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系统穿荒年,全民帮砍拼夕夕》 第1章 带着拼夕夕穿古代 说话的是一个打扮的很时髦的中年贵妇,沈清瑶猜测这就是萧谨霖的小姑姑,年轻的时候就性格泼辣,现在在老公那边的公司里当高管,说话向来是不饶人的。 不知道之前的自己是怎么处理的,她抿了抿唇,先不说话,抬头先看看萧谨霖。 不抬头不知道,一抬头吓一跳。 萧谨霖完全没了刚刚的温柔,眼神冷冽的像是一把刀,直接飞向了小姑姑萧舒茹。 沈清瑶心下一惊,就听到边上的男人慢条斯理的回答:“这是萧家,我们家瑶瑶想回来就回来,你话这么多,是因为老公常年不回家,闲得慌吗?” 在场的人听了,神色各异,被点到名的萧舒茹脸色更是一阵青一阵白的,被怼的不知道怎么反驳。 她的婚姻从一开始就是利益当前,联姻得来的,刚结婚的时候老公还算收敛,两人能假扮恩爱夫妻,等到她怀孕生下一个女儿后,就完全放飞自我了,一天到晚不着家。 整天和女明星,小模特混在一起。 年轻时候的她,哭也哭过,闹也闹过,也想过离婚,但因为是联姻,很多东西都分不开,但是最后还是偃旗息鼓了。 现在被侄子这么明晃晃的点出来,瞬间就觉得自己丢了脸面。 沈清瑶小心的扯了扯萧谨霖的衣袖,他反手拍了拍她,语气温柔的不像是同一个人:“走吧,进去看看爷爷。” “瑶瑶,过来给爷爷看看,怎么看着又瘦了。”萧老爷子和蔼招了招手。 沈清瑶赶紧走上前去,乖巧的喊了一声:“爷爷。” 萧舒茹坐在一边,看的直翻白眼,也不知道自己这侄子脑壳是不是坏了,就一定要娶这种小门小户人家的女儿。 长得倒是貌美如花,就算是粉黛未施,也美的让人惊叹,但他们萧家娶媳妇儿,想要娶比她漂亮的,家世好的,那也是很容易的。 沈清瑶这边聊着天,还能感受到背后一阵凉意,微微侧头往后看,就看到侧面的萧舒茹面带冷笑,朝着自己放冷箭。 “瑶瑶,你和阿霖结婚也小半年了,准备什么时候要孩子?”萧老爷子最关心的还是重孙子的事情。 他现在年纪大了,就想着家里能热闹一点。 沈清瑶有些错愕,她和萧谨霖结婚才半年? “爷爷,这件事我们自己会决定,这一切都听瑶瑶的。”萧谨霖是一点面子都不给,就算是亲爷爷下场催生,也铁面无私的给回绝了。 沈清瑶是不敢吭声了,这问题她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回答。 萧老爷子哼了一声,瞪了眼自家孙子:“我还不知道你,肯定是你没玩够,所以不想生,我看瑶瑶是想生的。” 沈清瑶瞬间亚历山大,这个大个锅怎么就甩到她身上了呢。 正欲说话,手就被萧谨霖牵着了:“爷爷,我带她去外面院子逛逛,吃饭了就回来。” “嘿,你这小子……” 萧谨霖宛如没有听到,大步的往外面走去。 沈清瑶拽拽不安,但也的确不喜欢听这些,她现在有点理解为什么自己之前不愿意来了,来了不仅要被冷嘲热讽,还要被催生。 看着两人远离,萧舒茹再也忍不住了:“爸,你看看阿霖,以前脾气差,但至少不会顶撞长辈啊,现在娶了个老婆,更加没教养了。” 她眉头紧锁,说的气愤极了。 “妈,表弟什么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非要往他枪口上撞。” “我就是不喜欢沈家这个女的。”女儿的话让萧舒茹更气了:“这种已经和别的男人订过婚,都准备结婚的女人,因为那件事……” 萧老爷子一个眼神过去,萧舒茹立马闭了嘴。 “你啊,都五十多了,怎么还没学会闭嘴,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有没有一点把门。” “爸教训的是。”萧舒茹低着头,小声道。 “二妹,你以后啊,看到沈清瑶还是得和气些。”这会儿说话的是萧家大女儿萧舒婉。 她作为大姐,性格更稳重些,但也不是什么好惹的,因为在婆家能说上话,总觉得自己比萧舒茹更厉害些。 “我看阿霖现在是被她哄得团团转,她吹一吹枕边风,阿霖指不定对你做点什么。” “这小姑娘看着文文静静的,倒是有些手段。” 萧舒茹没回话。 萧老爷子也沉默了,当时会答应这桩婚事,其实也是迫不得已。 他这孙子,从小就言出必行,他很喜欢他的脾气,有魄力,能掌管公司,但也头疼他脾气,家里没人能治得了他。 …… 院子里。 沈清瑶跟着萧谨霖慢慢的逛着,萧家这院子很大,小桥流水,各种各样的花卉,都有专门的人管着,很像江南那边的贵族府邸。 之前和谢舟帆在一起的时候,她就听说过,萧家的一些事情,不过那时候她心系谢舟帆,又觉得两人关系不好,所以也不会专门去听。 现在想想,还真有些后悔,当时如果多了解一些,现在就不会这么被动了。 但是谁能想到呢,她都准备和谢舟帆结婚了,怎么三年后又嫁给了萧谨霖。 她抬头看了眼身边的男人,他正在喂鱼,池子里的锦鲤争先抢后的往这边挤,肥嘟嘟的,一看就是平日里被喂养的很好。 换下了西装,穿着休闲衣服的萧谨霖,少了严肃沉闷,多了一些清爽帅气。 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打在他的身上,就好像是漫画里的少年。 英俊帅气,就连发丝都像是精心设计过的。 沈清瑶承认自己是颜值控,但也不至于会丧心病狂到嫁给未婚夫的死对头吧? 她轻轻地叹了口气,想不通,实在是想不通。 “怎么了?”萧谨霖虽然喂鱼,但时刻关注着边上的沈清瑶。 “没事,就是觉得做鱼挺开心的,在水里自由自在。”沈清瑶看着鱼,随口扯了个理由。 萧谨霖抿了抿唇,老婆这是在点他吗? 是不是嫁给他后悔了? 肯定是萧舒茹的话让她觉得不舒服了,妈的,他就说不应该回来,这些傻子,自己联姻得不到美好的婚姻,就见不得他好。 这段婚姻,是他祈福祷告,用尽手段好不容易得来的,一定要好好维护。 第2章 是否邀请新用户帮砍一刀 见大家都吃了米,李令皎这才清了清嗓子,开始问话。 “谁来告诉本仙姑,这儿是哪儿?现在又是什么朝……谁当皇帝?” 险些就要犯常识错误,问现在是什么朝代了。 难民们面面相觑。 他们丝毫没有怀疑,身为神仙的李令皎,怎么会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也不知道现在的皇帝是谁。 刚刚仙姑还差点儿被他们抓了吃呢。 肯定是仙姑为了救他们,下凡的时候法力消耗多了,才落下了这精力不济的毛病。 只是仙姑问的这些问题…… 又是牛屠户回答:“仙姑,这儿是东宁乡,从去年旱到今年了,井里一点水打不上来,庄稼也都旱死了,能吃的我们都吃完了,也是实在没有办法才……” 眼见话题又要绕回之前,李令皎只得打断:“这些本仙姑已知道了,你且说说,而今当皇帝的是谁?” 牛屠户答不上来了。 其他难民们,也没一个答得上来的。 只有一个微弱的声音,吞吞吐吐,怯生生地响起:“我们、我们只知道,乡长大人是谁啊……” 李令皎扶额。 她电视剧看多了,倒忘记了这个常识。 古代的百姓,只要不是生活在天子脚下的,谁会关心哪个当了皇帝? 只关心着眼前的一亩三分地是归谁管。 大家见仙姑没有生气。 大着胆子七嘴八舌的说着自己知道的: “乡长大人姓张。” “啬夫大人姓陈。” “乡长大人有三房妾。” 李令皎再次扶额。 “好了好了,先不提这个。”李令皎无奈,“先给我找个休息的地儿。” 她是身穿来的,身上穿的还是在宿舍纳凉的雪纺吊带裙,裸在外面的皮肤被太阳晒的发烫。 李令皎吹惯了空调,实在是有些受不了。 难民们面面相觑,对视几眼。 仙姑该住在哪儿? 自然是庙里呀! 牛屠户立马在前带路,乌泱泱一群人,将李令皎送到了村里唯一的庙里。 灾荒还没来前,这庙里也是有些香火的。 后来,人连饭都吃不上了,哪里还管得了菩萨,香火也就断了。 庙里许久没有人洒扫,到处都是灰尘,好在墙和屋顶没破没漏。 难民们很快就收拾出个能住人的样,将李令皎迎了进去。 李令皎瞧着那灰扑扑的蒲团,实在是坐不下去,干脆就站着。 