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在省城的90后姑娘们》 第1章 男友频频借钱 “宝贝,救救急,先给我打500,我明天要带我妈看个病,她身体不舒服好几天了。” 苏橙的手机震了一下,一条微信新消息跳了出来。 还不到15号,这已经是本月游勇第九次找苏橙要钱了。 墙上的时钟指向晚上11点,苏橙还在埋头加班。 看到微信时,苏橙轻微地皱了下眉头,游勇已经失业快一年了,这段日子经常找她救急,几十几百的,每次数额不算大,但加起来也不少了,而且要钱频率真的太高了。 游勇说自己的积蓄存定期了,贸然拿出来很不划算,等时间到了连本带息取出来,再一并还给苏橙。 游勇一副有理有据的样子,苏橙也不好拒绝。毕竟她心里装着游勇,两人是奔着结婚去的,都已经在计划看婚房了。 想到这里,苏橙当即转了500过去,还补充了一句“赶紧带阿姨去看病,要挂主任的号,不够的话明天和我说。” “好的,还是我家宝贝最爱我。”收到转账的游勇显然很满意,嘴上也像抹了蜜一般甜。 苏橙一回头,发现老妈已经站在自己身后了,满脸愤怒道:“大半夜的,你又在和那个三无产品瞎聊,赶紧和他断了,这种人还想做我女婿,真的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反了天了。你不嫌丢人,我说出去都没脸。” 苏母口中的“三无产品”正是游勇,意思是说他没学历,没正经工作,也没城市户口,真的是哪儿哪儿都配不上自家女儿。 苏橙26岁,省会城市独生女,在本市一所211大学毕业,学的是计算机专业,现在在一家业内口碑不错的互联网公司做程序员,前途大好。 游勇28岁,家在小县城,只勉强读了一所中专,学的是厨师专业,他也做过一段时间厨师,后来转行成了户外徒步团的领队。 因为常年奔走在户外,游勇晒成了欧美人最喜欢的古铜色。他一身腱子肉,眉眼之间带着几分悍气,手臂背部还纹了几处刺青,男人味十足。 游勇很早就在外面混生活了,言谈举止,江湖气满满。 他和苏橙是在一次户外活动中相识的,那是两年前的国庆假期,成日忙于工作的苏橙想出去透透气,又害怕假期各处景点都是人山人海,索性约上大学寝室的好姐妹吴依然、麦宁一起去近郊户外徒步,那次正好报的就是游勇的团。 说来也有意思,大学毕业后,苏橙和寝室里的三个姐妹都留在了福城,四人感情很好,平时周末假期也经常相聚。徒步那天,要不是正好赶上了周今歌生理期,她分分钟也得跟去。 就在苏橙还在回味自己和游勇初次见面时的场景时,苏母的声音又提高了好几个分贝,在这深夜显得格外刺耳,“我刚才说得你都听到了吗?老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也不知道学了谁?” “啊?妈,你再说一遍,我在想工作的事情呢,明天开会要讨论新项目。” “我看你啊,长大了翅膀硬了,妈妈说的话都听不进去了。今晚你小姑介绍了一个男孩子,体制内的,条件还不错。你明天下班去看看,具体地点小姑和男方确定后,会发给你。” “妈,我都说了多少遍了,我有男朋友有男朋友,你别再让亲戚朋友给我介绍对象了,我真不需要,我的事情我自己可以做主!你就不能尊重一下我的想法吗?”苏橙不禁大声抱怨道。 苏母听后,怒火中烧,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强烈的闷憋窒息感突然涌在她心口。苏母开始手脚发软,四肢渐渐地没了知觉。 看到母亲面色发青,唇色发紫,差点瘫软在地,苏橙吓了一跳,赶紧扶着母亲坐下,知道她老毛病又犯了,慌忙给她喂了急效救心丸。 苏橙看着母亲日渐增多的白发,早已松弛发福的身形,不免多了几分心疼。 母亲整日为这个家操持,自己不舍得吃喝,身上穿的睡衣还是六七年前的。 这时,苏母缓了过来,定定地看着苏橙,说道:“把我气死了你就开心了,以后没人管你的事情!” 苏橙不忍再拒绝母亲,硬着头皮答应了隔天相亲的事。 苏家属于小康家庭,家在本地有三套房子,一个店面,现在住的房子在老城区,二十多年的老房子,环境一般,没有电梯,但胜在交通便利,街坊邻里都是相熟的。 苏橙从出生就住在这栋老楼里,从外面看已然有些破败,这还是80年代末,苏父苏母在国营单位分配的房子。 经历了90年代的下岗潮,苏父苏母的危机意识很强,哪怕现在手头宽裕,生活上依然非常朴素,总是能省则省。 尤其是苏母,内衣内裤都穿到变形,破洞了还是会缝缝补补继续穿,实在穿不了了,就退役成家里的抹布、擦脚布。 苏橙劝她对自己好点,她也不听,翻来覆去就一句话“反正穿在里面,别人又看不到,有的穿就行了。” 有时候,苏橙实在看不下去,就把老妈的破衣服直接扔了,再买几套新的给她。苏母嘴上骂着败家,心里却也是受用的,从小疼到大的女儿到底是贴心的。 当初下岗后,苏母托熟人帮忙找了一份工作,在一栋银行大楼的地下一层看车,工作相对轻松,平时还能经常和外面商铺的大姐聊聊天。 苏母50岁领退休金后,银行领导原以为她会回家躺平,毕竟她手里还拽着两套房和一个店面的租金,这些加起来也有小两万,再加上苏父的装修队生意一直不错,家里根本不缺钱。 没想到苏母坚持继续工作,领导和她商量后,停车场再安排一个人,苏母工作时间改成了上一天班,休一天班,收入也相应减少。 赶完手上的PPT,苏橙匆匆洗了个澡,躺在床上,一想到明天的相亲,她就感觉头疼。 自家小姑每天没事干,以帮晚辈介绍对象为乐子。苏橙大四要毕业那会儿,就已经被介绍了好几个荒唐的对象,现在回想起来还是一肚子火。 第2章 游家母子的心思 第二天一早,苏橙挤上地铁,紧赶慢赶,总算在9点前打上了卡。这个月已经迟到3次了,再迟到可是要扣钱的。 最近苏橙手头着实有点紧,一万多的工资有大半被男友借走了,在家吃住还得交上一笔生活费,不然老妈的脸挂得老长。 苏母总觉得女儿花钱大手大脚,不会过日子,巴不得收了女儿工资卡,自己代为保管。她强制要求女儿每月交生活费,也是想替她多存一点钱。 