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予他》 第1章 有绅士风度,但不多 电动车飞过的瞬间,庄阅下意识把女生往里拉了拉,随机松开了揪女生衣服的手指。 叶晚苏和其他人走在后头,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不禁觉得好笑。 既然如此,干嘛不让女生走里面?只能说有绅士风度,但不多。 可惜那女生被心动冲昏了头脑,开心得连步子都一跳一跳起来。 她问:“我宿舍那一段路的灯坏了,你可以送我回去吗?” 声音不大,后头一群人却都听得一清二楚。 有人起哄:“灯坏了还回去干啥啊!别回了别回了。” 听懂言外之意,大家忍不住哄笑起来,叫女生害羞得不敢回头。 叶晚苏下意识去观察庄阅的反应,他微微侧头看向女生,嘴角带了些玩味的笑意。 她知道,庄阅什么都清楚。这些女生的小心思和伎俩,庄阅都一清二楚,全看他想不想入局。 叶晚苏怕自己脸色太难看,机械般地往嘴角挂上一抹没有意义的弧度。 好烦,又是接近庄阅失败的一天,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给庄阅贴上她的私人标签? 叶晚苏想不明白,两家别墅就挨在一起,是从小就认识的情分,怎么这么多年过去了,庄阅还是不正眼瞧瞧自己? 本来还打算温水煮青蛙,眼下这情形还温什么水啊,青蛙都快被拐跑了。 那女生是新传院的,也不知道是谁带来的朋友,反正和庄阅正打得火热。他们这圈子就是这样,以这几个富家子弟为核心,有认识的就带过来一起玩。 跟流水线似的,换了一批又一批的人。 女生大二,比叶晚苏大一届,比庄阅则小一届,刚来圈子亮相的第一天就向人打听庄阅,紧接着又打听起叶晚苏来。 那天叶晚苏正好也在洗手间,听得一清二楚。 “听说晚苏学妹和阿阅青梅竹马?”林蔓状似不经意地问。 “嗨呀,青梅竹马什么呀!阿阅你也知道的,简直亲和力爆棚!结果两人要熟不熟的。估计因为阿阅和显哲是发小,那叶晚苏是显哲的亲妹妹,不得不从小认识了。” 要熟不熟的…… 简单几个字,精准地概括了她和庄阅的关系,但只对了一半,在外面两人总不爱和对方说话,可私底下庄阅却总能气得她跳脚。 这个声音叶晚苏认得,带了点地方口音,是陈魏明新交的女朋友,饭饭。 听到这个回答,林蔓可算放下心来,开始大胆对庄阅展开追求,哪里有庄阅,哪里就有她。 前段时间庄阅信誓旦旦地说,今年一定要找个女朋友,然后林蔓就出现了。 如果两人能成,林蔓可不就是恰当的时间里出现的那个人? 叶晚苏因此有点着急。 她才刚入学不到一个月,温水煮青蛙的大计就宣告失败,今晚好不容易支开叶显哲,难道是为林蔓做了嫁衣? 正想着,忽然见庄阅停下脚步,三两步往路边的一辆黑色豪车走去。 叶晚苏感觉车牌有些眼熟,却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车窗半降,车上的男人正要点燃一根香烟,见到庄阅出现在后视镜里,他点火的动作一顿,放下了打火机。 “哥,你怎么来了?” 庄屿风笑道:“这么晚才回来?” “嗯,大家去吃饭,就想着压压马路。” 庄屿风抬抬下巴,往林蔓方向示意:“女朋友?” 也不怪他多问,只是林蔓的视角一直黏在庄阅身上,过于热烈,让他忍不住八卦。 不用回头也知道问的是谁,庄阅笑了笑,摇头否认。 “沾花惹草。”开玩笑般地给他下了定论,庄屿风接着又问:“苏苏有和你们一起吗?” 他只能看到一群人,不确定叶晚苏在不在里面。 “你是来找她的?什么事?” “冯阿姨说最近早晚温差大,怕苏苏没带够被子,我这不就当跑腿来了。” 听到这里,庄阅才发现副驾上放了个袋子,里面应当装着一床蚕丝被。 他忍不住嘀咕:“好像家离这多远似的,叫个跑腿不就得了。” 话一出口,庄阅却好似反应了过来,问:“爸妈让你送的?” 庄屿风笑着答非所问:“嗯,顺路。” 他还以为庄阅会有什么反应,结果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只是再正常不过地回了句:“那我喊她过来。” 说完当真转头喊起来她的大名:“叶晚苏。” 突然被点名,叶晚苏愣了愣,转过身去看他。 庄阅手肘还随意地搭在车窗上,勾了勾手指,示意她过去,等叶晚苏疑惑地迈开脚,他自己却又走开了。 如果不是叶显哲刚换了车,叶晚苏都要以为车里坐的是那位亲哥,不然庄阅还能为了什么叫她? 她刚在车边站定,庄阅一群人就和她擦肩而过,说是先走一步。毕竟已经快到校门口了,他们也要各自分散,算不得没照顾好叶晚苏。 叶晚苏跟大家说再见的时候,顺带看了眼庄阅,正笑着和林蔓说些什么,全然不在意这边。 她收起心里微微的失落,转头礼貌笑道:“屿风哥,什么风把你刮来啦?” “喏。”庄屿风拎起副驾的袋子,“替冯阿姨送温暖来了。” 叶晚苏忍俊不禁,就这点事竟然还要麻烦他跑一趟。他们私底下都说,这大学的确是最好的大学,美中不足的就是离家太近。 庄屿风本想送她回宿舍,被拒绝了。 她是这么说的:“你一个社会人士,我跟你一起回去肯定要被八卦的。” 庄屿风很无奈,他才刚毕业两年好吧。但既然叶晚苏拒绝了,他唯有嘱咐一句注意安全。 刚到宿舍放下东西,电话就响了起来,她以为是庄屿风,想也没想接通了。 “喂?我到啦。” 没有声音。 突如其来的沉默让叶晚苏以为信号不好,她开门往阳台走去。 “我哥回去了吗?” 语气一如既往地无所谓,除了庄阅还会有谁? 叶晚苏以为自己听错了,看了看手机屏幕,果然是庄阅的来电,多稀罕呐。 “嗯,应该是回去了,你找他吗?” 找庄屿风打她手机做什么呀? 第2章 打扰你们了? 叶晚苏很快就知道了答案。 宿舍楼下,一身运动服,站在路灯旁打电话的可不正是庄阅? 她明白过来,庄阅必然以为庄屿风送自己回宿舍,所以找了过来,谁想扑了个空。 果然,庄阅坦然道:“嗯,有点事,他没接电话。” 她眼珠子转了转,一点也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急吗?他应当还在学校门口等我,我收拾些东西,正好我们一起过去。” 她在撒谎,庄屿风早走了。 庄阅抬起头,果然看到了叶晚苏,她脸色都没变,甚至还平淡地朝自己举手打了个招呼。 一股烦躁从心底升起,他似乎有些没由来的懊恼。 按照往常的风格,他应该同样笑着和叶晚苏挥手,可庄阅最终只是抓了抓头发,回道:“行,我在楼下等你。” 