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腹黑奸臣和我一起重生了》 第1章 新婚夜,独守空房 第268章敢问阁下有,何封号? 丁龙惊恐颤抖有跪倒在地有剧烈磕头! “天帅饶命…!” “天帅饶命…!” 此时此刻有这位堂堂百夫长有在陈纵横面前…却仿佛一只蝼蚁般卑微。 “你的命有还不配让我亲自动手。”陈纵横坐在餐桌前有举杯…轻抿一口茶水。 而后有他脚下的皮鞋有再次踩踏在了丁志的脸上。 丁志整个人有躺在地上…脸上承受着皮鞋的碾压有剧痛无比有可他…根本不敢反抗......也无力反抗。 此时此刻有眼看着的自己的侄子…被人如此踩踏…碾压羞辱。 可丁龙有却跪倒在地有根本不敢上前叱喝啊。 眼前这位......可,天帅! 弹指间有能将他丁家消灭数百个来回的恐怖帥尊啊! 而那父亲丁虎有更,匍匐跪在地上有此时连大气都不敢喘息一下有只能任由儿子被人践踏有忍气吞声。 天帅在此有他丁虎…只,区区一介商人......又怎敢造次啊?! “今日有我之目的有本,与你们丁家讲一番道理。”陈纵横眸光平静有环视四周。 “可有你们却非要动武?” 陈纵横坐在餐桌前有缓缓点燃了一根烟。 此时此刻有那丁虎…匍匐在地有整个人…都在颤抖啊。 他懊悔啊。 懊悔方才…为何不问清楚身份......为何不多试探一下? 能是如此身手的年轻人......又怎可能......,凡人呢?! 丁虎做梦都想不到......这个白皙儒雅的青年......竟他妈,四星天帅?! 今日有不仅害了自己丁家有更将大哥丁龙…都给牵连了进去啊! 这丁家有今日要栽啊! “我丁家是错......我丁龙是错......还请天帅责罚!”百夫长丁龙有跪倒在地有猛烈磕头…试图抢先一步认错有让眼前这位年轻的天帅…能够从轻责罚! 主动认错......从轻发落。 这,武营的规章。 可陈纵横有却眸光平静有深邃的吐出一口烟圈。 “武营中人犯错有理应…交给武营去处理。” “你有应当明白我的意思。” 唰~! 听到此话......跪在地上的丁龙有身躯一颤! 这…这,......不打算私了啊! 丁龙此时的面色有变得无比难堪! 他知道......自己的仕途......彻底完了! 丁龙身后......那一百名跪倒在地的战士们…也个个面色煞白有无比难堪! 从今日起有这群战士的仕途......恐怕彻底结束了。 好不容易......征兵选拔......经过铁血磨炼......这才进入武营有成为战士。 可结果有却因为今日一桩私事......而站错了立场。 从今以后有再也没是了任何仕途机会。 “我现在有站在这凡间有那便,凡人。” 陈纵横坐在桌子前有指间......轻轻敲击着桌面。 “既,凡人有那就处理一下凡间之事。” 整个包厢内有所是人…都感到灵魂瑟瑟颤抖有那种惊恐…终生难忘。 一位足以震动整个江南的四星天帅有就坐在眼前…语气责罚有这等感觉…仿佛在面对一尊阎罗! “你这个侄子有还是侄女有你觉得应该如何处理?”陈纵横眸光平静有淡淡盯着丁龙有问道。 这一刻有丁龙的身躯…猛地颤抖! 他…不敢回应啊! 这个问题…要如何回应?? 顶撞天帅......按神州律法......理应有当斩啊! 这有,死罪! 侄子和侄女......乃至他弟弟丁虎......都要死无赦啊! 丁龙跪倒在地有他说不出口......更不敢说出口! 这......今日…乃,他丁家大劫啊! “求…求天帅......饶我丁家一命......赐我丁家一条活路......”丁龙身躯颤抖有对着陈纵横…剧烈磕头求饶! 弟弟丁虎有也紧跟着磕头! 丁家两位兄弟有一文一武有曾经在这座沪海市横着走的两兄弟…此时此刻有跪倒在陈纵横面前有疯狂剧烈磕头! 这一幕画面…简直! 陈纵横坐在那儿有嘴角扬起一抹弧度。 “饶你丁家一命?” “在我…未曾显露金蟒令前有你们......可曾想过…给我活路?” 此言一出有丁龙的身躯一颤有面色难堪有复杂。 的确有在这位四星天帅…未曾显露身份之前…他们丁家有几乎大是杀灭此人有不死不休的架势。 而今有身份骤然变换。 这。 丁龙跪倒在地有身躯颤抖…根本不知道…如何应答。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方才有他丁家气势汹汹......可真的…没打算给这个年轻人活路过。 而今有事态逆转有这个年轻人......也将不给丁家活路啊。 “我丁家…是罪。” 事到临头......丁龙只能…认罪伏法啊。 敢问......敢问阁下......,何封号?”丁龙强忍着内心惊恐有小心翼翼问道。 任何一尊星帥有都是其唯一封号! 封号有即代表…帥名! 而今有丁龙自知......丁家亡矣......他命亡矣...... 他只,有想在死前......知道有面前这尊年仅二十出头的天帅有究竟,何封号?! 自己丁家…,被哪一尊星帅......所灭? 那有也算,死得瞑目了。 陈纵横眸光平静有缓缓抿了一口茶水。 他有并未回答丁龙。 因有他的封号有当世禁忌。 这世间有何人敢提他之封号? 这世间有又是何人......是那资格…能知道他的封号? 但凡有知道他封号之人有几乎…已经…死绝了。 他的封号有代表死亡。 陈纵横衣袖一挥有眸光平静有气场之下有如修罗降世。 “我本姓陈有名纵横。” “我的封号有你…还不配知道。” 轰~!! 当…听到这句话时有丁龙的身躯…猛地一颤!如遭雷击!! 身后有那一百名武营战士们…也齐齐…身躯颤抖?! 至于有一旁的丁虎…已经被吓得面色惨白有直接瘫软在地上! 陈...... 陈…纵横?? 陈纵横!!! 他有,陈纵横?! 数月以来有搅动整片江南沪海…动荡不堪的那个可怕男人......陈纵横?! 丁龙整个人…跪在地上有双膝腥血溢出有瞳孔巨震! 陈......纵横? 他虽身在武营有但却也知晓凡间之事。 陈纵横此名有搅动江南巨乱......一人之力有屠戮整个百年黄家有几乎震动全江南。 可…所是人有包括此时的丁龙......根本想不到。 原来有那个屠灭百年黄家的恐怖青年有陈纵横......他有竟有竟,四星天帅??! 陈纵横......原来…,天帅! 丁龙跪在地上有灵魂都被震慑的瑟瑟颤抖。 原来,天帅...... 原来,天帅!! 难怪...... 难怪黄家被灭啊!! 纵使......百年黄家有那又如何? 在四颗璀璨星辰的天帅面前......这黄家......又算得了什么??! 第2章 婆婆小姑一锅端了! 两人吃完面,赵嬷嬷便来了。 元稚和她寒暄几句,一起去到正厅。 里面已经围坐了不少人,见到元稚几人过来,瞬间收了声。上首的萧夫人神色一凛,视线越过年轻女子,落在她身侧的长者身上。 元稚察觉对方目光有异,头微微偏向赵嬷嬷。 难道这人和赵嬷嬷有私怨? 若真是这样,萧纵岂不害惨了她! 赵嬷嬷正欲提醒面前的就是萧夫人,元稚已盈盈下拜,“婆母。” 萧夫人没让她起身,而是给身边的嬷嬷使了个眼色,对方领会,悄悄退了出去。 左边下首玉团似的小男孩肚子咕噜一声,伸手去够盘子里的糕点,被母亲一掌拍掉。男孩泪眼汪汪,刚要嚎啕,其母眼疾手快又捂住他的嘴。 “呜呜呜。” 元稚身形微晃,赵嬷嬷扶了她一把,目光移向萧夫人。 “夫人,时辰不早了,我看小少爷和小姐们都饿了,等新媳妇敬完茶,放大家去用饭吧。” “嗯。” 萧夫人冷淡应了一声,随即有丫鬟端着放了茶盏的托盘过来。 元稚摸了摸杯壁,温的? 还以为要放滚烫的热水呢! 她狐疑地奉了茶,又在赵嬷嬷的介绍下,跟叔母、嫂嫂和小姑们见礼。 萧老爷子因从龙之功获封庆阳侯,膝下三儿一女,长女萧音嫁入长平侯府,老爷子去世后,长子萧驰袭爵。 萧驰发妻早逝,只有萧建业一个儿子,刚才抱小男孩的女人,就是萧建业的妻子顾氏。 萧纵的父亲萧骋行二,曾任荆州参政,娶太子府詹事之女秦珍为妻,是为如今的萧夫人。萧夫人生两子一女,长子萧纵、次子萧绅、幺女萧绒。 三房萧驭不在朝为官,平时闲云野鹤,四处游历,钱不花完不归家。家中一应事务,皆由长他八岁的表姐周氏主持。 元稚刚要跟赵氏的三个女儿行平辈礼,萧夫人出言阻止:“她们就不必拜了。” 几个女孩脸色难看。 元稚疑惑地望向赵嬷嬷,对方冲她闭了下眼,示意她听从萧夫人安排。 此时,方才离开的嬷嬷去而复返,手中也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是一条白绸。 元稚认出这是床上的喜帕,心想,该来的还是来了。 秦氏指着喜帕,怒道:“这是怎么回事?” 元稚丝毫不慌,“夫君昨夜忙于公务,未在卧房安歇。” “从云没在房中休息,你怎会知道他要出远门,一大早让厨房准备东西?