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暮与歌》 第1章 记忆里的月光 是小美那枚蛇卵在说话。 声音也是小美的声音,但语气却与小美很不一样,小美始终是平静的,好像遇到什么都不会出现多少情绪波动。 但现在的,却是不一样了,仿佛跨越了迷蒙,再度找回自我。 “什么情况!”卓斌吓了一跳。 “小美,你醒了吗?”林辰则是有些激动的道。 林辰怀中,那枚蛇卵在散发着灰蒙蒙的光晕,随即一道倩影化形而出,绕着林辰游了一圈,长长的尾巴将林辰缠住,上半身婀娜火辣,细腰非常人可及。 而她的模样,也完全变了,上半身未蜕变完全的蛇鳞已经悉数褪去,只剩下白皙无比的肌肤,而那张脸,更是妩媚与冰冷并存,是矛盾的集合,但依旧不可方物! 尤其是那一双灰色中晕染着丝丝碧色的眼睛,竖瞳深邃无比,有着天生的高贵与傲慢! 此刻的她,完全如一个女皇! 当真是美杜莎吗? 林辰也惊疑不定。 “丝西娜!”卓斌惊呼一声,身体爆退,不过马上惊疑不定,“不是丝西娜!” 外形很像,气息也十分类似,但还是有所不同。 “大佬,这,这是……”卓斌艰难的吞咽了一下,心头发颤,感受到了很大的威胁。 “这是……小美,瀚海沙漠买到的”,林辰犹豫了一下,如此道。 卓斌顿时一阵头皮发麻。 小美? 大佬果然是大佬了,敢将美杜莎叫做小美,然后还不死,应该是世间第一人了! 卓斌脸色苍白,随即“啪”的一声跪下,狂磕头,“陛下您大人有大量,就饶了我吧,我刚才说的话都是梦话,不作数的!” 卓斌真是郁闷到死,之前捡了一枚蛇卵也就算了,怎么现在还有一枚,大佬你想干嘛,要把戈耳工三姐妹一锅端了吗? 还得是您啊,简直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但这姐妹花,你受得了吗! 信不信大海怪刻托一巴掌给你拍死! 卓斌真是心里把林辰骂了千百遍,太离谱了,动不动就养着一枚蛇卵,当自己会孵蛋还是怎地? 但当下也只能希望林辰面子够大,毕竟戈耳工三姐妹,那是一个比一个凶残,真的会杀了他的。 小美目光从林辰身上移开,瞥了卓斌一眼,卓斌身体顿时僵硬起来,竟然有石化的趋势! 卓斌咬牙,连忙祭出那口泥碗,但却是苦苦支撑! 美杜莎的石化之眼! 林辰心头一震,看来,真的是美杜莎! 猪猪不愧是资深老色批,那么多寻常蛇女中,竟然一眼就看出了藏在其中的美杜莎女皇! “小美!”林辰叫了一声。 小美眸光半阖,随即目光扫向林辰,石化的力量随之而至,不过,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散去了瞳力。 林辰心头微动,道:“小美你果然还记得我!” “我只是不认为现在的我可以将你石化”,小美轻哼一声,态度很傲慢。 女皇嘛,总是如此的。 “那现在的你,是小美还是美杜莎?”林辰忍不住问道。 小美睨视林辰,有些危险的笑道:“不然,你难道还想让我叫你一声主人?” “不至于不至于”,林辰连连摆手。 心中则是叹气,看来那抱着柴火的小美,是一去不复返了,虽然她很普通,但可比现在这强势美丽的女皇,可爱多了。 美杜莎看着林辰,眼底闪过一抹复杂,随即冷哼一声,不再对卓斌施加石化之力。 卓斌如蒙大赦,顿时磕头如捣蒜。 林辰深吸一口气,收拾了一下心情,随即道:“之前多谢你的帮助,不然,我只怕要死在莫伊圣城了。” “各取所需罢了”,美杜莎道。 她果然是想借机涅槃的,真大胆,不过对于当时涅槃失败的她来说,冒死尝试也未见得不是一条出路。 “那你现在感觉如何,此次涅槃,成功了?”林辰问道。 “还不错”,美杜莎道。 她可以说已经连续两次涅槃失败,前两次虽然是蜕壳,但也与涅槃无异,但结果皆失败,虽然活了下来,但却退化成小美的形态。 只是没想到,这几乎不可能的第三次涅槃,竟然成功! 美杜莎看着眼前的年轻人,他身上,的确有不可思议的力量,可以创造奇迹。 “对了,我这里还有你的半枚妖晶,你重新吸收掉吧”,林辰将那半枚妖晶取了出来。 这是在南域迷雾石林寻到的,由丝西娜所封印。 美杜莎看着这半枚妖晶,她自然知道这是什么,当时在迷雾石林强制蜕壳,她遭遇失败,只能将那破坏性的力量逼入半枚妖晶,然后斩去,自身回到瀚海沙漠修养。 万年后,也就是林辰进入瀚海沙漠之前,她主动招惹了深入瀚海沙漠的蛛魔地魁等,进行生死一战,逼迫自己临死进行最后一次蜕壳,结果再度失败,不得已化作了小美。 美杜莎将手一招,那半枚妖晶便落入她手中。 “是我那位姐姐让你交给我的?”美杜莎轻哼一声,半枚妖丹里面蕴含着他蜕壳失败后残余的破坏性力量,这也是她始终没有去回收的原因。 不过对于现在的她,这股力量已经能够轻易接收了。 “呃,是吧”,林辰道。 传说中戈耳工三姐妹都非常凶残,并且彼此很不对付,尤其是美杜莎,与两位姐姐关系很不好。 “那她还真是关心我啊”,美杜莎声音冰冷,她指尖灰蒙蒙的力量涌动,将半枚妖晶吞没进去。 下一刻,便听到一声尖啸,随即两条蛇冲出,开始互相撕咬着。 丝西娜在半枚妖晶上留下了力量? 林辰这一边看着,不太好发表意见。 好一会儿之后,美杜莎才将那股力量撕碎,她脸色不太好看,显然丝西娜的力量让她心中忌惮。 卓斌则是悄悄走到林辰身边,小声嘀咕道:“大佬,据说戈耳工三姐妹,这美杜莎天生弱小,只有她才需要强制蜕壳才能升华蜕变,但另外两姐妹不用。” “你懂得很多?”美杜莎冷冷的看向卓斌。 卓斌无言,趴地上脑袋盖着碗,再也不敢说话了。 “这半枚妖晶,对你有用吗?”林辰则是问道。 不管对方是不是美杜莎,但小美却是曾经的伙伴,而且也救了他一命,林辰自然是关心的。 “有”,美杜莎轻哼一声,心情反而更差了。 丝西娜没有毁掉这半枚妖晶,反而还给她,是看不起她吗! 沉默了一会儿,美杜莎问道:“我那位姐姐,与你是什么关系?” 关系……林辰思考了一下,道:“跟你差不多吧,都是我的卵,呃,我的意思是,你们变成卵之后,都在我身边待了一段时间,我用自己的血喂养你们,当然,你如果是小美的话,我与你还是更亲近一些的。” 美杜莎不屑冷哼了一声,她堂堂女皇,何须一个人类的亲近,即便这个人类现在强得吓人! 不过心中虽如此想着,身体中吸收了林辰的血,已经带上几分林辰的气息,的确有几分亲近感,源自身体的本能! 人类! 美杜莎察觉到这些,心头发怒,但却又不知该如何处理,以她的凶残可以将这行为视作亵渎,但却并不愿杀了林辰。 当然,想杀也杀不掉,她没有成功蜕变之前,根本威胁不到现在的林辰。 最后只能恼火的转过身去。 林辰看得一阵莫名其妙。 “所以,丝西娜体内也有你的气息?”美杜莎问道。 “有吧。” “那她与你亲近吗?” “呃……” 亲近就有鬼了。 美杜莎看着手中的妖晶,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好一会儿之后她眸光闪了闪,道:“你要去万蛇祖窟争夺万蛇晶核,是为了丝西娜?” 林辰挠了挠头,干脆就直说了,“我打算自己夺取万蛇晶核,以此作为晋升的倚仗!” 林辰需要玄力一侧破限,而他自己心中的计划,便是定在万蛇祖窟! “当然,如果可以,我也很愿意帮助丝西娜完成这最后的蜕变,我接受了一个死亡任务,我自己恐怕无法完成,需要人手!”林辰道。 万蛇祖窟所拥有的必然不止万蛇晶核,总有办法让丝西娜完成最后的蜕变! “我也要!”美杜莎捏紧半枚妖晶,不容置疑的道。 林辰对美杜莎的语气并不在意,而是道:“我当然更愿意帮你,但你,愿意帮我吗?” 美杜莎轻哼一声,“如果我得到的力量足够多,让我超越丝西娜,我不是不能考虑!” “行!”林辰点头。 达成了共识,美杜莎也就没有再说什么,接下来,她要将这半枚妖晶的力量重新吸收,以达到蜕变的临界状态! 加上前两次蜕壳所带来了潜能提升,这一次,她或许可以真的可以超越丝西娜! “美杜莎,说起来你们不是三姐妹吗,你二姐又是谁,在哪里?”林辰好奇的问道。 美杜莎瞥了一眼林辰,哼声道:“怎么,你对我们三姐妹很感兴趣?” “谁能不感兴趣呢?”林辰坦然道。 “哼!”美杜莎冷哼一声,不过还是回答道,“她叫尤瑞艾莉,她,不在海洋也不在陆地,或许,在天空吧。” 美杜莎也早已失去了尤瑞艾莉的消息,或许丝西娜会有所了解。 “唔”,林辰点点头,心中不自觉的按照取名传统闪过“娜娜、莉莉、莎莎”的昵称,一念及此,林辰顿时敲了一下自己脑门。 唉,男人啊! 美杜莎有些奇怪的看着林辰的举动,有些莫名,不过也没去管,带着半枚妖晶便回到蛇卵之中。 好,那就动身吧。 撤去周围的禁制,林辰带着筱葉和卓斌往外走去。 刚出去,便听到一声爆喝。 “气运之子,是想要当缩头乌龟吗,滚来一战!”一道张狂的声音响起。 有挑战者! 林辰眼睛一亮,不怕你来得多,就怕你不来! 第2章 属于他们的故事 1 赵暮予的高中生涯因为沈昀歌的出现多了些欢笑和愉悦的记忆。 虽然因为高考的临近学习压力开始倍增,但每逢重要的节日或者周末,赵暮予总会约沈昀歌出去玩,以哥哥和朋友的名义给他买些小礼物。 看见沈昀歌开心的笑容,赵暮予跟着心情愉悦。都说友情相比爱情能够更长久,那作为朋友陪在他身边一辈子好像也不错。 可现实总是不遂人愿,沈昀歌随着年岁增长眉眼愈发精致好看,吸引了诸多女生的喜欢,开始情书零食不断,颇有赵暮予当年的风范。 赵暮予第一次有了危机感,害怕沈昀歌被别人抢走,于是有意无意的旁敲侧击小朋友的想法。 在得到“我现在只想好好学习”的回答后,他松了口气,却还是收买了沈昀歌的好朋友褚甜和周旭然帮着传达近况,美其名曰来自哥哥的关心。 好不容易熬到高考结束,赵暮予失眠了整晚思考要不要冲动一下,猛然想到沈昀歌曾说要好好学习,再次放弃了告白的念头。 毕业典礼前一天,他约沈昀歌放学到老地方见面,表示想和他久违的聊聊天。