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从穷小子到人人喊爷》 第1章 红颜祸水 小时候,老人常说,漂亮女人是祸水。 我却立志长大以后,也要娶个像表嫂一样的超级祸水当老婆。 表嫂水灵动人,貌若天仙,身如飞燕般苗条,但该大的地方,一点都没有缩水。 尤其是表嫂嫁入姑姑家时,略施粉黛的妆容占据了我整个青少年时期的幻想。 我与姑姑家只隔了一条河,原本就喜欢跑去蹭饭,后来就更加难以把控了。 大家都以为是姑父的厨艺让我情难自拔,实则却是如惊鸿般漂亮的表嫂,让我流连忘返。 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我都会偷偷观察。 只是表嫂与姑姑一家人的关系,似乎并不理想。 后来听到村里的闲言碎语,才知道是表嫂结婚两年,肚子没有半点反应,让姑父脸面挂不住了,但好在我姑姑识大体,从中斡旋没发生什么事。 然,结婚的第三年,表哥骑车去上班,路上被一辆黑车撞了,在重症监护室内抢救了一个月,虽然保住了性命,但也落下了下肢残疾的悲惨命运。 一直怂恿表哥离婚的姑父,再也不敢动这个念头了。 而导致表哥残废的黑车司机,肇事逃逸后杳无音讯。 高昂的抢救费用,压垮了原本在我们村还算富裕的姑姑家。 表嫂不仅人美,性格和人品也是极好,不仅放下了所有隔阂,而且还靠着在外打工的收入还债,加之我家时常接济一些,日子倒也还能维持下去。 可祸不单行,迈入新世纪进入千禧年后,靠着一身武艺跑江湖的父亲,身上落下很多伤疾和病根,最终身体情况越来越差,丧失了劳动力。 家里接连不幸的遭遇,也让我彻底放弃了求学欲望。 父亲一生要强,还在咬牙说着就算砸锅卖铁也要供我上学。 我不忍看父亲喘着粗气,连行动都困难,到处借钱给我凑伙食费,最终说出了那句很男人的谎言:“爸,如果你非要逼我上学,我就拿钱去游戏机室通宵。” 那天,我看见父亲在转身刹那眼眸中满含泪水。 虽说面临辍学的迷茫,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但很快又迎来了好消息,父亲要我跟着表嫂到大城市打工。 到了第二天,我终于看见大半年未见却心心念念的表嫂,她穿着碎花裙,还是那么美丽,勾动着我那颗沉寂许久的内心。 我对其她女孩儿不感兴趣,兴许是内心早就被表嫂俘虏了。 但我更清楚,她是个好女人,我不该动任何的念头。 来到姑姑家后,表哥陈建国异常开心,低声说道:“小鸣,有你跟在怡然身边,我就放心多了。” 我揣着明白装糊涂的说道:“虽然爸妈不让我打架,但要是有人欺负表嫂,我肯定会动手的。” 之前我被一群社会闲散人员,堵在校外索要五块钱的保护费,穷到叮当响的我,确实能拿出这笔钱,但那可是我一个月后从县城回家的路费,以及购买文具用品的钱,自然不可能给。 他们说我不老实,要给我点教训尝尝,可他们不知道,虽然父亲不愿教我练功,还说练功没出息,但好奇心极强的我,从小就偷学着练功,所以身手不错。 三下五除二,我就把他们撂倒了,但这伙人不讲武德,打劫不成反被打,居然还恶人先告状的报了警。 由于他们受伤严重,我有理也说不清,最终父亲赔了好几百医药费才算了事。 陈建国脸上的喜色,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严肃:“小鸣,遇到有人欺负你嫂子,你当然要出手,可我的意思是,不许别的男人靠近她,毕竟你嫂子那么漂亮!” 我见装不了傻,只能笑呵呵的说道:“嫂子不是那种人。” 陈建国叹息一声:“哎,是你不懂外面的那些人!” 闲聊后,两家人在一起吃了顿粗茶淡饭,桌上唯一的荤菜,就是芹菜里有几根肉丝,我知道不是姑姑家小气,只是一场变故,让生活充满了负担。 当然我家现在也是一样。 吃饭时,我忍不住偷看了一眼表嫂,那细嚼慢咽的姿态,如同在电视剧里见过的大家闺秀。 饭后,父亲语重心长的说道:“小鸣,你班主任又找我了,还说你只要念下去,他负担你明年高三的学费。” 我释然道:“爸,我对上学不感兴趣了。” 就算高考成功又能怎么样? 若是真考上一所好大学,只会让出不起学费的父母更加自责。 班主任对我很好,但各有各的难处,刚结婚又在县城买了套房,不愿意再拖累他了。 “罢了!” 父亲从身上掏出两张五十,一张百元大钞,或许是恨我不争气,也或许是埋怨自己没能力,语气沉重:“去了大城市,一定要听怡然的话,不然老子还能挥得动皮鞭!” 我惶恐的点了点头:“爸,我只要一百就够了!” 两张五十的,应该是家里的存款,那一张百元大钞多半是父亲去求人借的,所以我只能拿一张。 另外表嫂那么漂亮,我怎么会不听话呢? “穷家富路!” 父亲又想把另外两张五十的硬塞给我。 表嫂林怡然笑着说道:“舅舅,饭店里都是包吃包住的,一百块钱去除路费后,还能再买点生活用品。” 父亲斟酌了许久,才道:“行吧,要是不够,你就打村头小店的电话,我给你寄过去。” “还有啊,怡然,你表弟是第一次出远门,要好好教他规矩,千万不要惹事,我怕他收不住手。” 表嫂说道:“我看方鸣很乖的,一点都不像惹事的人。” 我愧对表嫂的评价,因为我时常会在梦里,做些对她不尊敬的卑劣之事。 就这样带着表哥的嘱托,带着养活家庭的重任,我和表嫂在两家人的送别下,上了一辆途经家门口,前往石城的外地长途大巴。 一个让我初次看见,就住进我梦境的女人,此时就坐在我的身旁,还靠的那么近,我承认内心又躁动了。 为了防止不争气,被表嫂发现异常,特地弯腰抱着肚子,隐藏着自己的狼狈。 表嫂凤眉微蹙:“你晕车啊?” “嗯,有点!”我其实不晕车,但只能以此理由,让自己的行为变的合理一些。 