一转身,对上一双双望着自己的眼睛,似乎没有自己的发话,就没一个敢动的。 李令皎微不可觉地叹了口气,说:“都散了吧。” 难民们这才散去。 只有牛屠户依旧在原地站着,似乎想要说点什么,又不敢。 犹豫了一下,也离开了。 …… 牛二狗捂紧了胸口,小跑着往家赶。 太好了! 仙姑来了! 他们全都有救了! 刚刚仙姑赐下粮食的时候,他藏了一把米。 媳妇已经三天没吃饭了,他要把这把米带回去,给媳妇吃。 牛二狗丝毫不敢停,直直奔进黄泥屋里。 “媳妇,媳妇,你看这是什么……“ 媳妇躺在两块破木板搭成的床上,已经瘦成了一条人干。 他扑过去拍媳妇的肩,想让她吃上一口自己带回来的粮食。 手一搭上去,牛二狗愣住了。 …… 一阵痛哭声在庙外响起。 李令皎还在研究着脑子里那个拼夕夕系统。 被这哭声吵得思绪烦乱,只好停下了摸索,从庙里走了出来。 刚踏出门槛,一个身影就扑倒在了她的面前。 “仙姑仙姑,求求你救救我媳妇儿吧。”牛二狗抹着眼泪,跪在地上不停磕头。 李令皎眉头一皱,“你媳妇?怎么回事?带我去看看。” 牛二狗连滚带爬地爬起来,在前带路。 一路上,李令皎都在查看自己脑子里那个拼夕夕系统。 她知道,古代人很容易死。 什么感冒发烧,甚至是喝了生水腹泻,都有可能丧命。 李令皎也已经做好了准备。 感冒发烧,拼夕夕可以买到感冒药。 腹泻脱水,只要及时补充水分营养,熬过去也没什么大事。 甚至如果是受了伤,伤口感染发炎,她搞点儿抗生素,也能对付过去。 直到到了地方,李令皎才意识到,自己把一切想的太乐观了。 人已经没气息了。 摸了摸颈动脉和心口,都是冷的,僵的。 女人是活生生饿死的。 肚子和后背紧贴着,薄的像是层纸。 一具被饿死的尸体,就这样横陈在眼前。 李令皎说不出,此刻心里翻涌的,是什么情绪。 她站在木板床前,对着那具尸体,发了好半晌的呆。 最后,转过身,声音轻得像叹息。 “没得救了。埋了吧。” 男人的哭声,由小渐大,嚎啕着,从屋子里传出来。 李令皎一出门,就瞧见围在门口的一大群难民。 都是被刚刚的动静吸引来的。 他们绕成一个圈,默契地距离李令皎好几步远,不敢挨上前。 只是睁着一双双饿瘦得极为突出的眼睛,望着李令皎。 脑海中,女人活生生饿死的模样,挥之不去。 李令皎忽然感觉喉咙发涩。 她张开了口:“还活着的,不管男女,什么年纪,全都去庙门前集合。起不来床的,也想办法拖过来。” 统计了人数,才能分发粮食。 将话吩咐下去,李令皎走回了庙里。 四周无人,她再一次地点开了拼夕夕系统。 之前行动匆忙,没有来得及货比三家就下了单,这次李令皎比较了一下,看到了一家便宜的店,五斤珍珠米才十几块钱。 她正要下单,又忽然停住了动作,想到了别的什么。 退出了商品界面,慢慢地在搜索栏又输入了几行别的字。 20斤麦麸皮,24.55元。 20斤豆粕,26.4元。 20斤米糠,14.42元。 9斤土豆,11.7元。 在心底盘算了一番之后,李令皎选择下单20斤米糠和10斤珍珠米。 她正要点击购买,忽然,从下方弹出一行小字。 【附近存在新用户,是否邀请帮忙砍一刀?】 新用户?还能帮忙砍一刀? 李令皎下意识抬头左顾右盼,哪来的新用户呢? 忽然,庙外逐渐有聒噪的人声靠近。 朝外面一看,整个村子里,还活着的人,全都聚在了这儿。 李令皎一眼扫过去。 所有的人,都干巴巴瘦成皮包骨头的样子,根本分辨不出男女。 只能靠个头,分辨出里面还有几个孩子。 此时,李令皎的眼前,那行字越发清晰放大:【当前存在新用户,是否邀请帮忙砍一刀?】 算了,不管是哪里来的新用户,只要能让她少花点钱就行。 李令皎立刻选择:【邀请。】 第3章 杀熟的拼夕夕 风水师似乎对叶家的家产一点兴趣也没有。 连夜带着我和叶小琴离开冉东,来到一处荒僻的山村。 “我说这是什么地方?” “黄谷村。” 我心中一颤。 黄谷村,那不就是爷爷的老家,当年的坠龙之地。 他带着我们来到村外的河边,据说当年的龙尸就是落在这里。 七十二年过去,早已物是人非。 而此时河边并没有龙骨,却多了一座庙。 这庙很是奇怪,呈长廊状弯曲排列。 前后不过五六米,左右却延展了几十米。 三人走近,只见门上有“龙骨庙”三个大字。 我这才反应过来,有人以当年的龙骨为框架,建了这么座庙。 龙脊也即房梁,肋骨就是四柱。 不及风水师敲门,里面已然走出来两个人。 一个面容清冷的青衣女子,一个挺着大肚子判若弥勒佛的胖子。 我从没见过这两人,但胖子却脱口就说出了我的名字。 “陈天难,你来了。” “你认识我?” 胖子笑了笑。 “何止认识。” 风水师说道:“陈天难,你以为你的名字是怎么的来的?” “知天易,逆天难,我爹起的呀。” “你爹可没这水准。” 我恍然想起爹之前说过,我出生那年有个风水师路过我们家,留下了这么六个字。 我皱起眉头。 “你的意思是我的名字是你给起的?” “准确来说,是我把你的名字还给了你。” “你在胡说些什么!” 胖子走上前来,说道:“难哥,当初你为了斩龙,与那恶龙同归于尽,我们可是整整等了你七十二年了。” 胖子看我一脸的疑惑,摇了摇头。 “完了,看来他真是什么都不记得了。 对了,这咋还有个丫头片子呀,霍劫,你办事也太不干脆了。” 风水师说道:“放心,叶家就只剩她一个人了,咱们的事儿泄露不了” 胖子点了点头,随手从身后抽出一把刀来。 “得了,那就给她个痛快。 姑娘,你可别怪我,怪就怪你知道的太多。” 叶小琴刚经历了她爷爷的死,又一路颠簸,人早就麻木了。 这时见胖子拔刀,她也没有任何反应。 我忙拦住他。 “怎么能乱杀人呢,她什么都不知道。” 胖子笑了笑。 “可她知道你的名字。” “知道我的名字就得死?这也太扯了吧。” 那青衣女人走上前来。 “想让她活命也可以,不过你得答应我们一件事。” “啥事儿?” 她伸手指了指身后的龙骨庙。 “这庙总共有一百零八间房,首尾相连。 你从龙尾走进去,再从龙头出来,我们就饶她一命。” 尽管我没明白他们在搞什么名堂,但为保叶小琴活命我还是只得答应。 说着就要从龙尾那扇门进去,这时风水师却拦住我,递给我一张布帛。 “记住了,你得活着出来才做数。” 我心里一颤。 “活着出来?难道我还有可能死在里面……” 话没说话,我已被风水师一把推了进去。 龙骨庙的房间里一片漆黑,唯独我手里的布帛泛着荧光,我打开一开。 只见上面用篆书写道: “洪武三年,朱重八做了一个怪梦。 梦中有一群恶龙自八方而来,大明疆土,若烧饼般被扯得四分五裂。 时刚过战乱,江山根基不稳,皇帝愁得难以入眠。 左丞相胡惟庸手下有一法师,名璇玑,自称从西域而来,懂巫法。 璇玑向朱重八献计。 为保大明朝江山永驻,需得立马罢黜所有生肖属龙的大臣。 凡辰年辰月辰日辰时生者,杀之。” 我正自疑惑,眼前突然亮了起来。 只见自己穿着一身锦衣,腰间还别着一把刀。 而四周,是一些华丽的宫殿楼阁。 入夜,灯火之下一片寂静。 “哥,她又来了。” 面前这个男人和我是一模一样的打扮。 “你在和我说话?” “哥,你又犯糊涂了? 这样下去可不行,改明个还是得找个太医给你瞧瞧。”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长裙,做古人打扮的女子朝着我们走来。 面前这个自称是我弟弟的男人显得有些慌张。 “你怎么自己过来了,要是吵到皇上休息……” 女子望着我,红了眼眶。 “指挥使大人,求你帮帮我吧。” 她的那张脸,居然和叶小琴长得一模一样。 她自称是朱元璋四子朱樉的女儿,同时也是诚意侯刘伯温的徒弟。 而我,陈天难,是朱元璋亲封的锦衣卫指挥使,和弟弟陈天易一起负责他寝宫的安全。 此时,朱元璋正在屋内休息。 “奸臣胡惟庸祸国殃民,国师璇玑更是胡言乱语。 怎么能因为陛下的一个梦,就残害那么多的忠臣。 指挥使若是不肯帮忙,别说三个月,就是三年,我每天都来拜见!” 我一脸懵逼,陈天易摇了摇头。 “郡主,你这是何必呢。 要是让人知道你大晚上私闯皇上寝宫,最后遭殃的是你自己。 我和指挥使只是陛下的护卫,我们如何能左右得了圣意。” 