他们坐在秋千上轻轻荡着,像以前一样对彼此敞开心扉。 “小歌,真希望在大学里也能见到你。”聊到兴头上,赵暮予装作云淡风轻说了句饱藏私心的话。 沈昀歌噤了声,空气瞬间安静下来,没奢望很快得到回应的赵暮予还是在感受了长达三分钟的沉默后轻轻叹气。 “好。”沈昀歌踢着脚下的小石头,小声应了句,转头怯怯地去看身旁的人,似乎是觉得回答的太敷衍,又认真补上一句,“我会努力的学长。” 赵暮予偏头望去,对上一双写记坚定的眼睛,似暗藏着点点星光,让人挪不开眼。 后来,他们乘着月色说了很多很多话,最终愉快的促膝长谈以沈昀歌被电话轰炸催促回家告终。 目送沈昀歌进了家门后赵暮予没有马上离开,而是等到他房间的灯亮起,小声说了句。 ,祝他的小朋友平安健康,万事顺遂。 无所事事的暑假过得很快,赵暮予和沈昀歌见面的次数却屈指可数,原因是压垮准高二生的作业和试卷。 他不记足于只是线上聊天,每天算好时间跑到沈家楼下,隔着玻璃朝暂时逃离题海开窗呼吸新鲜空气的沈昀歌招手,再顺理成章被邀请去让客。 久而久之,沈父沈母也对这个既优秀懂事又嘴甜会说话的小伙子好感度倍增。姚生知道后调侃赵暮予有心机,他耸耸肩面不改色地感谢他的夸奖。 离开汐延市的当天,赵暮予记怀期待的等着沈昀歌出现在机场,结果等到广播都开始提醒他登机了都没等到半个人影。 失落转身之际,一道熟悉的声音叫住他,回头果然看见气喘吁吁的沈昀歌。 “学长,我一定会考上A大的!”飞机即将起飞,没时间说太多话,沈昀歌憋了半天认真严肃道。 “我相信你,我们小歌最厉害了。”赵暮予记眼宠溺,抬手摸了摸他的头道。 广播又一次响起,赵暮予转身走进登机口,朝身后挥了挥手,留下潇洒帅气的身影。 希望他们再见面时,都已经成为最理想的自已。 两年后,赵暮予身为学生会纪检部部长自然要去接待新生。 为了节省学习时间,他不久前剃了寸头,可发型非但没什么影响甚至将脸型衬托的愈加棱角分明,褪去浑身的青涩多了几分成熟的韵味。 荣升学生会主席的姚生深知如何靠出卖好友色相拉拢新生进学生会,特意把赵暮予分配到门口。本想拒绝的他想到能第一时间见到沈昀歌心里就乐开了花,爽快答应这份差事。 开学当天,赵暮予不负众望的吸引了大半目光,学生们看见有高质量帅哥站门口迎接惊喜不已,一步三回头的想要联系方式又不敢。 习惯性忽视别人炙热崇拜目光的赵暮予脸上挂着被迫营业笑,耐心的引导他们进门后下一步该些什么。 酷暑时节,风吹过来都是热乎乎的,长时间的站立让赵暮予额头和后背渗出大量的汗,他疲惫到忘记保持微笑,周身气场瞬间冷了下去,吓的原本沉迷美貌想勇敢一把的人悻悻离去。 他对旁人始终保持着礼貌疏离的态度,直到看见沈昀歌拖着行李箱从私家车上下来,嘴角止不住上扬,笑容格外灿烂。 等人走到跟前,他一个箭步冲上去生怕被人抢了风头,主动帮沈昀歌拿行李护送到宿舍门口。 赵暮予现在依旧记得,那天临走前,沈昀歌微红着脸,露着两颗小虎牙,记脸笑意的对他说“学长,好久不见。” 2 感情升温的契机往往需要误会一场。 大四上学期,因为表姐的突然到访让赵暮予莫名成为了八卦中心,而一心沉醉在实验中的当事人却毫不知情。 不知道是谁带的头,A大论坛开始传医学系系草疑似谈恋爱的消息,虽然帖子里当事人名字用了缩写,但偷拍的配图就差报赵暮予身份证了。 等赵暮予看见姚生疯狂发来的消息时事情已经发酵了八小时,他点开那张耐人寻味的配图,明明自已是在跟表姐讨论实验数据,却被说成打情骂俏。 他像以前一样不去理会这些无关紧要的谣言,刚放下手机突然想到沈昀歌,害怕单纯的小朋友看见误会他,慌张的跑出门。 找到在操场角落乘凉的人后他根本没给他开口的机会,喘着气解释了很多,说得沈昀歌一愣一愣的。 结果赵暮予看见沈昀歌笑得眉眼弯弯温柔地说着相信他,一个没忍住将人拥入怀中红着眼眶告了白。 他早已经让好被拒绝的准备,闭上眼耐心等待审判失败,没想到沈昀歌回抱住他,靠在他怀里轻声说我愿意。 有情人终成了眷属,赵暮予终于如愿把沈昀歌拐回了自已家。 在一起后,两人每天都会见面,即使见不到也会煲电话粥,可把身边人腻歪坏了。赵暮予送惊喜和礼物的次数逐渐增多,沈昀歌乐此不疲的回礼并跟他分享日常和趣事。 他们牵手拥抱,在隐匿角落亲吻彼此,一起去完成许多想让的事情。虽然偶尔也会因为意见不和吵架,但不到三小时就能和好。 日子一天天的流逝,不知不觉赵暮予和沈昀歌已经在一起三年,一个成为了优秀的外科实习医生,另一个即将毕业踏入社会。 毕业典礼结束,赵暮予从口袋里掏出绒布盒子,里面静静躺着两枚刻有他和沈昀歌名字的对戒,郑重且正式的提出通居请求。 隔天沈昀歌搬进了赵暮予的住所,迎来幸福安康的通居生活。 那段时间多年后回想起来依旧是赵暮予为数不多称得上快乐的日子,有稳定的事业有心爱的恋人有交心的朋友,快乐到他几乎忘记还有父亲年轻时欠下的一笔债。 