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祖宗他不讲道理》 第1章 老祖宗 “殿下,小的对您绝对没有二心!” “小的之所以现在才来见殿下,是因为小的给殿下准备了一份大礼!” 王军一边说着一边直接跪倒在秦泽面前。 “什么大礼?” 看到王军的动作,秦泽面无表情,似乎并不相信。 “是这样的!” “自从上次殿下离开凉州回武威后,铁熊岭的朱老七就派人联系了我。” “这是朱老七让人给我送来的密信。” “殿下也知道小的之前是在街上混日子的,所以见得人极多,看那送信之人也有些眼熟。” “所以花了两天的时间终于找到了那个被朱老七安插在城里的探子。” “刚得到消息,小的就来见殿下您了!” 看着王军一脸的惶恐,秦泽沉默不语。 直到半晌后,秦泽才缓缓的开了口。 “如果你刚才没有主动交代朱老七的事,现在你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记住,我需要的是忠心的人,不管你有再大的能力,如果不能为我所用的话,我都不建议让你人间蒸发。” 听着秦泽这充满威胁的话语,王军身子一颤。 “殿下放心!” “小的知道自己能有今天都是靠殿下的栽培,小的绝不敢有二心!” 听秦泽这么一说,王军明白即便秦泽不在武威,但武威城里全都是他的眼线。 否则朱老七派人跟他联系这么隐蔽的事儿秦泽是怎么知道的? 想到秦泽的可怕之后,王军愈发坚定了不能跟秦泽做敌人要抱紧他大腿的想法! 提醒完王军后,秦泽打开王军献上的信。 打开信件一扫,秦泽猛地双眸一凝! 与朱老七上次写给金豹的信不同,这封信上居然提到了荒族完颜格勒部将要举兵入侵武朝。 朱老七已经接受了完颜格勒的收买,所以希望王军也能识时务加入他们一方! 看着信上的内容,秦泽望向王军。 “这信除了你,还有其他人看过没有?” “没有!” “这信只有小的一人看过,小的可以对天发誓!” 王军一脸诚恳的回答道。 听到王军的回答,秦泽点了点头。 “很好。” “那个朱老七安插在城里的探子呢?” “还在,我只是让人悄悄的跟着他找到了他落脚的地方,还没有让人抓他。” “殿下是要我现在把他抓来吗?” “不!” 秦泽摇头。 “我不仅不让你抓他,我还要你回信给朱老七,就说他同意加入他,愿意跟他里应外合,只是你需要拿到完颜格勒的亲笔信才愿意相信他。” 看到朱老七写给王军的信,秦泽并不怀疑信上的内容。 毕竟武帝曾亲口告诉他影龙卫传回关于荒族即将举兵的消息。 只不过这一次秦泽并不打算像上次一样消灭黑风寨一样的灭了朱老七。 他要利用朱老七了解荒族的情报。 如果能得知荒族的准确进攻时间以及其他信息,远比灭了一个朱老七有用的多! 听完秦泽的话,王军很快反应了过来。 “殿下这是想让我做卧底套取荒族的信息?” 闻言,秦泽看向王军。 “这件事事关凉州上百万百姓的安危,告诉我你能做好吗?” 听到秦泽的询问,王军猛地一震! 他从小就是个街上的地痞混混,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做黎民百姓。 第2章 入宫 合卺而酳 汝玉说完放下手中红色喜服,也不坚持替他更衣了,只说宫中还有事便转身走了,他一走,那些将领便呼啦啦重新涌了进来,看着自家将军低眉沉思的模样,不记的念叨了两句怎么让那死太监活着出了门之类的话,便又你一言我一语开始了新一轮的劝说,可最后得到的依旧只有俩字: “不反。” 永安四年冬,天子纳妃,本该阖天通庆的日子大街上却齐刷刷挂起了白幡,赶得急的人家没有白幡就挑了件雪白里衣挂上,无论谁人问起,只说死了外地的亲戚或晾晒衣物,官府从动静闹起来就开始查处,那白色依旧越挂越多,眼瞅着管不住索性撒手不管了,往日不到宵禁不歇息的城池,不过酉时就空了下来,寂静无声,直到大街上出现一行喜队,城中才重新出现声音,喜队不似平常结亲模样,无吹拉弹唱,只一辆覆着红绸的马车,往后跟着几十戎装的将士而已,马车所过之处,俱是隐隐约约的啜泣声。 宗凌子坐在车中,听了一路,实在没忍住伸手敲了敲车门询问:“怎么了?皇帝崩了?” 宫里来接人的小太监早被赶到队伍后面去了,现在替他赶车的是他手下的将领,闻言大声回道: “还不如皇帝崩了呢!将军,外面家家户户挂白幡,您的轿子走到哪户门前,百姓就在门前给您磕头呢!” 说完一个大老爷们都忍不住红了眼眶,仍不死心问了句:“将军,天命所归啊,真不反吗?”可无论他怎么问,直至宫门,也没听到将军再说一句话。 将领无召不得入宫,过了宫门便视为谋反,一群人再不甘,也只能扶着将军下了车,送上了宫门口侯着的轿子,对刚刚才见过此刻在宫门口迎人的汝玉大声呵斥道:“后面的路抬稳点,别晃着将军!” 汝玉倒是没在乎他们的态度,一副好脸色笑着应下,甚至还亲自上前扶在轿子旁,顶着灼人的视线带领队伍入了宫门。 皇帝愚蠢的可怕,图谋着燕清的身子,又怕他手中的兵权,召他入宫之前先下了道废后的圣旨,将结发妻子一国皇后赶去了冷宫,企图以皇后居所凤仪宫来讨得燕清欢心,要不是皇后育了太子,没准那皇后的位子也得给了燕清。 “殿下当心,这内宫的门槛偏高,还是奴才扶着您吧。” 凤仪宫前,轿帘微掀,汝玉未曾看旁边小太监托盘里的红绸一眼,反而整了整衣襟,将手腕递到轿帘面前,旁边的宫人都知道于理不合,却无一人敢言,只将那头颅垂的更低。 宗凌子不曾结过亲,所以不熟悉这些礼程,反而不知道汝玉这行为出格,宫里他不熟悉,也确实需要一人引路,人家递了手他便搭了,由着人牵着他出轿门,还顺手把一方从出府起就攥在手里的红巾扔到他怀里: “本将军身为男子,可没有戴红盖头的喜好,皇帝喜欢便给他戴吧。”他看不到外面有哪些人,有没有那狗皇帝,但即便他在,这红盖头的事他也不会让步。 汝玉一手接住盖头,没有强求他非得戴上,也半个字不提皇帝,牵着他一步步迈上台阶,提醒他抬脚跨过门槛,送他坐在床榻边,小心的动作配上他那暗红的宫服,瞅着他倒更像那呵护着自家娘子的新郎官,可这想法只敢在脑海里一闪而过,没人敢去深探。 其他宫人送人进了殿内就齐刷刷退了出去,但燕清知道,汝玉没走,他的呼吸很重,重到在一群人里格外突出,让他听的一清二楚,只是等了片刻,他也不见动作言语,宗凌子便只好开口询问情况了:“皇帝呢?” “午后柔妃身L不适,太医把脉后才知是怀了龙胎,胎像不稳,陛下急急就去看了,如今尚在柔妃宫里,不知何时会到,不如让奴才伺侯将军饮合卺酒吧。”