我看是你成婚前失贞于人,设计我儿娶你,婚后才百般讨好!” 赵嬷嬷轻声道:“从云是少爷的表字。” 元稚颔首,“夫君昨日揭了盖头便离开了,松风院上下都可以作证。外出公干一事,是我今早去寻夫君,正赶上陛下召他进宫,故而猜测。” “还是说,婆母觉得自己儿子外强中干,和儿媳圆房,连一刻钟都用不了?” 秦氏没想到她竟将床帷之事大喇喇说出来,噎的哑口无言。 顾氏看元稚不肯善罢甘休,默默捂上儿子的耳朵。 赵氏眼观鼻,鼻观心,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三个女儿同她一样,乐的看好戏。 只有萧绒和母亲统一战线,为兄长打抱不平。 “妾生的贱种,果然没有教养,婚前就跟人私通,哥哥娶了你,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绒妹倒是有教养,我在这站了半天,没听你叫一声嫂子便罢了。你一口一个贱种,一口一个私通,可知依大祈律法,对亲友不敬,出言污蔑的,要受何等刑罚?” 萧绒后退一步,“你、你胡说,我从未听过……” “没听过?”元稚步步逼近,“那我告诉你,官府对待如小姑这般出言不逊之人,会用宽如掌心的竹板,不停掌你的嘴。直打的你面部青紫肿胀,口齿流涎,连认错都发不出声来。” “小姑将门之后,骨头自然比寻常女儿家硬些,五十下,应该不成问题吧?” 萧绒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她还没嫁人,真受了此刑,日后哪有人敢娶她! “我……我不是……娘……娘你救救我。” 秦氏没顾上爱女,反而探究地盯着元稚。 此类刑罚由先帝爷的皇后所创,为的是惩戒宫人和嫔妃,一度在民间流行。当今天子即位,这类刑罚便不常用了,元稚一个闺阁女儿,怎会知道这个? 元稚目光和善,继续输出:“别喊了,婆母自身难保,怎么救你?” 秦氏冷哼:“你还敢状告婆母不成?” “有何不敢,天子犯法,尚与庶民同罪,何况婆母?您说我算计夫君,不仅侮辱了我,更辱没了您的儿子。夫君官居三品,掌缉捕刑狱诸事,我若真做了这事,他会留我性命?” 元稚笑得意味深长,“早听闻婆母宠爱幼子,苛待长子,今日磋磨我,该不会是不敢跟夫君甩脸子,所以迁怒我吧?” 秦氏恼羞成怒,“放肆!反了,简直反了,来人,上家法!我今日非要教训这个不敬婆母的恶媳!” 落梅没拦住元稚,见秦氏要动真格,忙跪下祈求:“夫人,我家小姐年轻气盛,出言无状,您饶过她这一回吧!” 元稚搀起落梅,“不必跪,她不敢对我怎么样。” 秦氏愤而拍桌,“我还教训不了你!” “大祈律法,妇人之罪,淫罪为首,可不报有司,施以私刑。除此之外,皆要禀呈官府。有不报而惩治妇人者,按故意行凶处置,轻则杖击,重则流放。” “你、你——” 秦氏气结,两眼翻白。 一旁的嬷嬷、丫鬟们蜂拥而上,帮她顺气。 过了好一会儿,秦氏缓过来,手指哆嗦,“给我把她关到祠堂,一天不许吃饭!” 赵嬷嬷挡在元稚身前,“夫人要管教儿媳,老婆子本不该说什么,只是大少爷走前交代过,命我护好少夫人。祠堂阴冷潮湿,万一冻坏了少夫人,等大少爷回来,夫人怕也不好交代!” 秦氏捂着胸口,剧烈喘息。 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过,关禁闭又被赵嬷嬷阻止,刚消下去的气血一下子冲到脑顶,话都说不利索。 “出七!全都滚出七!” 第3章 刁难 三人回到松风院,元稚问起三房的事。 赵嬷嬷说:“萧老爷子在时,曾立过一条规矩,萧家子孙不得纳妾。夫人也是看上这一点,当初才嫁给二老爷的。” “可三老爷就不同了,他风流成性,不能纳妾就在外面养女人,谁劝都不听。三夫人也糊涂,竟然帮着外室养女儿。” 元稚讶然,“萧灵、萧微、萧宣谁是外室生的?” “全都是,三夫人没有孩子。” 元稚愣在那,落梅轻笑,将剥好的橘子塞过去。 手心一凉,元稚立马回神,尝了一瓣,很甜。 她将橘子递给赵嬷嬷,想了想说:“婆母不让我跟三姐妹见礼,是不是嫌弃她们的出身?” 赵嬷嬷知道少夫人也不是正室所出,怕她多想,安慰道: “夫人娘家世代为官,又是嫡女,自然傲些。少夫人虽出身不显,但您嫁给大少爷,那也是三品官的家眷,出了府门,谁也不敢低看您。” 元稚笑着摇头,“我不在乎这个,盛京城里一山高过一山,官坐到头,照样有皇亲国戚压着。我还能要求皇子公主高看我不成?” “尊严和脸面是自己挣的,只有自己不看轻自己,别人才不会看轻你。” 赵嬷嬷眼中流露欣赏之色,“怪不得云哥儿对你青睐有加,少夫人的见识,胜过萧府一众女子!” 元稚被夸的不好意思,讪讪一笑:“我大闹一场,还以为嬷嬷会骂我不懂规矩。” “不会。” 赵嬷嬷拍拍她的手背,“夫人治家漏洞百出,我早盼着云哥儿能娶个贤内助,免他后顾之忧。今日见你大杀四方,我心中不知有多欢喜!” 元稚忽的想起秦氏的眼神,试探性问:“说起婆母,她和您,是否有误会?” “这从何说起?我一个下人,怎么会跟主子有误会?” 赵嬷嬷收回手,矢口否认。 元稚看出她不想说,不再询问,两人坐着喝了一盏茶,赵嬷嬷便离开了。 临近晌午,元稚困意来袭,跟落梅说:“饭送到了你先吃,我睡一会儿。” 落梅应下。 正午日头温暖,阳光透过纱窗,笼在元稚堆叠的衣裙上。 她半趴着,白皙的小脸因睡姿挤压成面团,吐息幽幽,一梦酣甜。 醒来已是下午,元稚伸了个懒腰,扬声道:“落梅,我饿了。” 落梅从外间走进来,将一碟橘子放到她面前,为难道: “夫人说您忤逆婆母,不准厨房给松风院送饭,要不,您先拿这个垫垫。” 元稚听完,火气噌一下窜起来。 “松风院上下都没吃?” “嗯。” “呵!” 元稚气笑了,她和落梅早上吃了汤面,松风院众人却饿着肚子当了一天差,换谁都得骂娘! 秦氏这是打定主意,要让她众叛亲离,孤立无援! “落梅,传我的话,让大家先回去休息。” “是。” 元稚从箱底拿出一张银票和几两碎银,交给回来的落梅。 “银票拿去街上买点酒肉,碎银……算了,我跟你一起去。” 元稚又拿了一张银票,跟落梅急匆匆往外走。 门房见到她急忙行礼,“少夫人要出去?” “这不马上要回门了嘛,上街买点东西。本来夫君就去不了,礼物再不齐全,世人该说萧家人不知礼数了!” 门房本想拿夫人压她一头,谁知少夫人棋高一着。 他不放行,那就是任世人戳萧家人脊梁骨,罪过大了! “少夫人言重了,您请,您请!” 俩人一走,门房赶紧跑去通知夫人。 元稚和落梅兵分两路,落梅去买吃的,元稚去买回门宴要带的礼品。 一个时辰后,二人方归。 秦氏带着萧绒和一帮仆妇堵在前院。 那么多东西,元稚和她的丫鬟可提不动,定是由店中小厮送回来。届时逮住一个,说元稚不安于室,跟外男苟且,还愁儿子不休了她?! 秦氏计划的天衣无缝,却不知元稚用碎银买通了后门看守,等秦氏反应过来,小厮早卸完货走了。 秦氏铩羽而归,松风院众人关上院门,开始大吃大喝。 落梅被元稚赋予重任,几杯薄酒下肚,很快跟丫鬟仆从们打成一片。 谁擅长什么,家中几口人,被她摸了个门儿清。 回门之日,清晨。 厨房依旧没送饭过来,好在昨日买的吃食多,扛两天不成问题。 现下看来,萧纵一日不归,秦氏就要欺压松风院一日。 倘若他时时外出,松风院岂不是要饿死? 钱财嫁妆都有定数,终有花完的一天,元稚不想坐吃山空,更不愿坐以待毙,她需要一个契机。 一个夺掌家之权的契机! * 元府悬灯结彩,鼓乐齐鸣,全家人齐聚正堂,静候指挥使及其夫人到来。 好事的街坊邻里站在墙根底下,伸长脖子望向巷尾。 “五姑娘一个妾生的丫头,能被三品大员看上,还娶作正室,真是好命。” “话虽如此,但你看五姑娘那模样,哪有半分主母的样子?分明就是个魅惑勾人的小妾!要不是萧家有祖训,她能当大少夫人?” “小声点,被指挥使听见,你小命别要了。” 车架抵达元府门前,落梅扶着小姐下了车,听见人群里窃窃私语,一个眼刀飞过去。 众人噤声,元稚带着仆从们往里走。 她穿了件石榴红凤鸟纹织金长裙,身姿袅娜,肌光赛雪,一颦一笑间,恍若姑射神人。 刚才贬损元稚的男人两眼放光,“真美啊!” “美也不是你的!” “嘁,得不到还不能看看了?怎么不见萧指挥使,回门宴,夫君不跟着说不过去吧!” 元父跟男人有相同的疑问,元稚答说:“夫君外出办差,不在城中。” 元璞不悦,“连回门宴都顾不上,什么差事这么要紧?” 他身为户部主事,六品大员,消息也算灵通。没听说京畿州县有大事发生,需要出动豹韬卫。 四姑娘元莹款款走过来,“我看是五妹一过门就失了宠,妹夫不愿陪你回来,什么办差,不过是你挽尊找的借口罢了!” 元稚微笑,“好生奇怪,四姐一个未嫁女,竟对我夫家和郎婿这般了解。