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在省城的90后姑娘们》 第1章 男友频频借钱 “宝贝,救救急,先给我打500,我明天要带我妈看个病,她身体不舒服好几天了。” 苏橙的手机震了一下,一条微信新消息跳了出来。 还不到15号,这已经是本月游勇第九次找苏橙要钱了。 墙上的时钟指向晚上11点,苏橙还在埋头加班。 看到微信时,苏橙轻微地皱了下眉头,游勇已经失业快一年了,这段日子经常找她救急,几十几百的,每次数额不算大,但加起来也不少了,而且要钱频率真的太高了。 游勇说自己的积蓄存定期了,贸然拿出来很不划算,等时间到了连本带息取出来,再一并还给苏橙。 游勇一副有理有据的样子,苏橙也不好拒绝。毕竟她心里装着游勇,两人是奔着结婚去的,都已经在计划看婚房了。 想到这里,苏橙当即转了500过去,还补充了一句“赶紧带阿姨去看病,要挂主任的号,不够的话明天和我说。” “好的,还是我家宝贝最爱我。”收到转账的游勇显然很满意,嘴上也像抹了蜜一般甜。 苏橙一回头,发现老妈已经站在自己身后了,满脸愤怒道:“大半夜的,你又在和那个三无产品瞎聊,赶紧和他断了,这种人还想做我女婿,真的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反了天了。你不嫌丢人,我说出去都没脸。” 苏母口中的“三无产品”正是游勇,意思是说他没学历,没正经工作,也没城市户口,真的是哪儿哪儿都配不上自家女儿。 苏橙26岁,省会城市独生女,在本市一所211大学毕业,学的是计算机专业,现在在一家业内口碑不错的互联网公司做程序员,前途大好。 游勇28岁,家在小县城,只勉强读了一所中专,学的是厨师专业,他也做过一段时间厨师,后来转行成了户外徒步团的领队。 因为常年奔走在户外,游勇晒成了欧美人最喜欢的古铜色。他一身腱子肉,眉眼之间带着几分悍气,手臂背部还纹了几处刺青,男人味十足。 游勇很早就在外面混生活了,言谈举止,江湖气满满。 他和苏橙是在一次户外活动中相识的,那是两年前的国庆假期,成日忙于工作的苏橙想出去透透气,又害怕假期各处景点都是人山人海,索性约上大学寝室的好姐妹吴依然、麦宁一起去近郊户外徒步,那次正好报的就是游勇的团。 说来也有意思,大学毕业后,苏橙和寝室里的三个姐妹都留在了福城,四人感情很好,平时周末假期也经常相聚。徒步那天,要不是正好赶上了周今歌生理期,她分分钟也得跟去。 就在苏橙还在回味自己和游勇初次见面时的场景时,苏母的声音又提高了好几个分贝,在这深夜显得格外刺耳,“我刚才说得你都听到了吗?老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也不知道学了谁?” “啊?妈,你再说一遍,我在想工作的事情呢,明天开会要讨论新项目。” “我看你啊,长大了翅膀硬了,妈妈说的话都听不进去了。今晚你小姑介绍了一个男孩子,体制内的,条件还不错。你明天下班去看看,具体地点小姑和男方确定后,会发给你。” “妈,我都说了多少遍了,我有男朋友有男朋友,你别再让亲戚朋友给我介绍对象了,我真不需要,我的事情我自己可以做主!你就不能尊重一下我的想法吗?”苏橙不禁大声抱怨道。 苏母听后,怒火中烧,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强烈的闷憋窒息感突然涌在她心口。苏母开始手脚发软,四肢渐渐地没了知觉。 看到母亲面色发青,唇色发紫,差点瘫软在地,苏橙吓了一跳,赶紧扶着母亲坐下,知道她老毛病又犯了,慌忙给她喂了急效救心丸。 苏橙看着母亲日渐增多的白发,早已松弛发福的身形,不免多了几分心疼。 母亲整日为这个家操持,自己不舍得吃喝,身上穿的睡衣还是六七年前的。 这时,苏母缓了过来,定定地看着苏橙,说道:“把我气死了你就开心了,以后没人管你的事情!” 苏橙不忍再拒绝母亲,硬着头皮答应了隔天相亲的事。 苏家属于小康家庭,家在本地有三套房子,一个店面,现在住的房子在老城区,二十多年的老房子,环境一般,没有电梯,但胜在交通便利,街坊邻里都是相熟的。 苏橙从出生就住在这栋老楼里,从外面看已然有些破败,这还是80年代末,苏父苏母在国营单位分配的房子。 经历了90年代的下岗潮,苏父苏母的危机意识很强,哪怕现在手头宽裕,生活上依然非常朴素,总是能省则省。 尤其是苏母,内衣内裤都穿到变形,破洞了还是会缝缝补补继续穿,实在穿不了了,就退役成家里的抹布、擦脚布。 苏橙劝她对自己好点,她也不听,翻来覆去就一句话“反正穿在里面,别人又看不到,有的穿就行了。” 有时候,苏橙实在看不下去,就把老妈的破衣服直接扔了,再买几套新的给她。苏母嘴上骂着败家,心里却也是受用的,从小疼到大的女儿到底是贴心的。 当初下岗后,苏母托熟人帮忙找了一份工作,在一栋银行大楼的地下一层看车,工作相对轻松,平时还能经常和外面商铺的大姐聊聊天。 苏母50岁领退休金后,银行领导原以为她会回家躺平,毕竟她手里还拽着两套房和一个店面的租金,这些加起来也有小两万,再加上苏父的装修队生意一直不错,家里根本不缺钱。 没想到苏母坚持继续工作,领导和她商量后,停车场再安排一个人,苏母工作时间改成了上一天班,休一天班,收入也相应减少。 赶完手上的PPT,苏橙匆匆洗了个澡,躺在床上,一想到明天的相亲,她就感觉头疼。 自家小姑每天没事干,以帮晚辈介绍对象为乐子。苏橙大四要毕业那会儿,就已经被介绍了好几个荒唐的对象,现在回想起来还是一肚子火。 第2章 游家母子的心思 第二天一早,苏橙挤上地铁,紧赶慢赶,总算在9点前打上了卡。这个月已经迟到3次了,再迟到可是要扣钱的。 最近苏橙手头着实有点紧,一万多的工资有大半被男友借走了,在家吃住还得交上一笔生活费,不然老妈的脸挂得老长。 苏母总觉得女儿花钱大手大脚,不会过日子,巴不得收了女儿工资卡,自己代为保管。她强制要求女儿每月交生活费,也是想替她多存一点钱。 临近中午,小姑发来一条微信,定了晚上七点,在市区一个大型购物广场的火锅店碰面,那里离小姑家很近。 按小姑的意思,她今晚也会去露个面。