表嫂贴心提示:“不要低头,靠在我的肩膀上睡会儿,不然这几个小时的车程,你会更难受的!” “啊?”我愣了一下,随后脸都被臊红了,但只是靠近了些许,就差点被表嫂的体香,给香迷糊了,早就被下半身支配大脑的我,怎么可能会拒绝? 表嫂就大我四岁,却像母亲般的摸着我的头,放在她的香肩上。 那一刻,我仿佛触电了似的! 下一秒,我更加疯狂。 竟然能从碎花裙的领口,看见只在梦中领略过的风景…… 第2章 道上规矩 真是太卑鄙了! 我在心中狠狠地唾弃着自己,表嫂一直把我当小孩子的! 我想立刻停止那些想法,但眼睛还是不受控制的虚眯成一条线,刚到家连两个小时都没有的表嫂,再次坐上大巴车返回石城,早已疲惫不堪的闭上了双眼,完全没有发现我那拙劣的演技。 上了高速后,我知道离家越来越远,有种背井离乡的失落感。 又是半小时后,一名戴着黑色怀包的胖男人从副驾驶起身,叫喊道:“麻烦后上车的朋友补下票!” 其实后上车的,也就我和表嫂两个人。 表嫂从睡梦中苏醒,微微蹙眉。 我也连忙收起了不轨之心。 表嫂关心的问道:“好点了没?” 我心虚的说道:“嗯……好……好多了!” 表嫂嫣然一笑:“瞧你的脸,都红成什么样了,我来补票,你再睡会儿。” 我心中更加不安了,表嫂宁愿相信我是晕车而脸红,都没怀疑我是看见了不该看的,占了不该占的便宜。 表嫂拿出一百块钱后,面对走来的售票员说道:“老板,两个人的票!” 胖男人笑着搓了搓手里的钞票,还一边说道:“到石城两个人,正好一百!” 表嫂明显吃了一惊:“半路上车都是三十,你怎么和车站打票一样的价?” 一张多了二十,两张便是四十,这相当于她两天的工资! 甚至她身上的碎花裙,在地摊上买来也不过二十块钱。 胖男人笑呵呵的说道:“三十那是本地车的价格,我们是路过的外地车,一直都是这个价,你要是不坐,我现在就放你们下车。” 看着高速公路上,川流不息的车辆,终于明白司机为何要我们等会再补票了,原来就是想狠狠地宰上一笔。 表嫂敢怒不敢言,微微蠕动着红唇:“好……好吧!” 当我看见表嫂美眸中,藏着的委屈时,只在刹那间心就碎了。 这些外地车,还真是可恶。 可我没想到的是,更可恶的还在后面。 “咦,这钱不对啊?” 意外再次接踵而至,胖男人搓揉了一下百元大钞,故作凝重道:“你再换一张钱给我吧!” 表嫂听出了话外音,连忙说道:“这钱肯定是真的,是我刚发下来的工资。” 这个月总共发了六百八,零头是点菜拿的提成,她每一张都仔细检查过,不可能有假钱的。 “大妹子,你要是觉得真,就留下来自己用,反正我不会收的!” 胖男人还是相当有礼貌的。 表嫂接下那张百元大钞后,顿时天都塌了,急的泪眼朦胧起身争辩:“这……这不是我给的那张钱,你肯定是掉包了,你就是欺负我们!” 胖男人笑脸逐渐消失,恶狠狠地说道:“大庭广众之下,你不能这么诬陷我们的清白吧?” “赶紧拿钱,不然就把你们轰下车!” 表嫂轻咬着红唇,泪花涌出眼眶,在身上寻找了一圈,可再也凑不齐一百块钱。 只因为回来这趟,工资大部分都给家里了。 “表嫂,你别急,我这里还有!” 我知道表嫂不会撒谎,掩饰着心中愤怒,看了一眼自己的那张百元大钞,随后笑呵呵递给了敢惹哭表嫂的死胖子。 不就是变戏法吗? 父亲是靠江湖卖艺讨饭吃的,虽然没有教过我,但我从小耳濡目染,这次你敢动脏手,就别怪我拆穿你了! “小鸣,别给……” 表嫂知道被坑了,更知道这群人是没有良心的,很可能会再坑他们一次,而这是他们最后一张百元大钞了。 真要是被坑了,身上的钱只够原路返回,根本到不了石城。 我已经下定决心,要好好教训一下死胖子,所以先一步把钱交了出去。 也恨自己刚才注意力都在表嫂身上,不然这死胖子拙劣的手法,又怎么可能瞒过我? 胖男人接过钞票,随后装模作样的抖动了一下,紧随其后,就要利用障眼法,再靠手速将藏在袖口中的假钞,变换我的那张真钞时…… 我猛地抓住死胖子的手腕,逮了个现行,厉喝道:“慢着!” 胖男人脸色骤变,凶残咆哮道:“你干什么?” 他不相信自己赚大钱的手法,被我给识破,但那种不祥的预感却油然而生。 想要挣脱我,可在力道上,又完全不是我的对手。 “你刚刚还说是我表嫂在诬陷你的清白,现在你袖口中的假钞怎么说?” 我起身愤怒的质问道:“还想把我的真钞掉包吗?” 胖男人愣住了! 表嫂也震惊了,但紧随其后,就怯懦的拽了拽我的T恤,因为她知道这伙人不简单。 我既然已经下定决心,为表嫂出这口恶气,自然就不会放弃,所以只当没看懂表嫂的提醒:“表嫂,他们太坏了,等车开远才收钱掉包,就是害怕在当地挨揍!” 表嫂苦涩的笑道:“小鸣,快别说了。” 其实她都懂,可这些人都有团伙啊,一旦拆穿了,他们下车后的安全,又该如何得到保障? 也怪自己太急,就请了一天的假,不然肯定会等本地车回来的。 胖男人见表嫂性格软弱,想要息事宁人,态度又强硬了起来:“小子,道上规矩,看破不说破!” 我不甘示弱的针锋相对:“既然你提了道上规矩,那为何不说各有各的道,各生各的财?” 这种人就是典型的欺软怕硬,否则也不会把我和表嫂带到高速上才做这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你强,他就弱! 你越怕事,他就越过分! 父亲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做人,要懂得审时度势,该软时软,该硬时硬! 我认为死胖子在车上即便有同伙,我也能轻易拿下,更何况那二百块钱,几乎是我和表嫂的全部,岂能让他们强取豪夺? 表嫂无比紧张。 我面对死胖子的怒目圆瞪,气势丝毫不弱。 数秒后,大巴司机低沉道:“金香银香,敢问小兄弟烧的是哪一路宝香?” 这是在探我的底。 