莫不是心悦我夫君,才时时关注?” 第4章 以牙还牙 al一个冥纸女人,已经够恐怖了,林辰都要有心理阴影。 现在倒好,一过来,直接看到铺满整个视野的冥纸女人,脑袋都要炸。 林辰呼吸都停止了。 花巡躲在林辰身后,瑟瑟发抖,抓着林辰的胳膊不放。 林辰深吸一口气,平复震动的心绪,不管多诡异,还是要面对的,再如何不祥,总也比不上苏晗薇的天地不葬! “奇怪,虽然这些冥纸女人也是阴气逼人,但与之前那个并不相同,似乎,只是冥纸人!”林辰眸光闪动。 他往前走去。 花巡不愿走,但被他拖着,只能往前。 “果然,与之前的不同,这些,只是用来陪葬的纸人”,林辰观察四周,确信这些纸人并没有之前那个的力量。 只是已经常年在这古墓中,沾染了阴气,所以阴气森森。 不过被如此多的纸人环绕,还是让人心中发毛,不祥的感觉挥之不去。 “从乱古时代一直留存至今的古墓,葬下的,必然是强者,为什么要用这么多的纸人陪葬?”林辰心中疑惑。 白书点点头,也是有此疑问,毕竟寻常来说,纸人这种东西,只有平常百姓家才会使用。 而且,多半不是拿来陪葬的,而是祭奠扫墓之时,烧给已逝之人。 林辰带着疑惑,往前走。 冥纸女人分列道路两边,每一个,都如同下人丫鬟一般,呈现行礼的姿态。 而更前方,冥纸女人更是跪伏下来,在臣服。 “给人的感觉真是不好,这建造这古墓的人到底想做什么?”林辰皱眉,感觉浑身不自在,很不舒服。 他隐隐觉得,这些纸人并没有那么简单。 不是单单用纸扎成的。 但不管怎么样,先往前走再说! 一路往前,走了大约三百米,道路的尽头出现了一个通天的石柱,柱体漆黑,但表面却给人一种粘稠的感觉。 像是没有干涸的血流淌其上。 而在这石柱之中,有一扇玉门,是由一整块的玉石雕刻而成,极为珍贵难寻。 “东海鲸白玉!”白书低呼一声,随即连忙解释道:“东海鲸白玉是东海霸主白鲸一族鲸落之后,凝聚而成的一种玉石,如山岳般大小的白鲸死亡之后,也只能凝聚出磨盘大小的玉石。” “眼前这扇玉门,如此巨大,恐怕是白鲸之中的王者鲸落才能形成!” 林辰惊讶,没想到一扇玉门竟然有如此来历! “这东西有什么用?”林辰问道。 “保鲜”,白书道,随即又补充一句,“也可以保存尸体,让尸体不朽不坏。” 林辰神色一动。 这么看来,这白鲸玉门之后,就是这乱古阴阳墓的主墓室了! 当下林辰深吸一口气,双手搭在门扇上,缓缓用力。 好重! 这玉门简直比连绵山岳还要重! 这是一整头白鲸的精华都集中于此了吗? 林辰轻哼一声,身上气血开始爆涌起来,狂暴无比的力量将空间直接震碎,虚空裂缝如网一般铺开。 林辰此刻,乃是二星武圣,肉身之强,更是寻常二星武圣完全无法相比。 狂猛的肉身之力,全部涌向那玉门,林辰身上的青筋都开始凸起,力量一波波的震开,地面瞬间碎裂,碎块与尘土一起往外推去! “还不动?偏要你动!”林辰冷哼,背后白骨神魔出现,看上去要比厉鬼更为可怕。 他如林辰一般,双手抵门板之上,普一用力,虚空便是炸开。 而玉门,终于开始动了,被一点点的推开。 哗啦啦。 玉门被推开的刹那,便有水流声响起,大量的水流从门内涌出。 只是,带着粘稠,以及,一种恶臭! 血腥味。 就好像是大量的鲜血储存了无尽岁月,但却不允许它腐坏,反而成了恶臭的污水。 林辰眉头微皱,这涌出来的水皆是血水,可惜,已经没有半点鲜红之色,而是暗黑色。 外面石柱上那些粘稠的感觉,只怕就是这些血水无尽岁月以来,渗透而出的部分吧。 花巡在一边已经吐了出来,这太恶心了,恶臭更是让她难忍。 林辰沉默不语,也没有进去,而是看着血液不断铺开,浸湿了纸人的脚。 然后,不断往上,渗透了纸人半身。 这些纸人,宛如盛开在地狱的彼岸花,全部成了暗红色,看上去,就像是索命的厉鬼,在往外爬,无比的瘆人! 直到血水停止流动,林辰才踏血往前,走入玉门之后。 玉门后,是一个圆柱形的墓室,规模依旧宏大,四周的墙壁上,则是持剑武者的雕像。 两边各一个,非常巨大,有顶天立地之感。 一个是横剑,一个则是竖剑。 威武不凡极盛! “不像是之前壁刻上的人”,林辰低语。 而目光落向前方,有许多雕像矗立,每一个都不同,虽只是寻常石料雕刻而成,但给人的感觉,却依旧可怕!。 仿佛一个个都还活着,是蛰伏于此! 看起来,应该是按照曾经存在之人雕刻的。 林辰保持谨慎,缓慢走到一座雕像之下,仔细看去,发现雕像下面有一块石碑,刻着文字。 “乱古时代的古文吗?”林辰皱了皱眉。 这个他可看不懂。 好在,他身边有一个翻译。 白书蹲在石碑前,将上面的文字读了出来。 “吾儿十六,初次入世,于潜藏江畔遭遇戮剑士,血战一日,破境一重,越境一十二,胜之!” “这就是碑上文字的意思?”林辰惊讶。 “嗯,看起来,这雕像就是上面所说的那位戮剑士”,白书道:“戮剑士,在相关古籍之中的确有记载,乃是修炼杀戮剑道的剑修,每一个,都极为危险,这人十六岁便能战胜戮剑士,不简单!” 林辰点点头,而且,这不仅仅是战胜而已,按照上面所说,乃是于战斗之中突破境界,并且,跨越十二个小境界,战胜了对手。 “不比我弱多少”,林辰摸了摸下巴。 白书翻了个白眼,随即转头看向地上这密密麻麻的雕像,“这里这么多雕像,该不会每一个都是这墓主击败过的对手吧!” “有可能,而且看样子,这里的一切布置,都是墓主的母亲所为,白发人送黑发人,还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啊”,林辰叹了口气。 继续往前走,果然每一座雕像下面都有一块石碑,碑文与之前类似,记载了墓主的战绩。 “吾儿十九,入神藏,前往狂雪惊天谷挑战谷主独孤雪,一剑败之!” “吾儿二十三,登神藏之巅,寻当世问神之下第一人试剑,横剑如天壁,竖剑无可挡,吾儿登临半步问神,横竖剑遂大成!” “吾儿……” 一路走下去,越是往里走,雕像的身份就越是可怕,直至林辰能够看到一口棺椁在前,最后几个雕像,来历则是无比吓人! “问神八的强者吗?!”林辰忍不住倒吸一口气。 也就是说,这墓主的境界,起码超过问神境八重! 当真恐怖! 林辰虽时常听白书提起一些绝世人物,至强者,甚至是可以与神明搏杀的存在。 但那些只存在于故事中。 却根本接触不到。 而现在,林辰算是第一次,真正在现实世界里,与如此强大的存在产生交集。 即便对方已经死了,早已在历史长河中成为一抔黄土。 “与星空之下战三天三夜,最终横竖二剑将星光都盖了下去,该是何等壮观的景象!” “而那时,他才四百岁!”林辰惊叹着,心生向往。 只是他隐隐又有些奇怪。 不知为何,这最后几座雕像,虽然来历恐怖,但给林辰的压迫感,反而不如之前的。 并没有那种压在心头的威压。 林辰压住心中疑惑,走向最后一座雕像。 这座雕像,与在场的都不同,是所有雕像之中唯一一个跪着的。 林辰突然知道此人是谁了。 “吾儿年过五百,横竖剑臻至巅峰,传承宿命,应有一战,遂于当年九月初九,于东海一线天石涯,约战轻剑传人!” “吾儿天纵之才,将来神国可期,战胜那轻剑,结束两大道统数万年的恩怨,是吾儿剑道最后一步!” “可恨,轻剑传人阴险狡诈,竟以一贱人破吾儿无敌道心,那一战,吾儿输了半剑,从此一蹶不振,我横竖剑传承,自此没落,可恨,恨极!” 即便林辰看不懂上面的文字,但从字里行间,依旧可以感受到那位母亲的愤怒与不甘! “唉,挺可怜的”,白书叹了口气。 只是林辰,却是脸色凝重,他轻哼一声,道:“怕没有那么简单。” 林辰面无表情,走到那口棺椁之前。 棺椁很大,通体洁白,是与之前的玉门一样,用东海鲸白玉制作而成,不过与之不同的是,在棺盖上面,有一道道血色的神秘符文绘制着。 鲜红的颜色,被白玉衬托着,更为妖异,就好像有鲜血在其中流动一般! 过了万古岁月,竟然还能这般鲜活? 林辰看着,恍惚间,竟然看到了无数厉鬼从血浆之中扑出来,在哀嚎,疯狂的将手抓向他,要将他都撕扯进去一般! 这是什么! 林辰脸色一白,忍不住退后几步。 这几笔血色符文,太过诡异了! “这是……”白书脸色一变,“这是转生符,她想做什么!” 白书忍不住惊呼一声,这东西,乃是极为邪恶的符文,早被禁止了,只有最为邪恶的鬼道,才会使用这种法门! “转生符!”林辰闻言,忍不住道:“听这名字,难道是想要让死去之人转死为生?!” “是的”,白书脸色难看。 “但这世上,哪有人死了还能活过来,为了一己私利,要残杀多少无辜之人?!” 白书愤怒。 她知道转生符运转的条件,那是要用无数人的性命作为代价的。 白书突然懂了这个墓地的设置。 “转生符,东海鲸白玉,阴阳池……这个女人不是什么悲伤的慈母,根本就是恶魔!”白书咬牙道。 林辰呼出一口气,绕着棺椁走动,随即,他在棺椁之后,看到了另一个棺椁。 还有一个? 