这下子彻底打消了苏橙想故意扮丑的念头。 苏橙属于那种第一眼美女,生得明艳大气。她身材高挑,皮肤白皙,每每笑起来,一双月牙似的眼睛分外迷人,还有两个浅浅的梨涡。 想到晚上的相亲,苏橙有点惴惴不安,觉得对不起游勇,但又不好意思和游勇说,怕他多想。毕竟之前游勇来家里做客,母亲把他从头到尾数落了一番,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他根本配不上自家女儿,识趣点就应该趁早滚蛋。 想想那次游勇来家里,大包小包提了一堆东西,有给苏父准备的茅台中华烟,给苏母准备的燕窝补品,还有好几箱高级进口水果。 苏橙本以为能借此机会,让爸妈好好了解一下游勇,没想到老妈知道游勇近期没工作后,对他的意见更大了。 老妈甚至还落下一句话,没有全款房,你们的事情我一万个不同意。 那些送上门的礼物,其实全都是苏橙买单的,算下来抵得上她一个半月的工资了。 但苏母完全不买账,让游勇把所有东西都带走。 游勇隔天告诉苏橙,自己把那些东西都挂在网上的海鲜市场处理了,卖掉的钱他就放进自己腰包了。理由是他想和朋友开一家旅行社,前期需要经费。 苏橙本来就觉得爸妈的态度很过分,驳了游勇的面子,也就不好提那笔钱的事了,虽然想想还是有些肉疼。 突然,一条微信来了,是游勇的信息,他发了一张医院门诊部的照片,又表示母亲的胃溃疡比预想得更严重,医生开了全身体检的单子,500块确实不够,想让苏橙再转3000块过去。 老太太从老家来省城,本身没有城里的医社保,所有花销都要现缴。 苏橙还没发工资,基金股票都亏着,能动用的活钱只有一千块。她咬咬牙用信用卡套现了三千块,给游勇打了过去,又细细嘱咐了一番。 游勇眉开眼笑地收了这笔钱,照例送上一堆不要钱的情话。 这时的游勇,其实正和他老妈郝菊花在一家小饭馆里吃饭,老太太身上没毛病,来省城找儿子,是为了躲债。 郝菊花和老伴平时好吃懒做,生活费基本上都靠大儿子游兴每月打到卡上。 老两口闲着没事干,前段时间迷上了打麻将,本来只是小打小闹,结果越玩赌瘾越大,之前输了三万块,就找了大儿子游兴要钱来还债,结果被儿媳妇知道了,大吵大闹,说是游兴再插手这些破事,自己非离婚不可,谁家好人两个儿子,非逮着大儿子薅个不停。 一想到大儿媳的那副泼辣劲儿,郝菊花有时候也会犯怵,私下没少咒骂儿媳妇,还怪大儿子游兴治家不严,让个女人爬头顶上撒泼了。 在郝菊花好说歹说之下,游兴私下给了她两万块,说自己的私房钱全在里面了,其余的也要让弟弟想想办法。 郝菊花拿了这笔钱,原本想赶紧去还债,剩下一万再想想办法。结果,在老伴的怂恿下,她决定拿着这笔钱去翻本,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在麻将桌上赢点钱。 结果,这游父游母不但把两万块赔进去了,还又欠了两万块,里外里一共欠了五万块。 几个债主最近天天上门,还在家门口泼了红油漆。眼瞅着在家待不下去了,游老头和郝菊花商量着,他去大儿子家躲躲,看看能不能再要点钱。大儿子从小听话,总不至于见爹妈落难,见死不救。 郝菊花则去省城投奔小儿子游勇。她也有小半年没见到游勇了,心里想得很。 郝菊花打心眼里偏爱小儿子,觉得小儿子从小就聪明,主意多,比大儿子灵活多了。尤其是当她得知小儿子和省城里的一个独生女谈对象时,更觉得儿子哪儿哪儿都好,自己以后也能跟着来省城享福。 郝菊花一边啃着红烧猪蹄,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那个叫苏什么的,架子也太大了吧,我这个做婆婆的好不容易来一次,也不知道出来欢迎我。还没嫁到我们老游家,就开始摆谱了,以后还得了?” 游勇听了,赶紧和他妈赔笑道,”苏橙她单位事情多,最近特别忙,天天加班呢。等过段时间,事情确定了,我领着她回咱家,大家认识一下,保证你和老爸在亲戚朋友面前长脸。“ 郝菊花听了,忙问:“还要确定什么事啊?” 游勇说:“现在娶城里姑娘啊,要买房,还得是全款房,你儿子我啊没本事,人家父母不承认我和她的事情。我最近刚和朋友弄了一个新项目,要开家旅行社,做起来了,以后你和我爸都能跟着享福,这苏橙也能乖乖地和我结婚。“ 郝菊花这回不含糊了,大声嚷嚷道:“你不是说她家有三套房子一个店面,就一个女儿,都快30岁了,结婚居然还敢狮子大张口让你买一套房?她怎么不去大街上抢劫啊?亏你之前还说城里姑娘好,结婚要的彩礼比老家那里少,合着人家是想要咱们倾家荡产啊!” 这一嚷嚷,周围人都看过来了,游勇赶紧让他妈小点声。 他说:“妈,事儿就是这么个事儿,我要是能跟苏橙结婚,她家那些房子铺子,以后不都是咱家的?舍不着孩子套不到狼! 再说苏橙对我挺上心的,咱们只要凑齐这房子首付,不信磨不动她爸妈,房贷以后她家也要扛着,房本上也有我名字,这不挺好的嘛? 妈,你这次一定要帮我,让我哥支持一下我这个做弟弟的,还有你和我爸别在家里躺着了,你们才五十岁,人家城里人六七十岁都在干活。现在时兴活到老,干到老!” 郝菊花听了,手上的脆皮烤鸭都不香了,她结结巴巴说了打麻将欠债的事,本来还想着找小儿子要点钱,现在看来完全没戏。 她那双三白眼转了转,压低声音,说道:”人家说啥你就乖乖听话,太没出息了。你啊赶紧把生米煮成熟饭,这苏橙肚子里要是有我大孙子,她不得乖乖和你结婚,到时候就是她求着咱,陪嫁可不能少啊!“ 游勇眼睛一咪,好像是这个道理,不过该让谁怀孕呢?他一时还没定夺。 办公室里的苏橙,大中午冷不伶仃地打了好几个喷嚏,看来是有人在惦记她...... 第4章 闺蜜吴依然的心事 来到熟悉的甜品店,吴依然已经点好了两份招牌红豆芋圆烧仙草。 烧仙草质地滑嫩,吃起来清爽又解腻,紫薯芋圆、南瓜芋圆、奶香芋圆看起来色彩斑斓,咬着Q弹有嚼劲,芋圆之间,还错落有致地点缀着颗颗饱满的红豆,长时间的熬煮之下,红豆软糯清甜,入口即化。 上面还淋了一层店家特调的椰奶,苏橙这个吃货坐下后,迫不及待地舀了一勺。 这家“何记甜品铺”是个老店,她们上大学那会儿,宿舍四人就开始光顾了。