我知道该怎么回答,但还是难免紧张,因为我知道一旦回答错误,等待我和表嫂的,将是疯狂的报复,随后中气十足道:“三柱半香!” 胖男人明显愣了一下,没想到老大竟然和年纪不大的我对上了黑话,关键我还答对了。 要知道这句黑话就是个陷阱,里面出现了金香银香宝香,若是真傻乎乎的回答了其中一个,那就是冒充江湖人士的,一旦被发现,将会遭到全体江湖人士的报复。 但我回答的是三柱半香! 司机不信邪的再次追问:“具体是哪三柱半香?” 车上的人,听的云里雾里,包括表嫂,都不知我若是答不出来,下车后大概率就会遭到当地蛇头追杀! 第3章 同道中人 “一柱生死仁义香,一柱桃园忠义香,一柱梁山侠义香,还有半柱秦琼对单雄信的有仁无义香!” 我看似对答如流,其实内心慌得一批,能讲黑话的,自然不是小混混可以比拟的。 司机再次探底:“四大门八小门,小兄弟又是从事哪一门?” 我再次回道:“四大门:风麻燕雀,八小门:金评彩、挂皮、团调柳,我家世代从挂!” 四大门和八小门,都是江湖行当。 挂是指江湖卖艺的,包括胸口碎大石这些杂耍,都是要有真功夫在身的,说出父亲的行当,就是为了震慑一下对方。 而像他们这种生意,则应该属于四大门中的风门,有设计的坑骗,但我也不是很懂。 “是老何,自己人!” 司机淡淡的说了一句话。 我松了口气! 老何,也是黑话,其实意思是老和,江湖人士讲究和气生财,所以当对方称呼我老何时,说明危机已经化解了。 死胖子拿出两张百元大钞,笑呵呵的说道:“这还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了,正好顺路,捎你们一程。” 我淡淡笑道:“多谢!” 表嫂茫然看着失而复得的钞票,想不明白,真的想不明白! 但却实实在在的省下了路费,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我见表嫂有些迷茫,但车上不好解释,随即笑道:“表嫂,你先休息会儿吧?” 表嫂微微一怔:“你不晕车了?” 我为了掩饰心中的不净,再次撒了个谎:“可能适应了吧,我第一次坐面包车时也晕,后来就不晕了。” 表嫂淡淡的点了点头:“嗯!” 她是真的累了,再加上刚刚的惊吓和紧张,很快就入睡了。 让我万万没想到表嫂睡着睡着,头居然靠在我的肩膀上了。 而我只需要微微低头,又再次能看见那令人窒息的风景。 人逢喜事精神爽,这一路上我连半点困意都没有,那淡淡的体香真要迷死了! 就连到了石城这等国际大都市,一座座矗立而起的高楼大厦,对我都没有半点吸引力。 然,再美好的时刻,也有结束的时候。 当大巴车进站停下后,表嫂从睡梦中惊醒,俏脸红扑扑的:“我……我不会靠在你肩膀上一路吧?” 我心虚的说道:“没有,就一小会儿!” 表嫂有些慌乱:“你怎么不喊我?” 我说:“看你太累了,没忍心喊!” 表嫂微微一笑:“你真是长大了!” 我听着心里不是个滋味儿,是真的长大了,也真的变大了,这一路上忍的真不是个滋味儿。 “我做梦了,梦到建国好了,他陪我一起出来打工!” 表嫂的眉宇间带着丝丝愁容,这两年的生活压力太大了,她甚至舍不得给自己买一点点东西。 我笑着安慰道:“表哥,一定会好起来的。” 表嫂苦涩一笑:“好不起来的,他们下手太狠了。” 我猛地一惊:“表哥不是出了车祸?” 他们下手太狠了? 这个‘他们’指的到底是谁? 我们俩家本就是姑生舅养的关系,表哥一直很照顾我,所以当得知这件事可能还另有隐情后,立刻怒火中烧。 “啊?”表嫂慌乱了,眼神也开始闪躲了:“不,我的意思是,他们开车撞的太狠了。” 见嫂子这般慌乱,我知道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肯定是表嫂她们怕我意气用事,所以才没有告诉我真相。 为了不在伤口上撒盐,我转移话题:“表嫂,饿了吧,那边有卖包子的!” 表嫂立刻拉住我,摇头道:“车站里的东西贵死了,一个菜包子就要一块五毛钱呢!” 我被吓了一大跳! 菜包子都要卖一块五? 这要是想吃饱,不得十几块钱? 随即想都不敢想的提着行李出了车站。 表嫂眨着眼睛,好奇的问道:“对了,刚刚聊了什么,他们为什么突然就不为难我们了?” 我解释道:“是一些江湖黑话,大概意思就是问我们干什么的,我和他们说是江湖卖艺的,都是同道中人,他们要是再为难,那就是坏了江湖规矩。” 表嫂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又惊讶的问道:“你怎么会懂这些,舅舅不是不让你学吗?” 我挠了挠头:“都是偷学的,总归是门手艺,这不是派上用场了嘛!” 表嫂以长辈似的口吻严肃道:“但是小鸣,舅舅不让你学,肯定有不让你学的理由,你就算学会了,以后也要走正道,好好存钱,以后娶个好点的媳妇儿。” 我不敢反驳,连忙回应:“表嫂,我爸不是坑蒙拐骗的,他属于靠武艺吃饭的,你不用担心!” 的确要好好存钱,可娶个好媳妇儿? 像表嫂一样好的老婆? 太难为这个世道了,在他眼中,表嫂就是全天下最美的女人。 我和表嫂一边唠着,一边走着,当得知住处还有五六里路后,便提出打辆摩的,我皮糙肉厚的,腿上也有功夫,就算三四十里都不在话下,可是表嫂不一样,她的身材有些娇小,我下意识的觉得她吃不了这个苦头。 表嫂轻盈一笑:“钱难赚,苦难吃,打摩的要五块钱呢,走着挺好,就当锻炼身体了。” 我知道表嫂如此节省,完全是为了把更多的钱寄回家中。 真的,她在我心里已经封神了,再没有任何一个女人能比得上。 “呼呼呼……” 当穿过繁华却像是村庄的巷子,来到带院子的民宅后,表嫂已经香汗淋漓,喘着粗气:“小鸣,把东西放在床底吧,实在没地方了。” 我打量着这间民房,除了一张床以外,满屋子就剩下了一条比较潮湿的走道。 