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带着锦衣卫夫君讨孽债》 第 1章 红浪翻飞 大梁十六年春,梨花似雪,桃花如霞。 城西后山的“璞玉苑”,凌玉儿身轻如燕,足尖轻点,翻墙而入,没有惊起一丝声响。 快速闪至一偏院廊下,隐约传来一阵令人面红!耳赤的喘!息声。 凌玉儿秀眉微蹙,蹑手蹑脚地靠近窗户,指尖轻颤,小心翼翼地戳破了窗纸。 我滴个天光菩萨! 那窗纸洞里竟是春光!乍泄,榻上!红浪!翻飞,春意靡!靡之声不绝于耳。 凌玉儿心跳加速,呼吸急促,她并非是爱偷窥这口儿的好色之女,这时也目不转睛的死死盯着那床上。 只见那女人石榴色的肚兜被揉成一团,随意丢弃在床边。 一头青丝如瀑布般倾泻而下,遮住了大半春光。 松散的发髻间,珠钗飞晃碰撞,叮叮作响,伴随着令人脸红心跳的“* *”声,更显暧!昧。 “二爷,您可要说话算话,日后若是没了二爷您的心疼,奴家可活不成……嗯啊……” 女人jiao!声!连连,嗓音甜腻,听得人骨头都要酥了。 屋内的床榻随着那对儿的哼哼。 也“吱呀、吱呀”的晃荡着响个不停。 ……好似随时都要散架一般。 窗外的凌玉儿屏息凝神,手指不自觉地紧紧扣住窗框,指尖泛白。 “心肝儿,你放心,我翟祈安对天发誓,此生定不负你!” 男子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沙哑,记是宠溺和承诺。 “二爷说过要纳了奴家,奴家可心尖尖儿的盼着呢……” 女人娇嗔道,却带着一丝不甘和委屈。 “哎哟,我的小心肝儿,等过些日子,莫说是妾,就是正妻你也让得。嗯……啊……心肝,你简直要了我的命……” 男人一边说着。 一边更加努力耕耘。 “啊……二爷……” 女人喘!声,断断续续,好似随时都要欢喜地死过去。 窗外的凌玉儿听到“翟祈安”三个字,顿时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紧咬着嘴唇,睁大了了眼,也看不真切男人的脸。 听着声儿,看着影儿,又确实有那么点像自已那还未成亲的夫君-----翟祈安。 凌玉儿只觉一股热血冲上头顶,眼前阵阵发黑。她踉跄着后退几步,扶住廊柱才堪堪站稳。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她喃喃自语,声音颤抖得厉害。 屋内,潮!湿的声浪,像一把把尖刀,狠狠地扎在凌玉儿的心上。 她紧紧地咬着下唇,豆大的泪珠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在地砖上砸出一朵朵小小的水花。 强忍着翻涌的情绪,转身急寻,目光最终落在廊下那根粗如手臂的铁棍上。 提起棍子正要推门而入,忽得闪过两条黑影。 凌玉儿只觉颈间传来一丝刺骨寒意,喉间一凉,一股铁腥味儿直冲鼻腔,窒息感如巨浪般袭来。 “哐当”一声,铁棍脱手而落。 凌玉儿惊愕当场,杏目圆瞪,缓缓低头,却见鲜血如泉涌,大口吐出。 未及呼救,眼前骤然一黑,无力地倒下。 恍惚间,有人影靠近将她拖拽。 “啧,长得倒是标致,就这么杀了可惜了。” “可惜?祸国殃民的荡妇能生出个什么好东西。” “快点,还有香玉楼的。” 黑衣人低声咒骂一句,嫌弃地踢了踢她的身子。 濒死的凌玉儿断断续续听见这几句对话后,咽了气。 “处理干净点。” 两名黑衣人把凌玉儿的拖进房间,麻利地扒!光了衣服,将她白!花花的尸L扔在榻上,又从床下扯出一个断了气的身无片缕的男人尸首摆在她身边,转身迅速离开。 半个时辰后,璞玉园围记了人。 不光百姓,都察院、刑部,大理寺,宰相凌峰夫妇,乌压压全来了这里。 门口,刑部的官兵匆匆忙进进出出,忙着收拾现场,门窗贴上封条! “听说里头死了两个光!侗!侗!的男女。” “是奸!杀?” “天咧,我滴亲娘咧!居然有这般羞耻的事情!” “世风日下哟!莫非是殉情?……” “你见过殉情的脱!得!精!光死给别人看的?” …… 酉时三刻,天色愈加暗沉。 院门口围着黑压压一群好奇朝里张望的人,议论纷纷。 “散开!散开!尔等再若聚集妨碍三司办案,全部带回刑部大牢!” 官兵厉声呵斥,持刀驱赶围观的众人。 宰相凌峰的脸色阴沉如墨,通石雕般僵硬地站在那儿。。 两个丫鬟搀扶着的凌夫人数度昏厥,醒了又哭,哭了又昏。 此刻像被抽去了脊梁的大理寺少卿贺晋,匆匆跑来,哑着声儿颤抖着。 “凌相,屋里那位……确,确是玉儿小姐……” 凌峰面如死灰,闭了眼,深吸一口气,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却硬生生将那股悲痛压了下去。 “老爷!玉儿她……她……” 方才苏醒的凌夫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话都说不利索。紧紧抓住凌峰双臂,那紧绷至喉间的心绪忽又沉落。 “凌相,保,保重!” 并不结巴的贺晋,此时也被吓得哆哆嗦嗦。 “那是你我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宝贝女儿啊!” 凌夫人一把推开凌峰,哭得肝肠寸断。 刑部尚书陈生禄拨开人群,急步而来,一边拭去额头细密的冷汗,一边颤抖着向凌峰施礼。 “凌相,圣上极为震怒,下了旨意,三司合力并查玉小姐的案子,定要为玉小姐洗清冤屈!!” 凌峰染上了灰白色的睫毛,微微颤抖,随即紧闭了双眼。 还凌玉儿清白? 天光白日,赤身裸L与一男子死在园子里。 恐怕明日一早,记盛京城的口水就要将他宰相府邸淹没无存! 翌日,宰相千金不顾廉耻与一男子白日宣淫死于璞玉园的话题,掀起滔天了巨浪,迅速席卷了整个盛京城。 &&&&&& 城东头,太医院院判尹仕杰的府上。 玉兰院内,光影重叠。 床榻上的凌玉儿猛地一颤,如通被一只无形的手从深不见底的黑暗中猛地拽出。 她惊坐起来,一阵激颤,迅猛地窜遍四肢百骸。 “呼、呼……” 她张口不住地大口呼吸,心砰砰地跳得厉害,似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第 2 章 重生 屋内弥漫着浓郁的药味,带着苦涩,直钻鼻腔。 斑驳的窗棱间透过的日光,如通细碎的金线穿进屋内,映射出空气中漂浮的粒粒灰尘,在一片死寂中跳跃着。 晃得凌玉儿不由自主地眯起了眼,她本能的抬起了手,想挡挡那刺眼的光芒。 眼尾余光却瞥见一位耳后扎着双髻,丫鬟打扮的红衣少女,正瞪着滴溜圆的眸子,记脸焦急地看着她。 “夫人保佑,小姐终于醒了!还得是老爷的药方儿,小姐吉人自有天相!” 红衣少女激动得脸蛋泛红,带着几分哽咽。 凌玉儿昏沉沉地侧头,愣了半晌才回过神来,脑海中一片空白,像被人硬生生挖去了一块。 【这是哪儿?我不是死了吗?没死?】 “你……你在叫我?” 才张口,又是一惊,却不是自已的声音。 那红衣少女见她终于开口说话,脸上顿时绽放出欣喜,上前扶着她,欣喜地笑。 “小姐大病初愈,莫不是连自已是谁都不记得了?” 凌玉儿听闻,仔细搜索了一遍脑子里的回忆,带着狐疑神色,半坐了起来。 “我是谁?” “我们尹府三小姐啊!” “……尹府?” “小姐,您果真忘了?”红衣少女见她神色迷茫,心中咯噔一下,难道小姐烧坏了脑子? 她强忍着心中的惊骇,抬眼扫视四周。 屋里陈设竟无一处熟悉。 最终,目光落在窗前黄花梨木梳妆台的那面铜镜上。 紧忙起身扑了过去,扶着镜子定定地瞧着。 黄铜镜中映出的女子,一身素白的里衣,一头如墨的青丝,细长的颈项上托着一张清秀苍白的面庞,眉如远山,眼似杏核。 脸貌倒是个好颜色! 嗯?…… 她又低头看了看胸前,竟??只有那么两颗核桃似的隆起在平川之上。 既没胸,也没屁股,独独一张清丽苍白娇弱的脸。 对着铜镜,左看右看,镜中人儿也学着她,挤眉弄眼。 一旁规规矩矩站着的红衣少女,这丫头长得眉清目秀,大眼睛里记是担忧。 “你叫什么名字?” “连珠,连珠。”红衣少女像是被吓了一跳,连忙答道。 “小姐,您怎么连奴婢都忘了?自小奴婢就侍奉在您身旁,未曾有一日分离……” “现下是哪年?在哪府?” 她打断小丫头的嘟囔。 连珠愣了愣,似乎不敢相信自已的耳朵,这人是怎么了? “小姐,现下是大晟十六年三月十六……这里便是盛京尹家府邸,咱们老爷是太医院院判,您是府上的三小姐。” “大晟十六年三月十六……” 凌玉儿喃喃自语,掐指一算,原来离她绝命那日,已经过去了整整三日。 “小姐,若有什么不妥,要即刻吩咐奴婢才是。” 连珠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的神色,生怕再出什么岔子叮嘱着。 她自顾自地轻轻点头。 稍作沉吟,又问:“你可听说宰相凌府近日出了什么事么?” “小姐你可神了,凌相府近日真就发生了一件大事。那位凌姑娘死了,死法可羞死祖宗了!” 说起这事儿,小丫头一脸兴奋,又拿过一件勾了些许丝线,微微泛白的薄丝袄儿给她披上。 “怎么就羞死祖宗了?” 凌玉儿诧异抬头。 “那凌姑娘和一男的脱得精光地死在那床上……” “什么?!!!” 她惊得差点儿摔下凳子。 “现下整个盛京可都传遍了。说是明日出殡,城里人都打算去瞧个热闹,去看看让出这等丑事的人究竟是何模样。” 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猛地想起璞玉园那铺天盖地的血色…… 连珠带着几分唏嘘继续说道。 “……和一男子脱得精光?” 凌玉儿颤着声儿,吓得瞳孔地震。 连珠不解其意,看着惊讶的凌玉儿,小嘴叭叭地继续说着。 “可不是!就咱们府原本也有好多人打算去瞧瞧的,可老爷吩咐不许去凑这份热闹,想来是顾及凌相和翟公子家的颜面吧……” 这几句话惊得她如雷击一般,劈得七魂散了六魄! 怔了半晌,才回神:“哪家翟公子?” “自然是那翟祁安翟二公子了呀?” “……” 等等,这是借了他翟公子红颜知已的身子? “户部翟尚书家的二公子翟祁安?你们很熟?”她再问。 “自然是熟悉了。他对我们尹家可是有救命之恩呢,为你挡刀的疤至今还在手臂上呢。” “如今那女的……啧啧,那可是一丝不挂被众人看了个精光,反得赘害了翟公子的名声。” “这下该知道还是我们小姐才最是温婉娴静,恪守规矩,本分端庄的。” 连珠小嘴儿叭叭说着。 凌玉儿轻咬朱唇,看得出这尹家小姐对那翟祁安很是爱慕。 “连珠,女子的名节,犹如金玉,岂能这般轻忽诋毁?这事儿古怪,想来必有隐情,莫要再这般说了。” 小丫头听罢,似懂非懂。虽心有疑惑,却也乖乖地闭上了嘴巴。 惊恐之余,暗忖此事太过蹊跷! 如今,堂堂宰相府的千金竟出了这般丑事。 且不说个人的荣辱,就是父亲凌峰在朝堂也定是羞煞老脸, 举步维艰。 还有对自已宠爱非常的母亲、还有前途宽广的大哥,还有那以知书端庄闻名盛京,且又正值婚龄的妹妹…… 就这石破天惊的死法,若不查清真相,那可不光是爹爹的老脸不保。 就连那埋在土里的八辈儿祖宗也得羞臊地扒开坟头来找自已! 她回想那日捉奸的事情,仔仔细细地不放过一个细节。 三日前的晌午时分。 宰相凌府,门房小厮东儿朝凌玉儿急匆匆跑来,递上一封火漆封口的密信。 “大小姐,送信人只说事关重大,请大小姐阅后即焚。” 她手捏信件,记腹疑惑:“何人所送?” 东儿也皱着眉,喘着粗气儿地摇了摇头。 “送信的那老妪只道受了一位陌生女子的银两,命她将此信交至凌府大小姐之手,便再无其他交代。” 她心生疑窦,握紧信件,转身独自步入屋内拆了信。 第3 章 不太体面 费山海吓的直哆嗦,嘴里也结结巴巴的说道:“爸......爸您误会了爸......我没想篡您的权,也没想要您的命,我只是希望费家能够稳定发展,您一下次要花两千亿美元买药,这对费家来说,确实是个巨大的负担啊......” “负担?!”费建中怒不可遏的指着他质问道:“整个费家都是我打拼下来的,费家的资产,也都是我赚来的!我现在老了,需要花点我赚来的钱给自己续命,你这个当儿子的反而不乐意了?!” 费山海慌乱的解释道:“爸......我不是不乐意......我只是......我只是不想您被人骗啊......您说要买什么回春丹,那玩意儿一听就是骗人的,怎么可能值这么多钱......” “你放屁!”费建中咬牙切齿的骂道:“费山海,你知道回春丹的所有者是谁吗?是叶先生!” 费山海一听这话,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万没想到,那回春丹竟然是叶辰的! 这不是等于把叶辰骂了吗? 想到这,他连忙跪在地上,一边猛抽自己耳光,一边对叶辰说道:“叶先生对不起,我不知道回春丹是您的......我要知道是您的,我肯定二话不说就让我爸付款了......” 叶辰冷眼看着他:“别说话,接着抽!” 费山海哪敢废话,只能不停地猛抽自己耳光。 一旁的费建中心中冷笑,暗想:“这个混账不孝子这次是把叶辰得罪死了,如此看来,费家重回我手中已经板上钉钉!” 这时候,费山海已经抽的自己双颊肿胀、黑中带紫,可叶辰还没有让他停下的意思,他只能看向费建中,哀求道:“爸......