不过,吴依然来的次数最少,吃甜品对那时的她算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情。 她要勤工俭学,不仅是赚自己的学费生活费,还要给老家寄钱。她老家在安县下面一个村子里,爸妈都是种田的,家里还有一个姐姐和弟弟。 村里人都重男轻女,吴依然家也不例外。她和姐姐都是穿别人的旧衣服长大的,家里饭桌上的荤菜都是留给爸爸,弟弟和奶奶的。 吴依然记得很小的时候,有一次家里过节,要祭拜祖宗,准备了不少饭菜,里面有好几碗硬菜,有酒酿烧带鱼、香酥排骨、红烧牛肉,还有一整盘的卤味。 她和姐姐也被允许可以吃点荤菜,解解馋。 当时吴依然吃完一块炸排骨后,回味无穷,她又斗胆多夹了一块排骨,手上的筷子立刻被奶奶打落。 “你一个赔钱货还妄想吃这些,今天给你脸了你还不知足,还想和我乖孙抢吃的,简直是反了天了!”奶奶恶毒地咒骂道,说完她还捡起一块石头朝吴依然砸去,差5毫米她的眼睛就瞎了! 至今,吴依然的眼角还留有一道伤疤,时刻提醒她那不堪的原生家庭! 在奶奶心里,这个家只有儿子和孙子才是顶顶重要的,剩下的人多吃一口饭,都会让她一整天浑身不舒服。 奶奶朝吴依然砸完石块,还不解气,又拿出家里栓猪的绳子把吴依然吊在横梁上暴打,打完继续把她吊在上面,想让她自生自灭! 最后到了晚上,还是姐姐实在不忍心,偷偷把吴依然放下来,给她吃了个白馒头填肚子。 结果,第二天姐姐也因此被罚,姐妹俩抱头痛哭,发誓长大后一定要离开这里! 奶奶的狠泼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当年母亲连生两个女儿后,每天都被奶奶骂得猪狗不如,弟弟出生后,家里的日子才平静了不少。 许是小时候长期没吃饱吃好,吴依然身形娇小,除了脸上有点肉感,四肢纤细极了,说是纸片人也不为过。 吴依然是村里第一个女大学生,她是姐姐供出来的。在老家人看来,女儿以后迟早要嫁人,上学了会识字就行,儿子才是家里的依靠,钱应该用在培养儿子上。 当年吴依然以高分考上了县城一中,但家里根本不同意她继续读书。初中班主任专门来家里三次,直夸她是个读书的好苗子,家里一定要支持她继续读书。现在是辛苦了点,以后她考出去了,全家也能跟着沾光。 班主任的话,让吴父有些动摇,再加上大姐吴萍愿意寄钱供妹妹读书,算上学校的贫困补助,吴依然这才勉勉强强读完了高中。 她原以为考上省城的重点大学,毕业后就有机会在省城立足安家。但现实却给了她狠狠一击,毕业就面对失业、失恋双重打击。 吴依然大学四年成绩优秀,原本可以保送到沪市一所顶级大学读研,十拿九稳的事情。结果审核阶段,被人举报曾帮同学替考过长跑,证据确凿,她也因此失去了保送资格。 备受打击的吴依然转战就业市场,一开始她瞄准了一些上市公司、国企、知名外企,但社会学专业的她,很多时候连第一轮简历那关都过不了。 大环境不好,文科生就业难,尤其她这种不痛不痒的专业更是难上加难。 前后投了三百多封简历,吴依然最后进了一家小型出版公司,当营销编辑。小公司都是一人身兼数职,说得好听叫编辑,实际上什么杂活累活都要干,还要拉广告跑业务。 忙忙碌碌一个月,到手不过小几千。真是应了那句话“操着卖白粉的心,赚着卖白菜的钱。” 吴依然见了苏橙,没拐弯抹角,直接说了一句:“汪涛前段时间来找我了,他想复合。” 这无异于平地惊起一声雷,苏橙惊呆了。 这汪涛也是她们大学校友,中文系学长,比她们大一届,他在上大学时和吴依然谈过恋爱,两人之前的感情非常甜蜜,宿舍姐妹都以为他俩能走到最后。 可谁能想到,汪涛毕业后花了大半年时间考上了隔壁市的体制单位,工作没多久就和领导女儿订婚了。 他让吴依然理解他,在那样的单位被领导赏识了,抓住机会扶摇直上,也是人之常情。吴依然纵然再不舍也无计可施,为了最后的尊严,还强颜欢笑地祝福了前男友。 很快,吴依然就从共同朋友那里知道汪涛过年结婚了,新娘比他大了四岁,婚礼上孕肚明显。 之后,吴依然有意地远离了那些共同朋友,汪涛的微信她思来想去没舍得删掉,只是默默地设置为“不看对方朋友圈”,从此便没了他的消息。 前不久,汪涛来吴依然公司楼下等她,他说自己已经离婚了,孩子是女方抚养。自己这三年来日思夜想的全是吴依然,失去吴依然后,他才明白对方在自己心中有多么重要。 为了不让自己后半生活在遗憾中,他想和吴依然复合。 汪涛长得文质彬彬的,一双桃花眼含情脉脉地盯着吴依然,缠绵的情话更是张口就来。换作是几年前的吴依然,肯定沦陷其中,对汪涛的话深信不疑。 但现在的吴依然经历了之前的情伤,已经没那么相信爱情了。她觉得爱情就像一个奢侈品,不是每个人都能拥有。自己不奢望爱情,只希望能在省城扎根。 自打那次见面后,汪涛又开始热烈地追求吴依然,每个周末都专程开车来福城,只为和吴依然见个面。 一切仿佛都没变,他俩就像读书时候那样依旧默契,但一切早就变了...... 说一点都不心动是假的,吴依然进社会后接触了形形色色的男人,她才猛然发觉,现在的男人都现实得可怕,男人比女人更慕强。 很多男人都曾对吴依然的皮囊心动过,但了解她的原生家庭后,却又止步不前了。 面对再次出现在自己生活中,有房有车有体面工作的前男友时,吴依然犹豫了。 她享受着对方对自己的好,但理智又告诉她,好马不吃回头草。 在情感上,她难以割舍,她和汪涛毕竟曾经真心相爱过。吴依然拿不准主意,想听听闺蜜苏橙的想法。 苏橙下意识地觉得,这一切没那么简单..... 第5章 一脚踏两船 “怎么了啊?那辆车有问题?”察觉到熊胜男的异样,叶鸣森顺势扭头看去,望着疾驰而去的SUV,不解问道。 “或许吧!”熊胜男模棱两可的回了一句,并没有再继续追究。 毕竟,就算那辆车有问题,对方跑的那么快,别说追了,连牌照都没来得及记下,追查下去,也只是大海捞针。 “对了,对于是什么人花钱雇凶找你麻烦,你有没有什么线索。”熊胜男恢复了一名警察该有的理智,对着叶鸣森例行询问。 叶鸣森仔细想了想,最近他得罪的人不少,但要说有能力,还对他如此仇恨的人,并不多。 比如抢了他女朋友的陈学峰,以及接连让他耍了两次,还赔给了他五百万的孙宏伟。 只是,现如今没有什么确实的证据,就算是说了,也没有什么太大的用处。 