林辰心头一惊,这里到底葬了几个人? 这口棺椁与之前那口相同,并且在棺盖上,同样有血色的符文,不过符文是不同的。 “白书,这道符文又是什么?”林辰连忙问道。 白书呆了一会儿,才有些不敢置信的道:“永生符……” 永生符? 还有如此符文? 听着就逆天了! 白书眉头深皱,好一会儿才道:“永生符不至于永生,但,如果将足够多的性命填进去,的确可以延长寿命。” “只是,在墓地里使用永生符,意义何在?” 死人还能永生不成! 白书不明白。 而林辰,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道:“如果不是死人呢?” 白书闻言,猛地看向林辰,即便她现在是剑灵,却一样有种寒毛直竖的感觉! 不是死人? 难道将活人装进这棺椁中不成! 白书心头震动,她突然再度看向之前那口棺椁,“转生符,永生符……疯了吗!” “那里有块石碑”,林辰道。 当下走到第二口棺椁之前,看向那块石碑。 “贱人,若没有你,吾儿怎么会败,我那傻孩子,不听我的劝告,执意要与你这样的贱人在一起,伤我的心,可恨,实在是可恨!” “吾儿败了,你就是罪魁祸首之一,我作为母亲,怎能看自己的孩子受如此委屈,我必须要你陪葬,我要你永生永世,都陪着吾儿!” “竟然是那个女人!”林辰都有些浑身不自在。 墓主的娘是不是疯了。 手段如此残忍! “她将这个女人活埋了”,林辰深吸一口气,有种寒意缭绕心头。 “不止是这个女人”,白书却道。 林辰一怔,随即想通了什么,连忙往回走去。 “哎,你等等,不要走这么快!”花巡连忙跟上去,她是害怕极了。 而林辰来到一座雕像前,万分一在手,一剑将雕像斩开! 粘稠的血液流下,有一个球状物,骨碌碌的转着,滚落了下来。 人头! 早已腐烂,看不清样子的人头! “啊!”花巡尖叫一声,躲在林辰背后。 林辰脸色难看,又斩开了一座雕像,还是一样的,里面滚下一个人头来。 这是雕像所对应的人,墓主一生走来,曾经战胜过的强者! 他们有的人,是邪魔,被墓主诛杀,但有的人,却是正道中人,与墓主也不过是比武切磋! 其中一些,更是与墓主成为了朋友,知己,兄弟! 结果,他们竟然全都被杀死了,被埋在雕像里,在这里陪葬!! 林辰咬咬牙,往外跑去,来到了外面看着满目的冥纸女人。 它们被染红了半身,此刻在血海中,以奴婢的姿态,向着墓室行礼。 林辰沉默的走到一个纸人面前,他手指如剑,切开了纸人,而在纸人体内,是一颗腐坏的心脏! “呕”,花巡在一边干呕起来。 而林辰感觉一阵头皮发麻。 这一眼看过去数不尽的冥纸人,竟然,都代表了一个个活生生的女子! 墓主的母亲,竟然残忍到这种地步,将鲜活的生命直接抹杀,用她们的心脏,制作纸人,用来陪葬! 可笑林辰之前还有一瞬间的念头,可怜天下父母心。 狗屁! “她们太可怜了,仅仅因为别人的死,就要搭上性命,连入土为安都做不到,竟被扎成了纸人!”白书无比愤慨与难受。 “魔鬼一个,还痴心妄想自己的孩子可以活过来吗!”林辰寒声道。 那墓室中,那么多的血水,恐怕也是用无数无辜的生命为代价! 为了一己私欲,杀了如此多的人。 可曾想过,这些人也有母亲疼爱,他们凭什么死在这里,为这么一个可笑的理由! 林辰眼中杀意涌动。 突然间,林辰万分一在手,剑气冲霄而起。 在道路尽头,无数纸人之间,一个纸人缓缓走来。 是之前那个强大的冥纸女人。 林辰一剑指向她,淡漠道:“你又是谁,又以什么理由守在此地,逼着所有人陪葬!” 冥纸女人不知道有没有完整的意识,她明显的呆了一下,呢喃着:“陪葬,小姐……小姐要我在这里陪葬……” “那个女人……她,她要出来,小姐说过,不能让她出来。” 好似梦呓一般的呢喃,冥纸女人径直往前走,她并没有对林辰出手的意思。 林辰眉头紧皱,犹豫再三,将路让开。 他想看看这个冥纸女人到底想做什么。 冥纸女人踏着血液往前,她走进了玉门,穿过雕像,来到了棺椁之前。 她呆了一下,然后跪在地上行礼。 紧接着,她走向第二个棺椁。 “想,想出来……不许,小姐吩咐过我……要我好好看着……不能让你出来……” 冥纸女人艰难的发出一个个音节。 “她,他到底在说什么,谁要出来?”花巡惊恐的问道。 林辰也是紧紧的盯着,他们推断那棺椁之中的女子,是被活埋进来的,而受永生符的影响,她,甚至可能未死! 无法想象,一个人在黑暗的棺材里,在不见天日的墓室中,被活埋了无尽岁月该是怎样的感受。 这比杀了她还要残忍。 “咚!” 一道声音响起。 林辰精神一震! 这声音,是从第二个棺椁里传来了,有人在里面,敲着棺盖!! 第5章 陛下才是重生者? 落梅见元稚猛然起身,惊道:“小姐?” 元稚抬手,示意她别声张。 “找把剪刀来。” 落梅愣愣点头,到外间针线盒里取了剪刀,递给小姐。 元稚沿线剪开枕头,从荞麦皮中翻出一枚莹润细腻的玉佩。 玉佩质地上乘,雕刻精美,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妾室能拥有的。 阿娘说过,她是硕州人,父母早亡,家境艰难。载元年硕州水患,她结识了来赈灾的父亲,二人定情,私定终身。 玉佩不可能是阿娘的传家宝,如果是父亲送的,也没必要藏起来。 阿娘秉性纯良,断不可能偷盗他人财物,那么这个东西,阿娘从何处得来?又为何缝在枕头里,不愿让人瞧见? 落梅攥着玉佩陷入沉思,极有眼力见儿地取来针线盒,将枕头恢复原状。 元稚收好玉佩,落梅掏出怀里皱巴巴的纸钱,“小姐要不问问姨娘?” 元稚破涕而笑,“你还带了这个?走吧,去外面烧了。” 元稚拿火折子点燃纸钱,放进铜盆之中。 落梅在一旁怂恿,“小姐,问话呀!” “不问了,有了线索就能查,我不想阿娘在那边,还要为我奔忙。” 两人完事走出院门,正碰上闻着烟味来巡查的下人,对方嘴唇动了动,终归没开口。 深宅大院里,妾室死去是不允许祭拜的,不过元稚已然外嫁,又是高嫁,元家人知道,也不能拿她怎么样。 用完午饭,元稚一行人打道回府。 车轮辘辘滚过地面,落梅给小姐奉上茶,将憋了半天的疑问说出来。 “老爷不满姑爷没来回门宴,小姐为何不直接说姑爷奉了皇命,反而跟大夫人和四小姐其争执?老爷素来偏袒她们母女,就算有错,也不会重罚她俩。” 元稚呷了一口茶,眼尾上挑。 “夫君此行去往何处,去多久,连我都不曾透露半分。万一此事涉及机密,我直接说出来,恐坏了他的事。” “回门宴,夫君却没出现,外人看来是我不受宠。而父亲浸淫官场多年,瞒不过他的眼睛。他若回过头来调查,被陛下发觉他窥探上意,那就是抄家灭门的大罪!” “小姐为了元家尽心尽力,他们也不会念您的好!”落梅话锋一转,“您还是多在姑爷身上花些心思,届时荣华富贵享用不尽,不比喂白眼狼强?” 元稚笑说:“有道理。” 不过,萧纵此人软硬不吃,难啃的很,她总不能扮作他的小青梅,引诱他上钩吧? 想起那个木头美人,元稚一脸生无可恋,她想借鉴都无从下手! * 傍晚,荆州城外。 浓云翻腾,狂风大作。 沙砾尘土齐飞,迷的人睁不开眼。 萧纵抽出桶中的签子,指端微微颤抖。 他定了定神,施加两分力道,那根于他而言重如泰山的签子,竟轻飘飘扔了出去。 “斩!” 一声令下,数千囚犯身首分离。 萧纵扶着条案颤巍巍站起身,放眼望去,尽是尸山血海。 积压两世的仇恨一朝得报,他想要大笑,却发不出一丝声音。只有胸腔中剧烈跳动的心脏,跟他的躯体共振,共赴这场盛大的狂欢。 一声惊雷响彻天地,暴雨兜头而下。 萧纵被淋了满身,秋雨湿冷,他的体温却烫的吓人。流淌于身体里的血液化作烈火,疯狂地撕扯,呼嚎、咆哮…… 脸上雨水泪水纵横,萧纵表情似哭似笑,状若癫狂。 底下人不敢靠近,个个噤若寒蝉。 “啊嚏!” 窦昭自小跟着萧纵,胆子比旁人大些。担心主子淋雨伤了身子,又知道他不听劝,所以刻意弄出点动静提醒。 萧纵闻声,理智渐渐回笼。 他双唇翕动,半晌才吐出两个字。 “回吧。” 到了别院,知府差人过来,称他在家中略备薄酒,为萧纵践行,望他务必赏光。 萧纵没兴致,让窦昭代他参加,自己一个人回了后院。 行至廊下,雨势比在刑场时小了点,他停下脚步,望着一地残花。 前世,他没能手刃仇人,也没能赶上这场雨。 而今,若非这一身的血腥味,萧纵都要以为,一切只是黄粱一梦。 老天垂怜,虽没能让他回到七年前救回父亲,却给了他报仇雪恨的机会。 王惇老贼,身为陛下母舅,却不知为君分忧,反而结党营私,鱼肉百姓。 当年父亲为护一方平安,杀了两个作恶的王氏族人,却被王惇诬陷杀良冒功,以致萧氏全族发配凉州。 后来他救驾有功,萧家冤案平反,陛下想惩治王氏,却碍于太后的面子,数次忍让。直到荆州府衙被烧,王惇公然阻挠陛下新政,引得陛下忌惮。 萧纵记得很清楚,上辈子陛下下旨铲除王氏的那天,就是今生和元稚成亲的这一天。 