虽然房间很小,但被表嫂打理的看不到一丝脏乱。 我放下行李后抱怨道:“老板真是太抠了,宿舍还没有我们学校的好。” “呵呵……”表嫂显然被我没见识的话语给逗乐了:“老板比你想象的还要扣门,包吃不包住,别小看这间房子,一个月要六十多块钱呢!” 原来她说包吃包住,竟然只是为了让我的父亲,不那么担忧…… 不过很快,我反应了过来:“那……那我今晚住哪?” 原本还在笑的表嫂,突然就愣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涨红着脸说道:“你要是不嫌弃的话,今晚先将就住着吧,主要是宾馆太贵了,最便宜的一晚上也要十五块钱。” 嫌弃? 怎么会? 我简直太兴奋了! 那就是一米二的单人床,一个人睡倒是凑合,两个人睡就算不想挨着都难,而我竟然有机会和表嫂睡在一起? 第4章 人在江湖飘,哪有不挨刀 “饿坏了吧?” 表嫂兴许是为了缓解尴尬,也或许是真的饿了:“先出去吃点东西。” “我不饿!”我口是心非的回答着,现在满脑子都是同床共枕的事,所以对于吃饭已经没有任何期待了。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心发慌!”表嫂笑着说道:“舅舅把你交给我,我就要对你负责。” 我心中莫名失落,但表嫂的坚持,让我没办法反驳。 表嫂带我回到来时经过的热闹巷子,走到一家小吃摊前,问道:“想吃什么?” 我心不在焉的说了一句:“鸭血粉丝吧!” 这是石城的著名小吃,在课本上见过,但还从未品尝过。 表嫂对着掌勺的妇人说道:“大姐,一碗大份的鸭血粉丝,一份小碗馄饨。” 摆摊大姐很是热情,招呼我们坐下。 我疑惑道:“这里和跟我们县城差不多,一点都看不出来国际大都市的模样。” 表嫂轻盈一笑:“再大的都市,难道还不让我们这些外地来的打工人生存了吗?” 原来这里就是打工人的聚集地。 难怪一份大碗鸭血粉丝两块五,一份小碗馄饨一块五,这里面可都是带着荤腥的。 我想着快点回去,所以吃的很快。 表嫂还是细嚼慢咽,或许是害怕回去后难为情,在故意拖延时间吧。 就在这时,一个小黄毛走了过来,他身上的紫色衣服,明明是件T恤,但面前却带着西装里面的夹克模样,这应该就是班主任口中的奇装异服。 小黄毛很热情的与表嫂打着招呼:“出来吃饭啊?” 表嫂笑着说道:“是啊,你忙完了?” 小黄毛嘴里叼着烟,骂骂咧咧的说道:“妈的,遇到点麻烦,这两天是忙不完了。” “这位是?” 小黄毛有些惊讶的看着我,随即盘问了起来,在他印象中,表嫂的身边还从来没有过男人。 表嫂介绍道:“我表弟方鸣,今天刚到石城,准备谋个生计。” “小鸣,快叫黄哥!” 我虽然不情愿,但还是喊道:“黄哥!” 黄毛笑容依旧的打趣道:“既然是来谋生计的,跟我混就好了,每天逛逛街我给你日结五十块钱。” 表嫂有些害怕,立刻说道:“我表弟是个老实人。” “行吧!”黄毛装腔作势的吆喝道:“不过小鸣,以后在这条巷子出了事,就报哥的名号,哥还是能罩得住的!” 我尴尬的笑了笑:“谢谢黄哥!” 五十一天的工资,是真的吸引了我,但不知道他是干什么的。 小黄毛走后,表嫂才小声说道:“这条巷子里的所有老虎机,都是他们摆的,你可不要轻易得罪,而且这些人特别好面子。” 我点了点头:“知道的!” 表嫂又叮嘱了起来:“他要是拉拢你,你也不要走的过近,前些日子,又来了一伙人,盯上了老虎机生意,听说两方人马大打出手,那天救护车都来了好几辆。” 我并不觉得惊讶,兴许是从父亲口中听到过的江湖更加热血吧。 父亲当年到彭城地头上卖艺,不知什么原因得罪了当地蛇头,被一大群人围追堵截,硬是靠着十八般武艺,杀出了一条生路,奇怪的是,自那以后还和彭城那个蛇头成了好友。 虽是夜晚,但夏天的风,都是一股股热浪。 我身上的衣服,都被汗水浸湿了,而表嫂也终于吃完那碗小份馄饨,连汤都没剩。 往回走的路上,就见刚刚还吹嘘自己在这条巷子中罩得住的黄毛,捂着被捅穿,不断窜血的小腹,疼的满地打滚。 从围观人的口中得知,小黄毛并不是什么厉害人物,只是彭城帮里的一个小马仔。 刚刚动手的那伙人,则是桧城帮的。 这些人以老乡的名义拉帮结派,靠着人多势众捞些偏门生意。 我没有看不起他们,正如四大门八小门,不管从事什么,都是一门生计。 “小鸣,快走!” 表嫂看着小黄毛的惨状,害怕还有事端,连忙拉着我的手,往出租屋方向跑去。 事实证明表嫂是对的,我们还没走出多远,就看见一辆面包车,和许多摩托车堵住街头巷尾,那些家伙个个手里持着明晃晃的刀片,凶狠的叫骂着。 “狗曰的桧城佬,老子非弄死他们不可!” “快把黄子送医院!” “妈的!” “……” 表嫂回到家后,面色有些苍白,喝了一大杯自来水,才有了稍许好转,突然转身凝重道:“小鸣,你答应我一件事!” 我立刻回应:“表嫂,你说!” 表嫂严肃道:“千万别和这些人扯上任何关系。” 从表嫂的口中我得知,黄毛就是她隔壁的邻居。 我恍惚想起父亲在得知我身手还不错后,突如其来强硬的逼我跪在地上,对着爷爷的人王牌立誓,莫入江湖! 人王牌,是我老家的叫法,就是家里老人去世后,供奉在堂屋里的灵位牌匾。 当时我觉得父亲口中的江湖,与我遥不可及,现在才发现处处都是江湖。 江湖在哪? 在有人的地方! 江湖是什么? 其实就是人情世故! 表嫂见我发呆,都快急哭了,摇晃着我的手臂:“小鸣,你快答应我啊,你不要看他们赚钱很轻松,可他们说不定哪天就没命了!” 我见表嫂哭泣的模样,心疼不已:“表嫂,我保证不会和他们有任何关系。” 表嫂还觉得不够,又咬着红唇说道:“如果我发现你和他们有关系,我就告诉舅舅,让他带你回老家。” 我心中一颤,我才不要回老家,只想陪在表嫂的身旁,能每天看见她的微笑,就是这辈子最大的幸福。 “你先去洗澡,今晚早点睡,明天我带你去店里见老板!” 表嫂带我来到那个所谓的洗澡间,其实就是厕所里面的一个水龙头,因为淋浴头已经坏了。 而我冲洗一番后,就出来了。 我见表嫂俏脸泛红,随后问道:“怎么了?” 表嫂手里拿着干净衣服,内衣包裹在里面,应该是怕我看见吧。 表嫂低着头,小声叮嘱道:“这是公用的,你帮我把着门,别让任何人敲门。” 虽然里面有门栓,但她以前经常被恶意骚扰,见我点头后,表嫂才抱着衣服冲进了厕所里。 我听着木门里,传来衣服与皮肤发生摩擦的细微声音,又听见水流声,脑海中冒出了一幅幅完美到无可挑剔的画面。 表嫂她…… 我很没出息的吞咽了一口唾沫,心中大骂自己是个禽兽,但想到待会儿还要挤在那张单人床上渡过一晚,我一直引以为傲的特长,此时却成了负担,今晚我该怎么让它听话? 第5章 龙抬头,完犊子 正当我无比苦恼时,一个穿着白色背心,手拿蒲扇的老头朝我走来。 我抬头打量了一眼,老头约莫六十来岁,看向我的眼神中,分明是带着一丝警惕的,但我懒得搭理,表嫂既然让我站在门口,那肯定是怕被人打扰。 而这老头又长了一副猥琐样,所以我的眼神中,也是带有敌意的。 你最好别乱来,否则未必能扛住我一巴掌。 老头挥舞着蒲扇指着我质问:“小娃子,你不是这个院里的,鬼鬼祟祟站在这做什么?” 老头语气有些生硬,而且夹杂着浓浓的方言,我连估带猜勉强能听懂,随即回道:“你哪只眼见我鬼鬼祟祟的?” 老头神色一冷:“小娃子,你不要跟老子犟,向你这种活闹鬼老子见过不少,你要敢闹事,看老子能不能治你!” 活闹鬼? 我起初压根不理解这是什么意思,后来表嫂跟我说,这是石城的方言,指的是那些不务正业的街头小混混。 虽然我此时听不懂,但只看老头强硬的态度,就知道说的肯定不是好话,刚要开口还击,洗澡间的木门便开了。 原本还在气头上的我,看见刚冲完澡的表嫂,还带着水气的头发,浸湿了衣服,心情转瞬就变好了。 我不能让表嫂看见我和别人起争端。 “房东,不好意思啊,这是我表弟方鸣,刚到石城没有住处,所以今晚在我这借宿,不过你放心,他很老实的,而且在学校里成绩也是名列前茅,每年都是三好学生。” 表嫂在里面听到了动静,所以才匆匆出来的,而且害怕房东起疑心,把我在学校时的表现都说出来了。 我成绩的确很好,否则也不会得到班主任的偏爱。 而我也刚知道,原来这老头竟然是房东。 “哼,你不要说那么多!”房东老头鼻子都快扬上天了,趾高气昂道:“我看他年纪不大,成绩要是好,怎么不继续念下去?” 我愤然无比,连拳头都攥紧了。 我不上学,是因为家中负担不起,绝非成绩问题。 就在我想要争辩时,表嫂尴尬的说道:“主要是……” 房东老头强势打断道:“好了好了,他只能住一晚上,房子我可是租给你的,这多一个人就多一个人的磨损费,明天老子不想再看到他。” 我能看出表嫂的局促,也是真的气愤房东老头的抠门。 “好好好!”表嫂连连低头,强颜欢笑着问道:“那您还有空房子没出租的吗?”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我们的确不能长期住在一起,不是我不想,是表嫂肯定不愿意。 “没了!” 房东老头瞪了一眼:“还有啊,你的房租该涨了,下个月涨十块钱!” 表嫂蹙眉,俏脸上的笑容,也有点僵硬。 十块钱,看上去不多,一年就要一百二,这让想来节俭的表嫂,显得十分沮丧,看着房东老头离开的背影许久,才咬了咬红唇:“快点休息吧!” 我早就迫不及待了,乖乖的回到了房间。 表嫂身材娇小,可我块头比较大,因此躺在一米二的单人床上,显得无比拥挤。 背对我的表嫂,已经紧紧贴着墙壁了,而我想腾出点位置,可外面实在没有空间了,且为了避免龙抬头惹表嫂生气,还得稍稍弓着身子,以至于小半个屁股是悬空的。 表嫂皮肤很白,身上又散发着淡淡的体香,我深吸一口气,就在无比享受时,表嫂突然开口:“小鸣!” 我被吓了一大跳,还以为是不小心碰到了美腿,而惹得表嫂不高兴了,立马应道:“表嫂,我……我已经很靠外了,要不我打地铺吧?” 表嫂细弱蚊声:“地上潮湿,不能睡的,我是想告诉你,这件事你不要跟任何人说,尤其家里人,你能懂我的意思吗?” 我松了口气:“我懂!” 男女授受不亲,别说她是我的表嫂,就是表姐弟的关系,一旦传回老家后,怕是都会引起流言蜚语。 而且表嫂和表哥,因为没有孩子,关系一直不融洽,要不是表哥落下个残疾,怕是已经被姑父怂恿离婚了。 一旦知道我们为了省下十五块钱的宾馆费用,而挤在一张狭小的床上,以往种种的矛盾定然会被引爆。 “嗯!” 表嫂应了一句,再也没出声。 我也慢慢进入了梦乡,而梦里表嫂哭着哽咽道:“我真没有做对不起建国的事,小鸣快去跟你表哥说说,不要把我赶出家门。” 我看着表嫂哭泣的模样,心头无比痛楚,就在想要开口安慰时,突然感觉有人摇晃着我的手臂:“小鸣,快起床洗漱,马上和我一起去店里。” 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好的。” 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真的龙抬头了,表嫂她…… 她不会是发现了什么吧? 而且她眼神好像有些躲闪,心中顿感不妙…… 完了! 真的完了! 我愤恨大兄弟的不争气,连忙起身冲去洗澡间开始洗漱,心里也一直在嘀嘀咕咕,生怕表嫂会因为这件事而渐渐疏远我。 一路上,表嫂没有说话,我也没敢吱声。 大概二十分钟后,在一家名叫‘食为天’的饭店门口停下。 门口有个送菜的大妈,还有个看上去矮胖男人,长了一双老鼠眼,一看就很精明的男人,在认真的盘点着菜和肉的数量。 表嫂打招呼:“老板,早上好!” “怡然啊,回来了啊!”