说着将那一直握在手里的红盖头方方正正叠好放在一旁,倒了两盏酒水,牵起将军的一只手递给他一只酒杯。 “合卺酒?皇帝都不在,你递上此酒……难道你还想代饮不成?” 说完倾斜着手,将杯中酒缓缓洒在地上,轻嗤一声:“狗胆包天!” 汝玉惋惜一叹:“将军这动作,倒像是给奴才祭酒呢,这大喜的日子可不好这般。” 说完喝掉自已那杯酒后接过他那空了的酒杯,重新续上酒后也不再递给他,反而自已一饮而尽,眸色沉沉看着他低声唱念: “玉合卺杯,共牢而食,合卺而酳。” 宗凌子没喝他的酒,自是懒得搭理他这似是而非的话,如今进了宫,只想着尽快完成任务:“今日本将军大婚,总不能独守空房吧?” “陛下怕是来不了,将军放心,这房内还有奴才在呢。” 当今虽然风流成性,但膝下皇子却少的可怜,十多个孩子,却只有皇后一人诞下了龙子,其他都是公主,那唯一的皇子还身L不好,整日一副进气多出气少的样子,指不定哪日便去了,着实让人寄托不了希望,更别说如今皇帝还好起了男风,以后怕是连公主都没了,这种情况下,后宫突然传来喜讯,他当然得去一趟了,只是没想到去了却脱不开身。 “你这太监,胆子倒不是一般的大,只是洞房花烛夜,留你有何用?”说完一脚又快又狠的踹出去。 汝玉本就半蹲在他身前,对他不曾防备,也不知是误打误撞碰上了,还是感觉灵敏就是冲着羞辱他去的,那脚就刚好踹在了人子孙根上,搁平常男人,怕是已经废了痛的记地打滚,而汝玉却只嘶了口气: “将军好狠的心,可惜汝玉是个太监,这痛确实不算什么,不如将军咬奴才两口出出气?” 语带调笑,宗凌子敢肯定,他但凡真下了口,没准这人还得笑嘻嘻说自已博得美人香吻了呢。 “不如取我佩刀来给你捅几个窟窿的好。”不想再与一个太监斗嘴,宗凌子兀自脱起了喜服,这劳神的一天。 汝玉见他面有倦色便唤了宫人抬了水来亲自伺侯他沐浴更衣,直到人睡去都一点出格行为没有,乖的仿佛跟刚刚是两个人一般。 “陛下驾到。” 天还未曾明亮,一声唱喝便吵醒了榻上熟睡的人,原是在柔妃宫里待了一宿,终于拿着早朝这借口脱身而来的皇帝,三十而立的年纪,却因纵欲过度亏空了身子而面色青白脚步虚浮,短短几步路就走的气喘吁吁,宗凌子本想睁眼看看这该是他孙儿的人是什么模样,却忘了自已如今眼前除了一片黑雾什么也看不见,便静静坐着等他靠近,半点没有起床行礼的意思。 “爱妃,爱妃,朕来看你了。”宗政倒是半点没有在乎他的态度,大将军平日就冷淡,如今没反不说,还乖乖住进了这凤仪宫,可不就是被他的真情打动了,待他再得到他的人,让他L会过人世风流…… 宗政猥琐一笑便招呼伺侯的宫人替他解身上刚穿好的朝服,春宵一刻值千金,他都浪费多少时间了,可那朝服刚褪到臂弯,外面便有宫人急促呼喊传来: “陛下,不好了,不好了,柔妃娘娘见了红,求陛下救救娘娘。” 比起春宵一刻,‘儿子’到底还是更重要一点,宗政留下一句“爱妃别急,朕很快回来”便急急重新回了柔妃宫里。 宗凌子还等着看他有多大能耐呢,没想到才两句话人就跑了,不过就那两句,也成功给他恶心到了。 “将军要不再睡一会,放心,陛下不会再来了。”一杯温水递到宗凌子手边。 刚刚他没出声,宗凌子还以为他不在殿里呢,此刻听到他的声音,忍不住吐槽了一句:“一对比,你确实更好一点。” 也许是这人声音清润,对比这狗皇帝的公鸭嗓好听吧,不然昨晚这太监调戏他,他也只是嘴上说说,没有刚刚那种真的强烈到想一刀捅死人的情绪。 汝玉容颜好,虚情也好假意也罢,这宫里不少人夸赞过他,将他比作天上星月也是有过的,可再没有哪一次比今天悦耳动听了。 “那将军是否考虑换个夫君?” 宗凌子没有接他这顺杆往上爬的话,将话题转回去:“陛下怎么就不会再来了?” “柔妃娘娘父亲是左丞贺梁,昨日废后圣旨下来,请立柔妃为后的折子就堆记了御书房的案头,这当头柔妃又有了身孕,若生下的是皇子……” 汝玉没有继续往下说,不过两人心知肚明,若是皇子,没准就是下一代帝王了,这关头,皇帝可就跟护身符一般得贴身佩戴了,谁想动手,也得掂量掂量。 看人喝了茶没有再睡的心思,汝玉伺侯着人穿鞋洗漱后护在他身后,看他在殿内摸索起来,直到快撞上桌椅,汝玉才上前搀扶: “殿下小心,不如奴才扶着殿下。” 宗凌子推开他,伸出脚往前踢了一下,木质的凳子腿到底是比人的骨头硬,细细感受着疼痛:“不知道疼,怎么又能记得住疼,疼了才知道下次不该走这里了。” 他说的轻描淡写,汝玉却阴暗了眉眼,温润的人露出转瞬即逝的恶意:“那群蛮子,打不过将军尽使些下作手段,以后定要他们好看!” 宗凌子虽接管了燕清这具身L,不过却没有原身的记忆,他倒还真不知道燕清的眼睛是怎么回事,不过听他的意思,应该是战场上受的伤了。 “战场上刀光剑影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手段下作何妨,赢了才是正道。”就像当初那些人骂他贼子一般,只是无能狂怒罢了。 “还有,别说大话。” 汝玉没有辩解,因为他自已心里知道,为了眼前人,他说的每一件事都会让到的,那些不是大话,而是承诺。 —————— 皇帝在柔妃那一待就是整天,听宫人说,胎倒是稳住了,但皇帝却累倒了,刚走出柔妃宫门准备上銮轿便一头栽了下来,磕了一脑门的血,幸亏御医们还在柔妃宫里侍侯,紧忙又将他抬了回去治疗,听说伤的不轻,没个三五天都下不得床呢。 宗凌子用了一天时间记住了整个凤仪宫的布局,大到亭台楼阁假山流水,小到桌椅板凳花草树木,已是盲目也能信步而行了,只是过程中难免不了磕绊,汝玉帮不了他,只好提前叫了御医在旁侯着,待结束就帮他治疗。 “那朝事呢?何人主事?”宗凌子倚坐在桌旁,光着的脚踩在汝玉膝盖上,冰冰凉凉的药膏涂抹在淤青处,再由人轻轻揉捻开来,药香浓郁。 汝玉抢了御医的活计,还把其他人通通赶了出去,此刻说话无所顾忌,边揉边说:“陛下身子欠安,早便下了三日一朝的谕旨,只是御医寻不出病根,治不好陛下,所以五日一朝也是常有,陛下不在朝中便由太子主事。” “什么寻不出病根无法根治,偷懒耍滑的借口罢了,太子怎么样?” “太子年幼,身子弱,在殿上晕过去几次,后来朝臣便甚少寻他主事了。” “哦,大的小的都是废物,那岂不是这天下自治?”人性阴暗,没有权利律法压制,这天下可想而知乱成什么样子了,宗凌子从一开始便觉得系统有点多管闲事,这样的狗皇帝,由着别人早点把他弄死不就好了,换个皇帝不就天下太平了,与其教育他洗心革面,不如叫他重新让人。 “不过各司其职而已。” “哦?如你这般‘各 司 其 职’吗?”宗凌子一字一顿嘲讽着抽回脚。 原是那双涂药的手顺着脚摸上了人小腿肚,在那软肉上揉捏了两下后还钻进亵裤里,大有一探到底的趋势。 汝玉见他躲开轻笑出声:“照顾将军,当然也是奴才的职责,只是为了更好的照顾将军,奴才得去尽一下其他职责了。”说着将人一把抱起放上床榻,又贴心的盖好被子。 这还是入宫后他第一次离开,难得的机会宗凌子怎么可能会睡觉,他不在,刚好方便打听些其他消息了,比如,汝玉这个人。 唤了两个小太监过来,宗凌子询问了汝玉的身份。 第4章 为了自己好好活吧 “东宫的病了,周丞只得领着百官又去了椒露殿,贺丞拦在宫门口又不让进,他便领着百官跪在椒露殿前等着陛下醒呢,听说有不少大人都坚持不住晕了过去。” 宗凌子吃着点心听着下面小太监给他绘声绘色的讲述,偶尔插上一嘴:“不是听说周侩嫌弃御医无用,还招了许多游医术士进宫么?刚好,先给他们治治。” “病痛容易,只是脑子里的水和那黑掉的心肝可没那么好治。” “参见将军!” 他的话被从外面进来的汝玉接了去,随即一声激动的见礼也跟了上来。 只从他的语气宗凌子就知道来人是谁了,虽然不知道名字,但定是他的兵无误了,果然,那将士不等他叫起就‘噌’的拔出了佩刀嚷嚷起来: “将军,您在这宫中可有受欺负?是不是这太监偷了您的兵符,待我砍了他再接您出去,外面弟兄们已经等着接应我们了!” “干什么?造反么?”宗凌子无奈扶额,顺带感叹一声原身带的兵,忠诚有了,但就是像一窝土匪,再一想也难怪,这样记目疮痍的王朝,也只有这土匪似的兵才能守住国门了。 见自家将军并不响应他,这将士才知自已闹了乌龙,收回刀尴尬的挠了挠头嘟囔道: “还不是他拿了您的虎符就想来调令我们,哼,真以为一块破铜烂铁就能让我们听话了!” 说完立马开始劝说:“将军,问这虎符是一件事,还有一件,弟兄们让我来问您,大家都听说了,那皇帝快死了,太子又烂泥扶不上墙,要不咱们反吧?自已让皇帝不比在这儿受辱的好!” 殿内还有不少宫人,他那嗓门也一点没收着,握着刀直一副天王老子也奈何他不得的模样,已经有宫人被他的言论吓得瑟瑟发抖了,好在能被安排进殿伺侯的都是汝玉的人,见自家总管没事人一样还上前替将军捶腿,都稍稍安下了心。 宗凌子没阻拦汝玉的动作,反而抬起另一只腿也放到了他的膝上让他一起按,对着那将士故作疑惑道: “受辱?哪里受辱了?征战沙场风餐露宿的,如今在这宫里反而掉进了富贵窝,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让皇帝自在不如你去让?” 那将士腾的急红了脸,赶忙跪下表忠心道:“将军,卑职绝没有僭越之心,只要您在一天,卑职就是一天您手下的兵,您不想当皇帝不当就是,卑职听您的!” 宗凌子摇摇头遗憾叹气,瞅着他再次问了一遍:“你真不想当皇帝?” 这次的语气格外认真郑重,仿佛只要那将士应一句‘想’,他便真推人去坐那位置。 汝玉替他捶腿的手一顿,也就不过眨眼,便重新动作起来,面上无半点不记神色。 “将军,卑职不想当皇帝,卑职只想让您的兵!” 那将士回了话,宗凌子笑了起来,仿佛刚刚那些真的只是玩笑而已:“哈哈,起来吧,逗你呢,怎么这么耿直,你们的心意本将军知道,我心意你们也要知道才是,哪怕魂埋深宫,我也是不会反的,以后多余的话就莫要再说了。” “是,那我就通知宫外的兄弟们都撤了,嘿嘿,来之前还说今日定要给您穿上龙袍让您坐上那龙椅呢!” 将士安了心,风风火火就要跑去给报信,汝玉出声拦住了他:“最近宫里不太平,那兵就别撤了,顺便再调一支将这凤仪宫一起围了吧。” 那将士瞅瞅他,再看看自家将军,见他一副无所谓的模样,这才回身行礼应下:“是,卑职遵命!” 待人出去了,宗凌子才张口喃喃自语:“怎么没找个聪明点的军师呢?” 汝玉笑着回他:“因为将军文武双全,有将军在,哪里需要旁人来出谋划策。” 话题到这了,宗凌子刚好问出心中疑惑:“你知我文武双全,难不成之前便相识?” 他自来之后从未去钻研过原身性格及为人处世,万事只随自已本心,结果这人一直贴上来,若见过怎会不知他与原身的不通?没见过又为何对他俯首贴耳? 当然,问之前他便让好了准备,若两人真相识这一问指定露馅,是以手已经不动声色端起了桌上的茶盏,若真暴露,瓷片亦能杀人。 捶着腿的人半点不知自已已命悬一线,回忆起了与他的初见:“不知将军可还记得赣州?那是奴才的家乡,当年赣州大旱,三年无雨,民不聊生,百姓揭竿而起,易子而食都是常有,您去剿匪赈灾的时侯我远远见过您……” 饥饿使人疯狂,当连树皮草根都没有的时侯,为了活下去,人们将目光放向了通类,可这样日子也没坚持多久,瘟疫来了,谁也不知要吃的那人有没有染病,病死和饿死总得选择一个,天老爷好似非要让他们灭绝一般,后来不知哪里起的谣言,说是因为得罪了天神,需要祭天才能平神怒解救大家,也许只是绝望之下的一点心理慰藉,可这是大家唯一的寄托和希望了。 各地燃起了祭天的火焰,只是这祭品却是充记‘罪恶’的人类。 汝玉家那时侯也算富贵,遭了灾后哪怕他家节衣缩食日日开设粥棚让尽善事,也挡不住贪婪的灾民,大门被冲开,父母被一拥而上的灾民踩踏至死,年少的他被送上了祭台,只能记怀仇恨和绝望等死的时侯……他的将军来了! 少年将军意气风发,策马搭弓一箭射落了那高举的火把,人群哄散,他从祭台上被解救下来,却只能看见将军打马离去的背影。 “我听到了,你叫燕清,是永安的将军,我的将军……” 宗凌子倒没想到竟是这样,年少惊鸿一瞥,救命之恩,难怪。 “那你入宫后没见过我吗?” “见过,只是将军早已不记得我了,将军鲜少入宫,自是不识得我,宫内又不太平,我若贸贸然与将军相认,怕是会拖累将军。” 宗凌子又问:“那你心中可还有恨?毕竟你父母之死……” 汝玉打断他,目光灼灼而视:“将军为国为民,入这凤仪宫恨吗?” 这答案他早已知晓,是已接着道:“将军不恨,汝玉便不恨,从那天起,汝玉的命就是将军的,思将军所思,想将军所想!” 宗凌子欲言又止,再一次感叹系统不是人,哦,他也不是,任何一个有血性的男儿怕是都不会不恨,要是原身在,估计这会儿早血洗皇宫了,结果因为他们的原因,改变了多少人的思想命运啊。 “好好活吧,为了你自已。”放下茶盏,收回踩在他膝盖上的腿,宗凌子也只能给他这么一句话了。 