临近中午,小姑发来一条微信,定了晚上七点,在市区一个大型购物广场的火锅店碰面,那里离小姑家很近。 按小姑的意思,她今晚也会去露个面。这下子彻底打消了苏橙想故意扮丑的念头。 苏橙属于那种第一眼美女,生得明艳大气。她身材高挑,皮肤白皙,每每笑起来,一双月牙似的眼睛分外迷人,还有两个浅浅的梨涡。 想到晚上的相亲,苏橙有点惴惴不安,觉得对不起游勇,但又不好意思和游勇说,怕他多想。毕竟之前游勇来家里做客,母亲把他从头到尾数落了一番,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他根本配不上自家女儿,识趣点就应该趁早滚蛋。 想想那次游勇来家里,大包小包提了一堆东西,有给苏父准备的茅台中华烟,给苏母准备的燕窝补品,还有好几箱高级进口水果。 苏橙本以为能借此机会,让爸妈好好了解一下游勇,没想到老妈知道游勇近期没工作后,对他的意见更大了。 老妈甚至还落下一句话,没有全款房,你们的事情我一万个不同意。 那些送上门的礼物,其实全都是苏橙买单的,算下来抵得上她一个半月的工资了。 但苏母完全不买账,让游勇把所有东西都带走。 游勇隔天告诉苏橙,自己把那些东西都挂在网上的海鲜市场处理了,卖掉的钱他就放进自己腰包了。理由是他想和朋友开一家旅行社,前期需要经费。 苏橙本来就觉得爸妈的态度很过分,驳了游勇的面子,也就不好提那笔钱的事了,虽然想想还是有些肉疼。 突然,一条微信来了,是游勇的信息,他发了一张医院门诊部的照片,又表示母亲的胃溃疡比预想得更严重,医生开了全身体检的单子,500块确实不够,想让苏橙再转3000块过去。 老太太从老家来省城,本身没有城里的医社保,所有花销都要现缴。 苏橙还没发工资,基金股票都亏着,能动用的活钱只有一千块。她咬咬牙用信用卡套现了三千块,给游勇打了过去,又细细嘱咐了一番。 游勇眉开眼笑地收了这笔钱,照例送上一堆不要钱的情话。 这时的游勇,其实正和他老妈郝菊花在一家小饭馆里吃饭,老太太身上没毛病,来省城找儿子,是为了躲债。 郝菊花和老伴平时好吃懒做,生活费基本上都靠大儿子游兴每月打到卡上。 老两口闲着没事干,前段时间迷上了打麻将,本来只是小打小闹,结果越玩赌瘾越大,之前输了三万块,就找了大儿子游兴要钱来还债,结果被儿媳妇知道了,大吵大闹,说是游兴再插手这些破事,自己非离婚不可,谁家好人两个儿子,非逮着大儿子薅个不停。 一想到大儿媳的那副泼辣劲儿,郝菊花有时候也会犯怵,私下没少咒骂儿媳妇,还怪大儿子游兴治家不严,让个女人爬头顶上撒泼了。 在郝菊花好说歹说之下,游兴私下给了她两万块,说自己的私房钱全在里面了,其余的也要让弟弟想想办法。 郝菊花拿了这笔钱,原本想赶紧去还债,剩下一万再想想办法。结果,在老伴的怂恿下,她决定拿着这笔钱去翻本,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在麻将桌上赢点钱。 结果,这游父游母不但把两万块赔进去了,还又欠了两万块,里外里一共欠了五万块。 几个债主最近天天上门,还在家门口泼了红油漆。眼瞅着在家待不下去了,游老头和郝菊花商量着,他去大儿子家躲躲,看看能不能再要点钱。大儿子从小听话,总不至于见爹妈落难,见死不救。 郝菊花则去省城投奔小儿子游勇。她也有小半年没见到游勇了,心里想得很。 郝菊花打心眼里偏爱小儿子,觉得小儿子从小就聪明,主意多,比大儿子灵活多了。尤其是当她得知小儿子和省城里的一个独生女谈对象时,更觉得儿子哪儿哪儿都好,自己以后也能跟着来省城享福。 郝菊花一边啃着红烧猪蹄,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那个叫苏什么的,架子也太大了吧,我这个做婆婆的好不容易来一次,也不知道出来欢迎我。还没嫁到我们老游家,就开始摆谱了,以后还得了?” 游勇听了,赶紧和他妈赔笑道,”苏橙她单位事情多,最近特别忙,天天加班呢。等过段时间,事情确定了,我领着她回咱家,大家认识一下,保证你和老爸在亲戚朋友面前长脸。“ 郝菊花听了,忙问:“还要确定什么事啊?” 游勇说:“现在娶城里姑娘啊,要买房,还得是全款房,你儿子我啊没本事,人家父母不承认我和她的事情。我最近刚和朋友弄了一个新项目,要开家旅行社,做起来了,以后你和我爸都能跟着享福,这苏橙也能乖乖地和我结婚。“ 郝菊花这回不含糊了,大声嚷嚷道:“你不是说她家有三套房子一个店面,就一个女儿,都快30岁了,结婚居然还敢狮子大张口让你买一套房?她怎么不去大街上抢劫啊?亏你之前还说城里姑娘好,结婚要的彩礼比老家那里少,合着人家是想要咱们倾家荡产啊!” 这一嚷嚷,周围人都看过来了,游勇赶紧让他妈小点声。 他说:“妈,事儿就是这么个事儿,我要是能跟苏橙结婚,她家那些房子铺子,以后不都是咱家的?舍不着孩子套不到狼! 再说苏橙对我挺上心的,咱们只要凑齐这房子首付,不信磨不动她爸妈,房贷以后她家也要扛着,房本上也有我名字,这不挺好的嘛? 妈,你这次一定要帮我,让我哥支持一下我这个做弟弟的,还有你和我爸别在家里躺着了,你们才五十岁,人家城里人六七十岁都在干活。现在时兴活到老,干到老!” 郝菊花听了,手上的脆皮烤鸭都不香了,她结结巴巴说了打麻将欠债的事,本来还想着找小儿子要点钱,现在看来完全没戏。 她那双三白眼转了转,压低声音,说道:”人家说啥你就乖乖听话,太没出息了。你啊赶紧把生米煮成熟饭,这苏橙肚子里要是有我大孙子,她不得乖乖和你结婚,到时候就是她求着咱,陪嫁可不能少啊!“ 游勇眼睛一咪,好像是这个道理,不过该让谁怀孕呢?他一时还没定夺。 办公室里的苏橙,大中午冷不伶仃地打了好几个喷嚏,看来是有人在惦记她...... 第4章 闺蜜吴依然的心事 来到熟悉的甜品店,吴依然已经点好了两份招牌红豆芋圆烧仙草。 烧仙草质地滑嫩,吃起来清爽又解腻,紫薯芋圆、南瓜芋圆、奶香芋圆看起来色彩斑斓,咬着Q弹有嚼劲,芋圆之间,还错落有致地点缀着颗颗饱满的红豆,长时间的熬煮之下,红豆软糯清甜,入口即化。 