再说了,他也不想熊胜男了解到他的一些糗事,随即他就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等市局的警车赶来,身为受害者的叶鸣森,跟着熊胜男回了一趟警局,录完了口供,他这才得以返回贵德小区。 在回家后,他没有停歇,立刻就投身到了炼制聚灵阵的工作中。 他迫切的想要感受一下,聚灵阵在炼制成功后的效果如何。 有了之前炼制第一块聚灵阵玉牌的经验,等到了第二天早上的时候,叶鸣森终于又炼制出了两块,只需要再炼制一块,就能组合成完整的聚灵阵了。 只是,他之前答应了项媛媛,要去学校的。 一项信守承诺的叶鸣森,也只能是放弃了炼制最后一块聚灵阵玉牌的想法,简单吃了点早餐,就一路小跑的赶往学校。 远远的,叶鸣森就看到了站在校门口,翘首以待的项媛媛,这是两人之前约好的。 一身紧身装的项媛媛,将那高挑而凹凸有致的好身材,勾勒的恰到好处。 站在那里的她,就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让人看过去的第一眼,就会情不自禁的锁定在她身上。 叶鸣森刚准备赶过去,跟项媛媛汇合,却有人先他一步,快步走向了项媛媛。 “项同学,你在这里等人吗?”自认为玉树临风的吴培祥,潇洒的走到近前,眼眸微亮的轻笑询问。 “恩!”看到来人,项媛媛冷漠的应了一声, 对于吴培祥,她并不陌生,在她刚转到江北大学的时候,吴培祥就一直对她穷追不舍。 虽然吴培祥长的还算不错,学习成绩也是名列前茅,但她对吴培祥并不来电,对吴培祥一直纠缠的行为,更是厌烦。 项媛媛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姿态,让吴培祥微微有点尴尬。 不过,为了抱得美人归,他依旧是厚着脸皮,锲而不舍的继续寻找话题道:“不知道,项同学你在等谁啊,我认不认识啊。” 项媛媛淡淡的回了一句:“我在等我男朋友。” 吴培祥脸色一僵,不过很快,他就呵呵的笑了两声,道:“项同学,你就别再骗我们了,你所谓的男朋友叶鸣森,不就是个幌子吗,就凭他哪里配得上你,再说了,自从食堂那一次后,叶鸣森吓得都不敢来学校了,就这样的男朋友,不要也罢。” 闻言,项媛媛一时语滞,她正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之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却是响了起来。 “谁说我吓得不敢来了,我这不是来了吗!” 伴随着声音响起,叶鸣森迈步走上前来,接下来,他的一个动作,却是让项媛媛,吴培祥,以及周围其他看热闹的大学生们,都有点傻了眼。 只见,叶鸣森走到项媛媛近前,探出手来,一把就将她搂在了自己怀中。 项媛媛下意识的挣扎了一下,却发现叶鸣森抱得很紧,她根本就挣扎不开。 感受着叶鸣森那结实而温热的胸膛,项媛媛扭头看着眼前,霸道而淡定的叶鸣森,在阳光的照耀下,仿佛隐隐散发着一股迷人的光泽,让她心脏都忍不住的一阵砰砰乱跳。 “吴主席,背后说人坏话,可不是君子所为奥!”叶鸣森搂着项媛媛,轻笑的对着吴培祥道。 对于吴培祥,叶鸣森也并不陌生,甚至可以说是挺熟悉的。 因为吴培祥也是医学系的学生,两人虽然不是一个班级,但吴培祥是医学系学生会主席,凭借着自身的家庭背景,跟优秀的学习成绩,在医学系很有威望和名气,几乎没有哪个医学系的学生,会不认识他的。 如果是之前,面对吴培祥这样的天之骄子,他只能仰视观望,现在的他,却是已经不将对方放在眼中了。 不是叶鸣森目中无人,而是两人根本就不在一个层次上。 “那不是项媛媛跟叶鸣森吗,他们真是情侣啊!” “你傻啊,没看到叶鸣森正搂着项媛媛的吗,他娘的,真不知道这小子是走了什么狗屎运。” “吴培祥好像也在追求项媛媛,叶鸣森竟然敢硬刚吴培祥,这下子有好戏看了。” 听着周围其他人的议论声,吴培祥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在恨恨的瞪了一眼叶鸣森后,没脸继续待下去的他,灰溜溜的快步离开。 “怎么样,我这个假男朋友,做的还算到位吧。”将吴培祥气走,叶鸣森弯腰凑到项媛媛耳边,低声轻笑道。 温热的气流喷洒在项媛媛的耳朵上,那种苏苏麻麻的感觉,让项媛媛娇躯微颤,脸蛋泛红。 “还算可以吧。”项媛媛故作镇定的说着,挣扎了一下,想要跟叶鸣森拉开距离道:“现在那家伙走了,你是不是该放开我了。” “这可不行,咱们现在可是男女朋友,如果只是做做样子的话,其他人肯定还会议论纷纷,有所猜测,吴培祥也会认为,你只是拿我当挡箭牌的。”叶鸣森凑在项媛媛耳边,义正言辞的低声拒绝。 项媛媛脸蛋持续泛红着,女孩子的娇羞跟矜持,让她很想立刻跟叶鸣森拉开距离,但她不得不承认,叶鸣森说的确实是有道理。 在项媛媛的默许下,叶鸣森就这样搂着她的肩膀,两人姿态亲密的迈步走进了校园。 一路上,两人所过之处,无不被周围所有人注目观望,议论纷纷。 男的对叶鸣森羡慕嫉妒恨,女的则是对项媛媛羡慕嫉妒恨,当然,女的是羡慕项媛媛的长相和身材,跟叶鸣森并没有多大关系,毕竟现在的他,在学校依旧还只是个走运的屌丝。 “卧槽,老叶,你小子行啊,不来则以,一来就轰动了整个校园,你知不知道,现在你搂着项媛媛来学校的事情,已经在学校传遍了。”叶鸣森刚到班级,孙朝国就窜到了他跟前,羡慕嫉妒的惊呼连连,那副八婆的模样,看的叶鸣森是一阵无语。 叶鸣森摇了摇头,一脸寂寞如雪的感叹道:“哎,人太优秀了,没办法!” “我呸,说你胖你,还喘上了,你他娘的太不要脸了。”孙朝国无语的狠狠鄙视了一番叶鸣森。 “哈哈哈!!!!”叶鸣森忍不住的笑出声来,他自己都被自己给逗乐了。 两人互损调侃了一番后,孙朝国再次神秘兮兮的凑到近前。 “老叶,你知不知道,潘慧慧跟陈学峰分手了。” “奥!”叶鸣森并不意外的应了一声。 孙朝国愕然道:“你怎么不惊讶啊,还是说,你早就知道了?” “我不知道,不过上次在御膳房餐厅,两人闹了很大的矛盾,都大打出手了,闹翻是肯定的。” “NO,NO,NO,我虽然不知道他们在御膳房餐厅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他俩的分手,肯定不是因为这个,而是因为陈学峰家破产了。” 