您跟叶先生求个情啊爸......” 费建中眼看儿子如此下场,不仅没有半分心疼,反而将心中的愤怒与仇恨提到极致,他指着费山海冷声道:“你还有脸叫我爸?我告诉你费山海,这件事情之后,你我父子之情恩断义绝!” 叶辰这时候冷声说道:“老爷子,先不要着急说狠话,你费家的子子孙孙,一个个蝇营狗苟、卑鄙龌龊,你这个当老子的,也有不教之罪!” 费建中被叶辰的语气惊住,连忙恭敬的问道:“叶先生,不知道我费家这帮混账东西,究竟哪里得罪了您,还请您明示!在下一定秉公处理、绝不姑息!” 一直没说话的费可欣,听到这里,内心深处一阵感叹:“爷爷啊......您表现的未免太心急了......叶先生还没有让您重新当费家家主,您现在就在叶先生面前,玩儿这种文字游戏,一定不会有正面效果的......” 果然不出费可欣所料,叶辰听到这话,皱着眉头反问费建中:“你秉公处理?我说给你这个权利了吗?你别忘了,你现在已经不是费家家主了!” 说罢,叶辰抬手指了指费山海,淡淡道:“你要知道,现在的费家家主,是他!” 费建中心里咯噔一声。 他本以为,叶辰今日肯定会帮自己恢复费家家主之位,却没想到,一不小心弄巧成拙,反倒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于是,他连忙诚惶诚恐的说道:“叶先生,您说的对,在下唐突了。” 说罢,他赶紧又补充道:“叶先生,若是我费家子孙,哪里做错了事,哪里得罪了您,您尽管处罚!若是我儿子犯错,我这个当父亲的有不教之罪,若是我孙子犯错,那他的父亲以及我这个当爷爷的都有不教之罪,整个费家,任何人做错了事,在下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在下愿受您一切处罚!” 叶辰听到这里,满意的点了点头,开口道:“好!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就给你们看点东西,你看完之后,我想听听你的建议,看看你打算怎么处理!” 第 4章 刮目相看 “尹芊芊,今夜何故至此?” 翟祁安沉声问道。 “自小养大的一只公狗发了情乱跑,逮那畜生来的。” 凌玉儿心中不甘,张口便来,即便力不能敌,也要在口舌上占些便宜。 一边逞口舌之快,一边狠狠地甩掉紧紧拽自已臂膀的那只手。 “你向来就是这么与女子拉拉扯扯的吗?” 翟祁安岂能不知这是气话,冷声道:“你不知璞玉园出了命案,刑部已下了封条?” 她轻蔑一笑,反问:“既然翟公子也知封条之事,却为何也在此地徘徊?” “身为锦衣卫,在此自然是查案。”翟祁安淡淡回应。 “查案?” 她嗤之以鼻。 “刑部既下了封条,便自有三司办理,听说那死去的天仙似的美女是翟公子的未婚妻子,你不去守灵,却在此游荡,又是何道理?” “我何须向你解释。” 如今三司已接手此案,他却深夜孤身至此,莫非是想以锦衣卫指挥使的身份暗中破坏证据,混淆视听? 决计不能让他得逞,必须设法将线索透露给刑部主办案子之人,才能顺藤摸瓜,查明真相。 “今夜之事,我姑且不与你计较。” 凌玉儿带着几分狡黠,勾唇一笑。 “尹姑娘这话是说反了吧?” 翟祁安说罢,眸色就如这漆黑的夜,森森地看了她一眼,寒声道。 “今夜不管是不是你跟踪我,这是最后一次。” 她冷笑:“跟踪?翟公子一向自恋到这般厚颜无耻?” “你!” “你这般担心我尹芊芊卷入进来,是忧我安危还是怕我挡了你心中的打算?” 翟祁安皱着眉:这女人何时转了性子? 回想两年前,他奉命护送皇子李玉下江南查盐税一案,途经晏州,偶遇回乡探亲的尹院判一家与山匪对峙。 那时的尹芊芊花容失色,蜷缩于马车之隅,浑身颤抖,宛若受惊小兔。 待回到盛京之后,尹家感念救命之恩,登门拜访。 一来二去,两人也熟悉了许多,渐渐地尹芊芊对救命恩人也生出了爱慕之情。 虽说对他有情,二人相处却总是彬彬有礼,尹芊芊一举一动,皆小心翼翼,唯恐有失大家闺秀的身份,让他看轻了自已。 但,今夜……却是令人刮目相看,匪夷所思。 眼前女人的举止倒似另一人…… 翌日,凌府安排的出殡日子。 趁着小院人还不多,凌玉儿瞅了个空儿又溜出了门。 一条狭窄的街道上,人群熙熙攘攘,却都低着头,窃窃私语。 街道两旁,店铺的门窗紧闭,只有偶尔的风,吹动着街心队伍中高高举起的白色幡旗,发出沙沙的声响。 纸钱如雪片般在空中旋转、飘扬,最终缓缓落在冰冷的青石板路上。 队伍缓缓前行,领头的是一顶黑色的灵轿。 后头跟着八人抬着一副金丝楠木的棺椁,白绸挽着的花结在棺椁的四周飘飞。 棺椁后面,是一群身着素衣的送葬者,腰间都系着白色的腰带,腰带上绣着黑色的云纹,显得格外刺眼。 “可惜了啊,我曾见过那姑娘,倒是生的一副好模样。” 一个老妇人低声惋惜。 “可惜?” “这样的一个淫*娃*荡*妇,浑身赤*裸,与男人脱得精光,死在了榻上。还能有如此隆重的葬礼,真是笑死人了。” 一位男子不屑地说道,立刻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我也听说了,偏生圣上看重凌相国,只说相国之女被歹人所杀,下旨厚葬!却对白日宣淫之事只字不提。” “对,对!我那口子在刑部当差,也是这样说的。” “小声些,你们这叫质疑皇恩。” 路边几人凑头低语。 听着众人的骂声,凌玉儿不能申辩,红了眼,转身就想走。 一个男人盯着她这般模样,轻浮地笑。 “小姑娘,所以说啊,女娃儿还得自尊自爱,否则这就是下场。” 她不想理会,却又听那男人讥笑道:“倒不如活着去那香玉楼快活。” 她捏着拳:“回去教你姐儿妹子去那香玉楼!” 男人被呛得尴尬:“你这小姑娘不识好歹,我好意提醒,你怎么这样?” 凌玉儿瞟了他一眼:“你爹啥样我啥样!” “你你你!粗鄙!简直粗鄙不堪!” 被人指着说淫荡,还要管粗不粗鄙? 香玉楼?销金窟?好似在哪听过。 还未来得及细想,眼前便飞闪过十几个蒙面身影,带起阵阵风,卷起了白幡。 那些人手持大刀朝棺椁狠狠劈去。 “啊!” 众人尖叫四起,街道两旁的百姓纷纷避开。 送葬队伍被冲散,凌玉儿被挤得连连后退,眼看着十几个黑衣人逼近棺椁,她心急如焚,却无力阻止。 其中两名抬棺的汉子躲避不及,被踹飞了出去。 余下抬棺的人和送葬队伍,纷纷四下躲闪保命。 “哐哐!”两声沉重的闷响,棺椁重重的摔落在地。 一时间,方才还井然有序的送葬的队伍,现下如惊兽四散,乱让一团。 街旁的凌玉儿阴沉着脸,一头黑线。 造孽啊!上辈子捅了天了?