上面还淋了一层店家特调的椰奶,苏橙这个吃货坐下后,迫不及待地舀了一勺。 这家“何记甜品铺”是个老店,她们上大学那会儿,宿舍四人就开始光顾了。不过,吴依然来的次数最少,吃甜品对那时的她算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情。 她要勤工俭学,不仅是赚自己的学费生活费,还要给老家寄钱。她老家在安县下面一个村子里,爸妈都是种田的,家里还有一个姐姐和弟弟。 村里人都重男轻女,吴依然家也不例外。她和姐姐都是穿别人的旧衣服长大的,家里饭桌上的荤菜都是留给爸爸,弟弟和奶奶的。 吴依然记得很小的时候,有一次家里过节,要祭拜祖宗,准备了不少饭菜,里面有好几碗硬菜,有酒酿烧带鱼、香酥排骨、红烧牛肉,还有一整盘的卤味。 她和姐姐也被允许可以吃点荤菜,解解馋。 当时吴依然吃完一块炸排骨后,回味无穷,她又斗胆多夹了一块排骨,手上的筷子立刻被奶奶打落。 “你一个赔钱货还妄想吃这些,今天给你脸了你还不知足,还想和我乖孙抢吃的,简直是反了天了!”奶奶恶毒地咒骂道,说完她还捡起一块石头朝吴依然砸去,差5毫米她的眼睛就瞎了! 至今,吴依然的眼角还留有一道伤疤,时刻提醒她那不堪的原生家庭! 在奶奶心里,这个家只有儿子和孙子才是顶顶重要的,剩下的人多吃一口饭,都会让她一整天浑身不舒服。 奶奶朝吴依然砸完石块,还不解气,又拿出家里栓猪的绳子把吴依然吊在横梁上暴打,打完继续把她吊在上面,想让她自生自灭! 最后到了晚上,还是姐姐实在不忍心,偷偷把吴依然放下来,给她吃了个白馒头填肚子。 结果,第二天姐姐也因此被罚,姐妹俩抱头痛哭,发誓长大后一定要离开这里! 奶奶的狠泼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当年母亲连生两个女儿后,每天都被奶奶骂得猪狗不如,弟弟出生后,家里的日子才平静了不少。 许是小时候长期没吃饱吃好,吴依然身形娇小,除了脸上有点肉感,四肢纤细极了,说是纸片人也不为过。 吴依然是村里第一个女大学生,她是姐姐供出来的。在老家人看来,女儿以后迟早要嫁人,上学了会识字就行,儿子才是家里的依靠,钱应该用在培养儿子上。 当年吴依然以高分考上了县城一中,但家里根本不同意她继续读书。初中班主任专门来家里三次,直夸她是个读书的好苗子,家里一定要支持她继续读书。现在是辛苦了点,以后她考出去了,全家也能跟着沾光。 班主任的话,让吴父有些动摇,再加上大姐吴萍愿意寄钱供妹妹读书,算上学校的贫困补助,吴依然这才勉勉强强读完了高中。 她原以为考上省城的重点大学,毕业后就有机会在省城立足安家。但现实却给了她狠狠一击,毕业就面对失业、失恋双重打击。 吴依然大学四年成绩优秀,原本可以保送到沪市一所顶级大学读研,十拿九稳的事情。结果审核阶段,被人举报曾帮同学替考过长跑,证据确凿,她也因此失去了保送资格。 备受打击的吴依然转战就业市场,一开始她瞄准了一些上市公司、国企、知名外企,但社会学专业的她,很多时候连第一轮简历那关都过不了。 大环境不好,文科生就业难,尤其她这种不痛不痒的专业更是难上加难。 前后投了三百多封简历,吴依然最后进了一家小型出版公司,当营销编辑。小公司都是一人身兼数职,说得好听叫编辑,实际上什么杂活累活都要干,还要拉广告跑业务。 忙忙碌碌一个月,到手不过小几千。真是应了那句话“操着卖白粉的心,赚着卖白菜的钱。” 吴依然见了苏橙,没拐弯抹角,直接说了一句:“汪涛前段时间来找我了,他想复合。” 这无异于平地惊起一声雷,苏橙惊呆了。 这汪涛也是她们大学校友,中文系学长,比她们大一届,他在上大学时和吴依然谈过恋爱,两人之前的感情非常甜蜜,宿舍姐妹都以为他俩能走到最后。 可谁能想到,汪涛毕业后花了大半年时间考上了隔壁市的体制单位,工作没多久就和领导女儿订婚了。 他让吴依然理解他,在那样的单位被领导赏识了,抓住机会扶摇直上,也是人之常情。吴依然纵然再不舍也无计可施,为了最后的尊严,还强颜欢笑地祝福了前男友。 很快,吴依然就从共同朋友那里知道汪涛过年结婚了,新娘比他大了四岁,婚礼上孕肚明显。 之后,吴依然有意地远离了那些共同朋友,汪涛的微信她思来想去没舍得删掉,只是默默地设置为“不看对方朋友圈”,从此便没了他的消息。 前不久,汪涛来吴依然公司楼下等她,他说自己已经离婚了,孩子是女方抚养。自己这三年来日思夜想的全是吴依然,失去吴依然后,他才明白对方在自己心中有多么重要。 为了不让自己后半生活在遗憾中,他想和吴依然复合。 汪涛长得文质彬彬的,一双桃花眼含情脉脉地盯着吴依然,缠绵的情话更是张口就来。换作是几年前的吴依然,肯定沦陷其中,对汪涛的话深信不疑。 但现在的吴依然经历了之前的情伤,已经没那么相信爱情了。她觉得爱情就像一个奢侈品,不是每个人都能拥有。自己不奢望爱情,只希望能在省城扎根。 自打那次见面后,汪涛又开始热烈地追求吴依然,每个周末都专程开车来福城,只为和吴依然见个面。 一切仿佛都没变,他俩就像读书时候那样依旧默契,但一切早就变了...... 说一点都不心动是假的,吴依然进社会后接触了形形色色的男人,她才猛然发觉,现在的男人都现实得可怕,男人比女人更慕强。 很多男人都曾对吴依然的皮囊心动过,但了解她的原生家庭后,却又止步不前了。 面对再次出现在自己生活中,有房有车有体面工作的前男友时,吴依然犹豫了。 她享受着对方对自己的好,但理智又告诉她,好马不吃回头草。 在情感上,她难以割舍,她和汪涛毕竟曾经真心相爱过。吴依然拿不准主意,想听听闺蜜苏橙的想法。 苏橙下意识地觉得,这一切没那么简单..... 第5章 一脚踏两船 把心中顾虑一股脑都说出来后,吴依然觉得自己一下子松了口气,她目光灼灼地看向苏橙。 苏橙微微蹙眉,淡淡地说道:“事出反常必有妖,他到底为什么离婚你清楚吗?当年他为了仕途抛弃你,现在都已经有了孩子,还要追求爱情我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不然找人查一查,看看什么情况。” 