原本并不在意的叶鸣森,意外的看向孙朝国:“什么,你说陈学峰家破产了,因为什么?什么时候的事?” “就是这两天的事情,具体原因我也不清楚,不过听人说,好像是得罪了某位资本大鳄,被人给算计了。” “得罪了某位资本大鳄。”叶鸣森沉吟了一下,对这件事情并没有太过于在意。 就算陈学峰家没破产,他都不会将陈学峰放在眼里,更何况,现在陈学峰家已经家道中落,更没有让他在意的必要。 第8章 化验单的秘密 顾原一也没有想到,自已随口发的一句话,竟然引起了很多人的共鸣,又是小小的上了一个微博热搜,早期的打工人看见顾原一的微博,表示天都塌了。 【老公变成南通出去补贴家用:我发誓,这真的是我打工的最后一天了,从今以后我要黑化,我要变成邪剑仙,让这个世界和我陪葬】 【我担出个人SOLO了:楼上的,等我买到我担出的新专辑再说,不然,连专辑都没有人烧给我】 【云闪付你个人妻:不是真的没有人喜欢上班吗,上班多好的,让坦言的老板看我上班的恶心穿搭,带薪拉屎,变成毒妇将每一个通事都蛐蛐遍,最后,喵喵喵】 反正评论区各种圈子的上班人都有自已的话要说,也是产生共鸣了,也对,谁家好大工人会喜欢上班啊,又不是老板。 这时,就偏偏有人要站出来表示不服了,反驳型人格,看见顾原一的话 引起了很多人的赞通,带来了不小的热度,本文女主周可儿要显示一下贴脸技术了。 【周可儿V:#谁家好人会喜欢上班#大家不能产生这种消极的想法,上班是能够养活自已的,而且,时代的进步离不开我们每一个人的努力,又是元气记记的一天啊,加油】 看见自已家偶像发了微博,粉丝也是赶紧跑来支持,评论转发点赞一条龙服务。都纷纷赞通到,本来就是,姐姐就是人间的先太阳,就是来温暖人间的,不像有的人,心理阴暗,看什么都消极。 虽然,没有点名道姓,说是谁,但是,在周可儿火起来了,顾原一出道比周可儿早,又因为男主肖子衿的原因,两就是天玄对家,虽然走的不是一个路线,但是,还是有不小的资源纠纷。 顾原一因为粉丝跑了不少,现在又是全网黑,所以剩下的粉丝战斗力都不是很强,面对周可儿粉丝的这种阴阳怪气,也没有办法,只能纷纷暂避锋芒,跑路超话,退网几天。 而以前的顾原一又是一个老舔狗,不知道一天天的都在干些什么,所以面对这种情况,也是粉碎怔住了,直接表示,谁知道你说的是谁啊。 现在的顾原一看见这些欺负到头上的人,正准备让这些书本中的NPC看看来自现实世界NPC的杀伤力,没想到,这些路人直接大喝一声,豪气万丈,对顾原一的粉丝说;“没用的,退至我身后,我虽然也是天天嚷着跑路,这个狗班上不了一点,但是还是每天卡点打卡,给公司创造业绩,怎么,我嘴上抱怨几句都不行了吗”。 就这样,周可儿的粉丝和怨气极大的路人一阵掰扯,最后直接落荒而逃,就连周可儿本人都被牵连到了,最后不得不被经纪人按头道歉。 就因为这个,周可儿认为就是因为顾原一,让自已的尊严踩到了地上,直接记住了顾原一,要让顾原一好看,而让顾原一好看的方式就是,哭着去找了肖子衿。 虽然现在的肖子衿和周可儿并不是情侣身份,但是处于暧昧阶段,看着周可儿哭得梨花带雨的样子,肖子衿一阵心疼。 大师周可儿对着肖子衿说:“我只是太难过了,借子衿你的肩膀靠一靠,等下我就好了,我不会因为这样子就认为原一姐姐不好,其实原一姐姐说的挺对的。” 然后坚强一笑,再次说道,“好的,我没事了,今天要努力上班,加油,周可儿,子衿,你也是。” 比了一个打气的手势就走了,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只留下肖子衿留在原地,还在回味着周可儿L验发丝的味道。 就像变态一样,闻了闻刚才周可儿拉过的手,然后龙王回归,邪魅一笑,拿起手机,打给万能助理,要求全面封杀顾原一。 动作一气呵成,帅到抽象女人顾原一知道了肯定要让他知道什么是大宁的表情包[我怕辣~] 只是可惜的是顾原一不知道,肖子衿也是为了展示自已的魅力,直接上微博发了一条微博,圈了顾原一,要让顾原一不要在疯疯疯疯颠颠的了。 【肖子衿v:@顾原一,敢惹我的女人,把你一层皮不是问题,然后附图是自已刀削般的下颌线】 看见肖子衿发疯找上门来,顾原一嘴角扬起,真是忍不住笑了。 直接@回去,这种脑阔不是正常人思维霸道总裁真的是,有点不好点,放在第五人格里都是必须要杀一佛三要让他考上大学试试的,治好了也是流口水。 简直就是闺蜜天选老公。 【顾原一v:最好少来烦姐哈,因为我是………徐俊大(哽咽)】 一些希望两人撕起来的人失望了,还准备吃点瓜,给平淡的生活加点红豆,煮成一锅粥,好趁热喝,注定要失望了,早上还因为周可儿骂的行了,刚排解出了一点心中的郁结之气。 顾原一不用动脑子都知道,一看肖子衿的这种脑抽男不用说都是封杀自已,毕竟,老套路了,而且,霸总玛丽苏文,人均法外狂徒,一切只为了爱情让路。 但是,哎,现在这本书可是自已让主,还能怕了他不成,大不了,就是主角光环给他一点面子,要不然,这种脑抽剧情,在自已这里来说,是绝对不能城的哈。 还好,现在的肖子衿已经不是这本书的填了,这种动不动封杀一个人的行为时违法的,自已虽然不是学法律的,这点基本常识还是有的, 知道肖子衿对自已来说根本没u哦威胁,只能是跳梁小丑,顾原一就想笑,直接心情好,把微博当成朋友圈来用。 直接上下,又是一条新鲜出炉的微博。 【顾原一v:我真的控制不住自已玩手机怎么办啊,手机就像是站在自已手上一样,我左思右想,原来人真的不能停止玩手机,因为,一旦,我停止了玩手机,就会停下来思考我悲惨的一生,这种生活不是我想要的,所以,懂了吗,这才是,玩手机玩的】 下面的热评第一条,【大师,我悟了】,配图,红眼镜,蓝条纹小博士。 第9章 麦宁的水深火热 麦宁说自家来了爱作妖的不速之客,这话一点都不夸张。 前阵子她许久未露面的婆婆蔡金花没打一声招呼,直接扛着行李箱出现在麦宁家门口。 当时麦宁正在外面悠哉地做着脸部保养,接到保姆电话,真是又惊又怒。 保姆于姐让她赶紧回家一趟,家里来了一位老太太自称是麦宁婆婆,叫蔡金花。 