虽然不明白龙骨庙里为何会出现大明皇宫的景象,但我想风水师所说的活着出去应该指的就是这个。 我得以大明锦衣卫总指挥使的身份活着离开这里。 于是我说道:“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与叶小琴长得一样的郡主掏出一份书信。 “胡惟庸进谗,陛下已不肯再见我师父,所以请指挥使把这封师父的亲笔书递交给陛下。” 陈天易连连摇头。 “郡主,你是想害死我哥吗,锦衣卫怎么敢替朝中大臣给陛下传信。 到时候给定个私受贿赂,祸乱朝纲的罪名……” 我却是一把接下那信。 “哥,你……” 郡主也是一惊,随之两行热泪流出,要对我俯身叩拜。 “指挥使大恩,我三生难报。” 我忙扶住她。 “客气了。” …… “哥,你闯大祸了,这种烫手山芋怎么能接。 诚意侯屡次顶撞圣上,如今朝中有谁敢帮他说一句话,你这简直是引火上身……” 我却是不以为然。 “朱元璋就在这里面睡觉是吧?” “喂,哥,你干什么……” 第4章 赈济灾民 人群闹哄哄许久,才终于歪歪扭扭地排成了一条长队。 李令皎站在旁边,让刚刚煮饭的妇人拿了勺来给大家盛糊糊,一人一碗,不许争抢。 有的人没有碗,就将双手捧着伸出去。 妇人也好似浑不在意,用勺子舀起浓稠滚烫的糊糊,就要往他手里倾。 “慢着。”李令皎叫住妇人的动作,看向那黑瘦的人,“怎么不拿个碗来?” 这么热的食物,倒在手里肯定会烫伤。 这种缺医少药的时候,烫伤严重的话,是会要了人命的。 李令皎也不想再额外支出一笔买药的钱。 那人垂着脑袋,惶恐不安地呐呐开口:“没、家里没碗了。” 李令皎抿了抿唇,也是无奈,只有提高了声音,朝着队伍喊道:“没有碗的都排到后面去,等凉了再吃。” 好不容易排起来的队伍,再一次地骚乱起来。 没几个人愿意排到后面,生怕落在最后,就没有饭吃了。 几个没有碗的,甚至开始抢夺起身边人的碗。 “吵什么吵?再闹下去,今天谁都别想吃饭!” 李令皎气急,夺过了妇人手里的勺子,用力地敲在了陶釜边沿,发出声响才镇住了众人。 她真没有想过,光是组织大家有序排队吃饭,就是一件这么难的事。 听到李令皎说不给饭吃,难民们这才慌了。 呼啦啦又全都跪了下去,不停磕头。 “仙姑饶命!仙姑饶命!我们知道错了!别不给我们饭吃!” 仙姑那么轻易,就能变出粮食来。 若是想要收回粮食,岂不也是轻而易举? 李令皎看着跪在脚边不停磕头的难民,抬手在人群里指了指。 “你、你、你、还有你,都抬起头来。” 被点到的四个人,愣了好半晌,才颤巍巍抬起头来,面露迷茫:“仙姑?” 李令皎点的这几个人,都是印象里,在刚刚大家排队的时候,维持秩序的。 李令皎问道:“你们几个叫什么名字,之前是做什么的?” 那四个人里,其中一个就是牛屠户。 他最先开口:“仙姑,小人叫牛沛,小人的父亲是亭长。” 难怪牛沛之前在人群里很有威望的样子,原来是有家庭背景。 李令皎了然地点了点头,又有些奇怪,“你父亲是亭长,他人呢?” 牛沛伤心道:“父亲已经饿死了。” 李令皎尴尬了。 其他三个也陆续介绍了自己,他们分别叫牛放、牛曾、牛粟。 这三个都没什么特别身份,只是之前被征调过徭役,因而知道要怎么排队。 李令皎问:“村里就你们几个参加过徭役?” 牛放摇头,说:“其他人都死了,我们三个怕活不下去,逃回来了。” 寥寥数言,无尽血泪。 李令皎深吸一口气,跳过这个沉重的话题,对他们四个说:“以后你们四个负责管理纪律,让大家有序排队吃饭,不许争执吵闹。谁要是不听,就关起来,饿上一天。” “是,我们一定照仙姑说的做!”四人立刻应下。 李令皎又看向其他的难民们,高声道:“你们放心,不管排队先后,每个人都有饭吃。” 难民们也才终于放下心来。 有了人管纪律,队伍又重新排起,担心会因为惹恼仙姑吃不上饭,每个人都乖乖听话,再不敢吵闹。 给大伙盛糊糊的妇人也不笨,怕分不匀又惹来争端。不管端来的碗是大是小,一律都给两勺。 如此,才可算是让每个人都有了热饭果腹。 李令皎又叫了牛沛过来:“你统计一下,有多少男人,多少女人,多少老人小孩。” 牛沛应下,过了一会儿,他统计完了人数回来汇报。 如今还活着的,有27个男人,15个女人,以及3个孩子,至于老人,已全都过世了。 “只有三个孩子?”李令皎蹙起眉,“哪三个,带过来?” 她记得刚刚分糊糊的时候,不止这几个。 牛沛招呼了一声,牛放立马就领着三个孩子过来了。 一个个还没有李令皎的腰高,黑黢黢的脸,瘦得凸出来的眼睛,有些害怕地看着她。 李令皎抬手指了下人群,问:“那几个呢?” 被她指着的,是个身量不高的难民。 李令皎目测那个人还不到一米五。 这样的矮子,难民群里还有好几个。 牛沛恭敬地回答:“他已经十三岁了,能服徭役了。” 十三岁? 服徭役! 李令皎人都蒙了。 封建社会真是害死人啊! 现代不满十六周岁都是童工呢。 “十六岁以下都算孩子,你再重新统计一下。” 牛沛又去重新统计了一遍。 最后得出,成年男性20人,成年女性13人,剩下的都是孩子,有12个,合计45人。 李令皎看着自己脑海里的拼夕夕系统,陷入了沉思。 这不巧了吗? “我的钱包”页面上,幸福值后面跟着的数字,正好也是45。 李令皎扫了一眼人群。 吃饱了的难民们,全都露出了满足的神色。 看来这个幸福值,并不是她的幸福,而是这些难民们的幸福。 一个难民,等于一个点数。 只是不知道这些点数会不会重复计算。 不然的话,45块钱,也花不了多久。 刚刚煮饭的妇人,将剩下没吃的米糠和稻米,都搬回了庙里。 其余的难民们,在牛曾等人的组织下,继续打扫收拾李令皎要住的庙。 李令皎叫了牛沛到旁说话,询问他关于当地的基本情况。 牛沛的父亲是亭长,他知道的也比其他人多。 十里一亭,十亭一乡。乡之上是县,县之上是郡和洲。 当地是东宁乡,归属凤宁县。 他们这个村落,属于东宁乡下面巴牛亭的管辖范围。 凤宁县往上是凤阳郡,至于凤阳郡以外是什么样子,牛沛就不知道了。 乡里人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被凤阳郡守征去郡城里服徭役。 “大旱来之前是有九十多户的,现在就只剩下咱们这么多人了。”牛沛说着又伤心起来。 第5章 来抢水的 清晨。 大学里早八养成的生物钟,准时将李令皎从睡梦中唤醒。 她睁开眼,阳光从破漏的窗户照进来,又破又旧的屋顶映入眼帘, 李令皎盯着头顶,呆了好半晌,才迟钝地反应过来。 是哦,她穿越了。 昨天夜里闭上眼睡觉的时候,李令皎还怀揣着点儿侥幸,说不准睡一觉就回了现代了呢? 事实证明她想多了。 李令皎从神龛上爬起来。 这里原本供着个木雕泥塑的菩萨,昨天难民们给推了,认认真真打扫了个干净,请了李令皎上去。 百姓们的思维其实很简单。 求菩萨,是为了保佑风调雨顺,家宅平安。 菩萨不管用,就推了。 李令皎来了,她带着米粮,能变出水,那就是仙姑,是真正的救命的神仙。 李令皎的想法也很简单,就神龛比较干净整齐,适合睡觉。 拿装米剩下的编织袋一垫,也能将就着对付。 起床之后,洗脸刷牙,是不用想了。 昨天买了饮用水,李令皎才意识到,米粮还不算贵,纯净水支出才是大头。 做饭用了两桶15L的水,原价47.34元的水,砍到了42.55元。 现在钱包里,只剩下不到一千四百块钱。 李令皎又看了一眼幸福值,还是45点,没什么变化。 她用手顺了顺头发,打开了庙门走出去。 刚迈出门槛,朝着外面看了一眼,李明月就愣住了。 难民们一大早就都跪在门口,为首的牛沛更是眼巴巴看着。 “你们这是?”李令皎迟疑地往后退了几步。 牛沛膝行上前,欣喜道:“仙姑,你还在,真的太好了!” 他们真怕昨天的那一切,只是饿死前的一场幻梦。醒来一睁眼,什么仙姑,什么米粮,都是不存在的。 如今看到李令皎还在,百姓们这才放下心来。 李令皎被跪得不自在,出声叫他们起来,又说:“以后也不用动不动下跪,我们那儿没这个规矩。” 那儿? 仙姑是神仙,仙姑说的那儿一定就是神仙住的地方。 