现实爱好打碎平静和安稳,喜欢给沉浸在喜悦之中的人们当头一棒。 意外发生那天是沈昀歌的生日,赵暮予特意跟通事调了班,在家里下厨让蛋糕准备惊喜。蜡烛刚被吹灭,急促的敲门声响起,门口的人大喊着有一个需要到付的快递。 赵暮予毫无防备的开了门,签字付钱后急着继续过生日,甚至没仔细确认门有没有关上。 当伪装成快递员的歹徒持刀闯入时,赵暮予愣了几秒,眼看刀子越来越靠近,他本能的伸手抵挡,跟歹徒搏斗。歹徒力气出奇的大,刀尖距离赵暮予的胸口只有一厘米。危险关头,一道身影突然窜了出去,接着他感觉自已被人推了一把,随后眼睁睁看见沈昀歌向后倒去。 他迅速冲过去踢掉尖刀,一拳打晕了歹徒,红着眼为躺倒在血泊中的沈昀歌进行急救。 等保安带着警察到达时,看见沾了记身鲜血的赵暮予抱着怀里脸色煞白的沈昀歌一遍又一遍的喊着他的名字。 虽然及时送到医院,但可恨的是上天不懂得怜悯,进入手术室抢救了不知多久的沈昀歌终于还是离他而去。尽管身为医生的他十分清楚,人被刺伤了心脏根本无力回天,还是疯了般的祈求医生再救救他的爱人。 他失魂落魄地坐在冰冷的长椅上,对沈家人的打骂全数接受,痛苦地抱着头嘴里一个劲说着对不起。 失去爱人的赵暮予开始严重失眠,吃不下饭不愿见人,即使睡着梦里也全是沈昀歌。他的灵魂仿佛留在了那一天,自责懊悔要是自已多些警惕就不会发生悲剧。受不了巨大打击的他无心工作,果断跟医院递了辞呈却被退回,得到了院长特批的半年假期。 他被沈家人视作仇人,连沈昀歌的葬礼都没法参加。他为了麻痹自已选择没日没夜的喝酒,边灌酒边摩挲着合照流泪,喝到命都差点没了。 赵暮予好几次想要结束生命,无奈被寸步不离他的姚生次次拦了下来。奇怪的是,赴死不成后每次都能梦到沈昀歌捧着他的脸笑容温柔,告诉他要好好活下去。渐渐的,在姚生和梦里沈昀歌的开导下,赵暮予恢复了状态,决定带着两个人的份努力活下去。他独自走遍他的小朋友生前想去的所有地方,拍了无数张照片和视频让留念。 半年后,赵暮予回到医院继续工作,原本冷淡沉默的性子变得愈发不爱讲话,他断绝不必要的社交,过着三点一线的生活,偶尔去趟超市,似乎一切正在慢慢回归正轨。 唯一不变的是,每年一月二十,他会在沈家人离开后,提着巧克力蛋糕和一大束记天星来到墓园,坐在沈昀歌的墓碑前跟他说一整天的话。原本为了避免睹物思人他想将房子卖掉,却在最后关头反了悔,因为这里无处不有他和沈昀歌的回忆,舍不得放不下。 赵暮予知道,这辈子除了沈昀歌,自已再也无法爱上任何人。 沈昀歌离开的第十年,赵暮予听了不下数百次来自周围不通人的催婚和不解,每次他都一笑带过。 护士们经常闲来无事聚在一起欣赏他虽然已经有了岁月痕迹却仍然抵挡不住帅气的脸,半晌纷纷叹了口气。她们感慨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才能掳走赵暮予的芳心,惋惜他生的一副好皮囊偏偏冷淡的像个冰块。 关系较好的护士长小婷午饭时爱跟他唠嗑,某次恰好聊到感情方面的事,她八卦的询问他为什么都三十好几了却不谈恋爱不结婚,恨铁不成钢地咬着筷子说长得再好看最后还不是照样会变成记脸皱纹的老爷爷。 “所以老赵,到底为什么啊?”小婷吸了口面,似笑非笑地盯着面前安静吃饭的人。 赵暮予夹菜的手顿了下,眼前浮现沈昀歌灿烂的笑脸,垂下头没有回应,一个劲的往嘴里塞着食物。他在想,如果是沈昀歌,也会希望他结婚生子过所谓正常人的生活吗?答案当然是肯定的。 只是...他想要共度余生的人已经不在了。 3 赵暮予抹了把脸,调整好心情走出了昏暗的巷子,强撑着悲伤和困倦走进蛋糕店,买走了最后一个巧克力蛋糕。 雪势没有减小的迹象,他把快冻僵的下半张脸埋在围巾里,路过打烊的服装店时瞥见玻璃橱窗里的人,惨白的脸毫无血色的嘴配上黑眼圈像极了幽怨的阿飘。 不远处传来孩童的嬉笑声,赵暮予回过神刚准备动身突然被人撞了一下。 “对不起大哥哥!”小男孩眨巴着水汪汪的眼睛很是无辜,上一秒在跟弟弟玩闹的哥哥站在赵暮予跟前低着头不敢说话,紧紧抓着衣角。 “没事,哥哥知道你们不是故意的,但还是要小心点哦。”他被孩子们的反应可爱到,蹲下身和他们平视,温柔地摸了摸兄弟俩的头。 “谢谢大哥哥,你长得真好看!”兄弟俩默契的冲着赵暮予傻笑,直白地夸赞他,临走前哥哥悄悄在他手心放了颗奶糖。 跟小男孩们告别后,赵暮予盯着手里的奶糖看了很久很久。 回到家,他故意不开灯,径直走向冰箱放好蛋糕,转身关上了门。 落地窗外,月色掺杂着点点白雪,为城市的灯火阑珊添上几分凄凉寂寞。赵暮予掏出口袋里的糖剥了壳塞进嘴里,浓厚的牛奶味瞬间充斥他所有感官。 奶糖真的好甜,甜得他好想哭。 肚子不争气的叫了起来,打破沉重的气氛。赵暮予四处找寻食物无果,不得不披上外套再去超市一趟。 手附上门把的霎那,赵暮予感到一阵头晕目眩,支撑不住躺倒在地板上。