于姐在麦宁家干了两年多了,从没见过她婆婆,眼前这个老太太虽然看着粗鄙不堪,可架子端得十足,她不敢怠慢了人家,就先请进屋里,给老太太奉上茶水点心。 麦宁听到于姐说的话,第一反应就是婆婆肯定和卢毅通过气了,这母子俩把她瞒得死死的,直接先斩后奏,跑来家里了。 她立马打电话给卢毅,怒气冲冲地指责道:“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老婆?你妈突然跑来家里这么大的事情,都不先和我打声招呼?” 卢毅听了一头雾水,忙从实验室里出来,说道:“你说什么妈来家里?我真不知道啊,妈没跟我说过。你别急,我打电话问问妈是怎么回事。” 听到老公的回答不像撒谎,麦宁这才稍稍安心一些。不过,她没打算早点回去见婆婆,她打心眼里不喜欢这个婆婆,不是因为婆家条件不好,而是婆婆之前做的事情太不地道了。 当初麦宁和卢毅结婚,麦父麦母体谅女婿没有家底,不仅没要一分彩礼钱,还花了三百多万重新装潢了自家的一套别墅,拿来给女儿女婿做婚房。 卢毅每月的工资有一大半都寄回老家,盖房子用。他自觉亏欠妻子,瞒着家里,偷偷地用积蓄买了市面上最普通的婚嫁五金,麦宁欣然接受了。她看中的是卢毅这个人,其他的都不愿多计较。 麦宁婚前去卢家拜访时,开着豪车迈巴赫,带着一整个后备箱的名贵补品和高级水果点心,惹得村里的七大姑八大姨,纷纷驻足议论。 一时之间,卢家大儿子出息了,要和城里富婆结婚的消息不胫而走。 这着实让蔡金花得意了很久,在她绘声绘色的描述中,大家都知道卢家大儿子娶老婆,根本不用花一分钱,女方完全是倒贴,上赶着想和卢家大儿子结婚,嫁妆丰厚,还自带一套大别墅。 一时间,各种吹捧和恭维让蔡金花乐得找不到北,每天笑得嘴巴都要咧到耳后根了。但她丝毫没意识到自家儿子高攀了,自己更应该好好对待人家姑娘。 相反,她觉得既然麦宁要嫁到卢家了,就应该本本分分,恭恭敬敬地孝敬她。自古以来,婆婆说一,儿媳不能说二,这套规矩现在照样行得通。 她甚至把儿子的再三交代直接抛到了九霄云外。 麦宁口味清淡,吃不惯重盐重辣的菜,卢毅老家靠山,村里各家各户平时炒菜都爱加点辣椒。卢毅担心老婆吃不了,千叮咛万嘱咐让老妈准备清淡的菜肴,别放辣椒。 蔡金花嘴上满口答应,但她心里却觉得没必要惯着准儿媳妇,麦宁进门,就应该立好规矩。从来只有儿媳迁就婆婆的道理,怎么能反过来呢? 当看到准婆婆准备的每一道菜都放了辣椒,连喝的汤都是酸辣汤时,麦宁的脸色不由得暗了一些。她下意识地觉得,这个婆婆并不像老公卢毅口中说得那般好相处。 一旁卢毅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儿去,他对老妈的做法很不满,开口道:“妈,我不是说了别放辣椒吗?宁宁她吃不惯这些菜。” 蔡金花见一向乖顺的儿子居然为了老婆,当面忤逆她,心里也很不爽,“这些都是你从小就爱吃的菜,我一大早爬起来去镇上买菜,图的就是一个新鲜,想让你们多吃一点,补补身体。 这只鸡还是你姑婆家养的走地鸡,没喂过饲料,肉筋道得很。 我辛辛苦苦做这些,还不是为了欢迎你们回家,你现在反而怪我这个当娘的。”蔡金花说完,眼眶微红,还用余光扫向麦宁。 旁边卢毅的大伯母也帮抢道:“小毅,你一年都没回家几趟,可不许娶了媳妇忘了娘啊。” 卢毅一时之间竟不好反驳,麦宁为了缓和尴尬,赶忙说道:“阿姨的手艺,一看就很好,咱们别光顾着说话,赶紧开动吧,菜凉了就不好了。” 蔡金花见麦宁还挺乖顺的,内心更得意了,心道,城里有钱人的女儿又怎样,当我儿媳妇,还不是照样要被我拿捏。 为了照顾麦宁,卢毅拿来一个小碗,里面装满清水,他让麦宁吃菜前,先用水刷洗一遍,可以减轻一些辣味。 见儿子这么维护老婆,蔡金花心里不太舒坦,话里话外都在调侃麦宁是资本家的千金大小姐,娇生惯养,干不了一点儿活。 大伯母也冷嘲热讽道:“我听说城里人上厕所,都用那种高级马桶,按一下遥控器,马桶就会帮忙擦屁股。连擦屁股都省了,还干什么活啊? 我看宁宁的手长得又白又嫩,这种事情也不用自己干吧?” 蔡金花听了,轻轻捂嘴,像是刻意压住自己的笑声。 麦宁刚要发作,就看到卢毅用眼神乞求她,给他个面子,稳稳当当吃完这顿饭。 这时,蔡金花又用自己已经吃过,沾满口水的筷子,夹了一大份芹菜炒辣椒到麦宁碗里,笑眯眯地说道:“宁宁,你该多吃一点芹菜,手脚才能更勤快。” 麦宁见状,更加笃定未来婆婆是在故意为难自己。她也不是吃素的,从小就是千娇万宠养大的姑娘,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她假装咬了一口芹菜,然后淡定地站了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速收起卢毅、蔡金花、卢家大伯、大伯母的碗筷,边收边说,“阿姨这芹菜真的很有效,我现在根本闲不下来,赶紧得都别吃了,我要刷碗了!” 一番操作弄得大家目瞪口呆,麦宁又麻利地把桌上的饭菜、碗筷随意堆在厨房水池里,碗筷碰撞在一起,发出极大的声响,让人听了心烦意乱。 餐桌上的几个人面面相觑,还没吃上几口饭,碗筷却被收起来了?! 麦宁悠哉地走出来,摸了摸脑袋,笑意盈盈地说道:“刚刚发生了什么,芹菜这效果来得快去得也快。” 卢母蔡金花这下缓过神来,刚要开口骂人,就让一旁的大伯母抢了先,“金花,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啊?你不是说宁宁对小毅言听计从吗? 我看她主意大得很,左不过说她两句,饭都不让我们吃了?这传出去可笑死人了,你连儿媳妇都管不服。” 眼瞅自己老婆还想火上浇油,大伯赶紧拉住他老婆,用眼神向卢毅、麦宁表示歉意,就匆匆告辞了。 第10章 闯祸落跑的婆婆 麦宁见状,也不打算继续留在卢家,原本卢毅和她商量在老家住上三天,一来陪陪卢母,二来也让麦宁和亲戚们混个脸熟。 现在看来完全没必要,她笑呵呵地说,家里有点急事,要先回去了。 卢毅看看老婆,看看老妈,叹了口气,一跺脚也跟着老婆回去了,谁让自家老妈这么不明事理,第一次见面就给儿媳难堪呢? 