老板听到声音后,兴奋的转身抬头,看向表嫂的那双贼眉鼠眼,充满精光,随后看向我时,又多了几分严肃:“你就是怡然的表弟方鸣吧?” “是!”我点了点头,也明白表哥那句‘是我不懂外面人’的真正意思了。 但他只要敢对表嫂起歹心,不管是不是老板,我都不会轻饶。 “丑话说在前面,店里已经不缺人了,我是看在你表姐的份上才收你的!” 老板板着脸,用嫌弃的口吻告诫道:“先当传菜生吧,第一个月四百,要是敢不听话,你领不到第二个月的工资!” 我很不爽这种高高在上的态度,但我知道这份工作的来之不易,不想让人看不起,随即道:“我很能吃苦。” 老板白了一眼:“少说话,多做事,你去里面换件工作服,有人会带你干活的!” 妈的,老子从头到尾没说几个字,你还嫌我话多? 要不是为了赚那三核桃俩枣,真懒得搭理! 表嫂笑了笑:“谢谢老板!” 老板又笑眯眯的转身:“怡然啊,这刚出校门的小屁孩,向来都是眼高手低的,我要是不教训他两句,他都不知道天多高地多厚。” 我刚走进店门,就听到了这么一句话,知道老板是故意说给我听的,摆明了就是要给我个下马威。 但为了和表嫂在一起,我现在得忍着,心中却在立誓,你最好别有事求我。 第6章 走不通的路,就用拳头打通 进到店里后,一个穿着绿色工作服,与我年纪差不多大小的男人走了过来。 先是问了我的名字,随后告诉我,他叫张海,又带我去换了一件同样的工作服,还不忘小声吐槽道:“狗曰的纪扒皮真抠门,原来传菜间有三个人的,被他开了两个,都不给我涨工资。” 纪扒皮就是那个精明的老板。 原本三个人的活,现在是两个人干,而我的工资肯定比他们低,这一来一回每个月就省下了千把块,果然是当老板的人,也充分印证表嫂说的那句‘老板比想象中的更抠门’。 我的工作十分简单,把传菜台的卫生搞完后,就和张海闲聊了起来。 而从传菜窗口,还能看到穿着白色工作服的厨师努力忙活着。 外面则是一群身穿红色工作服的女孩儿站在一起聊天。 张海兴奋地指着一个长相秀美的小女生说道:“快看周雪,她是我们店里最好看的。” 我瞥了一眼,不曾想周雪也看向了我,四目对视片刻,正所谓狭路相逢勇者胜,我自然不可能躲闪。 而她竟然瞪我一眼后,与身旁的服务员说了起来。 我是能看懂唇语的,她是在说‘看见那个新来的没?他居然和张海一样偷看我,真讨厌’。 我心里十分不爽:“也就那样,勉强比丑八怪好点吧。” 除了表嫂以外,我看哪个女人都没感觉。 所以我十分不认同张海的说法。 “你什么眼光啊?” 张海十分震惊,随后又低声细语道:“不过说真的,领班更漂亮,可惜结婚了。” 我好奇地问道:“领班又是谁啊?” 张海笑了笑:“林怡然啊,你会看见的!” 我快无语了! 林怡然就是我表嫂,昨晚还睡在一张床上呢! 而张海说周雪最漂亮,原来是把表嫂排除在外了,这的确让我挑不出毛病了。 闲聊片刻后,吃了顿早饭,中午十一点来了生意。 我和张海只需要把厨房里出来的菜品端上桌就好了。 而我上菜时看不见表嫂,反倒发现周雪有意无意的给我甩个高冷脸色,但都被我无视了。 你就算是枝花,老子都不稀罕看一眼,你冲老子摆什么脸色? 张海指着一个盆说道:“这叫酸菜鱼,你想做好这份工作,就得把菜认全了,不然会被开除的。” 我点了点头:“知道了。” 其实我能认出好几种菜了,鱼香肉丝、木须肉、鸭儿饺子煲等等。 张海还说我是天生的传菜员,但我不认为这是夸奖。 谁愿意当一辈子只能看别人脸色的传菜生? 老子迟早开一家比食为天更大的饭店,看那纪扒皮还敢不敢小瞧我。 上午的班,到两点结束,有两小时的休息时间。 表嫂还特地跑来看看我,张海在得知我和表嫂认识后,整个人都惊呆了,好似是在庆幸没说什么过分的话。 到了晚上,才是饭店真正的高峰期。 张海满头大汗的乱了分寸:“方鸣,快把水煮鱼送到五号包间。” 我凝眉道:“这菜单上不是写着六号包间吗?” 张海愣了一下,随后恨恨的说道:“瞧我这眼神,幸好你看见了,不然我又得被扣工资。” 我端着水煮鱼很快送到五号包间,但在出门途经六号包间时,却听见了里面的争吵声。 “龙哥吃饭向来都是用茶叶结账!” “快把你们老板叫过来!” “……” 我本来就是凑个热闹,可当看见包间门打开,表嫂红着眼眶出来后,心里顿时愤怒了。 妈的,这群人肯定欺负表嫂了,随即问道:“表嫂,怎么了?” 表嫂强颜欢笑道:“没什么,你快去忙,老板会处理的。” 我点了点头,既然叫了老板,肯定不会再为难表嫂,所以想也不想的继续给五号包间上菜。 然而在送完下一个菜后,就看见六号包间虚掩着的门里,坐着一群纹身的光膀大汉。 其中那个被唤做龙哥的光头,竟然还拍着桌子吼道:“你到底懂不懂规矩,兄弟们出来吃饭,都是用茶叶抵账的。” 纪扒皮低声下气的说道:“各位大哥,我真没见过这样的结账方式。” 我看着好笑,在我面前装大爷,在硬茬面前装孙子? 由于表嫂在里面,所以我没离开,万一他们要对表嫂不利怎么办? “啪……” 突然间,一个纹着过江龙的壮汉,甩手一巴掌打在纪扒皮的脸上:“他妈的,真是给脸不要脸,一顿饭才百十块钱,我龙哥是结不起账吗?” “这是正宗的桧城绿茶,市场上一斤得千把块,这袋子里怎么都得有四五斤吧?” 挨了巴掌的纪扒皮,人都懵了,茫然地点了点头。 过江龙壮汉态度强势:“你再拿三千给我们,这事就算了!” 纪扒皮脸都白了:“你们这是抢劫啊!” “啪!” 纪扒皮刚说完,又挨了一巴掌。 此时胸口纹有狼头的男人,阴冷的摸出把开山刀拍在桌子上。 纪扒皮腿都软了,嘴角还带着血迹。 当包间里安静下来后,龙哥严肃道:“小六,把刀收了!” “好的,龙哥!”小六见震慑效果到位,这才把刀收起来。 张成龙笑呵呵的威胁道:“不好意思啊,我这兄弟脾气有点小暴躁。” 纪扒皮被吓破了胆:“我……我现在就取钱!” 