吴依然一听,似有几分道理但又有点不自在,恐怕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她私心希望苏橙认可她和初恋汪涛复合。 为了转移话题,吴依然不着边际地说道:“我这个还要从长计议,你呢,最近和游勇怎么样,有打算结婚吗?” 这下子轮到苏橙大倒苦水了,“别提了,我家里根本不同意我俩的事,今晚还抓我去相亲。游勇没去上班大半年了,他说想要创业,现在三天两头找我借钱,前前后后加起来有好几万了。 我劝他先找个工作过渡一下,至少解决自己的温饱问题,他就觉得我不理解他,不爱他。” “他一个大男人找你要钱?他都没地方借钱了吗?找女朋友要钱算怎么回事啊?你别告诉我你在包养小白脸! 不是我泼冷水,男人肯为你花钱,不一定是爱你,但要是主动开口找你借钱了,那一定是没那么爱你。”吴依然激动之下,音量难免大了不少,隔壁桌的纷纷侧目。 苏橙顿时觉得没面子,可吴依然还不依不饶地说道:“你长点心眼子,别被人骗了还蒙在鼓里。话说,我真不明白,依你的条件明明可以有更好的选择,怎么就吊在游勇这棵树上了?” 隔了好一会儿,苏橙都没啥反应,吴依然这才察觉到闺蜜沉下来的脸,也心知自己刚才话说重了,匆忙把碗里剩下的烧仙草吃完,便提出各自回家。 苏橙应允,走出店门,一阵秋风吹过,她感觉自己清醒了不少。原来不止爸妈,好闺蜜也觉得游勇配不上自己,她们之前其实也有表态过,只不过不像今天这么直接,而自己过去也习惯性地忽视了这些。 “为什么喜欢游勇?”刚才没回答闺蜜的问题,此刻又盘旋在苏橙脑海中。 或许是为了反抗母亲?这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苏橙自己都吓了一跳。 二十多年来,苏橙一直是大家眼中的乖乖女,听话懂事,乖巧孝顺。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做梦都想摆脱母亲的控制。 她欣赏游勇身上天不怕地不怕,勇敢做自己的特质。他是那种不愿墨守成规,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看到不爽就直接表达出来,也不惧怕任何权威的男人。 苏橙觉得和游勇在一起,自己好像也凭空添了几分胆量,这似乎是对母亲的一种无声抗争。 此刻,距离苏橙10公里远的福新路上,一个身着浅灰色衬衣的男人正缓步走向停在路边的一辆宾利。路灯映照下,衬衣下的肌肉若隐若现,裸露出来的肌肤呈古铜色,更衬得那健硕修长的身材,愈发养眼。 此人正是游勇。副驾驶座上早已有人,一个留着齐肩金发的女子面色潮红,眼神迷离。 游勇一上车,就捏了捏女子的脸颊,半抱怨半调侃道:“你呀你,酒量不好又爱贪杯,幸亏还懂得打电话叫我来,下次我不在的话,你怎么办?” 那女子一副醉态,撒娇地搂上游勇的脖子,喃喃道:“你敢不来接我?你不来的话,那我就喊代驾......” 还没等她说完,游勇已经低头覆上了她的唇,堵住了后面的话。 一阵热吻后,游勇驾车驶向了住宅区“巴黎之春”。这是福城的高端住宅小区,里面全都是大平层,一套房子千万起步,住户非富即贵。 下车后,游勇轻松抱起昏昏欲睡的女子,用她的指纹识别了豪宅大门,轻车熟路地把她抱到主卧床上,褪去外衣鞋子,盖上薄被。 接着,他也匆匆洗了个热水澡,刚躺到床上。这时,苏橙的电话打来了,声响惊动了已经睡着的女子,她闭着眼睛不满地说道:“谁呀,大半夜还打电话来。” 游勇赶紧掐掉电话,安抚道:“诈骗电话而已,赶紧睡吧。” 过了一会儿,听到沉稳的呼吸声,游勇又打开手机,原来苏橙在微信上发了几条信息,询问游母的情况,见游勇一直没回复,才打来电话。 游勇赶紧回道:“宝贝,医生说我妈上了年纪,身体比较虚弱,要吃中药好好补一段时间。 老人家今天在医院各种检查,累了一天,刚刚睡着了,我怕电话声把她吵醒了,就挂断电话了。你别不开心,我可想你了。 明天还要上班,你晚上早点睡美容觉哦。” 一番安抚,把苏橙的心熨得妥帖。这时,卧室门被打开了,不用说,进来的肯定是苏母。 看着母亲满脸探寻的表情,苏橙不慌不忙把吃饭时的录音放了出来,只见母亲脸上跟个调色盘似的,一阵红一阵白,就差没爆粗口了。 为了维持自己长辈的尊严,苏母转移了话题:“你年龄也不小了,自己的事情要多上心,别整天想着工作。 你现在待的公司再怎么好,说白了也只是私人企业,哪天不想要你了,也就是一句话的事情。咱们考个公务员,体面又稳定,女孩子不要太累了,我和你爸赚的钱都是留给你的,你自己好好想想,妈妈都是为了你好。” 苏橙听了满脸不耐,从小到大,母亲一直很强势,在家里发号施令,自己的一言一行总会被她操控。父亲也常因母亲的霸道,同她吵嘴。 苏橙毫不怀疑母亲对自己的爱,可这份爱越来越让人窒息。特别是最近母亲工作时间减少一半后,更是把所有时间精力都花在自己身上。 她打心底里希望母亲能有自己的生活,能像其他退休老人一样,去跳跳广场舞,去四处旅游观光,不要再一味地干涉她的生活。 而另一边,躺在豪宅大床上的游勇盯着天花板,内心却暗暗地拨起了算盘...... 第8章 化验单的秘密 因为他之前给她写的信中,提到了武侠中男主角的梦想,她在回信中,还问了他一个问题,他的梦想是什么? 他的梦想…… 轻轻碰了下那行清丽的小字,陆今晏止不住陷入了沉思。 他有梦想。 但他性格太过沉稳、少年老成,又向来惜字如金,鲜少与人推心置腹。 更不曾向谁倾诉过他的梦想。 这一次,他却拿过钢笔,无比认真地在信纸上写下—— 我的梦想,是保家卫国。愿国富民强,河清海晏。 他又笔走游龙地写了好几行字,才无比郑重地折起信纸,放进信封…… —— 今天去邮局寄出稿子后,宋棠顺便去附近的国营超市逛了一圈。 她脚上穿的老式布鞋,已经露出了脚趾,她直接给自己买了两双玛丽珍小皮鞋换着穿。 她买的皮鞋质地不算很好,但也挺贵的,一双十五块。 她现在手上总共就只有五十六块钱,顿时花去了大半。 