两次入宫,时间、方式和结果却迥然不同。 前世,他于当晚戌时入宫,后随监察御史同赴荆州。临行前,陛下给了他一道口谕,若遇抵抗,可先斩后奏。 他有心将恶贼除之而后快,御史却横加阻拦,两人争执不下,只好先将王氏族人押送京师。 后因太后求情,陛下对王氏全族从轻发落,王家很快死灰复燃。王惇变本加厉,卖官鬻爵,横行无忌,朝堂上下一片水深火热,终致山河破碎,风雨飘摇。 这一世,他揭了元稚的盖头,便回到书房等待陛下传唤。谁知枯坐一晚,次日凌晨,陛下才宣他进宫。 这次,他连拒绝御史同行的说辞都想好了,陛下却只字未提都察院,甚至赐给他一把尚方宝剑,任他施为。 太反常了! 萧纵的目光穿过雨幕,望向京师方向,心中疑窦丛生。 前世他和元稚几乎死于同一时间,故他重生过来的第一天,怀疑元稚同样死而复生。 那个女人生性冷血,为了晋升不择手段,他忧心元稚揣着两世记忆入宫,湘湘更不是她的对手,所以第一时间就给元家下聘,娶她入门。 人放在眼皮子底下,总不能兴风作浪。 期间,他觉得元稚形迹可疑,屡次试探,想看她是否是为了活命,隐瞒重生一事,然而每次都被她找理由圆了过去。 从如今情形来看,他不禁怀疑,自己是否盯错了人。 会不会,陛下才是那个重生者? 第6章 管家权到手! “夫人!夫人不好了!” 秦氏正在用饭,下人跌跌撞撞冲进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李嬷嬷呵斥:“混账东西!一惊一乍做什么?” 来人“嘭嘭嘭”连磕三个响头,“小的莽撞,请夫人恕罪!” 秦氏漱了口,接过丫鬟手里的花茶。 “说吧,什么事?” “大少爷他、他在荆州大开杀戒,屠戮千余人!消息传回盛京,都察院的御史们纷纷上奏弹劾,要求陛下严惩大少爷!” 荆州? 屠戮千人? 秦氏心里咯噔一下,三魂七魄错了位,“他杀了谁?” “国舅王氏一族!” 茶杯猝然脱手,秦氏发出一声破风箱似的哀鸣,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松风院。 元稚听外面闹哄哄的,打发落梅出去看看。 没一会儿,落梅神色紧张地回来。 “小姐,姑爷在荆州灭了国舅爷一族,萧家要大祸临头了!下人们都在收拾细软跑路,我们怎么办?” 元稚心头骤然一缩,上辈子可没这档子事,不然她不会没有防备。 “元家尚在,我跑不了。”元稚嗓音发颤,“落梅,你走吧。” 落梅态度坚决,“奴婢答应了姨娘,要照顾小姐一辈子,一诺千金,奴婢不能食言!” 元稚眸光闪烁,拉起落梅的手,“好,那咱们共渡难关。” 富贵险中求,她一直想要管家权,或许这次就是契机! “松风院还有值守的人吗?” 落梅道:“陈青和三个护院守着院门,姑爷的两个大丫鬟也还在。” 陈青原是个乞儿,后被萧纵捡回府,教他习武练剑,会些简单的拳脚功夫。 上次宴饮之后,她就向小姐推荐了陈青。 “库房呢?” “奴婢没来得及往后院走。” 元稚冷静道:“你去找陈青,让他和护院别守门了,都去后院守库房。那里面多是御赐的东西,万一被人顺手牵羊流通出去,萧家才真是大祸临头了!” 落梅一脸担忧,“那小姐呢?” 萧府现在乱成一锅粥,保不齐有心怀不轨之人见色起意。 元稚从柜子里拿出两把匕首,自己留了一把,另一把给交给落梅。 天知道,此刻她多庆幸萧纵是个武夫,连卧房里都放兵器! “我们处境一样,无需多言。落梅,保护好自己。” 落梅含泪出去,元稚关好门窗,也出了门。 府中乱成这样,婆母却没出来主持大局,多半出事了。 元稚步履匆忙,来到秦氏的院子,恰巧碰上送大夫出门的李嬷嬷。 “婆母病了?” “少夫人?” 李嬷嬷以为元稚趁乱跑了,没曾想她还在。 大夫拱手,“嬷嬷不必送了,我自己出去就行。” 李嬷嬷下巴轻点,请元稚进了屋。 “大夫说是急火攻心,现下夫人刚醒,小姐和二少爷在陪着。” “二少爷,萧绅?” 说起来,她嫁过来,还没见过萧纵这个弟弟。 “对,二少爷前阵子出门……做生意,听说大少爷的事,连夜赶回来的。” 李嬷嬷中间顿了一下,元稚察觉有猫腻,意味深长道:“小叔和夫君兄弟情深,对婆母更是孝顺恭敬,我自愧不如。” 李嬷嬷嘴角抽了抽,没再多话,带她绕过屏风,对秦氏说:“夫人,少夫人来了。” “婆母。” 元稚欠身行礼,余光扫过一众侍立的人,在一年轻男子身上略作停留。 那人模样跟秦氏有几分相像,长的不错,就是眼睛贼溜溜的,让人很不舒服。 他就是萧绅? “你来干什么?”秦氏有气无力地问。 元稚回答:“陛下没下旨缉拿夫君,萧家未必会倒,儿媳来请婆母出面,稳住人心。” 秦氏咳嗽不止,“从云杀的可是太后母家!咳咳咳,国舅爷死了,太后还在,她会放过萧家吗?旨意不过早晚的事,你,回松风院待着!” 太后会如何,元稚不知,但上辈子她陪伴圣驾时,皇帝曾因国舅阻挠新政大发雷霆。 萧纵奉皇命前往荆州,屠刀直指王氏一族,说不准正是陛下授意。 若皇帝想借萧纵之手除掉心腹大患,最后推萧纵做替罪羊,萧家自然万劫不复。但据她所知,老皇帝虽然心机深沉,还不至于这么不要脸。 “即使是太后,也大不过国法。儿媳在闺阁之时,就听闻王氏一族欺男霸女,无恶不作。陛下派夫君去荆州,不就是为了拔除王家吗?” “你知道什么?”萧绒道:“王家害死了我爹,大哥这么做,不过是替父报仇罢了!” 她说着说着,眼眶泛红,“我明白,大哥隐忍多年,就是为了这一刻。可是娘,我才十五岁,我还不想死!” 秦氏给女儿擦泪,“绒绒别怕,无论到咳咳……到哪里,娘都会陪着你。” 萧纵竟是公报私仇? 元稚惊得定在原地。 不!不对! 萧纵重活一世,有的是时间策划复仇,没必要拿全家性命冒险。 事情尚有转机! “夫君有母亲弟妹,有妻子,为了我们,他也不会无所顾忌。我相信夫君肯定留有后手,此时泄气,为时过早。” 元稚从容道:“婆母若真的起不来床,可以把管家权交给儿媳,我定尽心竭力,代您管好萧家。” 秦氏弹坐而起,“想从库房拿银子跑路?门都没有!你就算是死,也得给我死在萧家!” 元稚反驳,“我的父亲宗族也在盛京,能跑到哪去?婆母若实在不放心,大可以派人盯着我。” 一直未说话的萧绅忽然开口。 “娘,儿子觉得嫂嫂的话在理。旨意未下,咱们先乱了阵脚,传出去岂不让人耻笑!不妨让嫂嫂试一试,您也趁机歇歇,养养身子。” 元稚抬眸,他竟然会为她说话? 萧绅倚着椅背,眼神轻佻地和她对望。 元稚蹙紧眉头,萧绅打的什么鬼主意? 秦氏一向疼爱幼子,萧绅的要求,她无有不从,这次也不例外。 “李嬷嬷,拿账册和印信给她。这阵子你先跟着少夫人,她年纪轻,你在旁多帮衬提点。” “是。” 东西到手,元稚下令关闭府门,召集剩下的人到前院集合。 她让管家从账房支取一千两银子,凡是想走的,每人发二两银子遣散,留下的,每人领五两银子补贴。 怕死的早跑了,剩下的这些,有的忠心耿耿,有的持观望态度,还需一一甄别。 第7章 小叔恶人先告状 丫鬟畏畏缩缩走到跟前。 “少夫人……阿娘最近身体不好,奴婢怕是……不能留下侍奉了。” 元稚眼神无波无澜,“代我向你母亲问好,管家,给她二两银子。” 丫鬟拿钱走人,另一个上前。 “少夫人,奴婢愿意留下。” “小的也愿意留下!” …… 百十号人留下大半,元稚按照他们负责的区域和人数重新排班,忙到晚饭都没顾得上吃。 刚喝了一口水,庆阳侯府着人来报,萧纵已经到鄢州,两日内便可抵京。 都察院上的折子被陛下压了下来,太后以绝食相逼,陛下最重孝道,恐坚持不了多久。 元稚赏了来人五两银子,“替我转告大伯,等夫君回来,我夫妇二人定登门致谢。” 李嬷嬷跟那人一起离开,元稚歪在榻上,思绪杂乱。 萧纵到底怎么想的,生死关头还不上表陈情? 本以为嫁给他能安稳一生,谁知萧家没一个正常人! 作死的夫君、找茬的婆母、毒蛇似的弟弟、刁蛮任性的妹妹,全扎堆了。 元稚暗骂,这一家子,比老皇帝还难伺候! 骂完心里舒坦了,元稚入睡特别快。 落梅拿起薄毯给她盖上,今日着实凶险,还好小姐临危不乱,拿到了管家权。 只愿姑爷能安然度过此劫,和小姐做一对恩爱夫妻,好好过日子。 翌日。 秦氏精神头好了不少,差人唤元稚过来问话,元稚条理清晰,答的滴水不漏。 秦氏挑不出过错,忍不住敲打她,“但有纰漏,家法处置!” 元稚不甘示弱,“大祈律法,婆母又忘了?无妨,夫君书房里正好有一本,待会儿我差人给婆母送过来。您卧病在床,闲来无事翻一翻,权当消遣。” “你!” “婆母别动怒,小心气坏身子,儿媳这便告退。” 元稚刚出来,见李嬷嬷拉着落梅往后花园去了,她喊了两声,俩人没听见,只得跟上去。 园中假山林立,小径交错,跟迷宫似的。 二人转眼没了影儿,她初次来,很快迷失方向。 俶而,身后响起脚步声,元稚猛地回头。 “小叔?” “嫂嫂。” 