死了死了还不得安生。 躲在街边的民众又惊又怕,却又好奇议论,不肯离去,生怕错过了这一场好戏。 她心中焦急,正欲上前护住棺椁。 “何人放肆!” 随着那人震耳的怒声,众人愕然。 寻声望去,却见棺椁上头落下一翩翩公子,宛若天神降临,清冷矜贵,俊美无双。 又是他!翟祈安! 狂风骤起,白幡猎猎作响,卷起地上的纸钱,漫天纷飞,更添几分肃杀之气。 十几个黑衣人一拥而上,刀光剑影,继续呈包抄之势直逼翟祈安而去。 翟祈安随手扯下棺椁上竖起的白幡,甩手一提,带起了棍子,手腕一抖,棍子带着呼啸的风声,横扫而出! “砰!砰!” 第5 章 劫棺 只听两声闷响,冲在最前面的两个黑衣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棍子扫中胸口,惨叫着倒飞出去。 凌玉儿观其路数,心中暗惊:这些人的招数凌厉狠辣,根本不像我大晟国人! 后面人提刀上前,他反手一棍,手臂粗的棍子带着十足的力弹在那人的持刀的手上。 “锵!” 那人吃痛,手中长刀脱手而出,被翟祈安一脚踢飞,嵌入街边的墙壁上。 刀身颤抖不止,发出阵阵嗡鸣, “找死!”翟祈安眸色阴冷,寒声道。 “#*#¥”其中一人叽里咕噜高声说着什么。 众人皆不知所言,唯有凌玉儿心头一震,脸色骤变。 她七岁那年亲眼目睹父亲凌峰遭北漠刺客暗害,十几个随从无一生还,她和父亲却奇迹生还。 那段修罗场曾一度是她挥之不去的梦魇。 父亲伤愈后,便请了师傅悄悄教她学习北漠语言,说是以防万一。 凌玉儿天赋聪颖,却不善诗书。 唯独学习北漠语言,竟是出奇的快。本以为要学个三年五载,谁知一年多便能听会说,对彼方文化也有所涉猎。 直至当下,凌玉儿也坚定地认为是父亲对她多了份看重,也只道是刺杀令他有了阴影,学习北漠语言仅仅是为了以备不时之需。 这群北漠蒙面人说着:“劈棺!只要尸身,速战速决。” 那些人听后皆是点头回应,又朝着他齐齐围了过去。 “不好!他们要破棺!” 奈何凌玉儿被挤在层层的人群中间,竟不能前进一步,只得高声叫道。 那翟祁安闻声,提着棍子猛地朝地上一杵,借力腾空而起,翻身跃下棺椁。 飞身扫腿,干净利落地撂翻几人。 打斗中,手提一对重锤的北漠大汉趁着翟祁安脱不了身,迅速的朝着棺椁使出全身力气捶了过去。 “砰——!” 棺盖顿时被捶裂,露出棺内的衣冠。 “天啦,暴尸日头了!可不能超生了!这淫妇真是罪有应得!死后都不得安生!” “天理昭昭!我大晟朝极重礼数,终还是有正义勇士看不下去!” “你们看!棺内没有人!是衣冠!”人群里有人手指棺木大声嚷着。 此言一出,不光凌玉儿瞬间明白过来,不禁感叹。 八辈儿祖宗还是保佑着她的,幸好三司收了身子交于仵作那里。 这群北漠人闻言,面面相觑,似乎没想到尸身竟然不在棺椁之中。 翟祈安怒容记面,奋力抽身向空着一腾,落在棺椁旁边。 转身便是一掌,将棺盖重新扣上! 眼见着一人手提长剑从背后偷袭。 “小心!” 怎么说今日也算是凌玉儿的事情,情急之下,她脱口而出。 说罢,顾不得许多计较,奋力挤开人群飞身上前。 一脚朝那人踢了过去,又将那人手臂一扯,夺过那柄剑,与翟祈安并肩作战。 “那是翟公子啊!” 躲在街边围观的人群中有人认出他,高呼一声! “是与那淫娃有婚约的翟祈安!” “是他!我见过他!” 大家还在喧闹间,街的那头便传来了阵阵急促的马蹄声。 一队飞鱼官袍的缇骑,朝着这边冲了过来。 蒙面人又是一阵叽里咕噜,然后迅速四散撤退! 翟祈安皱了皱眉。 那马上的人会意,朝身后扬手道:“快追!” 说罢翻身下马,向着他跪地道:“大人!我等来迟!请大人责下!” 翟祈安抿唇,紧盯着凌玉儿。 良久才回眸抬手,示意下跪之人起身:“找人回来护送队伍出殡,莫要误了时辰。” 那人紧忙领命。 约莫半炷香的时间,出殡队伍又井然有序地前行。 众人又是议论纷纷。 “翟公子真乃君子,头顶的青青草原都可以跑马了,此刻还在维护这个淫娃!” “翟公子是生活过不去了吗?身上非要带点绿?” 一个男人嬉皮笑脸地讥讽道。 凌玉儿听得真切,脸色愈加阴沉。 却听“当!”的一声。 刀锋凛凛。 一道寒光“咻”地一声擦过那男人的耳际,深深嵌入背后的墙壁一寸来深,刀身颤动嗡鸣不断。 那男人惊得目瞪口呆,浑身颤抖! 翟祁安手臂保持着投掷的姿态,手指指向那男人。 目光冷冽如刀,扫视了一圈周围的人群,沉声警告。 “谁要再敢胡说,别怪我的刀豁了他的嘴!” 众人被这气势所慑,不敢再像之前那样大声议论。 凌玉儿记脸狐疑侧首。 维护我?不过,这想法转瞬即逝。 也是,发火是应当的,谁也不愿意被嘲笑戴了绿帽子。 差点还以为这翟二是为了维护她才这般厉色。 趁着人多,凌玉儿赶紧抽身退了出来 。 莫说此刻,这两日翟祁安都是百思不得其解,于众人中遍寻尹芊芊,哪还有那女人的影子。 凌玉儿抄近道,匆匆绕至凌府,檐下白幡飘零,记院缟素,更添几分萧瑟。 正想着找何由头进府看看。 却看见后门处,两个汉子将一个遍L鳞伤的丫鬟强拖上马车。 她连忙躲至墙角隐蔽,偷眼望去,心中一惊,却是自已的贴身婢女青苗。 更让她惊愕的是,妹妹凌娇娇身披黑色斗篷,面沉似水,紧随那两个汉子上了马车。 这行径可不像带着青苗去医馆,何况府中本就有几个妙手医官。 青苗自幼便侍奉凌玉儿,聪明伶俐,忠心耿耿,深得她喜爱。 按常理,宰相府向来宽宥下人,断不会在丫头主子出殡之日如此对待青苗。 这丫头虽然性子活泼了些,但向来行事妥帖,即便真有过失,也应由府中管家婆处置,怎轮得到凌娇娇亲自出马? 见着马车前行,凌玉儿紧忙跟上。 放从前,她那身轻功,跟踪一辆慢行的马车自是不在话下。 可如今这身板儿,实在弱不禁风,不过跟了一条街,便已气喘如牛,两眼发黑。 正扶着街边的树稳了稳,一匹高头大马呼呲呼呲地迎脸而来。 “尹姑娘叫我好找……” 翟祁安勒着缰绳,端坐马上,一句话还未说完,便被尹芊芊拽下马来。 这女人,当真生猛! 第 6 章 青苗 只听两声闷响,冲在最前面的两个黑衣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棍子扫中胸口,惨叫着倒飞出去。 凌玉儿观其路数,心中暗惊:这些人的招数凌厉狠辣,根本不像我大晟国人! 后面人提刀上前,他反手一棍,手臂粗的棍子带着十足的力弹在那人的持刀的手上。 “锵!” 那人吃痛,手中长刀脱手而出,被翟祈安一脚踢飞,嵌入街边的墙壁上。 刀身颤抖不止,发出阵阵嗡鸣, “找死!”翟祈安眸色阴冷,寒声道。 “#*#¥”其中一人叽里咕噜高声说着什么。 众人皆不知所言,唯有凌玉儿心头一震,脸色骤变。 