庄阅等了几分钟,还没见叶晚苏下来,百无聊赖地打开扫雷,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点击着。 “阿阅?” 林蔓和舍友出门去买宵夜,下楼一眼就看到了庄阅,她跑过来高兴道:“你来找我的吗?怎么也不说一声?” 半小时前,庄阅到底没有送林蔓回宿舍,谁能想到林蔓和叶晚苏竟然住同一栋宿舍楼?或许林蔓早就提过她的宿舍号,但庄阅没听。 听到有人叫自己,他从手机里抬起头来,望向林蔓的眼里有片刻迷茫,显然大脑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转过弯来。 然而也只是一瞬,快到林蔓以为只是自己的错觉,庄阅脸上已挂着她熟悉的笑容。 “没有,来找显哲妹妹。” 话音刚落,他就瞥见了不远处的叶晚苏。 叶完苏当然听见了这对话。 又是“显哲妹妹”,她可真是恨死了这个称呼! 林蔓随着他的目光回头,看见了推着行李箱的叶晚苏,语气怪异:“学妹这是不回来过夜了?” 即使别人都叫她“苏苏”,给林蔓介绍时也说的是“苏苏”,可林蔓偏偏要管她叫“学妹”。 叶晚苏才不管林蔓怎么称呼自己,只是林蔓这点倒是和庄阅很像。 从两人认识的那一刻起,庄阅就拒绝叫她小名。后来反而成了某种固执,大人们越说他喊得见外,他就越不肯喊,不是称呼她“显哲妹妹”就是直呼大名,直到现在也还是这个样子。 林蔓茶言茶语得实在明显,叶晚苏懒得理会,连眼神都不想给她一个。 话没人接,当然就掉在了地上,林蔓有些尴尬地看向庄阅,以为他会和平时里一样替她解围。 谁知庄阅什么也没说,只是伸手接过叶晚苏的行李箱,迈开腿前不忘和林蔓打声招呼:“我们先走了。” 两人都没说话,轮子碾在地面的响声清晰入耳。 叶晚苏特地放慢了脚步,好给庄屿风充分的调头时间。她一挂电话就打给了庄屿风,还好庄屿风没走远,她磨蹭一下也能将时间追回。 “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庄阅率先开口打破沉默,说出的话却没个正经。 知道庄阅应该误会了什么,于是叶晚苏的心思转了好几转,最终还是决定澄清。 毕竟,误会或许是暧昧期的催化剂,但放在关系之初一定是毒药,尤其那个人还是庄阅的哥哥。 “我要拿点东西去雅苑,正好屿风哥有车。” 学校宿舍是有门禁的,叶显哲烦厌这点早早就搬出去住了,在叶晚苏拿到录取通知书后,叶父叶母第一件事就是给她在同一个小区也搞了间房子。 庄阅听过她搬出去的事,只问:“那小区那么好吗?要不我也搬出去得了。” 宿舍里本身就四个人,叶显哲一走就剩下三人,另外两个也是动不动夜不归宿的。 当初是陈魏明主动找他们组的宿舍,都是相熟的人,也都是不差钱的主,说不定最终归宿还真是一个宿舍整整齐齐地搬去雅苑。 叶晚苏想了想,中肯道:“是比华府要好些,你搬去和我哥住不就好了。” 话一说出口,她就恨不得打自己两巴掌,还嫌庄阅和叶显哲不够形影不离吗! 经她这么一提,庄阅才想起来,陈魏明他们如果搬出去,估计也是去华府,够不着雅苑。 学校里流传着这么个说法:学校是普通学生的宿舍,华府则是富家子弟们的宿舍。 华府和学校北门就隔了一条马路,距离上和住学校也无异了,只是多了些自由,也正是这一份自由,华府里夜夜笙歌,人际关系一向混乱。 所以叶显哲考虑都不考虑,直接搬去了雅苑。 雅苑离学校大约二十分钟的车程,是半山腰上的小区,比起华府私密性更好,购房资格也更难,住的人非富即贵,大多是厌倦了市中心的喧闹,搬来这图个清净。 叶显哲的房子庄阅去过,在雅苑的别墅区,还带个私人泳池,叶显哲洁癖严重得很,基本回宿舍也就坐一坐就走了。 所以他想也不想地拒绝了:“你哥的洁癖我是受不了。” 叶晚苏忍不住笑开,连连点头:“是吧,我也有点顶不顺。” 黑色的SUV在校门外闪烁着两个大灯,庄屿风站在车旁打电话,仿佛没离开过。 叶晚苏早在电话里和他打过招呼,庄屿风没什么也没问,权当做一回司机,朝着雅苑奔去。 “苏苏说你找我啊?” 庄阅眉头微微皱起,这话怎么听着那么不对劲?明明他是才是庄屿风的弟弟。 不过他没放心上,懒懒地支着头,心不在焉道:“啊,对,我想回家取个车。” 手指飞快地按着屏幕,是在回复哪个女孩子的微信。 叶晚苏之所以这么笃定,是因为她坐在后排,出色的视力瞄到了对方的微信头像,是一只可爱的猫。 “取车做什么?” 虽然家里早给庄阅配了车,但他平时也就把车扔家里,毕竟学校周边不太好停车。 “他们想国庆自驾,魏明的车撞了还没修好。” “陈魏明?” 这个名字庄屿风听过,陈家的小儿子,唯一的爱好就是车和美女,前段时间似乎闹出了个不小的丑闻。 想到这,他忍不住皱眉:“和他走那么近做什么?” 第3章 问那么多干嘛 庄阅还是没放下手机,敷衍道:“有什么关系,显哲也会去。” 看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庄屿风也懒得理他,话题一转,扭头问:“苏苏也去吗?” 听他提起自己,叶晚苏的视线从车窗上离开,笑道:“还没想好呢。” 倒是庄阅闷闷嘀咕了一句:“她来做什么?来了还得照顾她。” 听到此话,叶晚苏的笑容僵了僵。来了,庄阅这把嘴有时候是真不饶人。 庄屿风瞧了庄阅好几眼,欲言又止,终是在心里叹了口气,半开玩笑道:“苏苏肯去是给你们面子了,既然如此,不如苏苏跟我去玩好了。” 他终于舍得收起手机,撇撇嘴道:“麻烦麻烦我们就得了,哪能让她再麻烦你。” 一忍再忍,叶晚苏还是没能沉住气:“我麻烦你们什么了?” 要不是说庄阅有本事呢,从小到大只有他能把叶晚苏气成这样。 火药味忽然蔓延起来,庄阅一点也不意外,回过头看她,似乎是要故意气她:“就你一个大一的,我们和你根本就不同年龄段。” 其实大一也有类似的小圈子,只是叶显哲不喜欢那群人,不许叶晚苏和他们过多接触,而叶晚苏又恰好存有私心,也就顺嘴答应了。 庄阅知道叶晚苏肯定是生气了,这两兄妹生起气来都是一个样的,脸上一点波澜都没有,实际已经暗暗咬紧了后槽牙。 果然,叶晚苏双腿一叠,不怒反笑:“那温木杨怎么说喜欢我呢?” “谁?” 一时间,庄阅还以为自己幻听了,温木杨,他们宿舍的另一个浪子? 叶晚苏知道他听清楚了,抬了抬下巴,不服输的模样。 “不是,温木杨他凭什么啊?” “什么凭什么啊?起码他不觉得我麻烦吧。” 两人静静看着对方,无声较劲,谁也不服谁。 庄屿风见状,默默地拐错一个弯,导航瞬间从3分钟变成7分钟。 忽然听到一声轻笑,身为庄阅哥哥这么多年,庄屿风就知道他要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了。 