牛沛心里暗自思忖着,乖乖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其余的百姓见他站起来了,也跟着一起站起来。 李令皎看了看他们干裂的嘴,叫了几个人,抱来两口大瓮,用稻草把瓮里擦拭了一圈。 随后,她下单买了一桶15L的纯净水,倒进了两口瓮里,分给了众人饮用。 又如昨天一般,差遣会做饭的妇人煮了米糠糊糊。 闻着米糠糊糊散发出的稻谷纤维的香气,李令皎自己也有些饿了。 从昨天到现在,她还什么都没吃过呢。 米糠糊糊,李令皎是肯定吃不下的。先不说她的喉咙肠胃适应不了,光是煮饭的妇人不洗手这点,她就受不了啊。 思考半晌,最后只好花了5.8块钱,买了十包压缩饼干,拆了一袋啃。 于是,当大家喝着热气腾腾的米糠糊糊的时候,就发现,仙姑正在啃一种黄褐色的饼,看上去硬硬邦邦。 煮饭的妇人诚惶诚恐地上前,走到了李令皎的身边,“仙姑,小妇人为您炊米煮些吃食吧?” “不用,不用,我吃这个就好,不用管我。”李令皎看一眼煮饭妇人指甲里的黑泥,就觉得头皮发麻,连忙拒绝了。 妇人有些惋惜地回到了人群里。 牛沛将一切看在眼里,又看了看堆在角落里的米袋。 忽然,一直沉默话少的牛粟开口:“是不是因为仙姑将白米,全都给了我们,才只能啃干饼的。” 李令皎生怕他们还不死心地想给自己做饭,三两口吃掉了剩下的半块压缩饼干,又喝了点儿水,很快就有了饱腹感。 等大家吃过,李令皎叫来牛沛,带着自己在周围逛一逛。 村子里的房屋,都是黄泥垒成的,屋顶盖的是茅草。 村外开垦有水田,只不过已经全部旱死了,田里无水,只有干涸的泥巴。 看到水田的痕迹,李令皎可以肯定,这里应该地处南方。 古代南稻北粟,北边的粟是种在旱地上,不必开辟水田。 往西边走,可以看见干涸的河床。 牛沛叹息着说:“大旱延续三年了,这条河越来越细,一开始只是种田水不够用,粮食歉收。后来,后来连河也断流了……” 如果不是仙姑来了,他们已经准备举村逃荒了。 田地对百姓来说是立命根本,如果不是万不得已,百姓是不愿意离开家园外出颠沛的。 毕竟,一旦失去田地,他们要么就沦为乞丐,要么就只能依附地主豪门,从自耕农变为佃户、奴婢。 正说话间,忽然着急忙慌地跑来一个人。 “不好了!不好了!有人来抢粮食,已经打起来了!” …… 待到李令皎匆匆赶到庙前时,人群已经混战成一团。 村里的人吃了米糠糊糊,身上有点力气。 外来的人虽然饿得发虚,但是被逼到了绝路上,够拼命发狠。 一时之间,双方打得不分胜负。 直到“砰”的一声,不知道是谁打破了装水的水瓮。 饮用水顿时汩汩外淌,流到地上,顷刻就被干涸已久的土地吸收了。 “水!” 人群为之一静。 下一秒, “我和你们拼了!” 牛家村的几个人,眼睛瞪得发红将要滴血,猛地朝着对方扑了过去。 对面的人也不敢示弱,与牛家村的人打做一团。 牛沛扯着嗓子喊了起来:“住手,都住手!仙姑来了!” 双方仍然没有停手的迹象,彼此撕扯扭打,下手丝毫不留余地。 李令皎看在眼里,差点儿都要怀疑他们不是一个乡里的村民,而是不共戴天的仇敌了。 好在半晌之后,终于分出了胜负。 外来者又饿又渴,此时已经强弩之末,一番争斗之后,还是被牛家村的人擒住了肩膀按在地上。 一个小孩抱着打破的水瓮缩在一旁,心疼得直掉眼泪。 李令皎看见村民一个个打得头破血流的模样,皱紧了眉头,“到底发生了什么?究竟怎么回事?他们从哪里来的?” “你们——咦,你不是苗高吗?你怎会在此?”牛沛从里面认出一个熟人,诧异开口。 原来,这群外来者也是东宁乡的人,住在另一片村落里。 一番盘问才知道,他们也彻底断了水源口粮。以苗高为首,组织了一伙人,准备去别的村子抢掠。 头一个来的就是牛家村。 “你们苗家村还在河上游呢,你们都没有水喝,我们怎么有水!”之前煮饭的妇人痛骂。 刚刚打架的时候,她出手也极为悍勇,抡着胳膊就扑上去,又撕又咬。 李令皎问了名字,才知道她叫阿桃。 苗高听了阿桃的话,眼睛却盯在那被打破的水瓮上,叫嚷道:“你们明明还有水!你们是不是寻着新的水源了?” 牛曾嘴快道:“那是仙姑赐下的水!” 牛沛转身朝着李令皎恭敬询问:“仙姑,这些人怎么处置?” 牛家村的人看着苗高等人的眼神,都泛着冷。 李令皎丝毫不怀疑,此时自己说一句,全部交给他们处置,他们能把人给杀了。 沉吟几秒,李令皎发话:“先关起来吧。” 牛家村的人立马用草绳将人给捆了,找了间没人住的黄泥屋,关进去。 牛沛对李令皎道:“倘若发现这些人没有回去,苗家村的人恐怕会找来。” 果不其然,到了夜间,苗家村的人真的找了过来。 第6章 又有新用户了 暮色中,一伙人悄悄进到了牛家村里。 借着月光,找到了苗高几人被关押的房屋。 苗高自睡梦中被人拍醒,看见来的人是自己认识的,顿时欣喜不已。 “快,快给我松绑!” 来人掏出柴刀,三两下割断了苗高等人身上的草绳,要拉着他离开。 苗高出了黄泥屋,却停住脚步,并不急着跑路。 “粮食,他们有粮食和水!”苗高声音里渗出几分狠厉,“我们抢了再走!” 谁料,他话音刚落,就从周边的的阴影里,走出了几十个人影。 白天的时候,李令皎听了牛沛的话,就让他安排人守夜,提防再有人来偷来抢。 既然是仙姑的吩咐,牛沛自然是不敢怠慢,直接招呼了所有的村民,晚上就守在附近。 不曾想就这么巧,恰好撞上了苗家村的人的来,直接上演了一出瓮中捉鳖。 苗家村的人挨在一起,笼成了一个圈,提防地看着围上来的牛家村人,纷纷抓紧了手里的家伙——好几条扁担与两把柴刀,蓄势待发。 牛沛振臂一呼:“大伙们,他们要抢咱们的吃的,跟他们拼了!” “且慢!且慢!”一个苍老的声音急匆匆响起。 整个苗家村的人,以一个老者为首,从村外的方向,着急赶来。 那头发花白的老者,想是一路来得匆忙,额头上累出一层虚汗。方才正是他喊出了声。 牛沛定睛一看,不由愣住,愕然喊道:“苗公?” 听到牛沛叫自己,老人的脸上不禁露出惭愧之色。 “贤侄,还请手下留情。”老人跛了一条腿,叫人扶着,颤巍巍走到牛沛面前,稽首求饶。 苗高叫嚷出声:“爹!” “住口!”苗公厉声喝止住苗高的话,再次面朝牛沛,低声下气,“贤侄,我儿顽劣不堪,叨扰贤侄,还请手下留情,放小儿离去吧!” “那可不行,”牛曾心直口快,“倘若放跑了他,又回头来抢咱们的粮食,该怎么办?” 牛家村其他村民,也纷纷附和,一脸认同。 “这……” 忽然,一个熟悉的女人的声音,在人群外围响起:“大晚上的,你们这是在干啥呢?” “仙姑!是仙姑来了!”人群纷纷如潮水散开,空出条道来。 李令皎一辆茫然地站在原地。 她半夜本来想睡,忽然脑海里拼夕夕系统提醒,【请注意,附近存在潜在新用户。】 新用户,那可是值钱的很啊。李令皎一个激灵,从神龛上爬了下来。 牛沛见李令皎出现,急忙上前,恭敬禀告:“回仙姑,仙姑真是料事如神,让我等守在这儿,果然抓到了前来偷窃的盗贼。” 苗高闻言不禁怒骂:“你说谁是盗贼?!” “放肆!仙姑面前,你怎敢不敬!”苗高刚一开口,就被人用更大的声音盖过去了。 吃了两天米糠糊糊,牛家村的人说话也有了些中气。 苗公定定看了李令皎两秒,忽然推开了搀扶着自己的人,拄着拐棍,一瘸一拐地挪步到李令皎面前。 “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仙姑!我家小儿轻狂顽劣,冒犯仙姑,还请仙姑饶恕!待他回家,老朽定当好生教导,求仙姑网开一面,饶了我儿性命吧!”苗公老泪纵横。 李令皎被吓了一跳。 突然被一个年纪比自己父亲还大的老人下跪,她真怕折寿。 李令皎连忙弯下腰要去扶他,“老人家快点起来,有话起来再说。” 牛沛瞧见李令皎的动作,赶忙搀住了苗公另半边身子,将人给扶了起来。 李令皎端详着面前的老人。 一众蓬头垢面的灾民里,老人是唯一一个穿齐了上衣裤子的。而且听他说话的口吻,也比别人显得更有文化。 “老人家多大年纪?如何称呼?”面对有文化的老者,李令皎说话也文绉绉了几分。 苗公回答道:“老朽苗保,今年已五十又二,乃漆山亭长,因年高岁长,忝受乡亲们一声苗公。