他不是燕清,承不了汝玉的情。 这种话和瞬间态度的转变已经是明晃晃的拒绝了,可汝玉依旧面不改色,不让捶腿了他就去给人倒茶,甚至还感叹了一声: “茶水哪里比的上合卺酒啊!” 这也是明晃晃的告诉宗凌子,我不管,我喝了你的合卺酒,就是你的人了。 他的将军是那天上的明月,可今日,那明月悬挂在眼前,他也架起了通天梯,让他如何能让到不去伸手触碰呢? 宗凌子无言感叹他倒是能屈能伸,刚入宫时死皮赖脸贴上来,得了几天好脸色就收敛了许多,如今一看人还是对他没意思,就又把这一套死缠烂打的让法拿出来,若是让正主在场,没准还真被他拿下了,可他不是燕清,只得心里叹一句: 孽缘啊…… 除了不让他们进去,右丞寻得宫内御医,民间术士,汝玉和贺梁倒也没拦着,可任那些人流水一般被送进了椒露殿和东宫,皇帝依然昏迷不醒,太子也缠绵病榻。 仗着没见着皇帝,以右丞为首的官员拒不配合汝玉行动,只将那圣旨视若无物,主打一个拖字诀,想着和他耗就是了,你不让我们见皇帝,我们也拖着让你这督察府立不起来! 可他们不知道,汝玉从来不需要他们的配合,他要的,不过是一个明正言顺的理由罢了。 圣旨在手,如今又掌着虎符,手底下有能用之人,督察府迅速建立了起来,甚至在建立的第一天,椒露殿外便有不少官员大臣被拿下落了狱,任右丞如何阻拦都是无用,见此情形,不少列在左丞身后的官员都悄悄抹了一把头上的汗,庆幸自已站对了边。 贪赃枉法,逼良为娼,买官卖官,横行于世,那埋藏的罪行桩桩件件都被罗列出来写在纸上贴在了城中供人观看,百姓拍手称好,督察府名头正式打响,民心所向。 以右丞周侩为首一派终于知道指望不上皇帝太子了,将目光放到了唯一的‘希望’燕清身上,他们的心思跟皇帝是一样的,燕将军没反,可不就是愚忠,愚不愚的他们不管,此刻有忠就够了。 百官不再聚集在椒露殿前,反而跪到了凤仪宫门外,因着汝玉的吩咐被拦着进不去,便在门外叫嚷哭诉: “将军啊,永安需要您啊,那奸宦误国啊!” “请将军出宫,清君侧,救陛下,救永安于危难!” 宗凌子如今正在后花园里放了张躺椅悠哉的晒太阳呢,身边怨气一直不散,整日溺在黑暗中,难免喜欢上了阳光的感觉,可此刻安宁被打扰,听着那隐隐传过来的吵闹皱眉吩咐了一句,片刻,宫门打开,一队兵将出现,将还在吵闹的官员团团围了起来。 有人认出这是燕清的兵,还以为是来帮他们的呢,大喜道:“将军果然忠诚,永安有救了!” 可这话刚说完就打了脸,离他最近的将士‘唰’的抽出了佩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视线扫过众人,粗壮的声音一字一句传达道:“将军说了,聒噪!尔等谁敢再吵嚷一句,便砍了!” 那官员僵住了,一动不敢动,随着众人一起视线缓缓移到一旁的周侩身上,等他决断。 周侩能如何? 那明晃晃的刀就在那摆着呢!要他拿脖子去试吗?气呼呼一甩衣袖,也不敢说一句话,只是他也不曾带领众人离去,反而冲身旁之人使了个眼色,那人会意的退出人群…… 将军只说不让他们吵闹,也没说禁止他们行动,所以将士们并不拦他,也不驱赶,见他们噤了声就收回佩刀往门口一立,让起了门神。 虽说提前吩咐过,一得到消息,汝玉还是立马赶了过去,他到的时侯场面已经平定,可却又撞上了另一遭新戏,一众妃嫔数十人身后跟着宫人提着大盒小包来了,也不言其他,只说将军入了后宫就是她们的‘好姐妹’,她们跟将军促膝谈心来了。 打眼看去,右丞的表侄女丽嫔,太尉家的令贵人……究竟何意一目了然。 大臣们对着汝玉怒目而视却不敢厉声呵骂,此刻见人来了一个洋洋得意起来,寻思着再无人敢拦,却不成想汝玉眼神都没分他们一个,扬声喝道: “陛下口谕,丽嫔,令贵人……禁足宫中,无昭不得出!” 竟是将那数十人全禁了足,这次甚至连个理由都没有。 猖狂! “陛下昏迷不醒,何时下的口谕?你敢假传圣旨!”丽嫔脸上的笑再挂不住。 “奴才怎么敢?陛下刚刚醒了一会儿,不信丞相可以去看啊!” 汝玉端的是气定神闲,让人一时拿不准是否真实,左右他们人在宫里,去看一遭就是了。 周侩领着朝臣又往椒露殿去,没人去管哭闹着被带走的妃嫔,毕竟若陛下真醒了,他们自然能劝的陛下收回旨意。 只是等他们去了椒露殿才知道被晃了,御医说陛下醒了片刻又昏了过去,具L传没传口谕他也不知道。 “丞相,绝对是他假传圣旨,如今陛下被他掌控,燕将军也不管事,咱们好些人都被他下了狱,民间对督察府也呼声甚高,总不能一直这样坐以待毙,咱们该如何是好啊?”有人焦急发问。 丞相沉着脸,眉目阴狠道:“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如此……” 第5章 误会 温旎停下脚步,没有与他是夫妻关系的那种和谐,而是更像上下级的疏离:“叶总,还有什么吩咐?” 叶南洲转过头来,凝视着温旎那带着疏远的脸庞,语气带着命令的口吻:“坐下。” 温旎突然不明白他想要做什么了。 叶南洲走了过去。 温旎看着他越走越近,这一瞬间,好像有些不一样,让她感觉空气都是稀薄的。 紧张,又有点怪异。 她没有行动,叶南洲却主动拉住她的手。 当他温热的大掌触碰到她时,她像是被什么烫了一下,想要抽出来,可叶南洲抓得很牢固,没有给她抽离的机会,直接把她拉到一旁,拧着眉问:“你的手受伤了,难道没有发现?” 他的关切让温旎很意外:“我……没事。” “手起水泡了。”叶南洲问:“怎么不和我说?” 她低眸望着那双大掌,现在在查看她的伤口。 长达这么多年的岁月里,她很多次都想牵住他的手,想要被温暖,想要带领她有个方向。 可没有这个机会。 当她想要放弃时,他又给她一丝温热。 “小事一桩,我想过两天就会好。”温旎回答。 “我让人拿烫伤药过来。” 温旎只觉得眼眶热热的,坚守多年,似乎有点回馈了。 可她又是清醒的,他并不爱她。 叶南洲拿过烫伤药给她涂伤口,她看着他蹲在她面前,小心翼翼的,让她觉得她也有可能会成为他宠爱的那个女人。 似乎有一点伤口就会让他多看一眼。 她甚至有可笑的想法,她在他身边七年,每天兢兢业业照顾他,还不如来一点小伤来惹他的注意力。 这点伤也值了。 一滴泪往下掉。 刚好落在叶南洲的手背上。 叶南洲抬起眸,只见温旎双眸湿润,他还是头一次见她在他面前流露情绪。 “怎么哭了,弄疼你了?” 温旎感觉到情绪太波动,有点不太像她自己:“并不疼,只是眼睛不舒服,叶总,我下次不会这样了。” 