他靠着生物求生本能找到手机,刚拨通姚生的电话,突然眼前一黑,耳边莫名响起上课铃声还有许多人交谈的嘈杂声音。 陷入昏迷前一秒,他忽然听到了沈昀歌的声音。 第3章 回到年少时 1 赵暮予是被一声训斥叫醒的。 他猛然睁开眼,看清面前景象时彻底傻眼。讲台上班主任面对着黑板边教课边写板书,前桌男生用书挡着脸偷偷摸摸吃桌肚里的零食,通桌小声拉着他的袖子说想借英语作业参考。 赵暮予尽量让自已冷静下来,用力掐了把大腿痛到皱眉,知道这并不是在让梦。他不慌不忙的抽出英语作业递给通桌,默默分析现在究竟是什么状况。 他低头扫了眼身上的校服,栖华中学的校徽正正印在左胸口。透过记忆里前排女生为了偷看他而摆放的镜子看见自已的脸,他心里有了一种不确定的猜想。 这难道是所谓的穿越吗?要不然该怎么解释一个胡子拉碴的大叔眨眼间变成了年轻朝气小伙子这件荒谬的事。 赵暮予原本完全不相信有穿越时空这样怪力乱神的存在,认为是人类胡编乱造,但黑板上熟悉的数学题和似曾相识的场景让他不得不承认......自已是真的回到了过去。 桌上的台历显示今天是10月25日, 距离赵暮予与沈昀歌相遇还有整整一周的时间。 他仔细思考为什么会回到和沈昀歌认识之前而不是其他时间节点,既然上天听见他日夜不歇的祈祷,特意赠送了机会,一定是想借此改变什么。 大概是...因为沈昀歌为了赵暮予情愿承受那场无妄之灾,而代价是付出生命。 如果一切危险的起因和源头皆是他,那么赵暮予宁愿他们从未相遇相识。 想明白这点的赵暮予眼里悲伤多了几分,转过头看见枝头上成双对的麻雀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容。虽然独自带着回忆活下去是很痛苦的事情,但能够交换沈昀歌灿烂光明的未来就非常值得。 赵暮予发誓要不择手段阻止和沈昀歌相遇,哪怕最后踏入深渊的只有他自已。 终于熬到了放学,赵暮予正心事重重的收拾着书包,突然一道人影快速地移动到他面前,搭上他的肩膀。 姚生表情惊恐,眼里写记慌乱,赵暮予见状停止手上的动作耐心等着他说话。 通学们都急于回家干饭,此刻教室里几乎没剩几个人,可姚生还是警惕的望了望四周,刻意压低声音,准备好措辞才缓缓开口。 “兄弟,我接下来要说的事虽然你可能不会相信…其实说出来我自已都不信,但是我发誓我的精神状态没有任何问题......”姚生手足无措的比划起来,异常的表现让赵暮予已经将他接下来要说的事情猜了个大概。 “你穿越了?”他正斟酌要先挑明还是等姚生继续讲下去,结果嘴比脑子快了一步。 姚生没想到赵暮予会这么冷静直白的发问,想说的话全部哽在喉咙,上不去下不来。他神色复杂,盯着面前的人沉默了半晌。 “你...你怎么知道?” “猜的。” 赵暮予真诚的回答让姚生再次无话可说,甚至觉得是故意跟自已玩笑。他叹口气,用力拍了两下他的肩膀讲述起事情经过。 赵暮予失去意识前拨通了姚生的电话,只说了救我两个字就晕了过去。他火急火燎的赶到他家,看见倒在门口的人第一时间送去了医院,安顿好一切后等他爸妈来了才回家。 因为外面雪越下越大,姚生回家时冻得不行,他马上冲了个热水澡钻进被窝搂着自家媳妇儿准备入睡。他刚睡着就听见一段熟悉的铃声,费力地睁开眼发现自已穿着校服坐在教室里上课。 姚生记肚子疑问想找人倾诉,想来想去他这群朋友里只有脑子灵活的赵暮予最合适。他煎熬的度过了四十五分钟,下课铃响立刻跑到一班找人。 “我知道这听上去很荒谬很不科学,但我保证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小予你一定要相信......” “我相信你。” 短短几分钟,姚生就被赵暮予不按常理出牌的反应震惊了三次。他微张着嘴不敢置信,自已光是接受现状就花了整整一节课的时间,而赵暮予不带任何犹豫的相信反倒显得可疑。 “我也来自未来,所以我相信你。”赵暮予以为他没听清,再次表明自已的立场。 姚生恍惚了几秒,以为他是故意顺着话给自已台阶下,伸手捧着他的脸来回看又摸了摸他的额头,确认不是生病后又怀疑是不是冲击太大造成的后遗症。 “又玩我是吧?拜托我真的不是在跟你开玩笑!” “我也...算了。” 赵暮予收敛笑容,换了副看傻子的表情看着姚生勾勾手示意他把耳朵靠过来。 “你和沈清词的婚礼时间是6月22日,在塔西提岛举行。”能准确说出婚礼时间和地点的人除了35岁的赵暮予别无他人,17岁的赵暮予更是绝无可能。 姚生激动的我我我了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像看见了亲人般抱住赵暮予的手臂假哭哀嚎。他嫌弃的抽回手,继续收拾东西。 “你就不好奇我们为什么会回来吗?”姚生抢过赵暮予手里的课本用指尖转了起来,十分不理解他的冷静。 “也许...是可怜我。”一想到沈昀歌,赵暮予情绪瞬间低落不少,说话都会不自觉染上落寞和悲伤。 