那顽劣的小子,名叫苗高,是老朽不成器的小儿子。”苗公说着,指了指人群里的苗高。 苗高哼了一声,颇有些桀骜的样子,却没说话。 “原来是漆山亭长。”李令皎抬手招呼来阿桃,“你应该也有几天没吃饭了吧,阿桃,你去炊米煮些粥来。” 阿桃闻言,知道李令皎是想将粥给苗公吃,有些不大情愿,却又不敢不照仙姑的意思做,只得老老实实应了一声,重新升起火来,煮粥。 那被打破的水瓮里,还有些水,她给倒进了釜中。又小心再小心地,从仙姑给的两袋子雪白稻米里,掬出小小的一捧,添入水中。 仙姑说要煮粥,那自然不能煮米糠糊糊。 苗公看着阿桃的动作,尤其是当清水从破漏的瓮中被倒出的时候,他本能地舔了舔自己干裂的嘴唇。 李令皎看在眼里,又从拼多多下单了两桶饮用水。 熟悉的小字再一次弹出,【当前存在新用户,是否邀请其帮忙砍一刀?】 李令皎选择,【邀请。】 随后,只见苗公的脑袋上冒出一排小字,【新用户苗保帮您砍了一刀,已砍14.43元,距离免费获得商品还差32.91元。】 在然后,就没动静了。 不应该啊。 李令皎视线转向旁边的苗家村一行人。 这里还有这么多村民,怎么会只有一个新用户呢? 对了! 李令皎脑中灵光乍现。 牛家村受过她的恩惠,很信任她;苗公刚刚也表现得对她颇为尊重,还称呼她为仙姑。 按照这个逻辑,是不是成为她的“信徒”,才能被系统判断为新用户呢? 李令皎心中稍定,以32.91元的价格,买下了那两桶水。 随后,她手一挥,大家就看到,地上多出了两个造型奇特的容器。 那容器约莫有两尺来高,通体宽圆,上端入口收窄。最神奇的时,通体透明无暇,浑然如一整块剔透水玉。(这里的尺采用魏晋南北朝时标准,一尺约合24~25厘米。) “这、这是……”苗公愕然睁大了眼睛。 李令皎拧开了瓶盖,费力地将瓶身微微倾斜,倒出了一瓶盖的水,递给了苗公,“老人家先喝点水吧。” 苗公颤抖着手指接过,眼睛从塑料瓶上挪开,看向了自己手里的瓶盖。 手电筒的灯照下,瓶盖里的水波光粼粼晃动。 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剔透无暇的容器,莫非是仙瓶吗?那这杯盏中的,难道是琼浆玉露? 苗公怀着激动不已的心情,将瓶盖凑到嘴边,一仰头,喝了下去。 喝完了,还砸吧了两下嘴,回味刚刚入口的滋味。 这好像,和水没什么区别啊…… 苗公将瓶盖递还给李令皎,又忍不住问:“这是?” 第7章 收服人心 李令皎之前没有直接将饮用水连桶放出来,就是觉得不好和他们解释塑料桶这玩意。 可是今天看到装水陶瓮被打破,李令皎那叫一个心疼——那都是钱啊啊啊!二十多块钱一桶呢! 还不如连带塑料桶一起变出来呢,至少塑料桶没那么容易打碎! 听到苗公的询问,李令皎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好,只能故作神秘高深地微笑,朝着牛沛招了招手。 牛沛立刻听令上前,“仙姑?” “这个瓶子,是用来装水的,不会像陶瓮那样容易打破。只需将瓶盖拧紧,装的水就不会漏出来,想要打开,就这样向右旋。” 李令皎给牛沛示范了一下怎么将瓶盖拧紧、拧开,最后问他:“记住了吗?” 牛沛连忙点头,“都记住了。” 李令皎将两桶水都给了牛沛,让他负责保管。 牛沛细细观察着这装水的瓶子,越看越是觉得惊异不已。拧紧瓶盖之后,将瓶子倒立过来,竟然也不会漏水! 苗公听了李令皎与牛沛的交谈,心里不由有些失望。 原来不是仙浆玉露,只是普通的水啊。 陶釜里的水逐渐烧开了,雪白的米粒在滚水中翻滚、膨胀、软烂,散发出诱人的香味。 “咕嘟。” 夜色中,周围人吞咽口水的声音,分外清晰。 阿桃将粥用一个碗盛了,双手捧着端到了李令皎的面前。 她舍不得水和米,只煮少许,刚好够这一碗。 李令皎示意阿桃将粥递给苗公,笑着道:“苗公请用。” 早在阿桃端着粥走过来的时候,苗公一双眼睛,就已经落在了那散发着浓浓香味的雪白米粥上。 听到李令皎的话,苗公强自按捺下伸手去接的冲动,勉强维持住自己的仪表。 “仙姑,这、老朽……愧不敢当。”苗公转头,看了一眼人群里的苗高,不由得长叹一声,深深低下了头,眉眼间,浮现羞愧之色。 李令皎却说:“五十者可以衣帛,七十者可以食肉。苗公已年过五十,不过是喝一碗粥,又有什么要紧?” 苗公叹息着说:“我不过是年长几岁,却连自己孩子都教育不好,反而让他养成暴虐自大的性情,为祸乡里,实在是羞愧。” 李令皎没有强劝,只是招了招手,叫苗高过来。 苗高挤开人群,走到李令皎的面前。 之前苗高站在人群里,李令皎就注意到,苗高比其他人都要高出一个头。打架的时候,苗高也表现得极为悍勇,一个人能同时对抗好几个村民,只是最后双拳难敌四手,左支右绌,这才被生擒。 现在离得近了,李令皎才得以有机会仔细观察他。 眼前这人身材极为高大,目测足有一米八,肩膀宽厚,手脚修长。只是大概饿了太久,整个人消瘦得厉害。 李令皎问苗高:“去别的村子抢掠,是你的主意?” 苗高点头。 一旁的苗公赧然地低下头去,唉声叹气。 李令皎却不在意,只是问:“那你就没想过,一旦失败,会连父亲也一并带累。” 苗高昂起头来,说:“主意是我出的,与我父亲无关。更何况,倘若不是我五天没吃饭了,又怎么会打不过你们?” “高儿!”苗公疾色喝止。 苗高却没有住口,继续说:“我现在被擒,随便你们如何处置。只是父亲对此事一无所知,他年纪大了,也没有力气为我报仇,你们可以放他离开。” “那你有没有想过,你抢了别人的粮食和水,别人又该如何度日?”李令皎问。 苗高道:“别人与我有什么关系?我只要我们苗家村的人饿不死。” 李令皎看着面前人桀骜不驯的样子,抿了抿唇,沉声说道:“我能给你们粮食,让你们饿不死,只是……要你们听我的话。” “仙姑!”牛沛惊愕地促声叫了出来。 李令皎示意牛沛噤声,一双清凌凌的眼睛,定定望向苗高,等着他的回答。 苗高谨慎问道:“你……你要我们帮你杀人吗?” 李令皎被他严肃的语气逗笑了,失笑道:“怎么可能?” 她就想把苗高等苗家村的人,都变成新用户,帮自己砍一刀罢了。 苗高又问:“你要我们做你的部曲、奴婢吗?” 李令皎连忙摇头,说:“我祖上六代贫农,不兴这封建地主的一套。” 虽然不能理解这句话里每个字的意思,但是苗高也听懂了李令皎是在否认。 他茫然了,困惑地看着李令皎,“那你要我做什么?” 李令皎微笑道:“现在是灾年,多的是吃不饱穿不暖的百姓,肯定有和你一样想法,落草为寇、四处劫掠的。我想让你来保护乡里,免受贼寇侵扰。” “就这么简单?”苗高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 他的父亲是亭长,本来就有管理村庄、缉捕盗贼的职责。 李令皎想了想,补充:“当然不止这些,比如我赈济灾民的时候,你还要和大家一起维持秩序,还有一些力气活什么的,你也要做……” “好!”苗高赶紧利落地应下,“我答应你!” 李令皎也不多废话,直接吩咐阿桃再煮一顿饭,给这些苗家村的人吃。 苗家村一行人,一个个早就饿得两眼发昏,在之前阿桃煮粥的时候,就被那米香味勾得挠心挠肺。 现在终于听到李令皎吩咐,要给他们煮饭吃,顿时欣喜不已。 李令皎转过头,重新看向苗公,微笑道:“现在苗公愿意喝下这碗米粥了吧?” “折煞折煞,仙姑叫小老儿苗保就好!”苗公又膝盖一软,跪在了地上,“多谢仙姑教化我儿,饶过我儿冒犯之罪。” 李令皎不禁扶额,也是无奈,“一把年纪了,就不要为难膝盖了,起来把粥喝了吧。” 苗高连忙上前扶起了自己的父亲。 李令皎将粥递给了苗高,叫了牛沛去旁边说话。 “你对苗公这个人,知道多少?”离着人群有些距离,不用担心声音会被听到,李令皎开口问道。 牛沛:“苗公是个好人。” 李令皎:“哦?” 牛沛:“听父亲提起,十年前乡里闹了大虫,是苗公召集了各村里的好手,一起去将大虫杀了。苗公的腿,也是在和大虫搏斗时,落下了残疾。” 大虫,就是老虎。 古代的虎乱,对百姓们伤害巨大。