庄阅挑了挑眉毛,脸上又是熟悉的玩世不恭。 “哦?那这事你哥知道吗?” 看叶晚苏不说话,庄阅又乘胜追击:“偷偷对兄弟妹妹下手,嘶,他也真不是东西。反正我……” 一直平稳的车子突然来了个急刹,连着庄阅没说出口的半句话也被打断。 “刚刚那车乱变道,刹得急了些,苏苏没事吧?” 庄屿风仿似没听到他们在争锋相对一般,但这个刹车提醒了他们,两人恍然记起车上还有一个人,都识相地闭了嘴。 车稳稳地停在了小区门口,两人双双被庄屿风扔下车,留下一句“还有事”就调头走了。 庄阅有种被哥哥背叛的感觉,奈何没有证据,现下即使一脸不耐,手上还是听话地拖着叶晚苏的行李箱。 “都赖你。” 伸手戳了戳叶晚苏的额头,看她马上要生气了,庄阅忽然就舒坦了,笑道:“走吧。” 叶晚苏深呼吸,告诉自己不要因为他一时的欠收拾坏了大事。 “走反了!”她喊住庄阅,指了指另一个方向。 庄阅下意识就往一期走了,实际上她的小区在二期,隔了一条马路,是叶晚苏特地挑的,为了不和叶显哲住得那么近。 和叶显哲的别墅不同,叶晚苏选的是大平层。 “庄叔叔偏心啊,怎么你哥就有别墅。” 她伸手输入密码,也没避着庄阅,一边开门一边道:“没有,我这是租的。房子我挑了别的地方,比我哥的还要贵一些。” 说完,她嘴角微微得意翘起,尽显商人世家本质。 庄阅认可般地笑着点头:“也是,你不是个会吃亏的主。” “就当你是在夸我好了。” 她从鞋柜拿出一双拖鞋,简约的男生款式。 “我哥的鞋码,你应该能穿。” 这是庄阅第一次进独居女生的家里,之前连女孩子的房间都没进过,所以多有好奇。可惜这股新奇很快就消失了,因为叶晚苏这里空空荡荡的,连个沙发都没有。 他仔细看了一圈,房子很大,家具几乎没怎么置办,显得冷冷清清的。 “你怎么租个房子什么也不带?” 明明那些住华府的人说,租房都是拎包入住的啊? 叶晚苏还在归置行李箱里的衣物和生活用品,听闻抬起头来,一副无语模样。 “我哥带我来租的。” 她当然不想租空房子,奈何是叶显哲带她来看的房子,洁癖成他那样,怎么可能留着家具? 所以庄阅也耸耸肩,表示:“那没办法了。” 两人相视一笑。 庄阅难得没有看手机,斜斜靠在门边看她收拾行李箱。或许是嫌碍事,微卷的长发被她盘到后脑勺,唯有一缕不听话地落了下来,垂在光洁的脖子上。 女生的脖子怎么可以那么细?他抬手看了看手掌,感觉一只手就能轻松握住。 脑里不知哪根神经搭错,他忽然又想起了路上的争执,关于温木杨喜欢她这件事。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的,就差了两岁,以前也没听叶显哲头疼过妹妹早恋的问题,想来也是因为隔了两个年级,叶晚苏如果想瞒着,还是可以瞒得住的。 叶晚苏长得漂亮,有人追很正常,只是温木杨怎么敢的?竟然在他们眼皮子底下静悄悄地追人? “所以呢,温木杨怎么喜欢你的?” 庄阅说这话时,叶晚苏手里正拿着两瓶护肤品,迷茫地抬起头,不知道他没头没尾的,哪里来的这句“所以”。 “就那样呗。” 聊到这种话题,氛围忽然就变得模糊起来。她压了眼眸,刻意不去看他,以掩饰自己忽然加速的心跳。 “那样是怎样?” 庄阅不耐烦,直接在她行李箱旁边坐下,直勾勾地看着她,非要叶晚苏说个所以然来。 她抿了抿唇,终决定豁出去。 如果爱情和矜持只能二选一,小时候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样子庄阅都见过,她还要什么矜持? 她反客为主:“你问那么多做什么?” 庄阅被气笑了,想了想才找到回击的话语:“好歹是从小看到大的自家妹子,我还不能问一句吗?” “哦。” 叶晚苏用力抖了抖手上的衣服,平淡道:“那你也算我从小看到大的自家小子,我也没八卦你和林蔓,张蔓,某蔓的事啊。” 第4章 将就一晚 庄阅歪歪头,似被气笑了,许久才轻轻点头道:“行。” 叶晚苏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纠结,庄阅现在又不喜欢她,吃醋这招不管用的。 “你一会儿回家?” 宿舍已经过了门禁,她记得庄阅要回家取车。 庄阅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一回事,认真思考了片刻,又觉得麻烦:“算了,本来想搭我哥的便车回去的。” 他明天早上有课,开过来肯定要遇上早高峰,还是周末再去吧。 然而叶晚苏不乐意:“还想着你明早能顺便载上我呢。” 她还没来得及考驾照呢。 “你不是坐显哲的车吗?” 想起叶显哲,她就有点心虚,小声道:“他好像不在。” 开学的时候就发现叶显哲和某学姐的氛围有点奇怪,于是叶晚苏想也不想就把自己哥哥给卖了,从那以后叶显哲就总不见人。 但也因为这样,庄阅才终于能够偶尔落单。 谁让这两人从小就形影不离。 庄阅应当比她知道的内情要多一些,想起叶显哲最近的缺席,了然地点点头:“那应该是不在了。” 于是后知后觉地发现一个问题,那他今晚住哪啊?本以为回家,他身份证也没带啊。 他拿起手机才看到庄屿风的留言,大概内容是替他叫了代驾,把车从家里开到了雅苑。 好,这下连回家的理由都被端了,不然总像个傻子,车送来了人又跑回去。 想了想,他还是拨通了叶显哲的电话,并示意叶晚苏不要出声。 示意完他才意识到多余了,明明两人是很正常的相处场景,藏着掖着做什么,弄得多心虚似的。 叶晚苏坐在床上,眼里升起了笑意,他们仿佛还是小时候的模样,闯了祸总要一起商量着怎么应付叶显哲。 可她并不怀念那时候。 从年少懵懂时,叶晚苏就一直渴望长大,希望能赶上两人的脚步,好不容易等到了大学,她才不要回去。 “喂。” 叶显哲的声音稍显疲惫,庄阅也不八卦什么,开门见山道:“在家吗?我今晚想过去住一晚。” “不在。” 两个字直截了当地断了庄阅的念头,早知道管他要一把钥匙好了。 那边传来女生的声音,似在问些什么,叶显哲便匆匆挂了电话。听着里面传来忙音,庄阅耸了耸肩,显然这通电话打得不是时候。 阳台的门没有关,晚间的风带了秋日特有的凉意,一阵一阵地鼓动窗纱,空气中静得仿佛能听见叶子离开树梢的声音。 叶晚苏偏过头,看那窗纱变换着不同形状舞动,如她此时的心跳一般。 “要不在这将就一晚?”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不知庄阅能否听出其中的紧张,和假装的不经意…… 庄阅抬头,静静地望了她一会儿,不知为何突然笑了出来。 