张成龙冷笑着:“现在不止是取钱了,这个妞得给我们挨个敬酒赔罪,不然你这店就别开了!” 纪扒皮哪敢说个‘不’字? 全然没了早上对我时的彪悍,我也是真看不起这种怂货。 表嫂慌了神:“我……我不会喝酒的!” “草!”小六再次把刀拍在桌面上,还打碎了几个空盘子。 表嫂花容失色的惊呼一声:“啊!” 我猜测这伙人应该就是捅了小黄毛的桧城帮,这不是来吃饭的,而是以卖茶叶的方式收取保护费。 他们怎么收保护费,和我没关系,但敢欺负表嫂,我绝不答应。 而且我知道以他们的黑心,肯定不止是陪酒道歉那么简单。 没有人可以在我面前,逼迫表嫂做任何不想做的事。 随即怒火直冲天灵盖的推门而入。 我的出现,打破了包间里原本一面倒的局势。 无论是桧城帮的十来人,还是老板和表嫂,都无比的震惊。 “小鸣,快出去!”表嫂急的连忙要推我出去:“这里没你的事!” 我正在气头上呢,一米八的个头,哪是表嫂能推动的? 张成龙昂起头,轻蔑道:“你有事?” 随着话语落下,一桌子的桧城佬,全部用凶狠的眼神凝视我! 我不卑不亢的拱手抱拳打起了招呼,为表嫂吸引火力:“西北玄天一枝花,江湖儿女是一家,达摩老祖威武,在座的三老四少,还望给小弟留个薄面,别再难为我表嫂了!” 江湖人士寻求和气生财,像昨天坐车时遇到的彭城佬,非常遵守江湖规矩,不仅退了钱,还免费捎了我和表嫂一程。 若是桧城佬不讲规矩,我也略通拳脚。 维护自身利益,永远不能光指望规矩,走不通的道路,就要用拳头打通! 第7章 不讲规矩的桧城佬 忽然。 顾靖泽身上出现了火星。 火星一闪。 火花闪现。 下一刻,身上多处地方出现了火苗。 火苗与火苗相互吸引,直接变成火团。 哗啦一下。 火焰连在一起,直接在顾靖泽身上着了起来。 “什么?” “先生?” “先生?” 贺炎与双探一看,顿时慌了神,担心顾靖泽出事。 “先生?” 姜莉也慌了,甚至很是自责,懊恼自己为什么没能及时处理掉羽田志。 “羽田志!” “啊!” “你该死!” 姜莉嘶吼起来,如同脱缰的野马疯狂杀向羽田志。 “先生?” 双探与贺炎急速冲过去。 还没靠近顾靖泽,突然发现自己身上也出现了火焰,一眨眼就被火焰包围。 “什么?” “这是为什么?” 贺炎与双探懵了。 “别过来!” 顾靖泽喝止三人,“速速脱掉衣服,一定是刚才散落的白色粉末。” 五人里面,只有姜莉身上没沾到白色粉末,所以没有着起来。 “桀桀!” “杀了他们!” 布川一见顾靖泽四人都被火焰包围,一下子兴奋起来,认为这次必定能杀了他。 “先生?” 康祺和高胜也看到了这惊险的一幕。 “别管我!” “快去帮先生!” “这帮龟儿子,我弄不死他们!” 高胜怒吼着想要起来,一个踉跄倒下。 “你好好休息,注意安全!” “我去帮先生!” 康祺说了句,身体猛地窜出去犹如捕食的猎豹,快到极点。 “嗖!” “铛!” “先生小心!” 康祺拿起甩棍砸向砍过来的武士刀上。 顾靖泽火速后退,脱下着火的衣服,迅速拍灭下身的火焰。 火焰一灭,一股刺鼻的烟味钻入鼻子里。 “嗯?” “呕!” 刺鼻的气味,当场让顾靖泽差点吐出来。 “这味道?” “不对!” “有毒!” 顾靖泽立即意识到烟味有毒。 “贺炎,双探,别把火焰熄灭,烟味有毒!” “什么?” 旁边的贺炎与双探,边退边战,时不时的拍灭火焰。 一股股难闻且让人呕吐的气味直冲鼻子。 “可恶!” “这帮混蛋!” 忍者的手段稀奇古怪,让人防不胜防。 哪怕是顾靖泽都中招了。 好在及时发现,捂住口鼻,才没让毒烟继续吸入体内。 “哈哈!” “死吧!” “顾靖泽!” 布川一放声大笑,“你出来是最愚蠢的决定!” “本来想杀你,确实需要耗费很多精力。” “可惜了,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上!” “杀了顾靖泽!” 布川一大笑,他们早已吃了解药。 烟雾对他们完全没作用。 根本不需要畏首畏尾的战斗。 只管进攻就行。 “先生,我先挡住他们,你们处理火焰。” 康祺愤怒无比,提着甩棍冲向布川一,左手丢出几颗手雷。 当然这些手雷时假的,这里是顾靖泽家里,康祺也不可能丢真的。 但是紧张的战斗中,哪怕是假的,也能吓唬到敌人。 “不好,手雷!” 东其远大喊,拉着一旁的司藤建闪开。 布川一抬头一看,下意识的闪躲,拉开空间。 “咚!” 手雷落下,并没发出爆炸。 “假的!” “干!” “假的!” 布川一气得直瞪眼,双眸中喷出愤怒的火花,“你敢耍我?” “哼!” “耍你怎么了?” 康祺不屑,“我还揍你呢?” “咚!” 甩棍势大力沉的砸向布川一。 布川一感觉自己被耍,同样愤怒的砍向康祺。 这会儿,他的武士刀上已经没了火焰,大概是燃烧的东西燃烧完了,火就熄灭了。 “铛!” 康祺从上而下,带着天然的优势,重重砸在武士刀上。 “哐当!” 甩棍竟然被震断。 布川一往后退了两步,先是一惊,随即突然爆笑。 看着被武士刀砍断的甩棍,布川一开口嘲讽起来。 “呵!” “你的武器断了,还拿什么跟我斗!” 布川一摔了两下被震麻的手臂,一步步走向康祺,回头对司藤建三人说道。 “你们几个去杀了顾靖泽!” “好!” 东其远,司藤建三人刚才为躲避手雷,跑开了好几米,得知自己被耍,提着武士刀愤怒冲过来想杀康祺。 这不听到了布川一的命令,朝顾靖泽杀过去。 第8章 纪扒皮的小人嘴脸 “砰!” 然,就在这时,大门被一脚爆踹而开。 “妈的,桧城佬都在,兄弟们,给老子干!” “为黄子报仇!” “上!” “……” 只见彭城帮的人,红着眼睛冲进包间,骂骂咧咧的与张成龙等人交战在一起。 倒是刚准备大展手脚的我,被晾在了一边…… 而我也不愿惹事,但意外的是,动手的彭城帮里,竟然有两个熟人…… 或许不应该叫熟人吧,因为只见过一面,就是长途大巴的司机和售票员。 