逛女装区的时候,她一眼就看上了一件短袖白衬衫。 八块钱。 她给这件白衬衫搭配了件粉色的百褶裙,又花了十五块钱。 五十六块钱,顿时只剩下了三块钱。 看着自己手中干巴巴的三张一块的纸币,宋棠真挺肉疼的。 但她相信,她肯定能凭自己的本事,赚到更多钱,给自己买更多的漂亮鞋子、衣服。 她回到军区大院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几乎是她刚进院子,天上就飘起了雨。 原本宋南星正美滋滋地磕着瓜子,看到宋棠走过来,她顿时觉得手中的瓜子不香了。 宋棠在国营超市,已经换上了新买的衣服,以及其中那双白色的玛丽珍小皮鞋。 宋南星真的特别讨厌粉色。 因为之前她穿着一条粉色的裙子去上班,被她的死对头嘲笑是装嫩。 还说她是老黄瓜刷了绿漆、驴屎蛋上下了霜。 她气得以后再没穿过粉色。 她也觉得粉色是天底下最丑的颜色。 谁敢想,宋棠穿着白衬衫、长及膝盖的粉色百褶裙,竟这么这么清灵好看。 她淋着雨袅袅从门口走进来,灵动得仿佛晨露中的花骨朵,清新、娇嫩、朝气蓬勃,美得让人怎么都移不开眼。 “呸!” 前不久刚被宋从戎训过,宋南星不敢光明正大针对宋棠。 宋棠上楼后,她才对着她的背影狠狠地唾了口,“狐狸精!” 只是骂宋棠几句,她觉得不解恨,气得直接狠狠地将手中装着瓜子的报纸砸在了地上。 想到这包瓜子,花了她一毛钱,她现在不仅气,还肉疼,更是恨不能把宋棠贬得一文不值。 “姑姑,你怎么了?” 方才站在二楼拐角的宋清窈,也看到了宋棠。 宋棠今天扎了高马尾,发尾微卷,生气勃勃又明艳动人,像极了留洋归来的大小姐。 宋清窈恨极了宋棠这张脸,见宋南星这么生气,她知道,这是撺掇她的大好机会。 她连忙下楼,贴心地帮宋南星捡落在地上的瓜子。 “还不是宋棠那个土包子、狐狸精!” 宋南星一提宋棠就满肚子的火气,整个人都快要炸开了,“满身的狐骚味,整天就会打扮得花枝招展到处勾男人,那么不检点,也不知道大哥和大嫂把她接回来做什么!” “简直就是丢人现眼、家门不幸!” “姑姑,你别这样,姐姐她毕竟是爸爸妈妈的亲生女儿,我们不能惹她生气的。” 宋清窈这话看似在劝宋南星,实际上,是在故意拱火。 果真,听了她这话,宋南星更是气得一蹦老高。 “亲生女儿怎么了?她作风不正、肮脏下贱,根本就不配做我们宋家的女儿!” 宋南星会这么讨厌宋棠,还有很重要的两点原因。 她女儿许珊珊,在工农兵大学读书。 之前宋从戎每个月都会给许珊珊十五块钱生活费,她陷害宋棠偷钱后,宋从戎说她有工资,以后她自己给许珊珊生活费。 秦秀枝以前每个月,也会给她一张十尺、一张五尺的布票。 一张十尺的布票,能做一整身衣服,一张五尺的布票,能做一套件上衣或裤子。 她单位一年也就发十几尺的布票,哥嫂对她这么好,她那些同事,别提有多羡慕她了。 可宋棠刚来,哥嫂就变了。 若让宋棠继续待在宋家,宋家以后还能有她和许珊珊的立足之地? 宋南星越想越恨,忽地,她用力抓住宋清窈的手,压低了声音开口,“要是让宋棠继续待在这里,我们大家都不好过。” “窈窈,看在姑姑对你那么好的份上,你帮帮姑姑行不行?那个不要脸的狐媚子,必须滚出我们宋家!” “我……” 宋清窈心中暗喜,但她还是装出了一副为难的模样,“我是有办法。” “可爸爸妈妈真的很爱姐姐,我们那么做,好像不太好。” 听到宋清窈说宋从戎、秦秀枝很爱宋棠,宋南星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她又狠狠地唾了一口,“我呸!爱她,她也配?” “那种只会勾三搭四的狐狸精,也不配住在我们宋家,我必须让大哥大嫂看清楚她恶心的真面目!” “窈窈,现在真的只有你能帮姑姑了,算姑姑求你了,你帮帮姑姑……” “这……” 宋清窈用力咬了下唇,漂亮的杏眸中满是挣扎。 过了有将近半分钟,她好像下了极大的决心,“行,姑姑,我帮你。” 她凑到宋南星耳边,用只有她俩能听到的声音说了几句,宋南星唇角遏制不住上扬。 她没白疼宋清窈这个侄女。 有宋清窈这么好的计谋,她相信,今天晚上,宋棠这只狐狸精,肯定会被赶出宋家! —— 宋棠回到房间后,就坐到书桌前,继续写她的下一章。 雨越下越大。 一道惊雷低低地从屋檐下划过,吓了她一大跳。 看着窗外撒欢一般落下的雨滴,宋棠忽而想到了那本年代文中,一段特别重要的剧情。 中,原主第一次被赶出宋家,就是在一个雷雨夜。 原主被接到首都后的第一个雷雨夜! 而原主会被赶出宋家,是因为宋清窈被推下了楼梯。 宋南星一口咬定,她亲眼看到是原主把宋清窈推下的楼梯! 本来,宋从戎、秦秀枝对原主印象就特别差,认定她把宋清窈推下楼梯后,他们更是觉得她不仅手脚不干净,还特别恶毒。 再加上原主死不认账,他们对她失望透顶,暴怒之下,宋从戎直接让她滚。 如果是在21世纪,宋棠有办法锤死宋清窈。 可这个年代,没有手机,没有监控,她根本就无法拍下宋清窈陷害她的这一幕。 宋清窈这一招,真的特别毒。 她必须得想办法破局! 第9章 麦宁的水深火热 麦宁说自家来了爱作妖的不速之客,这话一点都不夸张。 前阵子她许久未露面的婆婆蔡金花没打一声招呼,直接扛着行李箱出现在麦宁家门口。 当时麦宁正在外面悠哉地做着脸部保养,接到保姆电话,真是又惊又怒。 保姆于姐让她赶紧回家一趟,家里来了一位老太太自称是麦宁婆婆,叫蔡金花。 于姐在麦宁家干了两年多了,从没见过她婆婆,眼前这个老太太虽然看着粗鄙不堪,可架子端得十足,她不敢怠慢了人家,就先请进屋里,给老太太奉上茶水点心。 麦宁听到于姐说的话,第一反应就是婆婆肯定和卢毅通过气了,这母子俩把她瞒得死死的,直接先斩后奏,跑来家里了。 她立马打电话给卢毅,怒气冲冲地指责道:“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老婆?你妈突然跑来家里这么大的事情,都不先和我打声招呼?” 卢毅听了一头雾水,忙从实验室里出来,说道:“你说什么妈来家里?我真不知道啊,妈没跟我说过。你别急,我打电话问问妈是怎么回事。” 