元稚神情戒备,她刚迷路,萧绅就找过来,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萧绅上前一步,“嫂嫂迷路了?” “是啊,烦请小叔带路,我要回松风院。” “乐意之至。” 萧绅继续靠近,如羊肠般逼仄狭窄的小道,难容二人并行。 “嫂嫂让一让,出口在你后面。” 元稚侧身,背靠假山,目光灼灼。 “小叔先行。” 萧绅擦着元稚的衣摆过去,元稚刚要跟上,对方乍然回转,大手掐住她的脖子,将人按在假山上。 后背撞上凸起的石块,元稚一声痛呼,被那只手生生卡在喉咙里。萧绅另一只手在她身上游移,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电光火石间,她抽出匕首,一下捅进他小腹。 萧绅手上一松,捂着肚子后退。 “贱人,敢暗算我!” “小叔再敢动手动脚,下一刀,我可不敢保证会刺到哪里。” 元稚捉着带血的匕首,倒退着往后。走了一段,见萧绅没追上来,她转身就跑。 假山尽头是一丛花圃,元稚匆匆穿过,沿长廊而行,跑到一处三面环水的楼阁。 落梅和李嬷嬷正在里头说话,听见开门声,起身察看。 “小姐。” “少夫人。” 元稚点头示意,“方才见你俩说的起劲,我在后面喊了好几声,你们都没听见。” 李嬷嬷赶忙赔罪:“少夫人见谅,我以为您还得在里面待一会儿,就拉着落梅姑娘来看看地方。” “看地方?” 落梅给元稚解惑,“五日后便是重阳,少不了要登高祭祖、宴请亲朋。萧府最近处于风口浪尖之上,不宜张扬。” “李嬷嬷的意思是,水榭地势高,爬到顶权当登高了。届时在楼上摆上宴席,一家人热热闹闹过个节也挺好。” 元稚拍了下额头,“我竟给忘了,多谢嬷嬷替我想着。” “少夫人不必客气。”李嬷嬷道:“您要是觉得可行,我就让底下人去办了。” 元稚扫了一圈,满意地点点头,“行,那这事我就交给嬷嬷了。嘱咐他们在水边多点几盏灯,挑几个水性好的下人守在一旁,以防有人失足落水。” 李嬷嬷领命退下。 元稚紧绷的身子倏的软下来,手掌压在桌面,重重吐出一口浊气。 “小姐?” 落梅伸手去扶,指尖碰到元稚的衣袖,她“咦”了一声,“袖子怎么湿了?” “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先回去。” 两人回到松风院,元稚将事情原委告诉落梅。 “我在水塘洗刀时弄湿了袖子,还好今日穿的衣裙颜色深,湿了也不明显。” 落梅怒火中烧,“二少爷真不是个东西,连自家嫂嫂都敢调戏!” 元稚从袖袋里掏出印信和账房钥匙,“他的目的应该是这个。” “不对呀!二少爷想要钱,直接找夫人要不就行了,犯得着偷印信和钥匙?” “如果这笔钱数额庞大,且用途不能让婆母知晓呢?” 落梅道:“小姐是觉得二少爷沾染了不良嗜好,要瞒着夫人?” “只是猜测。”元稚思忖片刻,问:“之前给你的匕首还留着吗?” “哦,我放回去了,就在柜子里。” 元稚起身,将匕首拿出来,和自己那把一起,扔进门外的荷花池里。 落梅不解其意,元稚解释:“萧绅大概会去婆母那告我一状,还是尽早消灭证据为好。” 落梅急得跺脚,“小姐早说呀!你交给我,我丢出府外不就好了!” 元稚淡定地笑笑,“别慌,你现在去找陈青,出府打听打听二少爷的事。” “哦,好。” 万一二少爷恶人先告状,找到证据或许能救小姐一命,落梅不敢耽搁,步履匆忙往后院去。 入夜,李嬷嬷带人闯进松风院。 “二少爷告少夫人出手伤人,夫人传您到正堂问话,随我们走一趟吧。” 仆妇们拿着绳子上前,元稚喝道:“退下!” 李嬷嬷道:“少夫人,莫让我等为难。” “真相未明,我还是指挥使夫人,凭她们也配近我的身?前面带路,我随你们去便是!” 第8章 夫君归来,为她撑腰 秦氏高坐明堂,本该苍白的病容,因动怒染上一抹薄红。 小贱人! 敢伤她的绅儿,看她不扒了她的皮! “来人,上家法!” 早就候在一旁的家丁,手持棍棒,立刻上前。 仆妇一脚踢向元稚后膝,元稚没防备,“咚”的一声,双膝重重着地。膝盖疼痛刺骨,她眉头紧蹙,不肯求饶。 “儿媳说过,妇人之罪,除淫罪外,皆不能妄动私刑。婆母想罚我,也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权利!” 萧绅吃喝嫖赌,无不涉猎,素日跟泼皮无赖打交道,谎话张口就来。 “伶牙俐齿的小娘皮!下午在假山后,你说大哥看重公务,胜过你这个妻子。还说大哥不曾与你圆房,深闺寂寞,想与我共赴云雨,这还不叫犯了淫罪?” “我好言相劝,你却怕我泄密,要杀我。还好我命大,逃过一劫。如今面对婆母,你出言顶撞,拒不认错,又是谁给你的胆子,竟狂妄至此!” “一派胡言!” 元稚挣了一下,“我今日未曾见过小叔,那些言论,也并非出自我之口。一切只是小叔的一面之词,你有何证据,证明是我做的?” 萧绅指着伤口,“这就是证据!” “这算什么证据?”元稚冷笑:“若我往自己身上捅一刀,是不是也可以说是小叔所为?” “你!” 萧绅怒不可遏,在堂下暴走,秦氏担心他伤口裂开,让他快些坐下。 “少夫人的话不无道理。”李嬷嬷说:“捉贼捉赃,捉奸捉双。没有凶器,自然不能认定就是少夫人做的。” 此话点醒萧绅,他高声喊道:“娘,我想起来了!她捅我用的匕首,就是父亲给大哥的那对白玉梅花刀!” 秦氏吩咐李嬷嬷,“你去从云卧房找找,看刀还在不在。” 李嬷嬷答:“来时翻过了,不在。不过……” 李嬷嬷看向元稚,对方眼神锐利,仿佛能洞穿人心。她心虚回避,不敢再继续。 秦氏火大:“吞吞吐吐做什么,有话就说!” 李嬷嬷下跪回话:“申时一刻,我和落梅姑娘商量重阳宴一事,在水榭见过少夫人。奴婢想,匕首会不会……被少夫人扔了?” 元稚目光如炬,“婆母,实话跟您说了吧,昨日府中大乱,我房中丢了不少东西。小叔说的什么梅花匕首,约莫也是被手脚不干净的下人偷了去,反正我没见过。” 萧绅狞笑,“别装了,等我找出证据,你就得乖乖认罚!” 萧绅命管家召集护院和家丁过来。 “你们,都给我跳池子里去找,哪怕掘地三尺,也要把匕首给我找出来!” 深秋时节,入夜时分,池水冰冷彻骨,谁愿意下水? 更何况萧家前途未卜,大家本就是为了钱才冒险留下,萧绅不管下人死活,他们也没必要听命于他! 萧绅见众人不动,催促道:“都愣着干嘛,去找啊!” 年长的护院抱拳,“二少爷,恕我等不能从命!说句不好听的,就大少爷犯的事,萧家的好日子也算到头了。旨意一下来,谁是主子,谁是奴才,还真不好说。” “少夫人感恩我等陪萧府同舟共济,发放五两银子作为补贴。而二少爷看不清局势,此刻还在吆五喝六,欺凌下人,想让我们跟你一起诬陷少夫人。对不起,办不到!” 萧绅嗤笑,“说来说去,不就是银子?尔等听着,谁下去找,我给谁十五两白银!” 有人嚷了一声:“先给钱!” “是啊!先给钱!” 元稚言语讥讽:“果然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萧绅可怜巴巴地望向秦氏,“娘。” 秦氏本不想劳师动众,但今天不给元稚一个教训,她难平心中恶气! “李嬷嬷,去取银子。” “是。” 在松风院,李嬷嬷就收缴了元稚的钥匙和印信,秦氏一声令下,她颠颠的就去取钱了。 几个家丁和护院拿到钱,急冲冲奔向花园,捞了将近一个时辰,什么也没捞到。 萧绅面色铁青,“接着找!” 秦氏见元稚气定神闲,心里起疑,怎么不见她那个贴身丫鬟? 难不成,她让丫头回娘家搬救兵去了? 小贱蹄子最擅长颠倒黑白,绝不能让她开口! 不如先将她打个半死,再以勾引小叔的罪名撵出去。亲家知道了,只会觉得是他们女儿的过错,怪不到萧家头上! “绅儿,不必找了,事实已经很清楚了!你申时在假山遇刺,李嬷嬷申时一刻在水榭遇到她,时间间隔这么短,她怎么可能没见过你,定是在撒谎!” “不守妇道,刺伤小叔!”秦氏指挥仆妇和家丁,“给我把她按住了,狠狠地打!” 几人得了命令,不等元稚辩白,就拿破布堵住她的嘴,将人按趴在地。 元稚剧烈挣扎,像只被丢进油锅里的活鱼,依然在反抗、跳跃,不放过任何生还的机会。 拳头粗的棍棒骤然砸下,敲断了鱼儿的脊梁,她呜咽一声,喉间一甜,喷出一口血来。 忽然,身后传来杂乱的脚步声,行刑者还未回头,已被来人踹翻在地。 男子身姿挺拔,乌发玄袍,一双瑞凤眼凌厉地扫过众人。 他侧身站着,更显得轮廓分明,面容俊朗。鼻梁高耸,薄唇紧抿,周身弥漫着杀伐之气,方圆百里,生人勿近。 如此气势,不是萧纵又是谁?! 萧绅看到大哥,方才嚣张的气焰顿时矮了半截,蜷在椅子里不发一言。 秦氏扶着李嬷嬷的手站起身,“从云回来啦!不是说还得一日吗?” 萧纵反问:“娘觉得我回来早了?” “这是什么话?