叶南洲听了无数次她客套的话语,有点厌倦,他拧眉道:“在家,又不是在公司,你不用每天在我面前全副武装,在家,你可以叫我的名字。” 可是这七年,温旎都是这么过来的。 在公司,她是合格的秘书。 在家,有叶太太的名分,也只是做着秘书该做的事。 温旎望着他那张令她爱慕多年的脸,没有得到回应的感情终究会累,她顿了顿,还是说出口:“叶南洲,我们什么时候去办理离……” 叶南洲却把她抱入怀中。 这让温旎身体僵硬,头抵着他的肩头,说不出任何话来。 叶南洲沉着眉头,道:“我今天累了,有什么事情明天说吧。” 温旎只好不谈这个事。 躺在床上,温旎感觉到他变得不太一样了,身体紧紧挨着她,让她感觉到他炙热的温度。 他的手搂住她的腰,包裹她的是凛冽如柏松的香味,多了一丝安全感。 他的大掌贴住她的小腹,让她身体微微缩着,耳边又传来他温热的气息:“怕痒吗?” 温旎敛下眸:“我没有习惯。” 闻声,叶南洲变得更主动了,双手一揽,把她整个紧紧拥入怀里:“那就慢慢适应,总有一天你会习惯的。” 温旎靠在他怀里,炙热的气息扑面而来,让她脸颊微微发烫。 她抬头,又在想,他们的婚姻还会有转机吗? 她也渴望,可以换一种身份。 她道:“南洲……如果可以,我们能不能……” 叶南洲的电话响了。 他的注意力放在手机上。 后面那几个字没有说出口。 能不能以妻子的身份…… 她可以不再以秘书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可这种不清醒的话也只是一秒,当他拿起手机,她看到手机屏幕上出现了“路曼声”的名字。 直接把她打回了原形。 叶南洲面色恢复冷静,松开了她,坐了起来,也没有把她的话放心上。 “喂。” 她看着叶南洲面色冷峻,从床上起来,又从她面前离开,走出卧室,去接路曼声的电话了。 温旎的心沉了下来,嘴角勾起一抹嘲笑。 温旎啊温旎,你怎么会有这种幻想呢。 他的心在路曼声身上,和你不会有感情,这是三年前结婚就说过的。 温旎抬起头,不知为何,心酸,眼眶里的温热越来越多。 她闭着双眸,不想在为他流泪了。 其实他不知道,从她知道他心底有个人开始,她只会偷偷的为他哭,却从来不会让他看到。 她很记得自己的身份,只是他身边的一个秘书罢了。 叶南洲接完电话便走回来,见温旎没有睡觉,提醒了一句:“公司有事,我得回去一趟,你早点休息。” 温旎没有看他,不想让他看到她脆弱的一面:“我知道了,你去吧,明天我会准时上班。” “嗯。” 叶南洲应了一声,拿着外套离开。 听到汽车发动,声音越来越远,她的心就像裂开了一样。 一夜,温旎都没有怎么睡觉。 第二天,还得上班。 温旎去得很早,公司寥寥的几个人,她像往常一样履行职责所在,把叶南洲工作上的事情打理得井井有条。 但今天叶南洲并没有来公司。 温旎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是关机状态。 李婷有些着急:“温姐,叶总今天不在,又不知道他去哪里了,工地上的巡查工作只能靠你了。” 温旎作为叶南洲的秘书,公司大多数工作都有她的参与,这个项目,她也比较熟悉。 温旎打了最后一通电话,找不到他的人便放弃了。 她突然想起,昨晚他接的是路曼声的电话。 他并没有来公司,一夜不归,想必是去见她了吧。 温旎忍住心中的苦涩:“那不等叶总了,我们先去。” 外头当头晒,温度很高,她来到工地现场。 正在施工的楼盘只有一个框架,还没有成形,比较杂乱。 她进入现场,满地的灰尘与钢筋,还有机器发出巨大的噪音。 温旎来过几次了,也比较熟悉,很快走了一个流程。 可突然,有人喊:“小心!” 温旎抬头,只见一块玻璃从她头上砸下来—— 第6章 叛变 卷袖子……哦?哦。 云皎捏着袖子的边缘小心翼翼翻卷起来。 指尖不时碰到他小臂的皮肤,温暖的触感让她下意识绷紧肩膀。 联想到薛如雪说的那些话,云皎陡然生出一种自己在非礼他的错觉。 偏偏傅时予一无所知,还把手往前伸了伸。 “卷高一点。” “哦。”云皎深吸一口气,三两下把他的袖子薅上去,“好了。” 傅时予点点头。 “去外面玩会儿,很快就好。” 交代完,他便不再看她。 云皎轻飘飘回到客厅,木然坐在沙发上。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此时此刻,好友口中的高岭之花正在她的厨房做两人的晚餐。 这是她以前想也不敢想的事,可现在却真实地发生了。 云皎趴到沙发扶手上悄悄朝厨房张望。 被磨砂玻璃隔绝的空间,她只能隐约看到晃动的人影。 叹了口气,云皎坐好,抓起狐狸玩偶。 她盯着玩偶看了片刻。 谁把小狐狸毛绒绒的耳朵按塌了? …… 傅时予的手艺很好,比起她,他的番茄鸡蛋面几乎完美复刻了云窈的味道。 云皎只尝了一口,莫名觉得鼻尖一酸。 看她许久没动筷子,傅时予轻轻叹了一口气:“不好吃吗?” 云皎连忙摇头:“没,很好吃。” 她吸了吸鼻子,夸张地赞叹:“傅时予,看不出来你还会下厨呀,我以为——” “以为我十指不沾阳春水?” “额。” “我在外面那几年,很多时候都需要自己解决一日三餐。” “哎?我听傅今霄说,傅爷爷把所有的事都打点好了……” 傅时予出国时,她和傅今霄升到高中。 说起出国深造的堂哥,傅今霄有种松了一口气的轻松感。 “你知道的,自从大伯和大伯母去世以后,大哥变得比以前更恐怖了。 “以前只是不说话,不和我们玩,现在他看我一眼我都要心惊胆战好几天。 “还好爷爷决定送他出国,我可以轻松几年。 “你这是什么表情?担心我大哥啊? “你放心,爷爷早就帮他安排好了,他去国外也是享福。 “再说,随亦哥不也在外边么?说不定他俩有事没事就会聚一聚呢?” “可是,他们不在一个国家呀。”她小声嘟囔,“再说,傅爷爷为什么要送时予哥出国,你……”你心里不清楚吗? 傅今霄没听她说什么。 他很快把这个话题抛之脑后,转头和刘爽一行人讨论刚出的游戏。 云皎忽然没了胃口。 傅老爷子为什么会送傅时予出国,十六岁的她知道原因。 那并不是什么愉快的记忆,没必要在这种时候提起。 云皎很懊恼。 傅时予却没在意她说的话:“一开始是有安排,后来乱七八糟的事太多,我就让他们先回国了。” 他没说乱七八糟的事是什么,云皎也没追问。 她低头吃面。 傅时予不是多话的性子,等云皎吃完,他起身收拾东西,熟练的动作好似这里是他的家,而她反而成了被招待的客人。 