听到老公的回答不像撒谎,麦宁这才稍稍安心一些。不过,她没打算早点回去见婆婆,她打心眼里不喜欢这个婆婆,不是因为婆家条件不好,而是婆婆之前做的事情太不地道了。 当初麦宁和卢毅结婚,麦父麦母体谅女婿没有家底,不仅没要一分彩礼钱,还花了三百多万重新装潢了自家的一套别墅,拿来给女儿女婿做婚房。 卢毅每月的工资有一大半都寄回老家,盖房子用。他自觉亏欠妻子,瞒着家里,偷偷地用积蓄买了市面上最普通的婚嫁五金,麦宁欣然接受了。她看中的是卢毅这个人,其他的都不愿多计较。 麦宁婚前去卢家拜访时,开着豪车迈巴赫,带着一整个后备箱的名贵补品和高级水果点心,惹得村里的七大姑八大姨,纷纷驻足议论。 一时之间,卢家大儿子出息了,要和城里富婆结婚的消息不胫而走。 这着实让蔡金花得意了很久,在她绘声绘色的描述中,大家都知道卢家大儿子娶老婆,根本不用花一分钱,女方完全是倒贴,上赶着想和卢家大儿子结婚,嫁妆丰厚,还自带一套大别墅。 一时间,各种吹捧和恭维让蔡金花乐得找不到北,每天笑得嘴巴都要咧到耳后根了。但她丝毫没意识到自家儿子高攀了,自己更应该好好对待人家姑娘。 相反,她觉得既然麦宁要嫁到卢家了,就应该本本分分,恭恭敬敬地孝敬她。自古以来,婆婆说一,儿媳不能说二,这套规矩现在照样行得通。 她甚至把儿子的再三交代直接抛到了九霄云外。 麦宁口味清淡,吃不惯重盐重辣的菜,卢毅老家靠山,村里各家各户平时炒菜都爱加点辣椒。卢毅担心老婆吃不了,千叮咛万嘱咐让老妈准备清淡的菜肴,别放辣椒。 蔡金花嘴上满口答应,但她心里却觉得没必要惯着准儿媳妇,麦宁进门,就应该立好规矩。从来只有儿媳迁就婆婆的道理,怎么能反过来呢? 当看到准婆婆准备的每一道菜都放了辣椒,连喝的汤都是酸辣汤时,麦宁的脸色不由得暗了一些。她下意识地觉得,这个婆婆并不像老公卢毅口中说得那般好相处。 一旁卢毅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儿去,他对老妈的做法很不满,开口道:“妈,我不是说了别放辣椒吗?宁宁她吃不惯这些菜。” 蔡金花见一向乖顺的儿子居然为了老婆,当面忤逆她,心里也很不爽,“这些都是你从小就爱吃的菜,我一大早爬起来去镇上买菜,图的就是一个新鲜,想让你们多吃一点,补补身体。 这只鸡还是你姑婆家养的走地鸡,没喂过饲料,肉筋道得很。 我辛辛苦苦做这些,还不是为了欢迎你们回家,你现在反而怪我这个当娘的。”蔡金花说完,眼眶微红,还用余光扫向麦宁。 旁边卢毅的大伯母也帮抢道:“小毅,你一年都没回家几趟,可不许娶了媳妇忘了娘啊。” 卢毅一时之间竟不好反驳,麦宁为了缓和尴尬,赶忙说道:“阿姨的手艺,一看就很好,咱们别光顾着说话,赶紧开动吧,菜凉了就不好了。” 蔡金花见麦宁还挺乖顺的,内心更得意了,心道,城里有钱人的女儿又怎样,当我儿媳妇,还不是照样要被我拿捏。 为了照顾麦宁,卢毅拿来一个小碗,里面装满清水,他让麦宁吃菜前,先用水刷洗一遍,可以减轻一些辣味。 见儿子这么维护老婆,蔡金花心里不太舒坦,话里话外都在调侃麦宁是资本家的千金大小姐,娇生惯养,干不了一点儿活。 大伯母也冷嘲热讽道:“我听说城里人上厕所,都用那种高级马桶,按一下遥控器,马桶就会帮忙擦屁股。连擦屁股都省了,还干什么活啊? 我看宁宁的手长得又白又嫩,这种事情也不用自己干吧?” 蔡金花听了,轻轻捂嘴,像是刻意压住自己的笑声。 麦宁刚要发作,就看到卢毅用眼神乞求她,给他个面子,稳稳当当吃完这顿饭。 这时,蔡金花又用自己已经吃过,沾满口水的筷子,夹了一大份芹菜炒辣椒到麦宁碗里,笑眯眯地说道:“宁宁,你该多吃一点芹菜,手脚才能更勤快。” 麦宁见状,更加笃定未来婆婆是在故意为难自己。她也不是吃素的,从小就是千娇万宠养大的姑娘,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她假装咬了一口芹菜,然后淡定地站了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速收起卢毅、蔡金花、卢家大伯、大伯母的碗筷,边收边说,“阿姨这芹菜真的很有效,我现在根本闲不下来,赶紧得都别吃了,我要刷碗了!” 一番操作弄得大家目瞪口呆,麦宁又麻利地把桌上的饭菜、碗筷随意堆在厨房水池里,碗筷碰撞在一起,发出极大的声响,让人听了心烦意乱。 餐桌上的几个人面面相觑,还没吃上几口饭,碗筷却被收起来了?! 麦宁悠哉地走出来,摸了摸脑袋,笑意盈盈地说道:“刚刚发生了什么,芹菜这效果来得快去得也快。” 卢母蔡金花这下缓过神来,刚要开口骂人,就让一旁的大伯母抢了先,“金花,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啊?你不是说宁宁对小毅言听计从吗? 我看她主意大得很,左不过说她两句,饭都不让我们吃了?这传出去可笑死人了,你连儿媳妇都管不服。” 眼瞅自己老婆还想火上浇油,大伯赶紧拉住他老婆,用眼神向卢毅、麦宁表示歉意,就匆匆告辞了。 第10章 闯祸落跑的婆婆 麦宁见状,也不打算继续留在卢家,原本卢毅和她商量在老家住上三天,一来陪陪卢母,二来也让麦宁和亲戚们混个脸熟。 现在看来完全没必要,她笑呵呵地说,家里有点急事,要先回去了。 卢毅看看老婆,看看老妈,叹了口气,一跺脚也跟着老婆回去了,谁让自家老妈这么不明事理,第一次见面就给儿媳难堪呢? 麦宁的确深爱卢毅,但她绝非那种没有尊严,在感情里低到尘埃的女人。 有些事情,她只是选择了不计较并不代表她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优渥的家境,让她比普通女孩更懂得拿捏爱情与自尊这个天平的分寸,一旦在哪边过分加码,就很容易失去平衡而崩盘。 ------------------------------------- 这头,卢毅打电话给他妈蔡金花,问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吗,突然来福城事先也没说一声? 