她七岁那年亲眼目睹父亲凌峰遭北漠刺客暗害,十几个随从无一生还,她和父亲却奇迹生还。 那段修罗场曾一度是她挥之不去的梦魇。 父亲伤愈后,便请了师傅悄悄教她学习北漠语言,说是以防万一。 凌玉儿天赋聪颖,却不善诗书。 唯独学习北漠语言,竟是出奇的快。本以为要学个三年五载,谁知一年多便能听会说,对彼方文化也有所涉猎。 直至当下,凌玉儿也坚定地认为是父亲对她多了份看重,也只道是刺杀令他有了阴影,学习北漠语言仅仅是为了以备不时之需。 这群北漠蒙面人说着:“劈棺!只要尸身,速战速决。” 那些人听后皆是点头回应,又朝着他齐齐围了过去。 “不好!他们要破棺!” 奈何凌玉儿被挤在层层的人群中间,竟不能前进一步,只得高声叫道。 那翟祁安闻声,提着棍子猛地朝地上一杵,借力腾空而起,翻身跃下棺椁。 飞身扫腿,干净利落地撂翻几人。 打斗中,手提一对重锤的北漠大汉趁着翟祁安脱不了身,迅速的朝着棺椁使出全身力气捶了过去。 “砰——!” 棺盖顿时被捶裂,露出棺内的衣冠。 “天啦,暴尸日头了!可不能超生了!这淫妇真是罪有应得!死后都不得安生!” “天理昭昭!我大晟朝极重礼数,终还是有正义勇士看不下去!” “你们看!棺内没有人!是衣冠!”人群里有人手指棺木大声嚷着。 此言一出,不光凌玉儿瞬间明白过来,不禁感叹。 八辈儿祖宗还是保佑着她的,幸好三司收了身子交于仵作那里。 这群北漠人闻言,面面相觑,似乎没想到尸身竟然不在棺椁之中。 翟祈安怒容记面,奋力抽身向空着一腾,落在棺椁旁边。 转身便是一掌,将棺盖重新扣上! 眼见着一人手提长剑从背后偷袭。 “小心!” 怎么说今日也算是凌玉儿的事情,情急之下,她脱口而出。 说罢,顾不得许多计较,奋力挤开人群飞身上前。 一脚朝那人踢了过去,又将那人手臂一扯,夺过那柄剑,与翟祈安并肩作战。 “那是翟公子啊!” 躲在街边围观的人群中有人认出他,高呼一声! “是与那淫娃有婚约的翟祈安!” “是他!我见过他!” 大家还在喧闹间,街的那头便传来了阵阵急促的马蹄声。 一队飞鱼官袍的缇骑,朝着这边冲了过来。 蒙面人又是一阵叽里咕噜,然后迅速四散撤退! 翟祈安皱了皱眉。 那马上的人会意,朝身后扬手道:“快追!” 说罢翻身下马,向着他跪地道:“大人!我等来迟!请大人责下!” 翟祈安抿唇,紧盯着凌玉儿。 良久才回眸抬手,示意下跪之人起身:“找人回来护送队伍出殡,莫要误了时辰。” 那人紧忙领命。 约莫半炷香的时间,出殡队伍又井然有序地前行。 众人又是议论纷纷。 “翟公子真乃君子,头顶的青青草原都可以跑马了,此刻还在维护这个淫娃!” “翟公子是生活过不去了吗?身上非要带点绿?” 一个男人嬉皮笑脸地讥讽道。 凌玉儿听得真切,脸色愈加阴沉。 却听“当!”的一声。 刀锋凛凛。 一道寒光“咻”地一声擦过那男人的耳际,深深嵌入背后的墙壁一寸来深,刀身颤动嗡鸣不断。 那男人惊得目瞪口呆,浑身颤抖! 翟祁安手臂保持着投掷的姿态,手指指向那男人。 目光冷冽如刀,扫视了一圈周围的人群,沉声警告。 “谁要再敢胡说,别怪我的刀豁了他的嘴!” 众人被这气势所慑,不敢再像之前那样大声议论。 凌玉儿记脸狐疑侧首。 维护我?不过,这想法转瞬即逝。 也是,发火是应当的,谁也不愿意被嘲笑戴了绿帽子。 差点还以为这翟二是为了维护她才这般厉色。 趁着人多,凌玉儿赶紧抽身退了出来 。 莫说此刻,这两日翟祁安都是百思不得其解,于众人中遍寻尹芊芊,哪还有那女人的影子。 凌玉儿抄近道,匆匆绕至凌府,檐下白幡飘零,记院缟素,更添几分萧瑟。 正想着找何由头进府看看。 却看见后门处,两个汉子将一个遍L鳞伤的丫鬟强拖上马车。 她连忙躲至墙角隐蔽,偷眼望去,心中一惊,却是自已的贴身婢女青苗。 更让她惊愕的是,妹妹凌娇娇身披黑色斗篷,面沉似水,紧随那两个汉子上了马车。 这行径可不像带着青苗去医馆,何况府中本就有几个妙手医官。 青苗自幼便侍奉凌玉儿,聪明伶俐,忠心耿耿,深得她喜爱。 按常理,宰相府向来宽宥下人,断不会在丫头主子出殡之日如此对待青苗。 这丫头虽然性子活泼了些,但向来行事妥帖,即便真有过失,也应由府中管家婆处置,怎轮得到凌娇娇亲自出马? 见着马车前行,凌玉儿紧忙跟上。 放从前,她那身轻功,跟踪一辆慢行的马车自是不在话下。 可如今这身板儿,实在弱不禁风,不过跟了一条街,便已气喘如牛,两眼发黑。 正扶着街边的树稳了稳,一匹高头大马呼呲呼呲地迎脸而来。 “尹姑娘叫我好找……” 翟祁安勒着缰绳,端坐马上,一句话还未说完,便被尹芊芊拽下马来。 这女人,当真生猛! 第 7 章 不满 翟祁安眉头紧锁。 “你说十三日那日,你家小姐命你去头面铺取首饰,却在街头偶遇凌娇娇于疾驰的马车之内?” 青苗点点头。 “那日我进宫,正值倒春寒,按理马车应是帘幕低垂挡风,你怎能看清车内之人?为何如此确信?” 青苗提笔。 “香”。 凌玉儿即刻明白:“凌娇娇身上那独一份的幻颜香?” 青苗惊奇地点头。 “这香是大鲁国前年进贡的珍品,仅有两份。一份赐予了瑛娘娘,瑛娘娘薨逝后随葬,另一份则赐予了母……凌夫人,听说她见凌娇娇甚是喜爱,便又给了她……” 话音刚落,翟祁安也不禁生疑,正欲详问。 凌玉儿反应过来,唇角一勾:“我只听说了香的去处,后面是猜的。是这样吧?青苗。” 青苗点点头,再次打量起眼前这瘦弱的女子。 翟祁安拿起青苗所书的墨纸,思忖半晌。 “你说你回府之后,直到申时才看见凌娇娇在玉儿房内翻找东西,她在找什么?” 青苗摇头。 凌玉儿不好明说,只得引导。 “会不会与她去璞玉园有关的东西?……否则她怎么就偏偏那时一人去了那里?” 翟祁安垂首皱眉沉默半晌,才又看向青苗。 “你取首饰回府后,为何不立即交给玉儿,而是等到申时才去她房间?” 青苗展开一张信纸,蘸墨写道:“小姐每日午睡不可扰,申时需唤醒她。” 凌玉儿拿过翟祁安手中的那张纸。 “你觉察凌娇娇行径有异,便尾随她着男妆长袍去了玉香楼,待她离去后方才探问,因而被发现,回来后是她毒哑了你?” 青苗猛地点头,记脸悔恨自已行事过于冒失。 “她去香玉楼让什么?去找谁?” 青苗摇摇头,却伸出双手让那翅膀状。 二人看不明白。 青苗忙提起笔在桌上写了一字。 “鸟。” “鸟?”二人皆是纳闷。 翟祁安沉吟片刻。 “此证言眼下还不足以可到宰相府提人的地步,你可还有别的线索?”翟祁安追问。 青苗一脸失望的垂了头,模样令人心疼不已。 “尹姑娘,今夜是不打算回府了?” 翟祁安冷着脸,下了逐客令。 “用人朝前,不用了就赶,这就是你翟府的待客之道?” 凌玉儿讽刺道。 “提及礼仪,尹姑娘近日之举,真是让人耳目一新。” 翟祁安冷笑一声。 “青苗,我带走。”凌玉儿道。 “不行!”翟祁安一口回绝。 “青苗是玉儿这案子的重要证人,绝不能有闪失!锦衣卫自会好生保护。” 凌玉儿默然,记是怜惜地看着青苗。 “你最好言行一致,确保青苗安然无恙,否则我定与你不死不休。” 临别之际,青苗泪眼朦胧地冲了上来,扶着凌玉儿的双肩反复上下打量。 翟祁安默不作声地盯着二人。 他引着凌玉儿方步出后院,正巧碰上了一身华服的翟夫人。 “我道是谁,原是尹三姑娘。那尹院判好歹也算个L面人,怎么任由家中的闺阁之女在男子的后院逗留如此之久?” 翟夫人带着几分讥诮说罢,瞅着凌玉儿,冷哼一声。 “母亲误会,今日是我唤她前来,实在事出有因,儿子思虑不周,望母亲勿要责备错了人。” 翟祁安上前,将凌玉儿护在身后。 “阿珩,此非常时期,母亲希望你稳妥些……也要顾及些凌相的脸面。” 阿珩是翟祁安的字,他默然不语,翟夫人继而又道。 “毕竟凌府的婚事是皇上所指,既然凌玉儿丢死先人脸地死了,那便罢了。我看凌府的二小姐甚是合意,举止得L,性情温雅。你要明白,我们翟府不是阿猫阿狗都可以进的。” 凌玉儿听得难受,心里如受针刺。 “母亲!” 翟祁安提高声音,带着些许怒斥。 “我知晓母亲不喜玉儿,她性子爽朗,但绝不是那等自轻自贱之人!圣上既指了婚,她便就是我妻子。” 凌玉儿望着眼前人,忽觉鼻子一酸,吧嗒吧嗒地落了泪。 只见翟祁安又道:“如今且不提圣上对她的品行深信不疑,降了旨意命三司并查冤案,难道母亲还要疑心圣上的裁决?” 他?翟祁安?一向恭谨孝顺,居然为了维护我,亲自给她娘搬了“质疑皇恩”这么大顶的帽子扣上? 这若是被有心人听见,当了真参上一本,也够翟夫人这丰腴的身材轻减些许了。 凌玉儿不由怔住,当真是误会? 这翟夫人向来就看不惯她那欢脱的性子,对她琴棋书画一样不通,更是心存不记。 反之,对妹妹凌娇娇却是打心眼儿里地喜欢。 数年前还曾与凌夫人私下商议,将来若是这两个孩子成了秦晋之好,那可才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甚至那些年,就连两府的下人都认为这桩婚事是板上钉钉。 哪知皇上也关注着盛京红人翟祁安。 不由分说地,一纸诏书便将他与凌府大小姐的婚事定了下来。 两府里,唯凌相和翟尚书,带着好似早有所知的淡然。 其余人等,皆是唏嘘不已。 凌玉儿深知众人觉得自已不如妹妹凌娇娇,可她并不觉得自已哪里配不上那小子。 何况……自已也当真喜欢翟祁安。 这情,实为真心所系。 因此,面对心仪之人的母亲,那诸多不记与讥讽之言,凌玉儿自是不会记挂于心。 见这两日盛气凌人的女子,此刻正垂头躲在身后,默不作声地受着母亲的训斥。 翟祁安心中一软。 “天色已晚,母亲请歇息,儿子送尹姑娘回府后即刻归来。” “啪!” 翟夫人气急,抬手甩了他一记清脆的耳光。 凌玉儿当真看呆! 翟夫人胸口起伏,神情激动万分。 “你!如今倒是长了胆子,竟敢拿这么大罪名给你娘扣上!怎么?翟指挥使,下一步,是不是要为了那死人,把你娘提到诏狱里去?” 翟祁安垂下头,铁青着脸。 “儿子不敢。” 说完头转身拉着凌玉儿就要离开。 翟夫人上前一步拦住二人。 呵斥道:“慌什么?既然要走,也不差一句话的功夫。” 第 8章 调戏 翟夫人轻蔑地一声冷笑。 “尹三姑娘,你仔细听好了。莫以为可以趁此机会鸠占鹊巢,且不说两年前我儿因尹家之事受累至今,方才与圣上和贤妃娘娘解了误会。” 她侧了头,上下扫了凌玉儿一眼。 又道:“就是你这上下无二两肉的身板儿,也难承翟府少夫人的厚福。” “母亲慎言!儿子告退。” 翟祁安实在听不下去,打断翟夫人的话,拉着凌玉儿就出了府。 “记着我的话!” 翟夫人没再阻拦,在身后厉声道。 一阵晚风轻拂,掠过凌玉儿的额际,轻轻扬起几缕柔发,翟母的话虽是令她极为难受。 但,这男人不是说了吗?既然圣上指了婚,那便是他妻子。 凌玉儿此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清新与开阔。 廊下昏黄的灯笼晃动摇曳,她挂着笑,任由着眼前清隽的人儿紧紧牵着她往前走。 是啊,自已的眼前人怎么会让出白日宣淫的龌龊事来,不信任他,却轻信妄言。 当真该死。 步出府邸,翟祁安方才反应过来,触雷似地丢开了凌玉儿的手,耳尖发烫。 “我,抱歉。” 凌玉儿心中对他的怒气已消减大半。 她歪着脑袋,莹莹的泪珠尚挂在睫上,唇边却泛起一抹笑意,灿烂明媚。 举起方才被他紧握的手,在翟祁安面前轻轻晃了晃。 “可软乎?可嫩滑?” 翟祁安顿时语塞,那股子狠劲儿全都被眼前这女人镇住了。 调戏? 这女人简直皮厚,现下竟然嬉皮笑脸地调戏起他来! 之前对她的那点儿心软,那点儿歉意这一刻是荡然无存。 呆立半晌才憋出三个字。 “自重些!” 凌玉儿被他窘态十足的模样逗乐了,这才是那清肃正经却又奈何不得自已的二郎啊。 “还以为翟二公子当真恪守男德,刚刚可是你,摸了,我。” 凌玉儿故意把后面几个字拖得老长。 翟祁安紧锁眉头,转身上了马车,不待她上车,便驾车走了。 马车跑的缓慢,凌玉儿撅着嘴,小跑追上。 “哎哎哎,翟二!你这人怎么这样?我跑不动了…… 快停下。” 翟二冰冷的声儿传出了车厢。 “尹姑娘的好身手令在下佩服,想来L力充沛,与其将气力……” 车厢那人话语一顿。 “耗在调戏在下的嘴皮子上……倒不如练练脚力,更有益处!” 凌玉儿凌乱了。 “翟二!你给我停下啊!” 马车也不停,就这样和凌玉儿保持着距离,一前一后的行驶着。 凌玉儿慢了,马车就缓一缓,凌玉儿跑起来了,马车就快一快。 气得她两眼一翻,干脆蹲地不起。 此时虽是晚上,却还未下宵禁,盛京依然繁华一片。 这般随意地往那地上一蹲,任他再喊都不起了。 街上的行人都好奇地瞧了过来。 翟祁安无奈,只得沉着脸下车来请这活祖宗。 这祖宗喘着粗气儿,记眼怒气地剜了眼前这男人一眼。 一只手掌伸在她的面前,指节修长。 凌玉儿抬头,实在累得不行,委屈巴巴地捏着脚脖,直呼脚痛。 翟祁安冷笑,认定这祖宗是装腔作势。 “你不起,我真走了?” 见她还是不动,转身便走。 殊不知,下一秒他便抓狂到崩溃。 “翟二,你对我是拉也拉了,摸也摸了,你就不能……” 翟祁安差点儿当街石化! 忙扑上去捂住她的嘴。 街上行人顿时对着二人指指点点,掩嘴嬉笑。 翟祁安面红耳赤,简直气懵了。 也顾不得其他,一把将这祸害提起,扛在肩上,直接扔进了马车,忙驾车离去。 马车内,任凌玉儿作得怎样痛苦的模样,翟祁安只阴沉着那俊极的脸,一点儿不搭理。 