我是关心你!” “关心我?” 萧纵一脚踢开仆妇,“趁我离京,责打我的妻子,是关心我?” 秦氏脾气上来,“你讨的好媳妇!不敬婆母,勾引小叔不成,竟出手伤人!这样的女人,萧家岂能容她?” 元稚吐出布团,拼着最后一丝神志,勾住萧纵的手指。微仰起头,泪眼盈盈道:“夫君,我……没有。” 常年握刀执剑、满是薄茧的手,像是忽的被塞进一团绵软的新雪中,凉津津、冷丝丝…… 那捧新雪,春风化雨般抚慰了他躁动数日的心,荆州刑场中的血腥味,在此刻消散于无形。 或许是太舒服了,他鬼使神差地,回握住她的手。 第9章 感情升温 萧纵单膝着地,半蹲在元稚身侧,伸展手臂,将人拢进怀中。 交握的那只手慢慢松开,女子面上闪过一丝失落,他不经意瞥见,嘴角略弯。 元稚伏在他膝头,正兀自郁闷,颈后忽的一凉,她才知那只手掌并未真的离开,只是换了个地方。 她清晰感知到,男人骨节分明的长指,顺着她的椎骨自上而下,一寸一寸轻按缓揉。 她面红耳热抬起头,萧纵似有感应,给了她答案。 “没伤到骨头。” 元稚:“……” 她想听的不是这个! 萧纵扭头,“窦昭,去请大夫。” “是,主子。” 侍卫走后,萧纵将元稚打横抱起,径直往外走。 “站住!”秦氏喝住他,“你就这么带她走了?” “怎么,娘还没罚够?” 萧纵背对秦氏,声音森冷。 秦氏拍着胸脯,痛心疾首:“你觉得娘做的过分了?她刺伤的可是你弟弟!你不向着自家人就算了,还偏帮外人?” “阿稚是我三媒六聘娶的正妻,是萧家未来的主母,她不是外人。” 萧纵凤眸微敛,“至于二弟,娘不妨问问,他都做过什么?” “你弟弟最是听话,他能做什么出格的事?我看是你被这个狐狸精迷了心智,对我们横挑鼻子竖挑眼的!” 萧纵忍无可忍,“萧成绮,还不滚过来!” 萧绅听到大哥叫他的表字,知道对方真的动怒了,麻溜滚过来,下跪认错一气呵成。 “娘,您别和大哥吵了,是我鬼迷心窍,陷害大嫂,您要罚就罚我吧!” 不开玩笑,大哥要是气极,真把他那些事抖落出来,他有十条命也得被他娘打死! 秦氏只当萧纵为了维护元稚,拉萧绅出来顶罪,哪里肯信。 “绅儿退下,这儿没你的事。” 她喘着粗气,“从云,今日你不休了她,日后也别叫我娘,你看着办吧!” 元稚闻言,身子一哆嗦,害怕被抛弃似的,紧紧环住萧纵的脖子。 萧纵抱着她转身,“儿子休了元稚,娘和我的关系就会缓和吗?不会的。我们母子之间的症结,从来不在于此,娘一直都清楚,不是吗?” 秦氏踉跄一步,他,果然知道了! “你带她走吧。” 秦氏面如死灰,颓唐摆手。 “云哥儿!” “姑爷!” 萧纵正要带元稚离开,赵嬷嬷,落梅和陈青从外面走来。 落梅看到元稚嘴角的血迹,声音带着哭腔,“小姐,他们打你了?” 元稚疼得眼睛都睁不开,不忘安慰她:“只挨了一下,无碍。” 赵嬷嬷心疼不已,“云哥儿,你先带少夫人回去,这里我来解决!” “好。” 落梅担忧小姐伤势,跟着萧纵回了松风院,窦昭请来大夫,她又跑到厨房煎药,片刻不曾停歇。 元稚怕她累坏了,赶她回去休息。 落梅摇头,“那怎么行,我得照顾小姐。” 元稚放下药匙,朝一旁看书的萧纵努努嘴,小声道:“有他在,我没事的。” 落梅了然,捂嘴偷笑,识趣地退下。 趴着喝药太累,元稚哼唧一声,萧纵翻页的手顿住,望向床榻。 “疼了?” 元稚捧着药碗,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 “手酸,背也疼。” 上辈子,两人只要一碰面,哪次不是剑拔弩张,相看两厌。这样鲜活、惹人怜爱的元稚,是萧纵从未见过的。 他一时起了逗弄的心思,幸灾乐祸道:“谁让你把丫鬟赶走的,现在后悔了吧!” “落梅为我忙了一天,也该歇歇了。”她声音柔媚:“现下屋里只有咱们两个,夫君快来帮帮我。” 萧纵放下书,走到床边坐下,接过她手中的药碗,搁在床头小几上,又叠了两个枕头,让她靠着。 “药还喝吗?” 元稚眯着眼,懒懒道:“喝的。” 萧纵看她俨然一副被伺候惯了的样子,疑心又起,舀起一勺汤药送过去,沉声唤道:“娘娘?” 元稚下意识“嗯”了一声,反应到不对,装作被呛到,猛烈咳嗽起来。 萧纵起初以为她是装的,后来看她脸都咳红了,不由抚上她的背,防止她动作太大,扯到身上的伤。 冷汗浸透衣衫,咳嗽又耗尽了力气,元稚气若游丝,只觉浑身上下哪哪都疼。 都说伴君如伴虎,萧指挥使跟陛下比起来,不遑多让! 元稚推开药碗,“不喝了,能帮我拿件干净的寝衣来吗?” 萧纵没说话,到柜子里找了一套雪白里衣,放在床上。 元稚见他要走,委屈道:“稚儿不知做错了什么,还请夫君明示。” 萧纵驻足,“何出此言?” “若我没惹夫君不悦,为何夫君总是避我如蛇蝎,不肯与我亲近?” 萧纵无言以对,聘礼是他下的,人是他亲自娶的,此时若说不喜欢,谁都不会信! 罢了,反正元稚受了伤,今夜不能圆房,他留宿并无不可。 萧纵阖上门,折返回来,“胡说什么,我何曾不肯亲近你?” 元稚本想卖卖惨,让他心存愧疚,打消他的疑虑。谁知对方杀了个回马枪,反将她一军,逼她接着往下演。 她不敢大意,抬手解开衣带,偷瞄他的反应。 萧绅本想避开,想起她的话,终归没舍得让她伤心。此时见元稚停下动作,以为她疼得抬不起胳膊,竟主动帮她褪去衣衫。 衣服滑落的那一刻,元稚侧首回望。 绿鬓如云,面若海棠,美目流眄,宛转多情。春光乍泄处,玉骨冰肌,靡丽妖娆。 房中烛火昏黄,萧纵对着眼前美景,却如隔雾看花,临溪观月般没有真实感。 他讨厌这种虚无缥缈的感觉,就像幼时做梦,面对父亲的死,怎么哀求都无力改变一样。 人死不能复生,天道神佛亦不会有求必应,因果报应何年可至,不如做自己的主宰,生杀予夺,全在己身! 得失又如何,只要他还痛着,便依旧活在这世上! 萧纵伸出手,他要破除迷障,回到他该在的地方。 温热和痛意同时降临,元稚像一只受惊的雀,瑟缩着低鸣。 萧纵瞬时清醒,眸光聚焦,发现自己的手正覆在元稚的患处。 那道红紫瘢痕,在白瓷似的肌理上尤为突兀,他眼中不带任何旖旎情思,指腹蹭了蹭,蜻蜓点水般掠过。 “大夫留了药膏,我去拿过来。” 第10章 萧家转危为安 皇宫,德光殿。 文武分列,群臣稽首。 大祈皇帝李楷一身明黄龙袍,端坐赤金雕龙御座,已过不惑之年的他,双眼鹰视狼顾,野心不减当年。 宦官立于玉阶,高声吟唱:有事早奏,无事退朝—— 都察院御史冯权出列,持朝笏下拜。 “臣要参豹韬卫指挥使萧纵,滥用职权、草菅人命、公报私仇,致国舅爷家眷三百二十七口无辜惨死!” 李楷摩挲着手中的佛珠,“从云,将你搜集的王氏罪证,念给他听。” “微臣领命。” 宦官将奏折送至萧纵面前,对方笑着接过,却并未打开。那道折子萧纵数次修改,方呈到御前,早就记得滚瓜烂熟。 “今年年初,陛下进一步推行公田制,勒令各地田产、户籍必须一一对应。王惇阳奉阴违,放任族人强纳良家女子为妾,并将其父兄强掳府中,改名换姓,充作王家走失族人。” “王氏霸占他们的家宅田产,逼迫他们跟自己的女儿、母亲、儿媳媾和。如此,既能防止他们告密,生下后代,又能为王家分得良田。” “自此,父非父,子非子、妻非妻、媳非媳!荆州多少百姓,被王氏折磨到疯魔。恶贼不除,天理难容!” “王氏男丁确为我所杀,但冯大人说的后宅家眷,并非死于我手。那些都是被掳来的可怜人,我带兵闯进王家后,亲眼目睹她们掐死自己的孩子,而后自戕。” 话落,大殿中仿佛炸开了锅,不敢相信太平盛世有此等悖逆人伦,罪大恶极之事。 “萧大人,可有证据啊?” 萧纵将奏折递过去,“最后一页,有那些女子的血指印。” 冯权挤进人群中,看到了虽已干涸,却依旧触目惊心的血迹,心中大骇。 他这个人向来恩怨分明,整理衣装,朝萧纵作揖。 “在下未明真相,险些诬告萧大人,冯权在此,给您赔罪了!” 萧纵托住他的手臂,“我并未放在心上。” * 日上三竿,元稚幽幽转醒。 见落梅笑得合不拢嘴,她急忙否认:“你别多想,我俩昨晚什么都没干!” “什么呀?奴婢是开心,姑爷和萧家平安无事了!” 元稚纳闷,“夫君还没回来,你怎么知道的?” “大老爷差人过来报信儿了。” 元稚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大伯做事倒是周全,比萧纵这个夫君强多了! 落梅拧干帕子要拿过来,元稚忙道:“别别别,我好多了,可以自己洗。” 元稚趿上鞋子,下床盥洗。 “欸!小心点!” “木头放那边去!” 元稚听见窗外有男人声音,瞪大眼睛,“外面干嘛呢?” 落梅悄声道:“大丫鬟谷雨跟姑爷告状,说了夫人不给松风院送饭的事,姑爷让窦昭找了匠人,要在咱们院儿盖个小厨房。” “这事本该小姐跟姑爷说,谁知让她抢了先。如今谷雨神气的很,觉得姑爷盖小厨房是为了她,对着下人颐指气使,一副姨娘派头。