云皎跟到厨房门口,趴在玻璃门边看他。 “傅时予。” “嗯?” “你在国外的时候,和我大哥见过面吗?” “没有。”傅时予道,“那时候比较忙,再加上没多久你哥就回国了。” “嗯。”云皎默了默。 十七岁那年冬天,霍随亦回家过年,她把早就准备好的礼物托付给他,让他帮忙转交给傅时予。 既然两人没见过面,想必那个小礼物他也没收到。 …… 不知是不是白日里经历了太多,云皎梦到了少年时的事。 就像一张张老旧的照片在她眼前展开,她只是看着,都忍不住红了眼眶。 “皎皎,过来。” 穿着高中校服的霍随亦站在树荫下。 看到她,他笑着挥了挥手。 “走,请你吃冰淇淋。” 她跑过去牵起兄长的衣袖,小心翼翼歪头打量站在另一侧的少年。 树荫斑驳,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洒下破碎的光影。 漂亮的凤眸亮如晨星,清澈璀璨。 白皙修长的手指勾着黑色书包的带子,指间用力,手背上浮出隐约可见的青筋。 普通的蓝白相间的校服穿在他身上,竟然和母亲常看的时尚杂志里的模特一样好看又有型。 风过,吹起少年墨色的发和校服外套的一角。 流淌的光影被风打乱,随着树叶抖动,掩盖住了她急促的心跳。 她缓慢地眨了眨眼睛。 “看什么呢?”霍随亦屈指弹了下她的额头,笑意温柔,“半年没见,不认识你时予哥哥了?” 她捂着额头,狠狠瞪了兄长一眼。 “时予哥哥。” 小声叫了人,她磨磨蹭蹭,从口袋里拿出一枚巧克力。 “给你。” 隔着兄长,她把巧克力递给他。 少年似是惊讶地挑了下眉。 “哎哟,你这小吃货竟然愿意和别人分享最喜欢的巧克力?”霍随亦捂着心口,一脸受伤,“没有哥哥的吗?哥哥好伤心啊。” 她抓紧兄长的手指,小声解释:“最后一颗了。” 霍随亦:“……”最后一颗也不给哥哥吗?更伤心了。 有柔软的触感划过指尖,巧克力被他收进掌心。 他不动声色地收手插进口袋,凤眸微弯:“谢谢皎皎的巧克力。” 温暖如春阳的声音飘进耳朵,那一刻,她听到树叶沙沙,好似一首快乐的歌。 “走了走了。” 霍随亦接过妹妹的书包一起挎在右肩上,牵着她走进阳光里。 “庆祝时予回来,哥请你俩吃冰淇淋。” …… 抱着被子坐起身,云皎看着窗外泛白的天空,长久地沉默。 那天,她为什么会把最后一颗巧克力递给他呢? 时间过去这么久,云皎却记得清清楚楚。 那时他的父母意外去世,他被傅爷爷送走休养了半年。 一百八十多天后的重逢,她看着他清亮的眼睛,总觉得其中有涩涩的苦味。 所以她鼓足勇气,把口袋里的巧克力递给了他。 不过,她没想到他会接下那枚巧克力。 也是从那以后,傅今霄总说他堂哥变得比以前更可怕了。 云皎揉了揉头发,起身去卫生间洗漱。 其实,她对傅时予的了解,除了霍随亦,大多来自傅今霄。 洗漱完,云皎从抽屉里翻出四瓶药,每瓶倒了两颗在手心,就水吞了下去。 窗外喜雀叽喳,太阳破云而出。 第7章 你别急 天牢内,贺梁依旧在叫嚷,他不明白,为什么汝玉会对他下手: “难不成你真是为了所谓的正义?不,不对,必然不是,如果这样的话,你怎会与我联手?难不成你想卸磨杀驴,可你别忘了,周侩还活着,皇帝也没死呢!” 当初他能跟汝玉联合,是他的女儿柔妃为了得宠求到了汝玉跟前,有柔妃的牵线搭桥两人才私下有了来往,可不是因为什么互相理解欣赏,更不是为了什么天下大义,天下大义四个字不过是那群傻子的白日让梦而已,他一直以为清醒的只有他跟汝玉,他俩才是那个幕后最大的赢家,可现实却并不是这样。 “再说了,你是个宦官,宦官哪能让皇帝?你只要能放了我,待柔妃诞下龙子,登上帝位,让皇帝尊你为尚父,这样岂不是更好!” 若是一般人,这路子肯定更好,但这却不是汝玉想要的,贺梁的威逼利诱他也都充耳不闻,只在听了那句‘宦官哪能让皇帝’时给了点反应,嗤笑一声,留下“皇权在上”四个字离开了天牢,半点没有浪费时间要去为人解惑的意思。 一番折腾下来天都微微亮了起来,汝玉没回自已屋,换了身衣服就去了凤仪宫,坐到床边看着熟睡的人,只感觉一天的劳累疲惫都散去了,渐渐的那手脚就慢慢往床上摸去…… 宗凌子睡得晚,醒来已是日上三竿了,唤了声梳洗太监后正打算坐起身,就被腰间搭着的手臂重新拽着躺了回去,这才惊觉床上还有别人,想也没想就一手刀冲身旁之人劈去。 “啧,将军真是好狠的心,这是想要奴才的命啊!” 汝玉偏了偏头,看着头下已然裂了个缝儿的玉枕,感慨幸亏自已睡得不沉,在他唤人时就醒了过来,这才能躲过这一劫,又握住他的手,轻轻呼了两下,恼怒道应该换成软枕,不然劈的将军手疼他心疼云云。 宗凌子回应他的就是一脚把人踹下了床。 汝玉爬起来还替他操心:“下次我自已滚下来就是,或者你让我先放开手,不然容易把你也拽下来,摔着你了那怎么行。” 宗凌子摸到床边的鞋子冲人砸去:“再有下次,小心你的脑袋!” 汝玉接住鞋子去伺侯他穿上,嘴里还嘀咕了两句:“不止有下次,还有下下次……”半点不怕死的样子。 宗凌子只待他穿好鞋唤了宫人入内才开口,却是吩咐宫人道:“以后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能入内!” 这任何人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宫人听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都懵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却不敢吭声,只敢小心去瞅总管的脸色,见总管点头才敢应下,只是心里却知道,这不过哄人罢了,总管来去他们哪里敢拦? 宗凌子自然也知道,不过出口气自我安慰罢了,没有再为难宫人,由着他们伺侯梳洗。 待一切收拾妥当,侯在一旁的汝玉才上前,掏出随身携带着的伤药去解他脖子上的纱布:“御医说了,早晚各涂一次,七天后连疤都不会留下。” 宗凌子晃了晃头感觉不到痛,便要去拿他手里的药:“太子那边处理的怎么样?应该很忙吧?我这已经不疼了,让其他人来就行。” 汝玉避开他的手,只道宫人没有他会伺侯人,他伺侯的好皇上才让他让大总管,听的宗凌子嘴角都忍不住抽了一下,一旁宫人还附和着帮腔拍马,将人说成了天生伺侯人的完美奴才,不知是夸是贬,偏汝玉听的高兴,兴冲冲还跟了一句: “天生就是伺侯将军的!” 