蔡金花底气十足地说道,“我想儿子了,来儿子家看看都不行吗?”其它啥也不肯多说。 卢毅无奈地扶了扶额,虽然老妈说得没毛病,但麦宁绝对不愿意见到她这个婆婆,自己今晚就不加班了,早点回去看看。 麦宁和卢毅的女儿小天,还不满三岁,平时都是于姐带着。 她听到外面的声响,从房间摇头晃脑地走出来,头上两个可爱的小揪揪也跟着晃动。 小姑娘看着有些瘦弱,她身穿粉色公主裙,仰着头一脸人畜无害的乖巧,睫毛生得又长又密,衬着一双眼睛水汪汪的。软乎乎的小脸鼓鼓的,嘴里正啃着一个水蜜桃,活脱脱地像只小仓鼠。 小天从没见过奶奶蔡金花,当然谈不上亲近。 而一路坐车风尘仆仆,身上透着酸臭味的蔡金花看到孙女长得像个洋娃娃似的,如此可爱,很自然地伸出双手,想要抱抱小天。 没想到,小天被吓得一下子哭了出来,她不知道这个看起来脏兮兮的陌生老太太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家里,甚至还想抱自己,刘姐赶忙上前安抚着小天。 蔡金花自觉讨了个没趣,不满地瞥了一眼小天,嘴里不安分地说道:“一个丫头片子,还养得这么矜贵,真是糟蹋钱,跟她妈一样,又矫情又不懂规矩。” 当初麦宁和卢毅新婚不久,就怀孕了,她也心安理得地在家养胎。每天就是上网买买买,到货拆拆拆,日子过得相当惬意。 卢毅为了缓和老婆和老妈之间的关系,在两边都说尽了好话。终于,怀孕29周时,麦宁总算松口同意让婆婆蔡金花来家里帮忙。 麦宁一方面不想让老公为难,另一方面也觉得终归是一家人,婆婆虽然没文化,思想落后,但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自己太计较了,也不太好。 但她不知道的是,另一边蔡金花也不屑来城里给儿媳妇坐月子、带小孩。要不是看在大儿子卢毅每月5000块的补贴上,她可不愿来吃苦。 蔡金花觉得城里女人就是矫情,爱装柔弱。 自己当年生了两个儿子,婆婆身体不好瘫在床上还需要人照顾,更别提帮她坐月子带娃了。自己也就喝了点红糖水补身体,连鸡蛋都没吃上,生完娃三天就下地干农活了,不也照样好好地。 也许蔡金花自己都没意识到,她对麦宁有一种嫉妒、羡慕、恨,各种情绪掺杂在一起,特别复杂。同为女人,为什么麦宁怀孩子,就能享受到那么多优待呢?就连自己最骄傲的儿子在她面前,也要低声下气的。 没想到,蔡金花刚去城里没多久,就闯祸了。 那天,麦宁带着婆婆出门,想让她快点熟悉家附近的配套设施,起码知道菜市场、超市、母婴用品店、医院、学校在哪里。 谁知道,蔡金花完全没有交通意识,在路上看到红灯也不停步,还拉着麦宁闯红灯,走路速度贼快,丝毫没有考虑到这样做对孕妇有多危险。 麦宁自然不认可婆婆的做法,耐心地和蔡金花科普了交通规则。奈何蔡金花头硬得很,根本听不进麦宁的话,还一脸不耐烦。 她觉得自己这么多年去镇上、县里闯红灯,不照样好好的,啥事都没有,还能节约时间,儿媳妇就是爱摆谱、小题大做。 到下一个红灯时,蔡金花眼见没什么车子,又想拉着麦宁直接闯过去。这回麦宁坚决不同意,可无奈手腕被婆婆紧紧抓住,动弹不得。 蔡金花见儿媳僵在那里不肯走,就用蛮力直接拖她,麦宁则拼命反抗,推脱间,麦宁一个没站稳突然摔了出去。 直接撞上一辆从拐弯处骑来的电动车。对方想要躲闪,但显然来不及了。 这突如其来的意外,让原本就紧张愤怒的麦宁瞬间受到极大惊吓,她倒在地上,双手不自觉地护住了隆起的腹部。 就在一瞬间,她感觉一股温热的液体从下身涌出,迅速浸湿了衣物,她以为是羊水破了,但一摸竟然是血,此时胎儿还不足八个月。 蔡金花早就被吓傻了,哆哆嗦嗦连站都站不稳。 电动车车主是个送外卖的小哥,这起事故责任不在他身上。谁让婆媳俩看到红灯,还妄图硬闯,没走斑马线! 人命关天,小哥赶紧打了120,救护车很快把麦宁送去医院,直接绿色通道,进了手术室。 到了医院,蔡金花这才缓过神来,赶紧给儿子卢毅打了电话。 电话中,她只敢说,麦宁突然早产,人已经在市第二人民医院的手术室里了。 接到电话的卢毅被这个消息吓到,心系妻子安危的他,连请假都忘了,直接打车去了医院。 见到蔡金花后,他忙问,“妈,发生什么了?今天我出门上班的时候,宁宁还好好的,怎么突然早产了?” 蔡金花心虚得很,哪敢说实话,支支吾吾地说道:“我哪里知道,她自己身体不行要早产,怪谁?” 此时,卢毅的心情就好似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麦父麦母还在外地出差,他们原本算好了日子,在麦宁预产期前半个月就待在福城,好好地陪女儿待产,哪里想到会出了这种事。 蔡金花见儿子已经来了,又害怕等下儿媳妇出了手术室,要找自己算账。她就随便找了个借口,说是要回家给麦宁炖老母鸡参汤,等下送来,就溜走了。 卢毅自然不疑有他,还叮嘱老妈路上要小心。 蔡金花回去后,慌里慌张收拾好行李,直接打车去了火车站,买了时间最近的一班车,准备逃回老家。 火车启动时,她看到儿子卢毅的电话,以为是来兴师问罪的,还不敢接起。直到卢毅一连打了三个电话,她才忐忑接起电话。 原来麦宁送进医院时,情况紧急,胎盘几乎全部剥离了,已经来不及打麻药,医生直接上手生剥。31周的早产儿在胎盘剥离、胎内窒息十分钟后被抢救过来,直接住进了新生儿重症监护室。 麦宁手术前和手术中大出血2100cc,她体内的血液一共也才4500cc,出血无法控制,就要切除子宫...... 第11章 豪门女婿的内心戏 孟娇正坐在车里等着红绿灯,忽然就看到右侧停了一辆豪华无比的劳斯莱斯。 她这辆A6L也称得上是豪华品牌车,但更多的加持来自于那特殊的牌照,可此时,这牌照纵然足够特殊,与一旁的劳相比,也还是略显卑微了。 当然,或许是因为这牌照还不足够显赫…… “劳斯莱斯……”孟娇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这辆好像是全球限量款,似乎是喻传福的座驾。” 