麦宁的确深爱卢毅,但她绝非那种没有尊严,在感情里低到尘埃的女人。 有些事情,她只是选择了不计较并不代表她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优渥的家境,让她比普通女孩更懂得拿捏爱情与自尊这个天平的分寸,一旦在哪边过分加码,就很容易失去平衡而崩盘。 ------------------------------------- 这头,卢毅打电话给他妈蔡金花,问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吗,突然来福城事先也没说一声? 蔡金花底气十足地说道,“我想儿子了,来儿子家看看都不行吗?”其它啥也不肯多说。 卢毅无奈地扶了扶额,虽然老妈说得没毛病,但麦宁绝对不愿意见到她这个婆婆,自己今晚就不加班了,早点回去看看。 麦宁和卢毅的女儿小天,还不满三岁,平时都是于姐带着。 她听到外面的声响,从房间摇头晃脑地走出来,头上两个可爱的小揪揪也跟着晃动。 小姑娘看着有些瘦弱,她身穿粉色公主裙,仰着头一脸人畜无害的乖巧,睫毛生得又长又密,衬着一双眼睛水汪汪的。软乎乎的小脸鼓鼓的,嘴里正啃着一个水蜜桃,活脱脱地像只小仓鼠。 小天从没见过奶奶蔡金花,当然谈不上亲近。 而一路坐车风尘仆仆,身上透着酸臭味的蔡金花看到孙女长得像个洋娃娃似的,如此可爱,很自然地伸出双手,想要抱抱小天。 没想到,小天被吓得一下子哭了出来,她不知道这个看起来脏兮兮的陌生老太太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家里,甚至还想抱自己,刘姐赶忙上前安抚着小天。 蔡金花自觉讨了个没趣,不满地瞥了一眼小天,嘴里不安分地说道:“一个丫头片子,还养得这么矜贵,真是糟蹋钱,跟她妈一样,又矫情又不懂规矩。” 当初麦宁和卢毅新婚不久,就怀孕了,她也心安理得地在家养胎。每天就是上网买买买,到货拆拆拆,日子过得相当惬意。 卢毅为了缓和老婆和老妈之间的关系,在两边都说尽了好话。终于,怀孕29周时,麦宁总算松口同意让婆婆蔡金花来家里帮忙。 麦宁一方面不想让老公为难,另一方面也觉得终归是一家人,婆婆虽然没文化,思想落后,但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自己太计较了,也不太好。 但她不知道的是,另一边蔡金花也不屑来城里给儿媳妇坐月子、带小孩。要不是看在大儿子卢毅每月5000块的补贴上,她可不愿来吃苦。 蔡金花觉得城里女人就是矫情,爱装柔弱。 自己当年生了两个儿子,婆婆身体不好瘫在床上还需要人照顾,更别提帮她坐月子带娃了。自己也就喝了点红糖水补身体,连鸡蛋都没吃上,生完娃三天就下地干农活了,不也照样好好地。 也许蔡金花自己都没意识到,她对麦宁有一种嫉妒、羡慕、恨,各种情绪掺杂在一起,特别复杂。同为女人,为什么麦宁怀孩子,就能享受到那么多优待呢?就连自己最骄傲的儿子在她面前,也要低声下气的。 没想到,蔡金花刚去城里没多久,就闯祸了。 那天,麦宁带着婆婆出门,想让她快点熟悉家附近的配套设施,起码知道菜市场、超市、母婴用品店、医院、学校在哪里。 谁知道,蔡金花完全没有交通意识,在路上看到红灯也不停步,还拉着麦宁闯红灯,走路速度贼快,丝毫没有考虑到这样做对孕妇有多危险。 麦宁自然不认可婆婆的做法,耐心地和蔡金花科普了交通规则。奈何蔡金花头硬得很,根本听不进麦宁的话,还一脸不耐烦。 她觉得自己这么多年去镇上、县里闯红灯,不照样好好的,啥事都没有,还能节约时间,儿媳妇就是爱摆谱、小题大做。 到下一个红灯时,蔡金花眼见没什么车子,又想拉着麦宁直接闯过去。这回麦宁坚决不同意,可无奈手腕被婆婆紧紧抓住,动弹不得。 蔡金花见儿媳僵在那里不肯走,就用蛮力直接拖她,麦宁则拼命反抗,推脱间,麦宁一个没站稳突然摔了出去。 直接撞上一辆从拐弯处骑来的电动车。对方想要躲闪,但显然来不及了。 这突如其来的意外,让原本就紧张愤怒的麦宁瞬间受到极大惊吓,她倒在地上,双手不自觉地护住了隆起的腹部。 就在一瞬间,她感觉一股温热的液体从下身涌出,迅速浸湿了衣物,她以为是羊水破了,但一摸竟然是血,此时胎儿还不足八个月。 蔡金花早就被吓傻了,哆哆嗦嗦连站都站不稳。 电动车车主是个送外卖的小哥,这起事故责任不在他身上。谁让婆媳俩看到红灯,还妄图硬闯,没走斑马线! 人命关天,小哥赶紧打了120,救护车很快把麦宁送去医院,直接绿色通道,进了手术室。 到了医院,蔡金花这才缓过神来,赶紧给儿子卢毅打了电话。 电话中,她只敢说,麦宁突然早产,人已经在市第二人民医院的手术室里了。 接到电话的卢毅被这个消息吓到,心系妻子安危的他,连请假都忘了,直接打车去了医院。 见到蔡金花后,他忙问,“妈,发生什么了?今天我出门上班的时候,宁宁还好好的,怎么突然早产了?” 蔡金花心虚得很,哪敢说实话,支支吾吾地说道:“我哪里知道,她自己身体不行要早产,怪谁?” 此时,卢毅的心情就好似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麦父麦母还在外地出差,他们原本算好了日子,在麦宁预产期前半个月就待在福城,好好地陪女儿待产,哪里想到会出了这种事。 蔡金花见儿子已经来了,又害怕等下儿媳妇出了手术室,要找自己算账。她就随便找了个借口,说是要回家给麦宁炖老母鸡参汤,等下送来,就溜走了。 卢毅自然不疑有他,还叮嘱老妈路上要小心。 蔡金花回去后,慌里慌张收拾好行李,直接打车去了火车站,买了时间最近的一班车,准备逃回老家。 火车启动时,她看到儿子卢毅的电话,以为是来兴师问罪的,还不敢接起。直到卢毅一连打了三个电话,她才忐忑接起电话。 原来麦宁送进医院时,情况紧急,胎盘几乎全部剥离了,已经来不及打麻药,医生直接上手生剥。31周的早产儿在胎盘剥离、胎内窒息十分钟后被抢救过来,直接住进了新生儿重症监护室。 麦宁手术前和手术中大出血2100cc,她体内的血液一共也才4500cc,出血无法控制,就要切除子宫...... 第11章 豪门女婿的内心戏 好在麦宁及时止住了血,保住了子宫...... 