刚才没有展露出害羞的脸颊,忽然间“蹭”地红了起来,叶晚苏近乎恼羞成怒,回头瞪他:“干嘛!” “没什么。” 话是这么说,可庄阅双手撑在身后,仰头看她时嘴角勾勒出愉悦的弧度,哪是没什么! 叶晚苏眨了眨眼睛,真是要疯了,自己还是太嫩了! 可还没等她反驳,庄阅已经起身往外走,说是代驾快到了。 关上门那一刻,庄阅彻底放松下来,无力地扶了扶额头,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 自己难道是吸血鬼吗?为什么视线就不能从她脖子上离开? 可一回想,脑子里却又蹦出叶晚苏安静的侧脸,流畅的轮廓线,清冷的眉眼,像一幅精美的画作,一切都完美得恰到好处。 脸颊忽然变得燥热,他自知不能再想了,不然和温子杨又有什么区别? 叶晚苏电话打过来时,庄阅还在楼下等车,毕竟代驾还远着呢。 “什么事?” 他淡定得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叶晚苏自然以为他已经走远了,只嘱咐道:“注意安全。” 说出口才想起这话有歧义,于是又补了一句:“大晚上的开慢点。” 庄阅当然知道她找的是什么补,忍不住笑了起来,调侃道:“你果然学坏了啊。” “明早记得来接我。” 电话被狠狠掐断,他猜应当是恼了。 叶晚苏睡得一点都不好,每翻两次身,就忍不住想庄阅去了哪,是去了兄弟家,还是女人家? 翻滚着翻滚着闹钟就响了,她抓起手机,想也没想就给庄阅打去电话,合情合理。 “喂?庄阅?” 那边声音嘈杂,庄阅漫不经心地应着她。 叶晚苏忍不住催促:“别忘了来接我。” 谁想他不仅没有忘,反而还提前到了,拎着热气腾腾的早餐敲响了她的房门。 一进屋还忍不住抱怨:“你们楼下那物业管得太严了,都报备过了,咋一层层还要解释。” 想了想,他又认可道:“不过对业主来说倒是放心。” 叶晚苏一个女生住在外面,就得是这种物业才行。 看他絮絮叨叨的模样,叶晚苏笑了起来,他们这样仿佛是同居了许久的小情侣。 可惜庄阅不解风情:“你笑什么?快来吃早餐。” 说着,又问洗手间在哪,他实在受不了了,必须要洗个澡。 叶晚苏愣了愣,问:“你昨晚跑哪了?” 一进门她就觉得奇怪了,庄阅怎么看着比自己一晚不睡还憔悴。 “网吧啊。”庄阅看了她一眼,笑道:“不懂了吧?男生的第二个家。” 叶晚苏不想搭理他,去阳台将晾干的浴巾递给他,让他将就一下。庄阅反而不好意思起来,问:“没有别的吗?” “我一个人住,有别的才奇怪吧?” 想来也是。庄阅想通了,后面再给她买条新的就是了。 浴室的水声不断,阳台的洗衣机轰隆隆地工作着,叶晚苏穿着睡衣,慢条斯理地喝着粥,感觉一切都很美好。 再次坚定了心中想法,她一定要把庄阅拿下。 第5章 送她上早课 洗完热水澡,庄阅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 关掉花洒,他拿起浴巾才发现里面还裹着一套干净的衣物,俨然是叶晚苏的手笔。 起初还以为是叶晚苏的恶作剧,她的码数自己怎么可能合穿? 抖开衣服一看,简简单单的白色T恤,唯有胸口小小地印着牌子的logo,再看大小,分明就是男生的尺码。 他笑着摇了摇头,不仅衣服合身,裤子也是刚好的程度。 “叶晚苏。” 听见声音,叶晚苏迷茫地回头看他,嘴里还咬着包子,不知庄阅有何贵干,声音里怎还有些兴师问罪的意味。 头发还凌乱地散在额前,看见叶晚苏的那一刻,庄阅忽然叹了口气,干巴巴问道:“吹风机在哪?” 叶晚苏暗自腹诽:要吹风机问出那么大的气势? 她瞥了庄阅一眼:“第二个抽屉就是了。” 庄阅揉了揉湿润的头发,又往浴室折返去,不一会儿里面传出吹风机呼呼的声音。 “怎么,哪里不满意了吗?吹头发还要皱个眉?” 叶晚苏忽然出现在门口,她还穿着那套白色的真丝睡衣,淑女典雅,是她一贯的风格。脸上粉黛未施,却如清水芙蓉一般清新动人。 他淡淡地挪开视线,话语噎人:“要你管。” “谁管你。” 她无视庄阅,一脚迈进了洗手间,准备开始她每天早上的护肤流程。 庄阅被逼着往后退了一步,好在空间够大,即使两人站在洗手台前也不觉得拥挤。 鹅黄色的灯光打在两人身上,叶晚苏看着镜中的自己,偶尔又看向身边的庄阅,连吹风机的噪音都变得宁静起来。 头发干了,庄阅也不走,往洗手台上一靠,饶有兴趣地看她摆弄那些瓶瓶罐罐。 “要往脸上涂那么多层东西吗?” 叶晚苏懒得和他解释:“这是个长期投资。” 往掌心挤了一泵精华乳,她半笑着看向庄阅:“要给你涂一点吗?” “不要。”他想也不想地摇头拒绝,随即懒懒地打了个哈欠,边走边道:“你好好投资,我吃早餐去了。” 叶晚苏撇撇嘴,肢体接触计划暂时失败。 护肤时她就在思考今天穿什么,回到房间里依旧对着衣柜发愁,哪件衣服比较有心机一点呢? 虽然电影里都是帮忙拉拉链的桥段,可她是去上课,又不是参加晚宴,那些长裙根本毫无用武之地。 庄阅来到家里属于意料之外的收获,在她计划里,那是最后破釜沉舟的一招,结果因为庄屿风的突然到来,一切都乱了。 算了,从长计议。 她换上平时的穿搭,谁想刚走出房门,却又忍不住放慢了脚步。 早餐已经用完,庄阅甚至还细心地清洁过桌面,此时正站在落地窗前,是在耐心等她。 窗外的阳光斜斜地落在庄阅身上,照得整个人都是懒洋洋的模样,白色的衣服微微泛光,衬得他周身气质干净而又明媚。 叶晚苏不禁晃了晃神,眼前的人慢慢与记忆中的庄阅重合,那个踏着清冷月辉,笑容却温暖明亮的少年。 可是,这样的人,后来怎么就变成了别人口中的“风流咖”呢? 看她出来,庄阅挑挑眉,眼里带了丝慵懒的笑意:“叶晚苏,你是不是藏了什么秘密?” 纵使心里猛然一跳,叶晚苏还是从容地弯起眉眼,说出那个标准答案:“怎么会?” 庄阅也不说话,只似笑非笑地望着她。 她从玄关随意地抓起一个戒指,催促他:“还不走吗?” 关门前,庄阅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话题蓦地又绕了回来:“真的没有吗?” 叶晚苏转过身看他,无奈道:“你想问什么?” 似乎有什么话到了嘴边,结果转一圈又被他咽了回去。 最终,他只是按下电梯按键,语气淡淡:“没什么。” 等电梯时,庄阅才忽然想起没换衣服。 烘衣机里的衣服已被烘得暖暖的,但叶晚苏还是面不改色心不跳道:“你的衣服还有点湿,就穿这身吧?看你也不冷。” 早上空气清凉,她出门都要套个薄外套,但男生对寒冷的感知似乎天生要比女生弱一些,庄阅穿着短袖短裤都没见抖一下。 “不是你哥的衣服吧?” 如果是的话,他今天可不敢出现在叶显哲面前了。 “不算是。” “什么叫不算是?”庄阅被她这个古怪的答案弄得很是疑惑。 这栋楼一层只有两户,纵使住在高层也丝毫不影响电梯运行的效率。 叶晚苏率先迈进电梯,边走边道:“那我纠正一下,现在不是了。” “哦?”庄阅偏过头,戏谑地扫了她一眼:“意思是我的了?” “嗯,新买的,没来及给他,你放心穿吧。” 他和叶显哲身高身形都差不多,衣服自然是同一个码,所以庄阅不疑有他。 两人都没有说话,叶晚苏静静地看着屏幕上的数字依次往下递减,最终缓缓停在了19楼。年轻的夫妻停止了谈笑,默契地看了对方一眼,迈进电梯的步伐轻松愉悦。 庄阅头也没抬,却在叶晚苏下意识往后退一步时,眼疾手快地轻轻扶住她的后背。 不过虚虚一扶,很快又将手掌放回了口袋,左手依旧在灵活地回复着微信,他轻笑着解释:“要踩着我了。” 左脚只要再往后一寸,就能精准地叠到庄阅的鞋上,叶晚苏才发现两人仅隔了一步的距离。 叶晚苏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分明拉开了距离,却依旧感觉后背滚烫,提醒她曾有指尖短暂地停留过。 张扬的红色跑车就停在负一楼,双门的车有一个好处,就是她可以理所当然地坐上副驾,而坏处则是换谁都是如此,并没有什么特殊和意外。 他们这堂课的教学楼离得近,叶晚苏还在盘算着怎么和庄阅一起走过去,没想到庄阅拎得极清,会引起误会的事是一点也不做。 关上车门前,她微微皱了皱眉眼,眼里露出狡黠的光,俏皮至极。 “放心,我不会告诉我哥的。” 庄阅就知道,在庄屿风车上发生的口角,这家伙还在记着仇呢。 学校里的停车位有限,他们学生开了车一般只能往北门这边的停车场走。她前脚刚走,庄阅就从后视镜里看见了叶显哲的车。 明明清白得很,就因为叶晚苏最后那句话,庄阅现在没由来地升起一股心虚。 他想,还好叶晚苏先走一步,不然被发现他大清早送人来学校,他可有的交代的。 叶显哲也看到了他,停好车过去敲了敲车窗,和庄阅的神清气爽相比,叶显哲反而稍显疲惫,谁让他一大早就开车跨了个城呢。 他扫了一眼庄阅,随口问道:“新衣服?” 第6章 共同有过的秘密 庄阅不置可否地眨眨眼:“好看吧?” “这个挺难买的,你有渠道?” 叶显哲本身不太关注这些,之所以认得这个牌子,还是因为飞机的杂志上出现了某外国女明星穿着的照片,于是叶晚苏给他科普过一次。 法国的独立设计师品牌,宣传独一无二的魅力,每个款式只卖一人,下单后再根据买家的围度数据去制衣。 高定的玩法搭配日常的设计,尽管价高,量少,还要等待一个漫长的制作周期,大家还是很愿意为此买单。 他记得叶晚苏当时还有些惋惜,因为她托了关系还是没有买到。 后来叶晚苏为此专门飞了一趟法国,至于有没有买到他就不知道了。 庄阅并不懂这套衣服的含金量,调侃着反问他:“怎么?你开始对衣服感兴趣了?” “没有,是苏苏想要。” 闻言,庄阅顿了顿,低下头轻笑一声:“她一向神通广大,想要什么搞不到?” 想起叶晚苏那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性格,叶显哲认可地点点头:“也是。” 叶晚苏来得比平时晚了些,还好李姝然帮她占了个不错的位置。 “你那边收拾得怎么样了?” 比起另外两个舍友,叶晚苏和李姝然关系更近,性格也更合得来,能说的东西自然更多一些。 “还行,要搬过去也能搬。” 就是还没考驾照,每天上课比较费劲。 看李姝然欲言又止的模样,她就猜到了,一定是另外两个女生又在背后说些什么,多半是些夜不归宿,天天和学长们混在一起的话。 叶晚苏一向懒得搭理这些,虽然交朋友也是上大学的意义之一,但总不能饥不择食,来者不拒吧? “赶紧搬了,我也受不了准备搬走了。”李姝然一脸不耐。 “怎么?她们还惹你了?” 她知道李姝然性子直,脾气也不好,但其实是个容易相处的人,能将她惹到要搬走,那两人也是能耐。 李姝然摇摇头,显然不愿多说。 早上的教室几乎有一半是空的,教授是个老头,似乎已经司空见惯了,也不生气,只淡定地拿起名册点了遍名。 大学物理比高中还要乏味,叶晚苏昨夜没睡好,听得昏昏沉沉。 窗台外站了几只麻雀,圆鼓鼓的,也不惧人,自由自在地踱着步。不知怎么的,她忽然就想起了庄阅,想起刚上初一那年,她和庄阅也曾共同拥有过一个秘密。 那时的她已经情窦初开,正发展到见了庄阅忍不住心里小鹿乱撞的阶段。但仔细想想,和后面几年相比,那会儿的他们反而要靠近得多。 那天,她刚从外面回来,见庄阅一直捂着双手在小区门口徘徊,忍不住凑上前问:“怎么了?” 庄阅似乎有些纠结,看见叶晚苏时眼睛亮了亮,仿佛她是什么救星。 灰色的手套上沾了些水珠,他小心翼翼地张开双手,里面竟然还裹了受伤的小麻雀! 也不知道庄阅从哪救的小麻雀,不仅嘴没退黄,羽毛也长得稀稀拉拉。 彼时已经下过一场雪了,为了抵御寒冷,别的麻雀都吃得像个小炮弹,这只却瘦瘦小小,无助地缩在庄阅的手里瑟瑟发抖。 她认得那双手套。 庄阅跟着爷爷在温暖的江南长大,没真正体会过冬天的寒冷,来闵城第一年竟起了两手冻疮。从此,每年的冬至一过,庄阅手上就会准时出现一双毛绒手套,据说那是林阿姨送的生日礼物,他极其珍惜。 从没这么近距离地接触过麻雀,叶晚苏一时感到新奇:“你捡的小鸟?” 手指轻轻挠了挠麻雀的脑袋,庄阅语气前所未有的轻柔。 “嗯,大概率被丢弃了,在路边被困好几天。” 都说路边的麻雀不要捡,很可能是幼鸟在学习飞行,并非和鸟妈妈走散。可这只小麻雀脚受伤了,孤零零地出没在草丛间,从没有鸟妈妈去找过它。 庄阅本不想干涉,可见到流浪猫对它虎视眈眈时,还是忍不住出手救了它。 林阿姨不喜欢小动物,庄屿风之前带了只小狗回来,结果没养几天就被送走了。有这个前车之鉴在,庄阅是不可能将麻雀带回家去的。 “你可以养它吗?” 叶晚苏不确定他这算不算请求,但确实从话语中听出了隐隐的期待。 家里也没有养宠物的先例,但不妨碍她偷偷养,即使被发现了,她自信能想到应对的办法。 于是叶晚苏点点头,算是答应了,她想借这个机会和庄阅更加靠近一些, 见此,庄阅如释重负地笑起来:“太好了。” “但是。”叶晚苏伸出手指,补充道:“是我们一起养!” 总不能只招惹,而不负责吧?这可不是好习惯。 “当然。” 他想也不想地答应了,眉清目朗,眼里堆满了笑意,仿佛整个冬日的阳光都聚集于此,明晃晃得叫人挪不开眼。 手机忽然震了震,叶晚苏回过神来,将视线从窗外收回。是陈魏明在群里发的消息,让晚上一起到“半夏”聚聚,给饭饭庆祝生日。 这个点,一时不知道他究竟是起来了,还是没有睡。 她扫了一眼就将屏幕又熄灭。 