透过贴膜的玻璃,只能隐约看到一点人影,但车内的一道人影却让她觉得非常的眼熟,有点像张柒夜! 不过,她转念一想,张柒夜已是被张家逐出家门的弃子了,荣华富贵与之显然不再沾边,他又怎么可能坐上喻传福的劳斯莱斯呢? 正想着呢,绿灯已经亮起了,劳斯莱斯先她一步开了出去,V12发动机的强劲马力让这辆A6L有一种望尘莫及的感觉。 “我怎么会莫名其妙想起张柒夜来呢?我对他可没有半点感情。”孟娇自嘲一笑,也踩下了油门,往前开去。 人生是要向前走的,孟娇只觉得今天甩掉了让她一直不顺眼的张柒夜后,往后会是一片坦途…… 但她刚开出去几百米,斜刺里却突然杀出一辆闯红灯的车来,砰的一下,两车相撞! 好在车速不算太快,没发生什么流血事件,但毫无疑问,孟娇的好心情算是彻底被破坏了。 “张家这群家伙还真是不知死活,竟将小天师您这样的一位活神仙给得罪了,纯纯一伙井底之蛙。” “这张家没了小天师您坐镇,靠着李雪梅那一介女流,又能走得了多远?” “呵呵,等到他们破产了,老喻我第一个把他们收购了,当成礼物送给您。” 喻传福狂拍张柒夜的马屁,因为他是亲眼见识过张柒夜的厉害的! 这位被老天师视为传人的弟子,不单单精通道门经义,易学八卦,更是有一身非常可怕的武力。 张柒夜笑了笑,道:“人各有命,这是他们自己的选择。我与张家有血缘关系,但我所作所为,已是仁至义尽!” 他离开了张家之后,脸上稍微有了些许的血色,看上去没再那么肾虚了。 不必再用自己的命格来维持一个家族的气运了,这对他来说也是一种莫大的解放。 喻传福说道:“小天师就先到我家里落脚,那里什么都有,如果你实在住不惯的话,再跟我说!老喻我也有点私心,想让小天师您看看我那宅子的风水。” 张柒夜觉得这也应该,毕竟他现在手里可没几个钱,交不起住宿费啊! “无量那个天尊,我师父这老抠门,一分钱也不给我,害得我现在这么窘迫!整天跟香客们暗示着‘加钱,加钱’,但在我面前就哭穷!” 张柒夜想起这事儿来,就忍不住在心头恶狠狠吐槽了一下。 豪车很快就来到了一处富人区当中,开入了八号别墅的车库里停下。 “小天师请下车!”喻传福这位走到哪里都被众星捧月的大老板,此刻却是主动给张柒夜开门,并且用手掌护住车门边,避免磕碰。 张柒夜走下车来,打量一番此地格局,不由微微点头,不愧是富人区,此地的风水明显是经高手布置的。 而且,喻传福的这栋别墅也经过改造,藏风聚水,保财运亨通,护人身安康。 “爸,你回来了?咦,这位是……” 就在张柒夜打量风水的时候,一位年轻女子打开了门,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身穿一条黑白撞色的淑女裙,腰间一根宽腰带将纤细的腰肢勾勒得恰到好处,染成栗色的长发烫得微微卷曲,裙摆下的美腿修长且匀称。 拥有这般美好身材的女孩子,容貌当然也不会差,但她的容貌还是太过于让人惊艳了一点! 孟娇已经很漂亮了,可以打接近九十分,但眼前的女孩子……怕是足够打上满分! 张柒夜大概也就只能想到“天仙”这两个字了。 喻传福急忙介绍道:“小天师,这是我的女儿,喻雪琪!雪琪,还不快点来拜见小天师?” 喻雪琪听到这离谱的介绍之后,不由秀眉大蹙,不悦道:“什么小天师,老爸你不会又被人给骗了吧?!” 喻传福自从去过龙虎山之后,对风水玄学之类就非常笃信,回到临川来,也整天研究! 这期间,当然是没少被人骗的,少说几百上千万扔出去打水漂,让那些所谓的风水大师拿去洗澡泡脚会所嫩模了…… “雪琪,不得无礼!小天师可是正儿八经的龙虎山得道高人,还不快点跟小天师道歉?!”喻传福脸色一黑,厉声呵斥道。 “不必。”张柒夜摇了摇头,淡淡地说道。 他风轻云淡,哪怕眼前的喻雪琪是一枚“天仙少女”,也引不起他太多的兴趣。 喻雪琪心里却是连连冷笑了,装得倒挺像那么一回事!难怪这么年轻,也能骗到自己的父亲,还是有点能耐的嘛。 之前那些骗子,在见到她之后,都被她的容貌所吸引,看得入迷……而张柒夜,却只是一扫而过。 “女人哪里有修道有意思!” 张柒夜心里暗想,但还是多打量了喻雪琪一眼。 两人目光对视后,喻雪琪见张柒夜的眼神马上又挪开,心中忍不住冷笑,果然是装的,这还不是忍不住要多看她两眼? “这么好看的女孩子,一拳打过去,估计会哭上半个小时吧?” 张柒夜想着,一旁的喻传福却是对着他不停地道歉,希望他大人大量不要计较喻雪琪的那点不敬。 张柒夜便道:“喻小姐最近不要去登山、爬坡,上楼也多乘电梯,否则容易遇到危险。” 喻雪琪一愣,然后挑眉,好家伙,这位假大师咒她呢?! 喻传福却宛如得到圣旨,沉声道:“小天师的话,你听到没有?!” 喻雪琪不满地冷哼一声,转身走进了屋里去。 “小天师,小女没事吧……”喻传福有些战战兢兢地说道,“她可是我的心肝啊,请小天师您一定多多照顾!” “小问题,就算她不听话,顶多也就是骨断筋折而已,没有性命之忧。”张柒夜淡淡道。 “……”喻传福傻了,这骨断筋折的算小问题?一不小心变成残疾了怎么办? 他急忙说道:“小天师,有没有办法让她避免这些危险?只要能让我的宝贝女儿没事,多少钱我都愿意出!” 张柒夜皱了皱眉,道:“贫道可是出家人,你跟我谈钱?!” 喻传福的呼吸不由为之一滞,是啊,张柒夜可是老天师指定的传人,更是得道高人!怎能跟他谈钱这种俗物啊? “出家人只论元,你看看一共多少元……”张柒夜一脸正气地说道。 “?”喻传福愣住。 “一百……”喻传福有点懵逼,说话速度都优点慢了,后面还有个“万”字没来得及出口。 “我可是龙虎山老天师关门弟子,钦点传人,还是不要干预世俗,有伤天和……”张柒夜开口就婉拒了。 “一百万!”喻传福斩钉截铁道。 “但,上天有好生之德啊!而且我与喻总有缘,这件事,我张柒夜管定了!”张柒夜拍着胸膛说道。 喻雪琪在屋内听到两人的对话后,不由冷笑,果然是骗子! 但自己的老爹也真有够傻的,明明被骗了这么多次,却还要上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