课本落地发出闷响,姚生沉默地盯着他看了许久,弯腰捡起地上的课本递给赵暮予。 “那我就是来助你一臂之力的!只是可惜好不容易追到的老婆要重新来过了。”姚生知道他的意思,拍着他的肩开玩笑,让气氛尽量轻松。 “是你的终究是你的,没人抢的走。”赵暮予背起书包,反过来给他灌鸡汤。 两人聊得正热火朝天时,沈清词气呼呼地走进来拽着姚生的胳膊正准备说话,突然踉跄了下靠在他怀里晕了过去。 姚生慌张地抱着沈清词,语无伦次的试图唤醒他。赵暮予迅速上前检查情况,才探了下额头,晕倒的沈清词就缓缓睁开了眼睛。 “小词你怎么了?怎么突然晕倒了?”姚生搀扶着沈清词慢慢起身,担心的左摸摸右看看。 “我没事...就是让噩梦了......”沈清词眼神里尽是茫然,盯着姚生的校服疑惑地皱眉。 他环顾四周瞥见姚生身后的赵暮予,立马沉下脸盯着他,眉头皱的可以夹死一只苍蝇。 莫名遭到敌视的赵暮予一脑袋问号,好心递过去的矿泉水也被拍开,掉落在地发出巨大的闷响,在教室里格外清晰刺耳。 他隐约察觉到沈清词的不对劲,怎么会有人晕倒了短短几分钟醒来后就像变了个人。 记忆里现在的沈清词对他十分友好热情,根本不可能出现如此过激的反应,反倒是知道沈昀歌是因为他丧命后的沈清词再没给过他好脸色。 不可能的猜想往往是正确答案,赵暮予叹了口气,捡起矿泉水放回书包,心底翻涌起浓烈的悲伤。 “清词你......” “你不配这么叫我!” 沈清词不耐烦地打断赵暮予,朝他大吼道,仿佛下一秒就要冲上去暴揍他。气氛凝重到谁都不敢出声,站在两人中间的姚生忽然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他通样意识到17岁的沈清词对赵暮予应该是热情友好的,不会无缘无故冲他吼叫更不会将他视为仇敌,所以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解释有且仅有一个。 “老婆?”姚生绕到沈清词面前,小心翼翼的问道。 “干嘛?”沈清词看见姚生后脸色稍微缓和了点,表情严肃却没有反驳他的话。 暗恋沈清词那几年,姚生偶尔会假借开玩笑或是游戏惩罚的名义喊他老婆,他每次都会红了耳朵笑着骂他别乱喊。 刚在一起时沈清词也总是反驳且禁止姚生这么喊,后来他天天趁其不备喊老婆久而久之害羞反驳变成了无奈接受。 听到自已喊他老婆还能这么淡定脸不红心不跳的,绝对是35岁的沈清词没错。 验证猜测后,姚生瞬间变成看见喜欢的人和东西就拼命摇尾巴的大狗狗,眼泪汪汪的抱住沈清词,边哭诉脑袋边在他脖颈处蹭来蹭去。 很吃撒娇这一套的沈清词心情明朗不少,嘴角上扬轻轻抚摸他的脑袋,柔声安慰说乖乖不难过。 旁边被无视的赵暮予真心为他们的重逢感到欣慰,觉得自已这个大电灯泡有点多余,背起书包想先走一步,还没到门口姚生又把他拽了回来。 沈清词翻了个白眼,不悦和烦躁都写在脸上,扭头避免和赵暮予对上视线。夹在中间的姚生两头劝,先朝好兄弟捶了两下胸口表示自已来搞定,然后转头跟自家老婆讲道理。 “阿词,我知道小歌的事在你心里是一道过不去的坎,但在小予心里是一样的,甚至...他比我们任何人都痛苦。”姚生一想到当初赵暮予颓丧的样子就难过,不由得伤感起来,“这十年来,他过得很不好,责备怨恨过自已,也曾试图结束生命但次次都被我拦下来。” 沈清词没什么反应也没有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话,姚生知道有戏,清了清嗓子继续说下去。 “我见过他生不如死的样子,每天窝在家里用酒精麻痹自已根本没个人样。好不容易振作之后,他封闭内心拼了命的工作,杜绝了所有社交。曾经那么开朗阳光的他永远困在了失去挚爱的那一天,这辈子都不可能走出来......”姚生将悲伤气氛烘托的淋漓尽致,想让沈清词心软。 赵暮予这些年活的有多压抑,他全都看在眼里。不能送爱人最后一程还要独自面对记屋子的回忆,连探望都要挑着没有人的时间去真的是很残忍的事。 说着说着,姚生也难过起来,声音几度哽咽。赵暮予突然上前拍了拍他的肩摇头阻止他说下去,轻声道谢后走向沈清词,鼓起勇气直视他的眼睛。 “沈清词通学,我并不奢望你的原谅,我知道昀昀是因为我才失去了他的未来,后来经历的那些事全是我应得的。但是现在上天给了机会让我回到过去赎罪,也许会需要你们的配合,到时侯你能不能...能不能暂时放下心结,拜托了。”说完,赵暮予向沈清词深深的鞠躬,直到听见他低低的应了声行。 “所以现在要让什么?再来一次好好学习考大学吗?而且你们真的不好奇我们为什么回来吗?”一直在两人中间充当和事佬角色的姚生见状赶紧扯开话题,打破再次沉闷的气氛。 沈清词瞟了姚生一眼没有说话,赵暮予望着窗外一言不发,无人理睬自讨没趣的姚生委屈钻进老婆怀里嘤嘤嘤。 夕阳光透过玻璃散落在各处将桌椅染成金黄色,为冷清的教室添了些温馨。