这信息其实发得没有什么意义,毕竟这群人每天都在聚,当然,除了叶显哲这个大忙人。 正因如此,那群人还夸她比叶显哲要好接近一些,孰不知兄妹俩对人际关系是如出一辙得淡漠,如果不是庄阅也在,叶晚苏多数是不会去凑热闹的。 想了想,她还是没忍住打开手机,给庄阅发了消息:“晚上你去么?” 手指顿了顿,又补上了一句:“把衣服给你。” 第7章 温木杨这个人 瞄了眼旁边的叶显哲,庄阅不动声色地回复:“放着吧,你哥今晚也在。” 叶晚苏觉得奇怪:“他这么早去上课了?” “嗯,这门课抓考勤。” 叶显哲曾提过,有个教授脾气执拗,是号称“缺勤一次,生死难料”的魔鬼老师,带的那门课也是全校挂科率第一。 难怪陈魏明也这么早起来了,想来就是为了那门课。 大一不比大三,叶晚苏几乎每天都是满课,今天不巧还有一节晚课。 这是节通识课,好几个班级一起坐在阶梯教室,大半人都低着头看手机,因为大家关心的点名已经结束了。 明明通知的时间是七点半,微信从七点开始就一直震个不停,叶晚苏虽然设置了免打扰,但耐不住聊天框总往前冒。 借着长发的掩饰她悄悄戴上耳机,点开群里最新的视频。 他随意地靠在沙发上,嘴角淡淡的笑意若隐若现,柔和的橙光落在身上,仿佛给人镀上了一层温柔面纱。 发现镜头的存在,庄阅忽然侧过头,朝着拍摄人加深了笑容。 叶晚苏心里瞬间空了空——这是林蔓发的视频。 “姝然。” “嗯?” 李姝然把耳朵凑过去,却听她小声道:“我要逃课了。” “现在?”她不禁诧异,大家一般都是在课间逃的,哪有上到一半跑了的? 而且叶晚苏出了名的漂亮,年级里谁不认识她,这么明目张胆地出去也太引人注目了。 “你课间帮我跟老师请个假,就说不舒服。” 大不了再搞个假条给他就是了,不然老师肯定会二次点名。 出了教室,叶晚苏却没急着往“半夏”走。 她翻出温木杨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对方的问句,时间是中午11点。 “你会去吗?” 晚风带着寒意吹来,叶晚苏边走边拢了拢外套,随手将头发拨到身后,她简单地回了一个字:“嗯。” 如她所料,温木杨果然就在附近,两人打的车几乎同时停在半夏门口。感谢他的迅速,叶晚苏可以在门口少吃一会儿冷风。 温木杨已经换上了薄薄的秋装,头发是新染的酒红色,十字架耳坠在右耳挂着,她从一个男生身上竟品出了“邪魅”。 见到叶晚苏打量的目光,他笑眯眯地贴上去,亲昵地给叶晚苏展示他的新发色。 “怎么样?好看吗?” 她微微翘起嘴角,大方承认:“嗯,好看。” 这么好看,正合她的意。 两人并肩出现在众人面前时,果然引起了一番小小的轰动。 “哦?你们怎么一起来了呀!” “啊!杨少,这造型真帅啊!” 温木杨得意地扬扬眉,挑了后一个问题回答:“也不看看是谁喜欢的颜色。” 叶晚苏神色有一瞬呆滞,不会说的是她吧? 看到她的反应,温木杨忍不住低笑,偷偷得瑟道:“想不到吧?” 正了正神色,叶晚苏微笑警告道:“我哥也在哦。” “咳咳。”他顿时直起身子,假正经道:“那我还是要装得人模狗样一点。” 头一次听人这么说自己,叶晚苏蓦地笑了出来。 却听温木杨如释重负道:“你可算笑了。” 她慢慢收敛笑意,指尖点了点温木杨,再一次申明:“收起你的花花肠子,对我没用的。” 温木杨顿时捂住心脏,表情一副受伤模样:“啊,好狠。” 她故意压了压嘴角,不再理会温木杨,转而迈步往庄阅方向走去。但多亏了温木杨,她紧绷的神经似乎放松了许多。 今晚,鱼儿注定不会上钩,但或许想探头看一看水面的世界。 望着她一步步走来,庄阅什么也没说,眼里的玩味在昏暗灯光中忽明忽暗。 叶晚苏在他旁边的单独沙发坐下,为自己倒了杯柠檬水。 “不是有晚课么?”庄阅率先发问。 她不紧不慢地拿起水杯,淡淡道:“通识课,没什么意思。” 期末前突击一下就好了。 林蔓和饭饭最近走得近,朋友圈又是闺蜜照,又是姐妹情深的,难不保今晚饭饭会给她助攻一把。 就算庄阅会被“拿下”,叶晚苏也要亲眼见证那个时刻,不然怎么潇洒放下? 可是,真的可以放下吗?来的路上她也在不断问自己。 这段暗恋从十一岁那年开始,跨越了七个春秋才来到今天的盼头。她也考上了闵大,可不是为了来见证他爱情的。 庄阅探身去取桌上的青提,转头想对叶晚苏说什么,考虑到音乐有些大声,于是又朝叶晚苏这边侧了侧身子。 “这么难搞的衣服,给我了?” “嗯,给你了。” 她神色自若,仿佛那只是一件从商场买的普通衣服,而不是大费周章搞来的私人订制。 叶晚苏没想过瞒他,即使叶显哲不说,那logo一搜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怎么,有人夸好看吗?” “嗯。”他又摘了颗提子,漫不经心道:“差点被认出是你的手笔。” “哦?是吗?” 听似惊讶,弯起的眉眼分明是在幸灾乐祸。 庄阅一直觉得,叶晚苏睫毛微微弯起时总像一只狡黠的小狐狸。 小狐狸伫立在白茫茫的雪地中,顶着最美丽的皮毛,露出恰如其分的柔情,让人忍不住成为猎人,朝她布下一个又一个陷阱。 好在他和这两兄妹一起长大,知此知彼,什么没见过? 只是……他下意识朝温木杨看去,不知这位“猎人”设下了多少陷阱? 叶晚苏还在思考刚才那句话,是谁感觉这么灵敏? 然而庄阅兴致恹恹,显然是不会再回答她的模样。 冷不防地,又听他开口问:“你和温木杨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 她装傻。 庄阅抬眼看她,似乎不理解她为什么要藏着掖着。 “让你说句真话这么难?” 叶晚苏不乐意道:“你什么时候这么八卦了?” 他耸耸肩,表示无所谓,她爱怎么想都行。 本以为话题到这就结束了,半晌过后,谁又听到他的声音懒懒响起。 “你老实说,我身上这套衣服,不会是给温木杨准备的吧?” 第8章 显得他很多事 叶晚苏眼里染了点点笑意,原来庄阅死缠话题不放,是因为这个啊。 她说话声音小,只得再往他耳边凑了凑:“是的话……怎么办?” 不知叶晚苏是故意还是无意,但他更相信是后者,毕竟叶晚苏不习惯大声说话。 也不是没有女生靠近过他的耳后,那些都是玩弄暧昧的高手,可每次他都不自觉地偏头拉远了距离。 唯有这次,耳边酥酥麻麻的,却只是让他微微低下了头。 佯装思考了几秒,庄阅扬扬嘴角:“那就只能为他深表遗憾了。” 叶晚苏轻声一笑,他便似触电般缩了缩脖子,不动声色地歪头,保持安全距离。 她全然不觉,语气调皮道:“放心吧,你就当本来是给我哥买的。” 庄阅持有怀疑的态度,似笑非笑地扫了叶晚苏一眼,仿佛看破了什么,但不点破。 “阿阅你怎么不来玩?” 林蔓端着一杯酒过来,发现没有位置可坐,干脆在庄阅旁边的扶手坐下,两人距离一时极近。 “学妹也来啦?”仿佛才看见叶晚苏似的,林蔓笑着与她打招呼。 “啊……”还没等叶晚苏接话,她又自顾笑起来,语调悠长,无不暧昧。“和木杨一起来的是吧?” 所以叶晚苏才一向不爱搭理绿茶,与其说讨厌,不如说是厌倦。 “这是什么意思?” 冷冽的男声让林蔓一顿,她脸上有些尴尬,却又堆起了讨好的笑容:“啊,显哲你在啊。” 叶显哲摁熄手机屏幕,淡漠的视线缓缓扫过林蔓,又停在了叶晚苏身上:“来了也不说一声。” “来很久了,是你玩手机太投入好吧。” 好在她早知道叶显哲耳朵尖,和庄阅说话时,两人都特地压低了声音。 林蔓被晾在一旁,颇有些手足无措,她一直知道叶显哲不好靠近,真接触了才感觉到差距。 那股长期处于上位圈的傲慢和压迫感,她只感受过两次,一次来自昨晚的叶晚苏,还有就是现下。 兄妹俩的反应如出一辙,不过是匆匆一瞥,全然不将你放在心上。那一刻,她便宛如跳梁小丑,所有以为能惹怒他们的戏码,最终都会变成自己的笑话。 所以她才喜欢庄阅,多金风流,却没有养尊处优的距离感。 “阿阅,我先过去那边哈。”她摸摸鼻子,尴尬地走了。 庄阅窝在沙发里,对叶显哲开玩笑道:“你像是会吃人的怪兽。” “交友要求比较高而已。” 他懒懒地往扶手一靠,笑得无赖:“那你怎么还和我当朋友?” 叶显哲揉了揉眉心,这里的音乐实在太吵了,不明白庄阅为什么喜欢。 他无奈道:“没办法,择友观还没形成的时候就认识了。” 庄阅大笑起来,问叶晚苏:“你哥是个傲娇吧。” 叶晚苏微笑不语,恐怕只有他敢当面说叶显哲傲娇。 他这么一闹,叶显哲的目光又重新看向叶晚苏,问:“温木杨怎么了?” 尽管脸上平静,叶晚苏还是忍不住多喝了两口柠檬水。 大脑飞速地转着,如果叶显哲出手干预,她还要去哪找个温木杨来吊起庄阅的好奇心呢? 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事,但叶显哲几乎一眼就看穿了她在打小算盘。 叶晚苏是重复他的成长线路长大的,尽管会有偏差,稍微歪了一些,但总体还是靠谱的。 于是,他只淡淡嘱咐:“注意分寸。” 叶晚苏一时间不知道他的这个分寸,是指她和温木杨,还是她对庄阅。 她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见有人在喊“苏苏”。 温木杨嘴里叼了根烟,边走边朝她招手:“走,过来玩。” 他几乎无视叶显哲的存在,想着如果没有阻拦便是默许了。 “那我先过去了。” 她起身缓步朝吧台走去,温木杨本来站在原地等她,看她走来,又忍不住往前走几步去接她。 叶晚苏似乎朝他说了什么,温木杨便摘了烟,随手熄灭在路过的一个烟灰缸里。 庄阅目睹了全程,忍不住嘲笑:“这十米的距离至于吗?” 完了还要小声补一句:“小学鸡谈恋爱。” 叶显哲笑话他:“你恋爱都没谈过,还说人家。” “嘁。”庄阅不屑,“你一场恋爱反反复复地谈,也好意思说我。” 要不说好兄弟的刀都是致命的,精准拿捏每一个痛点。 提起感情的事叶显哲就烦,两个城市奔波的疲惫感又一次袭来。 他说:“我这周应该都不在学校。” 庄阅疑惑:“那谁送叶晚苏回去?” 叶显哲也微微怔愣:“送哪?” 他才反应过来,叶晚苏是真的一点不跟她哥说啊,连准备搬去雅苑也没说! 他只得放缓语气,假装是道听途说。 “她不是说准备住雅苑了吗?” 这个节点住雅苑?叶显哲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吧台方向。 温木杨正撑着头看叶晚苏,脸上笑得可谓是花枝招展。 他手指轻轻敲了敲杯壁,似乎想通:“没事,感情的事多经历点不容易吃亏。” 庄阅直起了身,不太认同:“你当哥哥的,不多问几句?” 这岂不是显得他这个自称的“邻家哥哥”很多事? “问什么?”叶显哲奇怪地看向他,“她都成年了,有自己的判断。” 而且叶晚苏这个人,怎么可能让自己吃亏?遇到什么人,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心里都门清儿。 “再说了。”叶显哲毫不留情地指出:“你大一的时候也没少跟女生眉来眼去。” 庄阅认真回忆了一番,似乎是有这事,可惜那些眉来眼去的对象,他一个也没记住。 他笑着摇摇头:“那我还是要加紧了,别叶晚苏刚上大学就弯道超车了。” “你就算了吧。” 他要找女朋友这件事,都喊好几年了,结果年年单身。 起初叶显哲还以为他心里藏了个人,所以才怎么都开始不了新恋情。然而庄阅每天和狐朋狗友喝酒,身边撩拨他的女生换了又换,也没见他生活有过任何涟漪。 大学这几年,叶显哲一直不理解,怎么会有人每天花天酒地,看似丰富多姿,实际宛如一潭死水? 他看了眼消息,自己这边四处着火,实在管不了庄阅那么多了。 起身拍了拍庄阅的肩膀,他淡淡道:“我先走了,结束后帮我送一下苏苏。” “这就走了?” “嗯。”叶显哲顿了顿,还是再一次劝他:“你要没事就去苏城找我。” 第9章 去兜风吗? 一群人围在一起,一副扑克,决定谁喝酒。叶晚苏觉得这些游戏无聊,还不如打麻将来得有意思。 饭饭笑着提议:“不如两两一组,一个玩牌,一个负责喝酒。” “好啊好啊,快来分组!” 众人积极响应,唯独叶晚苏脸色淡淡,这种醉翁之意不在酒的把戏,大家还真是喜欢玩。 “觉得没意思?”温木杨悄悄问。 “嗯。”她如实点头,但好歹给了面子,并未离桌。 温木杨笑了笑,说:“看我怎么给你玩得有意思。” 因为她不会玩牌,喝酒的重任就落到了她身上。 陈魏明走过来搂着饭饭,一边笑他:“木杨你让女生喝酒啊?” “怎么会?”温木杨挑挑眉,自信道:“不会让她喝的。” 叶晚苏忍不住怼他:“你最好是。” 声音太小,只有他听见了,于是温木杨自然地转过头,半笑着瞪她:“等着瞧好了。” 果然,温木杨的自信不是白来的,再坏的牌在他手里都能被玩出花来。 叶晚苏渐渐摸清规则,忍不住问:“这你也敢跟啊?” “淡定。”温木杨小声教她:“玩的都是心理战,快笑笑,不然露馅了。” 对面被他的气势唬住了,在最后一轮弃了牌,温木杨盖上牌,笑得得意。 “玩什么呢?”庄阅突然加入,最惊喜的人莫过于林蔓了。她还以为惹了叶显哲不开心,和庄阅也要玩完。 “阿阅快来救救我。”她露出可怜扮相,语气里全是撒娇成分。 但她的求救不无道理,林蔓和另一个女生一组,哪里玩得过这些人。 “我看看。”他接过林蔓的牌,笑了笑,也不知道是牌太好,还是实在太烂。 粗略地分析了一下局面,他放下牌:“跟。” 