要我说,还是找个由头,把她打发了,换个老实本分的来!” 元稚漱掉口中的青盐,拿帕子擦了擦嘴角。 “谷雨和惊蛰都是夫君用惯了的,轻易换不得。而且萧府前几日乱成那样,她都没走,我们此时赶她,不是忘恩负义吗?” 落梅啐道:“她不走,跟主仆之谊可没关系,她是想留下当姨娘!” 元稚一脸云淡风轻,“萧家祖训在那摆着,萧纵不会胡来的。” “祖训有什么用?你看三老爷,不照样妻妾成群?” 落梅忿忿:“再说了,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谷雨整日照顾姑爷的饮食起居,但凡用点小伎俩,都能跟姑爷睡到一张床上去!” 元稚哭笑不得,“你家小姐和姑爷就这么没用,被个丫头耍的团团转?好啦!别在这杞人忧天了,快跟我说说,昨天你和陈青出去,怎么碰上赵嬷嬷了?” 落梅“哎呀”叫了一声,“差点忘了正事!” 她长话短说:“昨天我和陈青跟踪二少爷的好友,找到了他常去的青楼和赌坊。打听才知,二少爷欠了赌坊三万两银子!” “我和陈青险些被赌坊扣下,幸好遇到赵嬷嬷,她救了我们俩。” 元稚猜到萧绅在外头欠了债,却没想到他欠了这么多。 但是赵嬷嬷一个老妇人,去赌坊做什么? 难道…… “夫君委托了赵嬷嬷,帮小叔还赌债?” 落梅目露崇拜,“小姐,你真神了!” “姑爷确实一直在帮二少爷还债,以往都是豹韬卫办的,这次手下跟着姑爷去荆州了,这才委托了赵嬷嬷。” 元稚暗道:怪不得! 萧纵在盛京时,赌坊害怕豹韬卫,不敢对萧绅如何。萧纵一走,赌坊必定追着萧绅要钱,萧绅还不了,就得东躲西藏。 恰逢萧纵在荆州大开杀戒,萧家生死一线。 处于各方监视之下的萧家,最危险,也最安全。 萧绅笃定赌坊不敢登门闹事,于是偷偷跑回家。然而,他不知道赵嬷嬷在帮他还债,所以联合李嬷嬷,来偷账房钥匙。 婆母生病那天,李嬷嬷话里话外透着古怪,现在看来,是有心替萧绅遮掩。 昨日李嬷嬷更是不惜诓骗婆母,也要帮着萧绅算计她,元稚想不通,萧绅到底拿住李嬷嬷什么把柄? “你刚才说的正事,就是这个?” “还没说完呢!昨晚赵嬷嬷看到您受伤,一气之下把二少爷欠赌债的事说出来,夫人把二少爷打个半死,自己也气病了。” 落梅憋不住笑:“方才李嬷嬷把钥匙和印信送来了,这次您当家,可是名正言顺。如今,您和姑爷感情也越来越好,正好借着重阳宴,在他面前大显身手,这主母的位子,不就稳了?” 元稚一想也是,不过她之前曾让李嬷嬷负责重阳宴,昨日之事,证明李嬷嬷不值得信任,她不敢再用了。 还有那些为了银子,跳池子里找证据的家丁、护院,她想全轰出去,眼不见心不烦! 不! 不行不行! 元稚拍拍脸颊:冷静!冷静啊! 真轰出去,人手不足,短时间上哪找这么多人去? 重阳宴事关管家权,容不得一点差错,她要想办的漂亮,就得有容人之量。 朝堂之上,也并非全是忠臣,贵在皇帝怎么用。忠臣有忠臣的用法,奸臣有奸臣的用法,家宅同理。 第11章 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前院,府中仆从、女使站成几排,等候元稚训话。 大少爷安然无恙,萧府屹立不倒,之前怠慢轻视主子的下人,个个战战兢兢。 “大家不必惊慌,法不责众,不论你们之前有何过错,今日后,全部一笔勾销!更何况,萧家最困难时,你们选择跟萧府同舟共济,忠肝义胆,天地可鉴!” 元稚屈膝,“我在此,谢过诸位。” “少夫人,小的惭愧,小的对不起您!” “少夫人,您别这样,我等受不起!” …… 元稚重新就坐,“今天召大家前来,主要是安排一下四天后的重阳宴。” 落梅上前,根据小姐的指示,给各区域管事分发任务牌。 元稚挑了几个水性好的,嘱咐他们十步一人,守在池边。其中好几个是昨日找元稚罪证的,几人面面相觑,尴尬不已。 “我说过,往事一笔勾销,这只是差事,并非挟私报复。但你们若是办事不力,我定严惩不贷,听明白了吗?” 众人齐声道:“明白了!” 元稚抚着额角,“好了,都去忙吧。” 落梅帮她揉着太阳穴,“小姐伤还没好,如此劳心劳力,身体要垮的,回去歇歇吧。” “成败在此一举,得再想想,还有没有疏漏。” 这时,李嬷嬷从侧前方过来,走到元稚面前跪下。 “少夫人,奴婢有罪。” “哦?” 元稚来了兴趣,“你有何罪?” “奴婢不该帮着二少爷,设计陷害少夫人。”李嬷嬷抽了自己一巴掌,“奴婢该死!” 而今夫人缠绵病榻,二少爷闭门思过,少夫人独掌萧家大权,说一不二。她要是再跟少夫人作对,那就是自寻死路! 元稚眨眨眼,“说吧,你有什么把柄,在小叔手里?” 李嬷嬷难堪道:“其实算不得把柄,是我那不争气的女儿,爬了二少爷的床,现下已经有了两个月身孕。她不肯打掉孩子,也不肯嫁人,成天做着二少夫人的美梦。” “我没办法,就去求了二少爷,可二少爷说我女儿身份低贱,不配为正妻。若我帮他从少夫人这里偷得账房钥匙,可以考虑纳我女儿为妾。我……我也是一时糊涂,求少夫人宽恕!” 元稚捶桌,萧绅这个狗东西,一点人事儿都不干! “你为何不告诉婆母,让她为你主持公道?” 李嬷嬷老泪纵横,“夫人看重祖训,不会允许二少爷纳妾,我女儿的身份,又不能做正妻。我说了,又有何用?” 元稚没好气道:“那你跟小叔合谋就有用了?他拿到钱,反悔怎么办?” “二少爷虽然顽劣,但说话还是算数的。而且,夫人疼爱二少爷……他若执意纳妾,夫人应该会答应。” “你信任二少爷,还巴巴跑来找我做什么?反正过阵子他就放出来了,那时候你们接着共商大计,岂不美哉?” 李嬷嬷叩首,“奴婢绝无此意!” 元稚无奈,“那你是什么意思?怕我害你?” 李嬷嬷声若蚊蝇:“没、没有。” 没有才怪! 元稚倒没想为难她,甚至想出手帮一把。 李嬷嬷是婆母身边的老人儿,深得婆母信任,若能将她收入麾下,等于往主院安插了线人,有什么风吹草动,都能提前知晓。 “放心,我这人最是尊老爱幼,怎会对嬷嬷不敬?我就是想,跟嬷嬷做一笔交易。” * 萧纵下值回家,一进门,就见元稚跪在地上,两手掌心摊开,托举着一根油亮的檀木戒尺。 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他没开口让她起来,反而越过她,边走,边解手上的玄铁臂缚。 当啷一声,桌上多了两个铁疙瘩。 “闯祸了?” 萧纵倒了杯茶,抿了一口,问道。 白天,元稚看到匠人们拿锯子锯木头,猛地想起被她扔进荷花池的两把匕首。 那可是公爹的遗物,萧纵特意放在卧房,定是为了方便睹物思人。 而她拿公爹的刀捅了他儿子,还把遗物扔水池里,等萧纵发现,非弄死她不可! 所以她急忙找人把匕首捞了出来,放回原位,在萧纵生气之前,先来个负荆请罪,求他饶自己一条小命! 元稚调整跪姿和方向,开始装可怜。 “夫君,稚儿坦白,小叔确实是我刺伤的。” 萧纵都快忘了这茬,此时回想起来,也只记得她那双婆娑的泪眼,和那句细若莺啼的辩解。 “昨日说的没有,是骗我的?” “稚儿是说没有勾引小叔,刺伤他的事,后面没力气说了,不算欺骗夫君吧。” 萧纵把玩着茶杯,“为何伤他?” “他想偷账房钥匙,我不给,他就对我动手动脚的。我也是为了保住清白,不得已而为之。” 杯底与桌面相碰,萧纵扯出一抹笑意。 “你在后宅行走,随身携带利器做什么?” 元稚瘪嘴,“还不是因为夫君!您的丰功伟绩传回盛京,家里都乱套了。那些胆大包天的下人打砸抢烧,调戏女眷,我不拿刀防身,难不成指望夫君搭救?” 萧纵眸光骤然黯淡,“抱歉,这件事我考虑欠妥,让你担惊受怕了。” 看他心疼了,元稚就坡下驴,招认余下罪行。 “我不怪夫君,夫君能否也大度一些,不计较我的过失?” “你刺伤成绮是为自保,我不会因为这个怪你,起来吧。” 元稚没动,小心翼翼瞄了他一眼。 “我说的不是刺伤小叔的事,而是……刺伤他的那把匕首……” 萧纵瞳孔一缩,像是想到什么,起身走到柜子前,拉开柜门。看到两把匕首还在,他顿时松了口气。 “你用这把刀捅了我弟弟?” “……嗯。” 元稚见他面色阴沉,没敢提把刀扔水里的事,高举双臂,垂下头颅,认错态度良好。 “夫君我错了!” 萧纵靠在柜子上,环抱双臂,声音悠悠。 “跪的那么远,我想教训你也够不着,过来。” 元稚在膝行过去,还是走着过去之间,选择了后者。 她前世好歹是皇贵妃,刚才跪了他,已是莫大的恩典! 距离萧纵只剩半步时,她再次蹲身,萧纵适时抽走她手上的戒尺,她吓得紧闭双眼,害怕地忘了跪下去。 良久,戒尺都没有落下来,元稚轻启双眸,见萧纵已经坐回凳子上,手拿戒尺,饶有兴趣地盯着她。 “你怎么……” “不知者不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