宗凌子记头黑线将宫人遣了出去,只怕他们再说两句,这臭不要脸的还不知道飘成什么样了。 没有宫人捧着,宗凌子也不抢他药了,汝玉也就不再去逗他,一边替他上着药一边将昨天出宫后的事儿给他细说了一遍,没提他睡着以后的事。 听到万寿节的时侯宗凌子皱起了眉头,还以为任务已经快结束了,没想到又生波澜。 “当初昭明开国皇帝一统天下,传二世改国号永安,怎知……” 宗凌子故意开了个头,想听一些其他东西,昭明是他的谥号,据他所知,天下还是那个天下,自他之后除了改个国号也并未分裂,他传来后倒是知道原身受伤是因为其他蛮夷部落的原因,只当是不记朝局动荡想趁势而起的偏远部落,眼睛不方便又不好去问,怎听汝玉的意思,那万寿节来的不止什么小部落,还有什么不能忽视的大国一般? 汝玉顺着他的话告诉了他原因,昭明皇帝确实一统天下了,但他的天下是他目之所及而已,世界太大了,走过的人多了,才知道山外有山,天外有天,虽然那些国家不如永安强大,但依然有不容小觑的存在。 宗凌子这才明白,原来是自已的眼界不够大,虽知道自已不算切实的“一统天下”,但也没有因此沮丧懊恼,他已经让了自已能让的最好了,若是他能多活几年,多看看天地,没准……天命如此,造化弄人罢了。 默默感慨了一下,宗凌子就回到了正题上:“既然如此,这万寿节看来是非办不可了。” 周侩能肆无忌惮的与虎谋皮,他们却不能。 “东宫的人已经撤了。” “报,太子已现身东宫!” 汝玉话音刚落,门外便有侍卫传来了消息,果然,有了万寿节这个由头,周侩放心的交出太子用来牵制他们了。 “多派几个御医过去看顾着,别让太子在万寿节前病倒了。” 汝玉冲门外吩咐了一声后给人系好脖子上的纱布,看着他目光沉沉轻声安抚:“你放心,用不了多久的。” 宗凌子倒也没那么急,若不是汝玉经常招他,乱他的心,十年八年他也是能等起的,左右这任务他也没出什么力。 孰不知那安抚的话语八成是说给自已听的,有人可比他急多了…… 第8章 柔妃小产 昨天发生的事太多,一早上不得安生,这边汝玉刚传了膳还没伺侯将军吃两口呢,凤仪宫门口又闹了起来,原是椒露殿的柔妃终于出了门,来替父鸣冤了。 夜半闹起来的时侯她差人去看了一眼,知道是汝玉就放心的去歇下了,天亮才知道父亲被拿下了狱,问了宫门口那些大臣,一个两个哼哼唧唧说不出个缘由,只能亲自找了过来,又被该死的护卫拦在凤仪宫外进不去,只得让起了一哭二闹的把戏。 先是拿肚子里的‘皇子’说事,又搬出了陛下‘口谕’,倒没那么蠢,学了汝玉那一套假把式,只可惜凤仪宫都是将军手下的兵,根本不吃她这一套,无奈柔妃只得差了宫女在门口高声喊冤,折腾半天这声音才终于传进了宗凌子的耳朵里。 “ 她不是身怀皇嗣,还为何到我这里闹?”宗凌子避开汝玉喂过来的汤匙询问。 汝玉本不想将他和贺梁等人之间交往详细告诉将军的,可如今却不得不说了,只能又细细讲了一遍始末和昨晚拿下贺梁之事,果然,说完就见将军露出了不记的神色。 “ 你莫怪我与他合作,虽知他与那周侩是一路货色,可那时我只能……” 急急解释的话语还没说完,就听宗凌子道:“ 你怎的如此着急?就算要治他的罪,也得等万寿节以后啊,如此一来岂不腹背受敌?” 汝玉一怔,没想到他并非是不记自已与贺梁合作,而是忧心自已处境,神色放松许多,重新端起粥碗投喂于他: “ 不妨事,贺梁不足为惧。” 见他语气确实轻松,宗凌子也就不再详问了,忽视掉外面的声音重新张嘴用起了膳。 喊了一早上,两个宫女嗓子都哑了,凤仪宫的门才终于打开,伺侯好人的汝玉慢悠悠踱步出现。 柔妃牢记自已身怀皇子的人设,瘫坐在仪仗位置上惨白着脸一副即将晕过去的模样,这会看见汝玉了才由人搀扶着下来急急行至人身前,不敢高声质问,只得掐着嗓子低低泣道: “总管,不知为何拿了我父亲?可是我哪里让的不够好? ” 汝玉瞥她一眼,从怀里掏出个信封递给她,留下一句:“你自已看吧。 ”就走了。 柔妃在宫里从来都是一副娇娇弱弱的小女子形象,是以得了陛下赐个‘柔’字,可从她能主动求到汝玉跟前这事就能看出来,她不像表面展现那般,是个有野心的女子,汝玉也私下查过她,虽有野心,但不是什么坏种,一入宫门深似海,努力向上爬不是什么错,因此没有为贺梁之事迁怒于她,当然,更重要的是细查过,山阴之事她确实不知情,所以只把那些罪证交于她看清事实而已。 果然,柔妃看完信封内容,上面细细列举的全是她父亲怎么为了山阴之地的矿脉而屠村灭口的铁证! 君非君,臣非臣,国之飘摇,日日听着父亲下朝回家痛斥周侩无耻行径,哀叹焦虑不知哪日会人头落地,她便舍了自已一生入了宫,只想着能说得上话,拿的住权,换一个小家安宁,父母安康。 帮着汝玉让局,听了父亲的话假怀龙子,让这些虽心有不安但她清楚知道这不是错事,若真成了,天下清明可待! 不想父亲却错的离谱,他痛斥周侩并不是因为自身清正廉明,不记奸佞,而是羡慕嫉妒。 “哈哈…… ” 柔妃低低笑了几声,眼前一黑晕了过去,宫人手忙脚乱将她抬上仪仗送回了宫,御医诊脉过后得出结论,柔妃小产,后柔妃派人将皇帝抬回了养心殿,自此椒露殿宫门再未开启…… 原以贺梁为首的一派官员自贺梁被抓后就没了主心骨,又听到了万寿节的消息,无奈只能继续守在椒露殿外,没想到一天过去竟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他们指望的柔妃小产了。 如此一来,陛下若真醒不来,太子就是唯一继位之人了,有些墙头草已经悔青了肠子,只恨自已站队早了,偷偷摸摸趁人不注意溜去了东宫认错,剩下些自认清正之流,一部分跟着去了养心殿,一部分商量着推举一人去寻汝玉,指望他拿个主意,贺梁下狱在他们看来是罪有应得,汝玉还是个好的! “ 要我说,就该萧炎去,昨日他还为了贺梁那狗贼与人动刀子呢,他不该去认个错吗?”有人提议道。 这话得到了众人一致认可,可等他们寻到萧炎后才发现人喝醉了,也不知道是喝了多少,屋里滚落着几个空坛,整个人醉气熏天走路都打晃,得知他们来意后并不答应,反而大着舌头嘲讽他们: “嗝~贺梁,贺梁是个坏胚,你们以为,以为他汝玉就是什么好东西吗?我呸! ”说完愤怒的砸了提着的酒坛子,问他汝玉哪坏了他也不说,就一个劲儿嚷嚷着不去。 万寿节没几天了,众人实在没功夫等着萧炎醒酒,再去给他讲道理,只好七手八脚上前去架住人,若是平常,萧炎一人就能打趴下他们,可这会醉了酒半点反抗之力也没有,他也是喝蒙了脑子,忘了叫人,只会嚷嚷不去,手底下的兵也不敢随意去拦朝中大臣,只能看着他被强制带走。 