能组织一伙人,打死老虎,这位苗公年轻时候,应当也是一把好手。 李令皎沉吟:“照这么说,苗公在乡里,应当是很有声望?” “是,乡里人都对苗公十分敬服。如果有什么争端,都愿意请苗公来说几句,他处事也一直都很公正。”牛沛说到这儿,又撇了下嘴,流露出几分鄙夷,“只是不知道,怎么养出了苗高这个家伙。” 李令皎:“……” 呃,要不要提醒他一下,他也差点儿组织大伙吃了她呢? 第8章 她是仙人 牛沛说着,一抬头,忽然对上李令皎的视线。 他一愣,立马反应过来,自己曾经做过什么,顿时面上赧然,又羞又愧。 “仙姑、仙姑……我……” 听着牛沛结结巴巴,李令皎打断了他的话,“灾荒之年,都是求一条生路。你们也并没有什么区别。” 牛沛说不出话了,低下头,沉默不语。 李令皎长叹一声:“唉,封建社会把人逼成鬼啊。” 要是有东西吃,有条生路在,又何至于要抢劫,乃至吃人呢? 李令皎和牛沛说完话,又一起回到了庙前。 阿桃和几个妇人一番忙碌,煮好了米糠糊糊,分给了苗家村的村民。 苗高看着大伙吃上了饭,这才双手捧着糊糊大口了起来。 李令皎打开了脑海里的拼夕夕系统。 随便点进一个商品页面,果然再次出现了那个新用户帮砍的提示。 李令皎心中一喜。 每次买水都要花很多钱,这次有新用户帮砍,她特意优先选择购买大量的饮用水。 可试了几次,才发现,每次下单的商品,不能超过两件。买水,最多也只能买两桶。 李令皎犹豫片刻,关闭了饮用水的页面,转而在搜索框输入了另一样东西。 很快,价值754.66元的【纳丽德TA30C MAX多功能战术强光手电】,在经过了整个苗家村人的帮砍一刀之后,被李令皎以1.12元买下。 一只手电出现在了李令皎的手心里。 手电只有巴掌胆小,沉甸甸的,握在掌中,让李令皎多了几分安心 她就是个四肢不勤的女大学生,论战斗力还比不上一只大鹅。 虽然靠着仙姑的名头,暂时震慑住了这些村人,但如果里面有包藏祸心的,李令皎还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打得过。 尤其是,今天看到苗高一个人能打好几个,李令皎不确定,这种战力水平在这个时代常见不常见。 必须要找个防身的武器才行。 棒球棍、刀子,李令皎都考虑过。可想到体力差距,这些武器她拿在手里,估计也就是送的。防狼喷雾,拼夕夕没有的卖。 唯一的选择……强光战术手电。 携带方便,不起眼,又威力巨大。 人类的肉眼,绝对不可能在一千流明的亮度下,坚持超过一秒。 而这只手电的最强亮度,可以达到三千流明。被这样的手电光照一下眼睛,对方至少要瞎个十来分钟。 放在古代,简直就是暗器一样的存在。 更别提,手电除了可以防身用,还能假装仙法,在村民面前装神弄鬼,好继续巩固她仙姑的身份,震慑住他们。 李令皎拨弄了一下手电,瞬间,一道极为刺目的白光,如闪电般划破夜色,顷刻将周围照得亮如白昼。 村民们被这白光晃住眼睛,下意识地闭上眼睛,惊慌地叫喊出声。 “怎么回事?” “发生了什么?” “天亮了吗?” 听到大家乱糟糟的声音,李令皎手忙脚乱关上了手电。 “咳咳。”李令皎尴尬一笑,提高声音道,“无事,不用担心,本仙姑只是练习仙法。” 乱作一团的村民们,这才安定下来。 意识到刚刚那道白光来自李令皎,村民们眼神越发敬畏。 就连狼吞虎咽吃着米糠糊糊的苗家村人,也下意识的收敛了吧唧嘴的声音,鼓着腮帮子咀嚼两下,就吞咽下去。 等苗家村人吃过,李令皎就让他们回去,明天再过来。 自己则进到了庙里,关上了庙门,睡觉。 睡前,李令皎点开“我的钱包”页面,右下角爱心标志后,一个数字在不断地增长。 已经从昨天的45,增长到了159。 果然和她猜测的一样。 一个难民,只要有东西吃有水喝,就可以感受到幸福。 每个难民每天最多可以计算1个幸福点。 不够,还是不够。 牛家村有45口人,苗家村有69口人,合计114人,每天可以给她带来114块钱的收益。 如果按照一百多个人一天吃三十斤米来计算,每天要吃六七十块钱。 更别提还有饮水问题,就算她省了又省,每天只给他们提供5桶饮用水,那也要一百多块钱了。 长此以往下去,绝对是亏麻了! 现在,唯一的破局办法,就是尽快找到水源…… …… 黄泥屋内,苗公和苗高靠在一起躺着。 清透的月光从窗外照进来,睡不着的苗高翻了个身。 忽然,苗公苍老的声音,在他的背后响起:“高儿。” “父亲。”苗高听到声音,连忙翻过身,关切问道,“您还没睡?是要起夜吗?” 苗公摇了摇头,声音在夜色里颇为低沉,一字一句都显得慎重再三: “高儿,你听我说。那位仙姑,你一定要毕恭毕敬侍奉,在她面前收敛脾气,切勿再冒犯了。” 苗高没吭声。 熟悉自家儿子性格的苗公,自然明白他桀骜的脾气,知道他不肯驯服。 苗公叹了口气,劝他:“仙姑仁厚,已饶过你之前的轻狂,切勿再生事端。” 苗高却是冷哼一声,语气不忿:“仙姑……呵,什么仙姑?要是真的仙人,大旱三年,为什么不早早降下一场雨来?” 如果真的是神仙,应当救百姓于水火之中,又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们一个个旱死、渴死、饿死? 苗高才不信这世上有什么神仙。 “放肆,你这孩子怎么如此言语狂悖?真是让你兄长给你宠坏了!……咳咳咳咳咳!”苗公气急,张嘴呵斥,谁料胸口一团气猛冲上来,反而让他咳嗽不止。 苗高连忙伸手去给他拍胸口顺气,“父亲、父亲你没事吧?” 苗公渐渐停下了咳嗽,大口地喘着气,看向苗高的眼神中,满是恨铁不成钢。 “不需点灯起火,就能照亮周围;随手挥出,就能变出谷米清水;还有那能装水的瓶子,剔透无瑕,分明是神仙才能用的器皿。你……”苗公叹息着道,“高儿,有这等本事,即便她不是仙人,也是仙人了。” 苗高的声音低了下去:“我明白了,父亲。” “好孩子。”苗公抬起粗粝的手掌,拍了拍苗高的后背。 苗高没有再言语,只是睁着眼睛,透过那破烂的窗棂,看向漆黑的天幕。 其实他根本不在乎那女人是不是神仙。 她给了他一口吃的,给了苗家村的人一口吃的,他答应了她听她的吩咐办事,那就一定会说到做到。 …… 第二日。 李令皎睡醒起床,一推开庙门,又看见一群人恭敬候在庙门口的熟悉一幕。有牛家村的,也有苗家村的。 比昨天好些的是,这群人没有跪下去。 “呃……都吃过了吗?,没吃过的话,该吃饭的吃饭。”想了想,李令皎又补充了一句,“以后也没必要等我起来再炊米,你们该吃就吃。” 阿桃等人立刻依着吩咐,去煮米糠糊糊。 趁着煮饭的功夫,李令皎叫了牛沛和苗公过来谈话。 这两人朝着李令皎走去的时候,苗高与一向话少的牛粟,竟也跟了上去。 两人对视一眼,见李令皎没有出言让他们回避,就也一起听着了。 “我想问问,村里有没有会打井的人?” 第9章 打井 “打井?” 打井可是一件耗人耗力的活,通常都是由官府组织。 牛家村和苗家村,都临近河流,之前吃水、洗衣、种田,都是从那条河里取水,根本没有花费大量人力物力去打井的必要。 自然,也就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牛沛和苗公,还真被难住了。 牛粟迟疑了下,开口:“我去县里服徭役的时候,倒是跟着挖过井。” 李令皎问:“知道怎么往下挖,怎么运土吗?” 牛粟道:“知道是知道,只是……”他并不知道在哪儿打井,能打出水来。 “知道就够了。”李令皎脸上不禁露出一分笑意来,“一会儿吃过饭,你们带着我去附近转一转。” 昨天已经将20斤米糠吃的差不多了,阿桃就算再舍不得,今天也只得把那10斤珍珠米煮了。 于是每个人都喝上了一碗像模像样的米粥。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吃到这么香甜的米粥,一粒粒,雪白雪白的,连一点稻谷壳都没有。 含进嘴里,软的像天上的云,能化开。 “这米真香呀,我还是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 “就连乡长、啊不,县长老爷,也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米吧? “你懂什么?这是仙姑从天上带下来的仙米,县长老爷当然没吃过。” “你们苗家村的人运气真好,居然赶上了糠吃完了的时候,早知道前几天就该把米煮了。” 百姓们小声交谈着,窃窃私语的声音,传入李令皎的耳中。 她坐在一旁,听着这些话,心里渐渐生出几分不是滋味来。 大学食堂里,一碗白米粥,只要一块钱;新奇点儿的,加了水果的什锦粥,也只要两块;更别提包子馒头蒸饺花卷,各种花样百出的小吃,鲜少有超过十块的。 就这样,她还不怎么爱吃食堂,点外卖是常有的事。 大家很快吃完了饭,牛沛走到李令皎的跟前待命。 李令皎照常买了两桶水,自己先喝了几口,随后,走到昨天放出来的两个塑料瓶前。 今天煮了顿饭后,塑料瓶里的水,就用得快见底了。 李令皎将手贴上了瓶口,往里面注水。 牛家村人不是第一次见到,自然见怪不怪。 站在苗公身后的苗高,却是瞳孔一缩——那水居然是从李令皎的手心里流出来的,她有徒手变出清水的能耐! 不对。 如果变出水来,对她是很轻松的事的话,为什么不直接召唤一场大雨,或者续上断流的河流呢? 苗高目光一凝。 他忽然目注意到,李令皎的表情不似之前那样轻松,眉头有些不适地皱起,脸色也白了几分。 难道说…… 四季天时,自有道理。 大旱是上天所致,即便是神仙,想要逆天而行,也是难事。 若是强行干预,甚至可能损害修行寿数。 莫非,仙人为了救他们,变出水来,对她自己是有损害的吗? 牛粟朝着牛沛挨近了些,提醒:“你看仙姑……” 牛沛已经皱起了眉头,“我瞧见了。” 两个人对视一眼,不用说出来,就已经知道了对方想要表达的意思。 牛沛叹息一声。 果然仙姑是在下凡的时候出了点差错,落下了法力不济的病根。 这都是为了救他们啊! 牛沛又看了一圈众人。 只见大家全都满眼期待地,看着仙姑手下逐渐装满的两桶水。居然没一个注意到仙姑脸色不对。 这群没用的东西!! 李令皎装满了两桶水,挪开手,将瓶盖重新拧上。 还没等她说话,牛沛已经快步走上前来,低声关切问道:“仙姑,可要休息片刻?” “不用,我没事。”李令皎摆了摆手。 就是普通的低血糖罢了。 大概是这几天饮食太不规律了。 李令皎赶紧下单了一小包旺仔牛奶糖,往自己的嘴里塞了一颗,及时补充糖分。 等那种心悸脱力的感觉缓过来了,就立刻招呼起牛沛,带自己在附近探查。 牛粟追上去,“仙姑,大伙儿能不能一起跟去?” 李令皎回头看了一眼,村民们都好奇地望着她。 李令皎点了点头:“那就都一起跟上吧,要是有垦地挖土的家伙,也都带上。” 牛家村的人立刻纷纷折回了家里取农具。 李令皎原本还担心,这些人用的农具,会不会也跟煮饭的釜一样是陶的,又或者是石制的。 等看到了他们拿来的工具,才松了口气——几乎都是铁的。 只不过…… 呃,李令皎的本意,是让他们拿锄头、铁锹之类的。 结果村民们连铁犁头、铁耙,甚至还有一些李令皎都认不出来的工具,都给拿来了。 很好,人民群众的热情,她已经感受到了。 然后又让他们将用不上的家伙给放回去。 一行人出了牛家村,跟在李令皎的身后。 她走了许久,时不时抬头四顾,像是在观察着些什么。 大家不明所以地跟着她,也不知道她究竟在找些什么。 终于,李令皎停下了脚步。 “仙姑,可是要休息?”牛沛立刻上前询问。 李令皎却不答话,极目远眺环视了一圈周围,又蹲下身,手指撮起了地上的土。 土有什么好看的?众人费解。 只是见仙姑看得认真,不敢打扰。 李令皎搓了两把手心的土,土里夹杂着不少细碎的砾石。 就这个位置吧! 因为灾荒的原因,周边地里的草根都被掘出来的吃了,一眼望去光光秃秃,李令皎无法根据植被判断哪里蓄水良好。 只看得出来,周边山地不少,丘陵隆起。而这个位置,恰好在一座小山的山嘴之处,两侧长山,将这座小短山夹中间。 是一个非常典型的“两沟夹一嘴”的地理位置。常言道,“两沟夹一嘴,下面有泉水。” 而地表的土质是沙土,结构疏松,很容易雨水下渗,储存地下水。 李令皎伸手在地上虚虚比划了一个圈,站起身,对众人道:“就在这个位置,打井。” 其实她心里也发虚。 这些知识都是她高中地理学的,徒有理论,根本没有实践过。 到底能不能从这个地方,打出一口有水的井来,李令皎也拿不准。 但,对上村民们有些茫然不安的眼神,李令皎还是坚定了语气: “这个地方,一定可以打出水来。” 如果打不出一口水井。 只靠拼夕夕供给的饮用水,赚钱的速度,绝对赶不上花钱的。 第10章 打井的人,有肉吃 李令皎将唯一有经验的牛粟任命为小队长,让他选出六个精壮有力的好手,专门负责打井挖掘工作。 考虑到干活要吃重盐重油的才有力气,再和之前一样吃米糠糊糊是顶不住的,李令皎宣布:“打井的人,每天可以吃两顿,有肉。” 一听到仙姑说可以吃两顿,还有肉吃,人群顿时炸开了锅,纷纷踊跃报名。 “仙姑,我、我可以,我可有力气了!” “你有力气个屁,春耕时候连犁都拉不动!仙姑,选我!” 就身高不到一米五的未成年,也从人群里挤出来,嚷嚷:“我、我!我给我爹拉犁,我爹还夸过我壮得像牛。” 李令皎“嘶”了一声,“十六岁以下的就算了。” 真的用了童工,她良心会痛。 牛粟很快从人群里选了六个人出来,没被选上的,个个臊眉耷眼、失落不已。 他领着这六个人,示意他们排好队,走到李令皎的面前,正要开口说话。 忽然,人群里一个声音响起:“你选的都是牛家村的,这不公平。” 李令皎循声看去,说话的是苗高。 他站在人群里,很明显高出一个头,双手抱臂,一脸不服的模样。 牛粟却不理会他,只是对李令皎恭敬低头,说:“这几个都是牛家村里干活的好手,勤快、踏实,也有力气。” 苗高冷笑一声,“他们那点力气,我一个能打三个!” 被牛粟选出的几个人,都露出了被激怒的表情。 李令皎并不怀疑苗高的力气,毕竟亲眼见过,他一个人对抗好几个人的场面。 “那么——”李令皎摸了摸下巴,发话,“不服的话,可以上来挑战,就掰手腕吧,你赢了就可以换掉输了的人。” 苗高昂首走上前来,一双眼睛如恶鹰锁定了牛粟。 “牛粟除外,”李令皎补充,“他打过井,除非你们当中谁也有经验。” 被李令皎道破心中打算,苗高心不甘情不愿地挪开视线,选中了六个人中的一个。 被选中的人自知不是苗高的对手,却还是在心里给自己打了打气,走上前去。 两人一把握住手掌,就开始用力。 牛家村的人只坚持了两秒,就毫无悬念地输给了苗高。 他松开与苗高交握着的手,气馁地低下了头。 牛粟走到他的身边,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又有其他人想要挑战,李令皎也一一同意。 一个牛家村人和一个苗家村人握着手掌,整个身体牵动着胳膊使劲,即便脸脏的发黑,都看得出来,两人额头上鼓起的青筋。 周围村民们围成一圈,紧张地看着这场角斗,给自己这方的人打气。 “嗬!”角斗一方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猛地用力,一把压到了对方的手腕! 人群爆发出一声欢呼。 弥漫着死气的荒年里,居然难得地显出几分热闹来。 “好了好了,就比到这里吧。” 比试了好几场,李令皎终于叫停,笑吟吟地望着大家。 “再比下去,今天就没力气干活了。” 此时的六个人里,正好三个牛家村的,三个苗家村的。 被扳手腕调动起来的热烈气氛逐渐平静下去,村民们看向六个挖井人的眼神,慢慢都是艳羡与渴望。 那可是肉! 只要参加挖井,就能吃上肉! 忍不住有村民央求, “仙姑,多打几口井吧,我一定干活勤快!” “是啊是啊,仙姑,我们肯定不会偷懒的。” 李令皎摇了摇头,无奈道:“要不了那么多人。” 她知道这群人都想吃肉,可她现在的资金太少,必须要省着花。 如果足够的话,当然不介意让大家都吃饱穿暖。 不过,李令皎也不准备让其他没挖井的人闲着,又吩咐村民们,将两个村子通往这口井位置的路,给修整出来。 