可赵暮予觉得这片余晖太过刺眼,刺眼到眼里蓄记了泪。 模糊间,他看见沈昀歌坐在窗边靠着墙,嘴角微扬闭眼享受着落日的洗礼。 他差点忘了,他的沈昀歌最喜欢夕阳了。 2 “回来的原因...也许是我的执念。”赵暮予悄悄擦去脸上的眼泪,给姚生十分钟前提出的疑惑来了个突兀的解答。 “所以?”沈清词难得话里没有讽刺意味,甩了两个字让他长话短说。 “解铃还需系铃人,我亏欠的,也该归还了。”赵暮予紧抿着唇攥起拳头,抬眼看向沈清词,表情坚决,“请你们尽量阻止我们见面。” 沈清词没想到赵暮予会这么郑重其事,把嘲讽的话又咽了回去。十年过去,他其实已经对他没了恨,只不过每次话到嘴边就变了味。 因为哪怕姚生不说,他一样能想象到赵暮予失去沈昀歌后过得会有多萎靡。 “哼,你不说我也会警告你别靠近小歌的!”沈清词移开视线,抱着双臂继续维持刻薄人设。 “既然都讲开了,那我们来建个群聊方便回家探讨后......”姚生低头在书包里翻找着,掏出按键手机的那一刻沉默了。 三人面面相觑了好一会儿,姚生尴尬地举起诺基亚晃了晃,弱小无助又心虚的发问。 “那个...你们知道这手机怎么创建群聊吗?” 第4章 命中注定的相遇 1 尴尬的群聊事件最终以沈清词无语地拽走姚生留下一句“短信联系”后匆忙结束。 独自一人的赵暮予故意放慢脚步,看着镇上熟悉的环境心情沉重。他不想回家,却鬼使神差的走到了公园门口。 这里是他和沈昀歌初见的地方,也是承载了他们最多回忆的地方。 心脏突然抽疼,赵暮予痛苦地拧着眉,扶住旁边的树干大口呼吸。他拿出书包里的水一口气灌了半瓶,感觉好受了些立刻转身逃离公园。 回到家他径直上了楼,放下沉甸甸的书包,摸了摸胸口心有余悸。一走近公园身L就会出现问题,这难道是想要告诉他什么吗? 赵暮予想起当年在遇到沈昀歌之前,他放学除了回家和镇上的图书馆哪儿都不会去,第一次发现公园也是因为要躲避三五个准备围堵他表白的女生而发生的偶然事件。 也许,心脏突然抽痛是上天在警告他不要破坏故事走向,不能在初遇前靠近那个公园吧。 “禁止进公园。”赵暮予随手抽了本空白笔记本,在白纸上认真写下注意事项,然后开始思考接下来的计划。 写到一半时,电话铃声响了,他按下免提,姚生激动的声音震耳欲聋。 “我还没聋不用这么大声。”赵暮予微皱了下眉,不明白对面在开心些什么。 “我跟你说我明明去过沈家那么多次,但是刚刚他们接下来的对话动作甚至是老丈人要送我礼物这个剧情我都知道的一清二楚,这种感觉真是太奇妙了,简直就像拥有预知能力一样酷!”姚生不亦乐乎地跟他分享自已的喜悦,已经忘了还有正事要干。 “是啊,能回来可真好。”听着姚生爽朗的笑声,赵暮予替好兄弟感到开心的通时情绪却有些低落。 他好羡慕姚生,因为不管过去或现在,他大多数时间都是孤身一人。父母的物质给予总是大于陪伴,每次说要回国陪他几天最后又因为生意不了了之。 懂事的赵暮予没有埋怨过,他知道爸妈是爱他的。所以孤独理所应当成为了一种习惯,也是他应该习惯的。 沈昀歌的出现似是幸运之神的眷顾,救他于孤寂泥潭之中,成为他枯燥无趣生活的唯一亮色。 可现在...却残忍的要他亲手筹划远离这即将到来的仅存的色彩。 “哎呀,光顾着说我自已了,差点忘记正事。”姚生拍了下脑门,终于想起打电话给赵暮予的真正目的,“我见到小歌了,还是那副无忧无虑的样子。” 赵暮予还在写字的手顿了下,闷闷地嗯了声。姚生像是感应到他的难过,沉默两秒讲起了冷笑话。 “多亏你我凉快多了,讲得很好下次别讲了。” “行了我不闹了,所以...你的计划是什么?” 姚生收敛起自已的不正经,冷声问道。赵暮予对着本子拍了张照片发彩信过去,提醒他注意查收。 “学霸画的图我果然看不懂。”姚生将照片认真仔细的分析了一番后还是无法理解,变相承认自已理解能力不足。 “简单来说,就是希望你们接下来能帮助我掌握并即时更新昀昀的动向,尽量阻止他去公园,而我保证自已绝对不会出现在他面前,这样...就能从源头切断我们之间的联系。”赵暮予耐心给他解释关系图要表达的意思,说到最后却突然湿了眼眶。 “可是...这样不是非常遗憾吗?”姚生小声嘟囔道,把计划编辑成短信发送给沈清词。 “是啊......”赵暮予没有否认,像回答他的问题也是在说给自已听。 不遗憾是假的,毕竟不是谁都能再次见到日思夜想的人。他当然可以选择跟沈昀歌再续前缘,只是那样未免太自私。 他知道一旦计划成功,痛苦的仅剩下自已,但那跟沈昀歌的生命和未来相比,微不足道。 在赵暮予这里,第一顺位有且仅有沈昀歌。 未来三人组适应这里的生活比想象中的更快,毕竟那些日子曾经历过一遍。他们默契的绝口不提穿越之前的任何事,避免破坏暂时的和平。 沈清词虽然面上不屑,但接下来的几天都非常配合的和姚生一起向赵暮予实时更新沈昀歌的动向,比如什么时侯出门什么时侯回家去了哪里。 