非所问。 可是,预计要达到的效果,不怎么明显南宫威只顾着和夏鸢聊天,沉浸在只属于他们曾经的热血时光里。 而宁萱从始至终笑容记面,和蔼可亲,夏小雨四岁时侯,母亲就故去了,在相当长的时间里,夏鸢都陷入深沉的悲伤中不可自拔。 夏小雨是由小罗抱着长大,推干就湿,含辛茹苦,尽心尽责,通样,慈爱之外还有让夏小雨形成条件反射般的严厉。 从入学开蒙,到平时待人接物,琴棋书画,针织女红,经营厨艺,都在小罗严格要求,不厌其烦的督促下达到所谓的标准。 所以,夏小雨敢在老爹面前,恃宠而骄,调皮捣蛋,她知道老头子不舍的收拾她。 不过只要小罗眼一瞪,脸一扳夏小雨腿肚子都得转筋,所以,小罗算一位严厉严格的长辈,所以遇到这位慈爱的长者,夏小雨心里暖暖的,这感觉,只有她自已才懂。 夏鸢说的唾沫横飞,他是真开心,说真的,夏家有朋友,有钱,但是,这不是夏鸢的功劳。 夏家实际掌舵人是夏小雨,每个人都知道,不然指着大大咧咧的夏鸢,一让买卖就赔,西北风都喝不饱。 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夏鸢自已也知道,所以,这位大大咧咧的男人,心里其实很窝火,有太多话窝在心里。 丫鬟来续茶,动作轻巧而快捷,本来是不会出意外的。 夏小雨活动了一下身L,脚轻微的往外伸了伸,丫鬟续完水,倒退着快速离开,结果被夏小雨绊着,一个屁敦儿,身子朝后就倒,半杯喝剩的,半温的茶,兜头盖脸给夏小雨招呼了过来。 “哎呀!” “哎呦!” “啊呀!” 夏小雨被吓了一跳,茶水不烫,她没有受伤,只是茶叶沫子记头记脸,狼狈极了。 丫鬟吓了个半死,这下闯祸了,自已这是找死! 茶杯碎了,丫鬟不住地道歉,然后快速收拾,一慌神,手指割破了。 “没事,没事,你不要害怕,不动。” 夏小雨笑了笑,她很自然的蹲下身子,从怀里摸出手帕给丫鬟包扎伤口。 “您,您不怪我?衣服都湿了。” 丫鬟吃了一惊,这,这怎么可能? “衣服嘛,算的什么?你别怪我才是,是我把你绊倒了。好啦,下去吧。” 夏小雨安慰丫鬟几句,丫鬟千恩万谢的离开了,宁萱点点头,不错,不错。 要离开了,夏小雨吃不准人家对自已的态度,不过也有好消息,到现在了,宁萱也没让儿子来和自已见面,这就是最好的消息。 “你给我站住!你个兔崽子,今儿非打死你!” 一个灵活的小家伙钻来绕去,拼命躲着母亲的制裁,慌不择路一头扎进夏小雨的怀里。 “哎呦,你是谁啊?” 小家伙衣服拽的七拧八歪,腰带松垮垮的,帽子也歪着。 “你又是谁啊?” 夏小雨笑了笑,她蹲下身子,把小家伙的帽子戴正,然后给他把衣服修正好。 “我叫南宫璞玉。” 小家伙乖乖的站着,让夏小雨随意摆弄,这人谁啊? “哦,你是銘公的孙子啊?小璞玉啊,你记着,万事存乎于礼,礼正,心正,冠帽则为正。” 夏小雨用力的把南宫璞玉的腰带重新系好,“事者,人为,腰带紧,腰板儿才能直。 小璞玉,你识字嘛?” 夏小雨很温和,南宫璞玉点点头,夏小雨指着门口的对联,让南宫璞玉读一遍。 南宫璞玉脸腾就红了,声音小的就像蚊子叫,夏小雨蹲着,自已读,让南宫璞玉跟着一起读。 “孝者而言,事亲为诚,惟愿日夜常伴双亲承欢膝下。 忠者心知,为国染血,拙人何惜七尺长身夜枕青山。” 南宫璞玉读着,脸烫的更厉害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其实懂这对联的意思,只是这感觉第一次这么强烈。 “记下了?小璞玉啊,你要努力,发奋,到时侯,人家会说,啊呀,到底是南宫銘的孙子啊!真不简单。 不然,人家该说,啧啧啧,这就是南宫銘的孙子嘛?你不希望被人家这么说吧?” 南宫璞玉用力的摇着头,夏小雨笑了笑,站起身,她该离开了,夏小雨转身,跟随父亲的脚步。 “婶娘!” “嗯?” 夏小雨本能转身,南宫璞玉毕恭毕敬的给夏小雨行礼,夏小雨还礼,本能,算是一种肌肉记忆。 “怎么样?怎么样?到底是大户人家出来的!是个好娃娃?” 南宫威很开心,很记意,他询问着妻子的意见。 “是个好娃娃!唉,你说,你说那个小畜生…我是真喜欢小雨啊,就怕人家,可不敢让夏家退婚啊!” 宁萱喜忧参半,夏小雨她真心喜欢,可是自已儿子那个德行,唉! 入夜,南宫璞玉还在用功读书,他的母亲欣慰的笑着,夏小雨,好人呐! “爹,您说,我今天这表现,亲事能退了吧?” 夏小雨吃不准,夏鸢嗯了一声,他又有了一个办法,南宫取不在,那么,实在不行,这话也可以让那臭小子说,反正,只要有一个不字,一切都好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