林蔓眼里有一瞬惊讶,但最终还是笑盈盈地选择相信他。 “别翻车了。” 温木杨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最后一张牌分发出来,庄阅翻开底牌,众人不禁哗然,竟然真被他赌到了! 温木杨组成的牌面只小一点,惜败。 他皱了皱眉,笑着说叶晚苏乌鸦嘴。 “哪有你嘴硬。” 叶晚苏毫不留情地回怼,正要拿起杯子喝酒,却被温木杨接了过去:“你还真喝啊?” 大家忍不住起哄:“杨少果然说到做到啊。” 眼看他喝完一整杯酒,叶晚苏眉头都没蹙一下,只淡淡笑道:“玩牌喝酒都用不着我,白耗我半天。” “不解风情的女人。”这是温木杨对她的评论。 那边林蔓刚给庄阅腾出位置,不想庄阅看都不看,脸上并没有多少胜利的喜悦。 他懒懒打了个哈欠,似乎是困了,朝对面喊话:“叶晚苏,走了。” 说完,他就朝叶晚苏走去,是催促她赶紧离场。 “这么快走?”陈魏明不解,这蛋糕都还没开呢。 “嗯,困了,显哲让我把她送回去。” 陈魏明才发现叶显哲已经走了,但他们已经习惯了叶显哲的神出鬼没。 “没事啊。”温木杨笑得人畜无害:“我可以送苏苏回去。” 叶晚苏真想拿胶带封住温木杨的嘴。 庄阅在两人面前站定,神色恹恹,只问她:“走吗?不走的话就不许跟你哥告状。” 这张嘴也应该拿胶带封住。 她叹了口气:“走吧。” “真狠心呐。” 温木杨语气受伤,脸上却完全没有此意,笑眯眯的,还好心情地与她挥手。 庄阅的车就停在附近,叶晚苏轻车熟路地钻进副驾。 引擎启动的瞬间,车内音乐缓缓响起,是一首舒缓的小提琴曲。 她才恍惚记起庄阅是会拉小提琴的,拿过不少奖,学校有大型演出时他都会上场。 刚才还在酒吧的嘈杂舞曲中游刃有余,无人处却放起了悠扬安静的纯音乐,这人怎么如此割裂? 似乎察觉到她的晃神,庄阅只说自己忘记切换歌单了,让她帮忙换一下。 他的手机就放在中控台,叶晚苏心跳有些加速,可又不甘自己与他众多红颜没有区别。 忽然间,她似乎理解了林黛玉那句“是单给我一个人,还是别的妹妹也有?” “怎么了?密码你不是知道么?” 庄阅疑惑,不知道这小祖宗又怎么了。 她愣了愣:“你还没换吗?” 如果不是庄阅提起,她都快忘记了这件事。 叶晚苏高中找他借过一次手机,庄阅顺嘴就把密码告诉了她,只是这么多年,竟还没有换密码吗? 密码她还记得,0316,似乎是一个日期,但内在的含义她迄今没有破解。 庄阅不以为然:“换来做什么?” “想不到你还挺长情。” 她不留情地嘲笑他,庄阅勾勾唇角,并不否认。 才刚把手机解开,就瞥见林蔓发来了消息:“一会儿可以回来接我吗?” 她啧啧两声,将林蔓的话转述给了他,再次声明:“你自己没关页面,可不是我偷看。” “你当然没兴趣偷看我的手机。” 他只回了后半句,却没告诉叶晚苏要怎么回复林蔓的消息。 叶晚苏换了个华语歌单,管他新歌老歌,只希望节奏慢一点,能让车速也跟着慢下来。 眼看就要到雅苑了,庄阅却忽然问她:“去兜风吗?” “好啊。” 欣然应下的同时,庄阅已经完成了调头。 她快速搜素了闵城晚上的兜风攻略,简单地制定了条路线。 庄阅无语:“你是不是什么都要做个计划?” “嗯。不做计划我会死掉。” 叶晚苏从来都不是随遇而安型的人,没有计划地到处乱晃,对她来说是不可能的事。 虽然知道叶晚苏是这么个性格,他还是略略惊讶:“这么夸张吗?” “当然啊,不然我会心里没底。” “那刚刚那种局也在你的计划里吗?” 她明明不喜欢,也觉得没意思,可每次都会如期出现。叶晚苏的性格他或多或少知道,和叶显哲一样,只喜欢做有意义的事。 叶显哲会参加这些聚会,完全因为他在,那叶晚苏呢?她的原因是什么?仅仅因为叶显哲不允许她和大一那群子弟们玩吗? 第10章 人生的第一口奶茶 楚君离瞪大眼睛不可置信。 「涅槃?不,歌儿,不要涅槃,之前是我错了,我真的会弥补你的。」 我反问「可是不是你说的吗?我涅槃后只会实力更胜,现在为何又要阻止我呢?」 他嗫喏着说不出话。 我走到他身前「我知道,你是看我无法化形,所以喜欢上了玉瑶这个小徒弟是吗?」 「但是我化成人形后,你又后悔了!因为涅槃不知要多少年,你等不住,也不想等。」 「楚君离,你见异思迁,罔顾人伦,冷血无情,让我恶心。」 「当初我就不该在选你当清风剑派的少宗主,更不该一夜一夜的用凤凰之力洗刷你那杂乱的灵根!」 当初,清风老祖让我在几个孩子里选择少宗主时,我一眼便看见了缩在角落里的楚君离。 他是所有孩子里天分最低的。 但是我却觉得他可怜的样子,与我刚出生无人照料的样子很是相似。 于是我指定他做了少宗主。 并且为了他强忍天性,一夜一夜的宿在了他的卧房里。 更是用凤凰之力日日洗刷着他全身,将他灵根中的杂质剥离出体。 他的灵根越发的纯粹,天分越来越强。 在老祖飞升后,顺利的接手了清风剑派。 我与他征战四方,护他修炼之路平安。 别人见都没有见过的凤凰泪,他不知用了多少。 我将他一手打造成了世间第二强者,让清风剑派稳坐所有宗门的头把交椅。 但是他却恩将仇报,毁我修为,抢我尾羽。 现在还想要我的眼泪? 楚君离也想起来了。 修仙之人活的太久,慢慢的他就忘了我对他的付出。 他曾经想过和我在一起,但是我却始终不能化形。 于是,貌美柔弱的玉瑶走进了他眼中。 她对楚君离的依赖,充分的满足了他身为男子的面子。 他怜惜玉瑶孤身一人,幼小可怜,便越发的对她怜爱。 慢慢的,连我这个陪了他近千年的伙伴都可以随便牺牲。 他低着头,不断地向我忏悔自己的过错。 一旁的玉瑶猛地咳了一声,醒了过来。 我看着她周身的气息,拧着眉察觉到了不对。 为什么我会察觉到魔族的气息? 「师尊,我这是怎么了?我好疼啊。」 她凄厉的声音刺耳,捂着自己的脸不断地哭叫。 楚君离于心不忍,将她抱了起来冲着我说道。 「歌儿,之前的种种都是我的错,我会将你失去的补回。」 「只求你别离开我,千年未到,你明明还没有到涅槃的时机。」 一旁的玉瑶听到他的话,哭丧着脸厉声哀求。 「师尊,我要用凤凰泪,只有凤凰泪可以救我,我不想破相,我不想变丑。」 「她已经灵力尽失,对宗门无用,你让她给我凤凰泪。」 楚君离叹了一口气「玉瑶别闹,我们欠她太多了,师尊不能逼她。」 「我会寻来其他药物救你的。」 谁知那看起来病弱的玉瑶翻身从他怀里跳了出来。拔出了自己的本命剑直指着我。 「其他药物满是杂质,用的越多,我的灵根只会越浑浊。」 「谁都知道凤凰一身宝贝,今天我不但要她的凤凰泪,还要用她的凤凰血泡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