张成龙暴喝一声:“打死这帮彭城佬!” 而我见场面混乱,拿起装有汤汁的菜盆,就朝着不讲规矩的张成龙砸了过去,随后趁势撤出包间,便看见纪扒皮盯着表嫂问东问西。 纪扒皮心有余悸道:“怡然,你表弟到底什么来头?” 表嫂摇了摇头:“小鸣真的刚出校门,那伙人跟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纪扒皮显然不信,因为只从我和桧城帮的对话中,就足以听得出来。 最关键的是,他说一句,挨一个大嘴巴子,对方霸道的有些过分。 而我出现后,说着他一些听不懂的话,却让极难说话的张成龙,语气都缓和了不少。 表嫂见我出来后,立刻抓住我的胳膊:“小鸣,你没事吧?” 我摊开双手笑着摇了摇头:“没事!” 可说完以后,我就后悔了,如果装作受伤的模样,表嫂肯定会对我更加关心。 而表嫂见我生龙活虎的样,也算是松了口气。 纪扒皮突然从口袋中掏出利群,谄媚的走到我面前,像是迎接英雄似的热情:“小鸣啊,早上我多有得罪,你千万别放在心上,我叫厨房搞几个菜,咱哥俩喝几杯。” 纪扒皮已经认定我不是普通人,甚至觉得彭城帮也是我招来的,更加坚定要讨好我了。 我看了一眼满脸为难的表嫂,只能推脱道:“我不抽烟,也不会喝酒。” “男人不喝酒,白在世上走,男人不抽烟,对不起老祖先。”纪扒皮显然不愿死心:“你要是生气了,哥哥给你赔个不是!” 我没好气的说道:“我没你想的那么小心眼!” 靠,还真是臭不要脸,跟条狗似的! 还想当我哥? “怡然,我知道你不容易,下个月给你涨一百块钱,不,就这个月!” 纪扒皮见说不动我,开始利诱表嫂了。 表嫂神情一怔,涨一百块钱工资啊! 这简直就是一笔泼天的富贵。 就当我以为表嫂不会拒绝后,却说出了让我惭愧的话语。 表嫂微微蹙眉:“老板,我表弟真是来打工的,他管不了这些事,我希望涨工资,是因为我工作努力,而不是其它原因。” 不想吗? 很想! 但表嫂克制住了欲望,因为知道一旦踏出了这步,极有可能推我走上一条不归路! 我内心震撼,表嫂的伟大,让我心生敬畏,她没有因为钱,而把我送进深渊。 但纪扒皮如此精明的人,又如何会轻易放弃? 纪扒皮又笑着说道:“我就是看你工作太辛苦,又认真负责,你千万别多想啊!” “工资是肯定要涨的,小鸣这个弟弟,我也是要认的,大家出门在外都不容易,既然投靠了我,我当然不能刻薄对待!” 我对纪扒皮的话嗤之以鼻,压根不想理睬,你是看中了我的能力吧? 表嫂轻咬着红唇,不知该如何拒绝。 我不愿看着表嫂为难,随即开口:“我和表嫂今晚还有事!” “行行行!”纪扒皮笑着说道:“喝酒的事不急,你们先忙你们的。” 他在打我的主意,自然要给面子的。 表嫂松了口气。 而彭城帮的人出来后,那名带我来到石城的司机,身上还有血迹,诧异的看了我一眼,对我身上的工作服很是疑惑,但还是笑着打招呼:“小兄弟,怎么混到这个份上了?” 纪扒皮再次震惊,眼前这帮人可都是狠角色,却主动与我打招呼,还打趣我为何沦落到这般田地,因此对我是号人物的想法,更加深信不疑。 我苦涩一笑:“新世纪了,挂门的那套,实在没法养家糊口了。” “江湖确实越来越难混了!”司机感慨一声:“我叫赵大雷,这片是我们的地盘,有事招呼一声,在家靠父母,出外靠朋友,千万别不好意思!” 我抱拳感激:“多谢雷哥!” 赵大雷抱拳回礼,江湖气很足,随后就和那群人一起离开了。 而后我就看见张成龙那伙人,满脸淤青,浑身是血的相互搀扶走了出来,还有两个人是被背出来的,完全看不出死活。 纪扒皮不愿惹事,始终面对着墙壁,好像在表示自己什么都没看见似的。 而我对桧城帮没有任何好感,倒不是用劣质茶叶收保护费,我的道德水平没有那么高尚,仅仅是因为他们不讲道义。 反倒是赵大雷所在的彭城帮,哪怕见我落魄也没有嘲讽,让我很难没有好感。 “怡然,你们不是还有事吗?” 纪扒皮献媚似的说道:“早点下班,我让她们收拾!” 就凭赵大雷那句话,足以证明我的价值了。 表嫂本想回绝,但想到还要给我找房子,只能点了点头。 我出门以后,嘀咕道:“表嫂,咱没吃饭就走?” 昨晚的鸭血粉丝,说实话我连半饱都不到,如果每天都出去吃,那就是笔不小的开销。 再除去租房的费用,而我一个月才四百块,这到底是怎样的人间疾苦? “呵呵……” 表嫂轻盈的笑道:“工作餐只有两顿,别高估老板的人性哦!” 我当场傻了眼:“那每天都出去吃吗?” 在饭店工作,竟然还要忍饥挨饿? 我真的不能理解! 表嫂乐观的笑着:“我要减肥,晚上都不吃的!” 我根本不信,表嫂饭量并不小,说要减肥,分明是想把钱省下来,全部寄回家中。 我真的好想替她分担压力,而不是每天为了生活斤斤计较。 “赶紧回去看看有没有房源,要是晚了,房东都要睡觉了,你今晚又得跟我……” 表嫂前半段话是笑着说的,到了最后一句时,俏脸布满红晕,显然是想到了什么。 我恨不得给自己两个巴掌,就这样在回去的路上又沉默了。 我想狡辩…… 不,是解释一下,那是正常反应,可我实在开不了这个口,我怕我们连现在的关系,都难以维持下去。 刚到院子,就看见房东老头坐着折叠椅蹲在门口,摇晃着手里的蒲扇,一副悠闲自在的模样。 见我和表嫂来了以后,眼睛都直了:“你表弟找到房子没?” 表嫂摇了摇头:“还没呢,您有房源吗?” 房东老头笑呵呵的说道:“这不是巧了嘛,东边那间刚好人走了。” 表嫂苦涩一笑:“一百多太贵了,我们租不起。” 表嫂知道那间很大,足足有二十个平方,而且还是铺地板、刷白墙的,但也是真的贵啊! 我也被吓了一跳,一百多确实不便宜。 “哼!” 房东老头不屑道:“倒是有便宜的,可是他敢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