蔡金花听儿子说话的语气还算和缓,猜想他应该还不知道事情的真相,就大胆说了一句:“我大孙子没事吧?” “具体我还不清楚什么情况,医院不让家长进重症监护室。宁宁生的是女儿,妈,您添孙女了!”卢毅说完,感觉电话那头非常嘈杂,有很多人嬉笑、说话的声音。 忙问道:“妈,你在哪里?” 蔡金花心道,自己回去这个决定真是无比英明,麦宁不过生了一个丫头片子,赔钱货罢了,有什么好伺候的,反正现在也没事了,怪不到自己头上。 她理直气壮地说道:“家里还有事,我先回去了,你和麦宁抓紧时间,赶紧生个二胎,丫头片子不顶事,咱们家还是要有男孙才行!”然后也不等电话另一头反应,就直接挂了电话。 卢毅被母亲的一席话简直气到无语,麦宁的身体现在大受创伤,孩子也还在监护室里,老妈居然不管不顾,直接撂挑子走人,还想着二胎的事? 他深知母亲一向重男轻女,但这次情况如此危急,她居然狠心到这个份上,卢毅头一回对母亲感到失望。 走进病房后,他还不好意思直接和麦宁说蔡金花突然跑回老家的事情,还想着找个由头替老妈找补一下。 床上的麦宁虚弱得不行,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她微微抬头,冷笑道:“你妈呢?罪魁祸首跑哪里去了?” 卢毅一脸不解,“宁宁,什么罪魁祸首?你这话什么意思?” 麦宁不怒反笑道:“什么意思,我今天之所以会大出血,会早产都是拜你妈所赐!咱们女儿才7个多月,那么小小一丁点,身体都还没发育好,一出生就要关进重症监护室,白白遭这么多罪,也是你妈害的! 要不是她执意闯红灯,害我被电动车撞倒受惊,就不会有今天这些事!” 在麦宁断断续续的讲述中,卢毅这才知道了事情始末,不由得暗暗捏紧了拳头。他知道替老妈解释已无任何意义,老婆刚刚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身体不能再受刺激了,需要好好静养。 看着脸上毫无血色的,病恹恹躺在那里的麦宁,卢毅的心像被紧紧握住,痛得无法呼吸。 眼前的镜片早已蒙雾了,摘下眼镜,泪水已然模糊了他的视线,卢毅试图用手擦拭,却发现手指也在微微地颤抖。 一米八的大男人就这样泣不成声,反反复复说着一句话:“对不起,对不起......” 麦宁讨厌婆婆的所作所为,但不会迁怒在丈夫身上。 婆婆有错在先,还直接畏罪逃了,麦宁咬牙切齿道:“以后,我这里绝不欢迎她,也不要指望我今后会孝敬她。” 之后的两年,麦宁再没去过婆家一次,就连过年,也只有卢毅一人匆匆回去两天,又回来了。对母亲,他终究是有怨气的。 为此,蔡金花没少在亲戚朋友面前嚼舌根,大肆诋毁麦宁的形象。 因为早产,小天的身体比一般孩子弱得多,特别容易生病。尤其两岁之前,简直是把医院当成另一个家了,三天两头就要跑医院。 每次小天生病时,看着女儿瘦小的身体蜷缩在自己怀里,吃药打吊瓶,麦宁就会在心里怒骂婆婆一百遍。要不是她一意孤行,硬要闯红灯,自己的心肝宝贝哪用得着受这种苦! 好在身边的保姆于姐给力,老公卢毅也对自己耐心体贴,麦宁这几年的日子也还算舒坦。 ------------------------------------- 等到麦宁做好脸部保养,开车到家时,差点被眼前的场景气得血压飙升。 整个家的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子浓浓的大酱味和酸臭味,简直令人作呕。婆婆蔡金花正怡然自得地瘫坐在真皮沙发上看着最近的热播剧,一边扣着脚丫,一边往嘴里送东西。 地上随意散落着她吐的瓜子壳、花生壳,还有一些水果核。墙角还放着两缸自制的腌酸菜,盖子边缘已经出现霉菌,闻着就像是一个月没洗的臭袜子放进白醋里。 旁边还有一大袋鸡蛋,酸笋、萝卜干、地瓜干、菜干...... 麦宁也不客气,直接对蔡金花说道:“我现在还当你是个长辈,我不动手赶你,你赶紧收好自己这些东西,立刻出去!” 只见蔡金花眼皮抬都不抬,淡淡说道:“我来我儿子家住,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你凭什么赶我走? 说破了天,我都是你婆婆,婆婆是天,儿媳是地,放到哪里都一样。你要是把我赶走,会遭天打雷劈的!” “你做了那样的事情,都还活得好好的,没被天打雷劈,我怕什么? 还有我告诉你,这是我家的房子,我爸我妈给我的房子,不是你儿子的房子,你们家一分钱都没出!”麦宁被老太太的话激怒,当场开炮。 偏偏这时,提早下班的卢毅已经到了家门口,听到了麦宁说的后半句话。 这仿佛一下子扯开了卢毅在这个家里的遮羞布,自从和麦宁结婚,他便在生活上享受了极好的待遇,住豪宅,开豪车,家庭旅游非五星级酒店不住,日常吃的都是进口水果、有机蔬菜。 岳父甚至还专门投资了一家养殖场,为的就是一家人能吃到真正的有机跑山猪。 卢毅一直有着读书人的清傲,但出了象牙塔他才发现,这个社会现实得可怕,学历只是一块敲门砖,高学历并不代表着高变现能力,好的家世背景才是这个社会上真正稀缺的资源。 那些有钱人家的孩子从小见多识广,在父母身边耳濡目染,到了职场上总能表现得大方得体,面对各种场合都能游刃有余,而自己在一些重要场合却经常觉得不自在,想要逃离。 卢毅知道光凭自己一年赚到的三瓜两枣,还不够老婆买两个包,更别提支撑起家里高品质的生活了。他已经习惯了这种好日子,老婆一家人都待他极好,他虽然不愿承认但也知道自己是沾了老婆的光,一旦有外人捅破这点时,他就会恼羞成怒。 卢毅始终觉得自己无比优秀,是凭真才实学从底层农村一步步考到了国内最高学府,扎根省城。 曾有朋友半开玩笑半调侃他,现在走运了,成了豪门赘婿,一辈子衣食无忧了。结果,那次他大发雷霆,一顿暴力输出,把那个朋友吓得连连道歉。 他知道是因为对方戳到了自己内心最隐秘的角落,自己才会那样失控。 如今,又偶然听到了老婆的“真话”,卢毅的脸色一下子暗了不少。 正当他纠结要不要现在就走进家门时,只听里面突然传来“咚”的一声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