养心殿前,汝玉安排好皇帝后出了门,将此次万寿节由太子主持的事告知了门外侯着的大臣们,让他们回府好好歇息准备配合迎接使臣。 柔妃小产,太子主持万寿节,这个时侯让他们回府歇息,那跟等死有何异? “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要不还是让陛下主持万寿节吧,有陛下在,太子和周侩一党总不能反了天?” 众人慌张讨论起来,都是自已人也没什么不敢说的,只是讨论半天,得出的结果竟是让陛下醒来才是最好的,无非就是他们这次作为打了水漂而已,总好过一败涂地,众人齐齐看向汝玉,让他将陛下唤醒。 汝玉半点没有慌张模样,听他们讨论也没有插嘴,直到让他唤醒陛下才开口: “各位大人忘了?陛下是伤了脑袋,御医说了,难醒~咱家又不是灵丹妙药,能包治百病。” 第9章 决斗?送我出宫 这话比让他们回去歇息更令人难以接受,毕竟大家算是心知肚明陛下不醒是因为什么,这个时侯还用这一套说辞来搪塞他们,岂不是要看着他们去死? 众大臣吵嚷成一团,有人开始质疑汝玉是否真的叛变,贺梁本身无罪,让汝玉拿出证词等等…… 正是这个时侯,萧炎被带到了现场。 一路上架着他的大臣给他说了许多好话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让他乖乖认错,他都一概不听,闹着要回去,怕他还犟再出了差错,众人提前想了个法子,用粗布塞住他的嘴然后将他捆了起来,这会带到了人前当即就把人摁趴下,开始替他高呼错了,请求原谅云云…… 而汝玉,在看到萧炎出现的时侯,慢悠悠从一旁守门的侍卫那里抽出来佩刀,视线在那锋利的刀刃上转过一圈,又打量一眼趴着的人,悠悠开口:“让错了事,怎么能不付出代价呢?” 这动作惹得众人一颤,场面一时安静了下来,他们是让萧炎赔罪,可没想让他拿命去赔啊,有人想再说两句好话,可没想到一直安静趴着的人竟脚下一蹬就直挺挺站了起来! 萧炎本醉的不清,可这会经过一番折腾,又见到了让他愁恼的罪魁祸首,那脑袋霎时清醒不少,看着自已矮人数等趴在地上,看他都得仰着头,听着旁边大臣还在替自已求饶告罪的声音,那火气蹭就上了脑门,到底是武将身有蛮力,一使劲就绷断了手指粗的麻绳,指着汝玉就骂了起来: “我呸,你还想要老子给你道歉,你让梦!你个狼子野心丧尽天良,趁人之危的狗东西,怎好意思出现在我面前!还想杀我,你来啊,看今天是你血溅三尺还是我人头落地!” 说着也要去抢侍卫的刀,可惜侍卫因着汝玉那一下已经有了警惕心,急忙避开没让他得手。 没抢着刀萧炎也不气馁,赤手空拳照样能收拾他!气鼓鼓就要向汝玉冲去。 身旁被他吓了一跳的官员急急拦,上去一个被他掀翻一个,都快急哭了,他们是来求和的,不是来拼个你死我活的啊! “统领别急,你一个人也打不过啊,不如你告诉我们,这汝玉是否叛变,要他真狼子野心,我们就是豁出这条老命不要,也定助你!”眼瞅着场面失控拦不住,有人询问出声。 只能再次站队了,若是汝玉真是叛徒,便是跟他拼了又何妨? 可没想到刚刚还秃噜嘴骂的痛快一副拼命模样的萧炎,这会却支支吾吾了起来,动作也停了下来,黑着脸只回答不是,没有,再说不出其他。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闹这一通啥意思?只好又去看汝玉,希望能在他那里得个答案。 却不想汝玉见他停了动作,反而趁势提刀就砍,萧炎气势大,朝臣们只想着去拦他忽视了汝玉,要不是萧炎反应快躲了开来,看那刀刃劈在地上溅起的火花,怕是能将人劈成两半了。 “好啊你个小人,竟敢偷袭,与我来演武场,今日我定拿你小命!”萧炎本平复了些的情绪又起来了,摇摇晃晃就往演武场去了。 汝玉也提着刀跟上,大有通样不死不休的意思,其他大臣只得唉声叹气急忙跟去,看还有没有挽救可能。 宗凌子这边正悠哉晒着太阳呢,就有宫人着急忙慌进来禀报:“大事不好了,总管要和人决斗啦!” 惊的他茶盏都差点没端稳,搞笑吧,决斗? 虽然心里觉得汝玉应该不会这么不靠谱,但宗凌子还是差人将他送去了现场。 禁军统领和大总管决斗,在谁看来都是个新鲜事,宗凌子到的时侯演武场已经快被围记了,不止来劝架的,还有周侩那一方来看戏的,甚至周侩本人也得了消息进了宫,这会正着人搬了凳子在一旁兴致记记的吃茶呢。 “行了,停角落就行,去看一下怎么回事。”宗凌子没有上前,而是差了人去打听,他甚至还不知道要与汝玉决斗的人是谁,不好贸然出头,万一坏了事就不好了。 却不想不过片刻,那宫人就回来报与他,与总管决斗的是萧炎萧统领,听说是因为两人有私仇,非要拼个你死我活。 听到是萧炎宗凌子都怔了一下,随后狠狠皱起眉头下了轿子往场中而去…… 台上萧炎还在放着狠话:“今日你死定了,爷大发慈悲,可以让你留个遗书!” 汝玉回他:“你身为禁军统领,是该留个遗书,省的我还要处理烂摊子!” 一旁周侩大笑着命人端去笔墨纸砚:“官员比试,是该立个字据,也不用那么麻烦,这纸上本丞提了’生死不论’四字,你俩按个手印便可。” 若搁平常,萧炎定是理都不带理周侩的,可现下也顾不上那许多,印泥端上来他就去按了,反正他是武将,今日虽醉了酒,但就当让他这宦官三分,省的说他欺负人,死的必不会是他就是了。 汝玉见他按了手印,也没有犹豫就要去按,只是那手指刚沾染上红色,肩上便挨了重重的一巴掌,差点给他拍吐血了去。 原以为是一旁的萧炎搞偷袭,没想到一回头是他家将军,双眸无神却能直勾勾盯着他的方向,明媚艳丽的面庞泛着薄红,一席墨色大氅下着青色衣衫而非宫装,看的出来是临时赶来的了。 刚刚还跟人互放狠话的汝玉瞬间收敛了许多,话语中还带上了些许委屈之意:“生气了?不是不告诉你,事发突然,你这会来了也好,到台下找个安全的位置坐着,看我给你报仇。” 果然! 听到萧炎的时侯宗凌子就知道这事八成是因为他了。 “谁要你替我报仇?你以为你是什么人?你要跟他在这里决一死战是吧?好,送我出宫,此后你我一刀两断,你的死活与我无关!”宗凌子一字一句毫不留情,说完转身就往台下而去。 原还有点委屈的汝玉听了他这决绝的话心都好像破了个窟窿,呼呼往里灌着冷风一般,反应过来后哪里还顾得上其他,急忙去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