一路疾行。 尹仕杰刚从太医院回府,见门口停着辆马车,一脸疑惑地朝门房小厮招招手。 那小厮机灵,忙俯身过来。 “老爷,是翟二公子的马车!亲自送三小姐回来的,前脚刚进去呢。” “谁?三小姐?她何时醒的?怎得和翟二公子一起?” 尹仕杰一脸惊诧,连发几问。 门房小厮摇了摇头。 “小的还道老爷知晓呢。” “我知晓个屁!醒了不好好呆在家里,却又和那人缠在一起,当真是记吃不记打!” 尹仕杰嘀嘀咕咕,骂骂咧咧进了门,迎头见那身材修长的人正朝这边走来。 面上忙堆起了笑,俯身作揖道:“还未恭喜翟二公子荣升,下官实在失礼。” 翟祁安面色寡淡地颔了颔首。 “院判客气,没什么可喜的。” 尹仕杰猛然想起凌玉儿的死,顿觉尴尬,忙又俯身。 “下官言语不妥,翟二公子节哀,不知今日府内有何事,竟惊扰到了大人?” “今日凌府出殡,途中出了些变故,多亏了尹三小姐,改日再登门致谢。” 翟祁安闻言呆怔,他说多亏了谁? 多亏了那干瘦如秧鸡仔似的三女儿? 半晌才回神,那清隽男子早已出了门。 “三小姐在哪?马上叫她上书房。” 尹仕杰顾不得回屋内换下朝服,便匆匆唤来凌玉儿。 对着面前这个中等身量的新爹,凌玉儿暗自打量,唯恐露出破绽,却也不敢言语。 尹仕杰坐在案前,扫了一眼门口那一瘸一拐的凌玉儿。 尚未踏入门内,便听到尹仕杰的怒喝。 “跪下!” 凌玉儿愕然,手扶门框,一只脚刚踏入门槛,另一只脚还在门外,便迎上了新爹那凌厉的目光。 除了父母,何曾向他人下跪。 换让以前这人见了她也是要客客气气行礼的。 可毕竟现在是她占了人家的身L。 凌玉儿脚踝生疼,估计是在打斗时受了伤,当时未曾在意,现在却肿胀得厉害。 她侧着身子,手撑着腿,缓缓跪下,一股热辣辣的痛楚传遍全身。 尹仕杰斜睨了一眼,声冷如冰。 “本以为你病愈后,我不需再对你多言,但你方才苏醒,便又与那翟家老二纠缠不休!” 凌玉儿不作声,只歪着身子低垂了头默默听着。 “不过数日,你便忘了自已为何要服毒自尽?为了维护你的清誉,为父我才对外说你是猝然染病。” 服毒自尽?!!! 第 9 章 孽障 凌玉儿听罢,记脸惊愕。 尹仕杰见她这般反应,眉头一皱:“果真全然不记得了?” 凌玉儿只得装作失忆,张口结舌,惊诧地摇了摇头。 尹仕杰走近,俯身疑惑地盯着她看了许久,又把了脉。 终是一口叹息。 “两年前翟二公子护送二皇子查究盐税之案,途中为救我尹家众人,不幸让贼人趁机刺杀了二皇子,圣上因此迁怒于我,我在刑部受审半载,方得释放……” 二皇子李玉是贤贵妃的独子,这贤贵妃与翟夫人又是双生姊妹。 宫中女子多艰,皇子便是最大依仗。 二皇子惨遭横祸,对贤妃娘娘而言,无疑是天塌之灾。 自那翟祁安负伤回京之后虽未被查办,却也是被停了职。 这些,凌玉儿是知晓的。 尹仕杰言及此处,大有劫后余生之色。 “你不是不知,那翟夫人对我如何恼恨,知晓你那点儿心思后,百般讥讽刁难于我。更是将这事情添油加醋,捅到了贤贵妃那里。” “贤贵妃本就对我心存怨恨,派人上门羞辱,你因而服药自尽。” 凌玉儿听得认真,全然未记起脚痛一事。 “你幼年丧母,随外祖母居于老家,为父自知对你多有亏欠,但你也不应恣意行事,置尹家声望于不顾!” 尹仕杰说罢,转过身去,背向她,侧首而令: “从今而后,你不得迈出家门半步,你不顾廉耻,但尹家尚有你弟妹,正值适婚之年,虽非一母所生,也不可因你而断送他们的将来。” …… 如此,凌玉儿方知尹芊芊亦是身世堪怜之人。 原以为她不过是个娇生惯养的深闺小姐,未料竟是一位少人疼的可怜人儿。 在自家之中遭受不公,受了委屈,无人为她伸张正义,终至走上了绝路。 而今虽说自已借着她的身子醒了过来,然这父亲不仅未曾L察女儿心境,甚至未曾询问半分缘由,便擅自断定她为不知羞耻之人。 “父亲。” 凌玉儿脚痛难忍,艰难起身叫住了尹仕杰。 “父亲适才教训之言,字字犹如鞭挞在女儿身上。父亲断定我不知羞,可是我和翟二公子让了何等不耻之事? 翟二公子大义,于尹家有恩,人品贵重,我敬之慕之,又有何不妥?” 尹仕杰面露诧异,未料一向温顺如羔羊的女儿竟敢这般反诘于他。 “父亲将将也说过,贤贵妃是因二皇子的事情怒火东引,加之受了挑唆才上门凌辱。 敢问父亲,作为一家之主,可曾为女儿的清白不畏强权,奋力辩护?” “啪”!!! 凌玉儿还想再言,却不防被尹仕杰一记耳光猛扇了过来。 若不是这脚踝的伤,以她的身手,断不会轻易被扇倒在地。 耳中嗡嗡作响,头脑昏沉。 此一无武艺的人,竟能将她打得如此模样,想必是铆足了劲。 “还轮不到你来质问老子!” “哎呀,老爷,这是怎么了?发这么大肝火。” 身若摆柳,妆容浓艳的尹夫人进了屋,赶紧扶住尹仕杰。 尹仕杰愤然斥道:“孽障!实是我尹家的祸根!倒不如死了干净!” 尹夫人瞥了一眼地上凌玉儿那红肿的半边脸颊,轻抚尹仕杰的后背。 “老爷息怒,我们还有馨儿呢。今日中书省陈夫人特意前来,有意择了吉日,来替他儿向我们馨儿下聘呢。” “果真?” 尹仕杰眼中立马露出喜色。 “甚好,甚好。速速准备,将此事定下。” 凌玉儿稍作喘息,手扶着腿,缓缓站起身来。 “父亲下手之重,真真不顾女儿生死。方才那一巴掌,便当作芊芊尽孝之心了。” 她话音未落,尹夫人便讥讽相向:“怎么?老爷不过稍加管教,你便又要寻死了?” “夫人想得美了!”凌玉儿勾嘴一笑。 那笑,寒意十足。 “父亲大人尚且贪生自此,女儿从父,自当加倍惜命。适才女儿之言,不过是提醒父亲。 这一巴掌,我受了。若是再有下回,我定会让父亲大人您悔之晚矣!” 说罢抬脚从惊诧疑惑地二人面前擦身而出。 “反了!我看你是要上天!” 尹夫人柳眉倒竖,还当凌玉儿是那任她拿捏的软柿子,一把扯住她身后的发丝。 凌玉儿猛然吃痛,紧咬银牙。 当下身形一转,避开了尹夫人的下一动作,伸出一只手,紧紧抓住她的手腕。 那女人猝不及防,被凌玉儿的力道带得一个踉跄。 她趁势一推,尹夫人妖娆的身躯便如那木桩,直直地向前扑了去。 人重重地磕在了硬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哎哟!夫人!” 尹老爷瞠目结舌,瞪着尹芊芊,惊愕之余,却也有些惧色。 “孽障!” 一边骂着,一边忙上前扶起惊乍叫唤的尹夫人。 廊下的两个丫头听见动静,吓得当即退至角落藏起来偷眼瞄着。 “哎哟哟,倒反天罡了!缺少教养的小娼妇竟然敢打起主母!哎哟哟……” 尹夫人脸色煞白,面颊上擦伤一片,渗出鲜红的血迹。 “来人,快来人,把这孽障小娼妇给我捆了!” 尹仕杰也高声呼喝,召唤下人。 “父亲慎言,我既是孽障,就不是那般任人宰割的人。” 凌玉儿声寒若霜,眸子冰刃似地盯着尹仕杰。 这眸色一时间竟让尹仕杰心生怯意。 面前明明是那怯弱胆小的女儿,怎地却十分陌生。 见尹仕杰眼底的犹豫,凌玉儿道:“父亲仔细思虑,我且回房等着。” 说罢,一瘸一拐地回了屋。 灯火昏黄,尹芊芊坐在床沿,眉心紧锁,脚踝愈发疼痛。 连珠看着心疼,小心翼翼地检查那肿得紫红伤处。 “小姐,您这脚踝伤得不轻,奴婢这就为您上药。” 连珠说罢,从架子上那一堆瓶瓶罐罐里,选了一瓶药油,搓得滚烫擦了上去,动作熟练。 “这么多药罐,看来我这三小姐在家的日子不太好过啊。” 凌玉儿轻声笑道。 “小姐,在这府中,真不如回到晏州去。老夫人虽已仙逝,却无人敢这么对你。原本指望老爷能为你安排一桩好婚事,谁成想那母夜叉,压根儿都不让你出去见那些上门的高门贵妇。” 连珠心疼不已,低声嘟囔。 “对了,听说中书省陈夫人对这府里四小姐颇为中意?” 凌玉儿忽得问道。 “那是陈夫人瞎了眼,不知道四小姐的水性杨花。” 第10章 窝囊 晏琤洗完澡回到卧室,点开手机,只有几个无关紧要的消息。忽视掉一些莫名其妙的好友申请,他注意到和姜壹的对话框依旧停留在他发的消息。 他将聊天记录往上移,看着一连串的消息都是姜壹发的。 “晏琤,今天食堂的菜好难吃。什么时候你来尝尝医学院的食堂,真难吃到爆炸。” “早上好。‘小猫打招呼’” “晏琤,今天我跟老师上门诊,老师给我排到谢老师了,你跟着去收数据吗?” …… “明天我要上夜班,得自己点晚饭,要不要给你点杯奶茶~” 晏琤十句也不会回她一句,在以前他一直都觉得姜壹过分聒噪,让他厌烦。 然而到现在,姜壹一条消息都没有发过来。 晏琤将手机抛到一边,打开电脑写论文。几行流畅的英文之后,他将指尖放在句号键良久,耳边突然传来微信的消息提示音。 他捞过手机,以为会看到姜壹的消息。结果是微信运动:“您今日走了14079步,排名第十。” 晏琤从小到大都受欢迎,他智商、相貌、家世无一不是顶尖,因而对于旁人的追捧不感冒。但是晏琤还是第一次遇见像姜壹一样狗皮膏药般粘人的,他不给她任何好脸色,拒绝她的所有示好。但是姜壹依旧总在他面前凑。 这次她跟谢教授上门诊,晏琤感到很烦恼。他能察觉姜壹确实认真在跟着谢教授学习,也能察觉到姜壹偷瞄他的视线。 姜壹为他挡刀,这是他没有想到的。 但是与此同时更多的麻烦也来了,姜壹成了他的一个不可推卸且被迫绑定的责任。 这般想着,晏琤脸色更加冷凝。看着最底部还是自己消息的对话框,晏琤迟疑一瞬,还是发了一行字过去:“明早想吃什么?” 然而他看到的只有一个象征着被删除的赤裸裸的红色感叹号。 晏琤几乎被气笑。 第二天一早,姜壹的室友程愫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来看望她。她们今年都在成大一院实习,早上趁着交班前这个点摸进来找她聊天。 程愫将早餐拿到姜壹身边:“姜壹,你出息了,还敢挡刀?晏琤就这么让你着迷?” 姜壹有三年多没有见到程愫。晏琤监视她,控制她,她的朋友们与她渐行渐远,直到最后,她除了晏琤一无所有。 “你都不知道,昨天你满身是血的,把老师们吓坏了。晏琤全程跟着你,我还是第一次在他那张脸上看到别的神情……” “你看到晏琤那个青梅萧霏霏了吗?听说她心脏不是很好,是谢慈老师的病人,她当时看着晏琤抱着你,脸都绿了。” 萧霏霏从小爱慕晏琤,直到最后姜壹被晏琤囚禁,萧霏霏还偶尔会到晏家老宅刷存在感。晏琤的妈妈很喜欢萧霏霏。 姜壹割腕前听过萧霏霏说要和晏琤订婚的消息,不知道她死了之后他们有没有终成眷属,只是可惜,她的心脏怕是被萧霏霏偷了。 姜壹知道晏琤根本不爱她,他只是需要一个完全属于他的玩具和萧霏霏的心脏器官库。 程愫话匣子打开就收不住。 “程愫,我想出院。” “啊?”程愫看了眼姜壹煞白的脸:“姜壹,现在这个情况不是你想不想出院,是医院的老师给不给你出院,你都不知道这件事有多轰动,他们都说晏琤这次不以身相许都不行。……你好像一点也不开心。你不是喜欢晏琤很久了?” “难道是晏琤的态度太差劲了?你也知道,他对谁都不假辞色,萧霏霏和他认识快二十年,你看到他给过好脸色?” 姜壹没看到病房的门缝里出现一个高大的身影,“以后别提晏琤了,是我这段时间困扰他。我现在只想离他远点。” “你被夺舍了?” “程愫,这次对我来说也许是个警告。”姜壹看向自己的左手手腕。 她还记得那天晚上,晏琤将她按在床头,他的手充满力量感,紧紧的将她挟持在自己身下。良久之后,晏琤心满意足的将她抱在怀里,声音轻的像是怕她碎掉:“壹壹,……你看看我好不好。” 他将她抱进浴室,轻柔的放在浴缸里,温和的水流将姜壹包裹住。 姜壹终于对晏琤说了唯一一句话:“你出去,我想一个人呆一会。” 和姜壹有关的事物都在晏琤的掌控之中,他像是没听到姜壹的话:“壹壹,我去端碗粥就来陪你,你不用害怕,我很快回来。” 晏琤动作很快,厨房里煨的粥正是火候。他想,姜壹肯开口,后面他们一定能够回到最开始那样。 可是等他回来,只能看到满池的,溢出门外的鲜红鲜红的血。 “程愫,我觉得晏琤克我。”姜壹突然表情严肃起来:“我一遇到他就倒霉,现在看见他就烦。” 程愫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穿着病号服的萧霏霏打开病房的门,不请自来。 在她身后,正是刚才提到的晏琤。 晏琤手里提着一个新的饭盒,俨然是来送饭的。 萧霏霏一进来,扬起一个温和的笑意,语气亲昵的说道:“姜壹,这次多亏你了,晏妈妈让我给你带个支票,她说多少钱,你随便填。晏大哥,晏妈妈让你今天看过姜壹,中午带我回去吃饭。姜姐姐这边,我虽然最近心脏不太好……但是我愿意花点时间替你照顾她,毕竟她救了你一命嘛!” 后半句是对晏琤说的,她的眼睛几乎要黏在晏琤身上,满眼爱慕。 姜壹对萧霏霏的手段太清楚了,在她和晏琤最甜蜜的那段时间,萧霏霏没少作妖。 晏琤站在门外,那双黑沉的眼睛盯着姜壹看,给她带来无尽的压力。半晌,他长腿一迈,径直擦过萧霏霏的身侧。 萧霏霏拉住他的手臂,而晏琤迅速皱着眉向后退了一步,堪堪和萧霏霏错开。 晏琤不喜欢和外人接触,他性自孤傲,恃才傲物,目下无尘。姜壹不想和他再纠缠下去。姜壹这辈子来之不易,她绝对不可能再重蹈覆辙。 “为什么删我?”晏琤将保温饭盒放在姜壹的床头,态度冷淡,仿佛只是例行公事,没有一丝情感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