她知道,一直靠自己发粮食,很容易让大家产生惰性。只怕灾荒结束之后,他们也习惯了从她手上讨吃的,不去干活。 因此,必须要给他们找点儿活干。 “除了负责煮饭的人,所有十六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的村民,都可以参加修路。修路的人,一天也可以吃两顿,只是没有肉。” “苗公、牛沛,你们二人做监工,要是谁当天偷懒不做事,就饿着,不许给他吃的。” 李令皎的话,又让村民们高兴起来。 吃两顿!虽然没有肉吃,但也比之前好啊! 李令皎继续吩咐:“十六岁以下的孩子,和五十岁以上老人,不必从事重体力劳动,负责炊米煮饭和来回送饭,也可以一天两顿饭,由阿桃负责管理。” 小孩子正处于成长期的重要阶段,要多吃肉蛋奶才能长高长壮。 李令皎现在没有办法提供大量食物,只能尽可能让他们做轻便一点活,和青壮年吃上一样多的饭菜。 在贫苦环境下,六七岁的孩子就可以成为家里的劳动力,李令皎安排的这点活,对他们而言,并不算难。 最后,李令皎承诺:“只要这口井打好,每个人都有肉吃。” 有了李令皎的安排,大家各司其职,都开始热火朝天地干活。 尤其是苗高,一把子力气,挖地又格外地卖力,没一会儿,就在李令皎圈定地位置,掘出一个小坑。 牛粟站在旁边看了会儿,皱起眉头,走到了李令皎的面前,“仙姑。” “什么事?”李令皎问。 牛粟指了指正在挖井的众人,说:“我在服役的时候见过,当时凿井,用的是一种锥子一样的工具,头部是尖的,有一个装土的土斗,将锥子钻进去后,土就装进土斗里,再把锥子拉出来,比用锄头方便得多。” 李令皎看了一眼挖井的众人。 村民挖井,用都是种地的工具。除了锄头,还有一种叫做耒耜[lěi sì]的农具,李令皎曾经在高中的历史课本上看到过,和铲子有些像。 而牛粟描述那种工具,李令皎脑海里一点印象也没有。至少,从来没有在教科书上看到过。 但下一秒,李令皎脑中灵光乍现,想起了另外一件东西! 不就是打洞吗? 有什么,能比盗墓神器洛阳铲,更适合打洞的呢? 第11章 盗墓神器洛阳铲 洛阳铲,是近现代盗墓贼为了打盗洞发明的玩意儿,李令皎第一次知道这个东西,还是在里面。 她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在拼夕夕页面搜索了一下,居然真的有的卖。 “你说的那种工具,我没有,不过倒是有另一样。”李令皎的手里多出一把洛阳铲。 锰钢加厚大号洛阳铲,老用户砍一刀后26.34元,还送一个1.6米的木柄。 李令皎的洛阳铲一拿出来,就吸引了苗高的目光。 刚刚牛粟去找李令皎说话,他就边干活,边分了些神看着。 现在直接将手里的锄头朝着同村人手里一放,举步就朝着李令皎走去。 “给我来试试吧?”顿了顿,苗高有些不自在抿了抿嘴唇,喊她,“仙姑。” 李令皎将洛阳铲递过去。苗高力气大,由他来试验洛阳铲,当然再合适不过。 苗高握着洛阳铲,一入手,就感觉到了重量不同寻常。他眯起眼睛打量,日光下,洛阳铲铲头泛着乌的金属光泽,看上去既不是铁,也不是青铜。 难道真的是仙界的农具?仙人也要种田的吗? 苗高压下心中的困惑,走到刚刚挖坑的地方,将铲头对准坑里,猛地往下一压。 瞬间,一尺多长的铲头,轻轻松松没入了大半进土里,简直就像是切豆腐一般。 苗高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又使力压了一下木柄,洛阳铲铲头整个没入了土中。他转了转木柄,往外一拔,大量的泥土就留在了铲头里,被他轻轻松松地带了出来。 这可比锄头轻松多了! “怎么样?好用吗?”李令皎也不大确定洛阳铲到底管不管用,好奇地睁大了眼睛看着。 希望《鬼吹灯》《盗墓笔记》不要骗她,这可是二三十块钱买的呢! 苗高握着洛阳铲,有些爱不释手。 这铲子用来挖土这么轻松,要是用来对付山里的猛兽,朝着脑壳上钻一下,那岂不是…… 听到李令皎的询问,他才回过神来,忙点了点头,“好用!” 有了这个,他一日甚至能往下凿个十几二十尺! 李令皎当机立断,打开拼夕夕再次下单。 该省钱的地方要省钱,该花钱的地方也不能吝啬。欲善其事,先利其器! 她本想再买五把洛阳铲,一转念,改成了三把洛阳铲和两把多功能折叠工兵铲。 洛阳铲打洞更好用,却不如工兵铲泛用性广。 将这些新工具给挖井人装备上,打井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不知道多少。 留下牛粟看着大家打井,李令皎自己则回到了牛家村的庙前。 这次,她买了十斤米糠和十斤珍珠米,花费28.38元。 然后是承诺好的肉。一斤腊肉,8.99元,李令皎特意选了肥肉多的那种。 当东西出现在眼前,李令皎一愣。 腊肉上居然多出了一袋香肠! 她第一反应就是去翻自己的订单记录,不会是一不小心买多了吧? 这袋腊肠得多少钱啊! 翻了一下,没有。 李令皎来回翻看着拼夕夕的界面,怎么也没找到这袋香肠的来源。 正困惑间,忽然弹出一个消息框。 【亲亲您好,腊肠是送您的哦,如果对商品满意的话,可以给五星好评吗?带图好评,返现2元。】 啥玩意? 李令皎一头雾水地点进去消息框,发现消息的来源,居然是刚刚卖腊肉的店家。 难道说,这个拼夕夕系统,还可以和商家交流的? 她立刻输入一行字,【救命,我穿越了。】 如果可以回现代,李令皎恨不得连滚带爬地脱离这个世界!顶多就在回去之前,用所有生活费,给这群难民留下食物和水。 她毫不犹豫地点击发送。 聊天界面上,只显示出一行字—— 李令皎:【救命,我**了。】 这也能和谐? 李令皎飞快地编辑,【我现在处于一个不知名的时代,我想回21世纪,帮我求救。】 发送。 李令皎:【我现在@#%#¥%#¥……%#¥……¥%@#@,我想¥#@,帮我¥#。】 商家:【亲,怎么了?是不小心碰到手机了吗?】 商家:【亲,你没有事吧?如果不方便评价的话,也可以不评价。】 看着聊天界面上,商家不停发来的消息,李令皎渐渐冷静下来。 这是系统的屏蔽。 虽然不知道系统是怎么存在的,因为什么而存在。但,李令皎看得出来,它不愿意让任何人知道,她穿越的消息。 很有可能,她每次交易的商家,都是21世纪的真人。 如果是真人的话,那操作空间,就很大了…… 李令皎:【没事,刚刚在做饭,碰到手机了。】 商家:【好的亲亲[飞吻][飞吻]】 李令皎尝试了一下图片返评,发现只要进入评论页面,对着面前的商品看上十几秒,她看到的景象,就会变成图片自动出现在评论页面。 她干净利落地留下了好评,然后回到聊天页面,给商家发消息。 李令皎:【已图片好评。】 商家:【[玫瑰][玫瑰]】 回到钱包页面一看,果然返现了两块。 李令皎想了想,又联系了之前买的其他商品的商家。 【你好,我可以图片好评,请问能给我返现吗?】 她的骄傲,在金钱面前,终究还是不值一提。 …… 日头西斜,村民们收了工,又全都聚集在了庙前。 阿桃已经带着孩子们将饭都煮好,一股香味飘出去老远。 “好香、好香!是肉的味道!” “真的有肉!” 一个个抻长了脖子,去嗅空气里的香味,拼命咽着口水。 他们知道,只有挖井的人,才有资格吃肉,他们是轮不上的。 但,只要闻着这股香味,似乎自己也吃上了肉。 “我光闻着肉味,都能吃一碗饭。” “谁不是呢?这也太香了,我都忘记上次吃肉,是什么时候了?” “这是什么肉,怎么能香成这个样子?” 几个挖井人,知道这肉是给自己吃的,不由得挺直了腰杆,扫向众人的目光,更带了几分志得意满。 这可是他们凭本事吃到的肉! “吃饭了!”阿桃提高嗓子喊了一声,“都排好队!” 已经排了几次队的众人,很快就整理好了队形,几个挖井的人,排在了最前边。 其余人,都抻着脖子去看,想瞅瞅,这到底是什么肉。 盖在釜上的木板,被揭开,一股更浓的香味,顿时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