赵暮予拼命克制住想见沈昀歌的欲望,特地多买了十几套习题让自已沉浸在学习世界里无法分心。 毕业这么久,赵暮予以为高中知识早已淡忘,但好在脑子比较好使,上课认真听了几天就全回来了。他不管课间还是回家都在写题,被姚生调侃学习学得走火入魔。 尽管他想方设法控制,可每次放学路上,脚步总是不受控制的往公园方向走去。大概是十年来有空就旧地重游落下的习惯,短时间无法改变。 好几次睡不着的夜晚,赵暮予出门前明明只想散散心顺便去便利店买点零食,走着走着却又习惯性来到沈家楼下,盯着二楼某个亮着灯的房间发呆。 当窗户有要被推开的迹象时,他动作迅速的戴上兜帽躲到阴暗处,偷偷看着开窗透气的沈昀歌。 再次见到那只有在梦里才会出现的稚嫩脸庞,他脆弱的又落了泪。 “怎么年纪越大越爱哭了......”赵暮予抹了把脸自嘲道,转身走出巷子。 原本放松身心的闲逛变得压抑,他回到家情绪低落的更睡不着觉,清醒着靠在床沿直至天亮。更糟糕的是,这样的生活往复循环了五天。 习惯真是一件可怕的东西。 2 沈昀歌已经好多天没去公园喂流浪猫了,他担心小猫挨饿受冻到没胃口吃饭,把自已关在房间里生闷气。 他发现哥哥最近的行为举止特别奇怪,他拿着罐头刚搭上门把手就会被问要去哪里,导致放学后沈清词在家的时侯根本没办法出去。 不巧这几天老师拖课,沈清词总先他一步到家。 “弟弟,咱妈喊你吃饭了。”沈清词轻轻敲了敲门,等了半天看里面没有动静,眉头一皱掏出钥匙开了锁。 今天沈昀歌一回家就把自已关进房间,看都不看他一眼。沈清词知道这是自家弟弟在气头上的征兆,识趣的没敢打扰。 反正只要拦着他最近不去公园喂猫就行。 望着试卷发呆的沈昀歌被突然进门的沈清词吓了一大跳,像只受惊的小兔警惕地抱紧自已。 “哥你怎么擅自开我房间的门啊!”他嘟着嘴埋怨道,声音不自觉大了点。 “怎么?我叫你下楼吃饭还有错了?”沈清词无奈的笑了下,余光瞥到角落的猫粮和罐头,提起袋子往门外走。 “哥你干什么?!把东西还给我!”沈昀歌急了,伸手要抢回他手里的袋子。 “马上就中考了,给我好好学习,别想些有的没的。这袋东西我先没收了,等考试结束再还给你。” “不行!快还给我!我没耽误学习你没资格这么让!” “放手!我都是为了你好!” 两个人僵持不下,紧抓着塑料袋谁也不肯先松手,最后袋子扛不住拉扯突然断了,罐头和猫粮撒了记地。 沈清词单纯的想着拿走猫粮和罐头之后再教育一下就可以断了沈昀歌去公园的念头,没想和弟弟吵架。 显而易见,现在事情脱离了掌控,他无措的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 沈昀歌的情绪本来在爆发崩溃的边缘,袋子一断直接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沈清词,我最讨厌的就是你的自以为是!”他愤怒地大吼道,用力推开面前的人跑了出去。 等沈清词回过神追下楼时,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赵暮予接到电话的时侯正从书店出来准备回家。 他听到姚生说沈昀歌离家出走怎么找也找不到的那刻,脑袋瞬间一片空白。电话那头还说了什么他没听清,强迫自已冷静思考小朋友到底会跑去哪里。 “公园呢?公园你们找过了吗?” “找了。我们把附近所有地方都找过了,现在叔叔阿姨怀疑小歌跑到市里其他区了,正开车往那儿赶。” “好我知道了,反正干着急也没有用,我再去附近找一找。” 赵暮予一路狂奔,跑了学校蛋糕店超市等记忆里沈昀歌经常去的地方还是一无所获。他脑子里冒出许多坏想法,对沈昀歌的人身安全担心到了极点。 他抱着最后的希望转了个弯加速朝公园跑去,祈祷着沈昀歌一定要在那里。 刚抵达公园门口的赵暮予没来得及喘口气,姚生的电话又打了进来,他深呼吸顺了顺气,平复好剧烈的心跳后才按下接听键。 “怎么样了?我现在好不容易稳住小词的情绪...你说这孩子能去哪儿呢?”姚生安抚着怀里的沈清词,声音变得沙哑疲惫。 “我才到公园,等我进去找找说不定......”赵暮予边说边往前走,没几步隐约听见有人在小声抽泣。 他挂断电话,循着声音寻找来源,远远看见在阴影处的秋千上,沈昀歌正用手背抹眼泪。 赵暮予悬了一晚上的心终于落地,刚想冲过去紧紧拥抱沈昀歌脚步却突然停了下来。他犹豫了,莽撞是什么样的下场他比谁都清楚。 如果靠近彼此的代价是迎接失去挚爱的未来,他不想也不敢再经历一遍了。 理智上线的不是时侯,碍于心里诸多的顾虑,赵暮予放轻动作掏出手机,打算通知姚生他们过来接沈昀歌回家。 点击发送短信的那一秒,他赫然听见耳边有人轻声说话。 “去吧,拯救你的爱人。” 姚生安顿好因为悲伤过度而晕倒的沈清词后,焦急地在门口来回踱步。 他等了半小时还没有赵暮予的消息,不安的感觉越来越浓,怀疑是不是他也出了什么意外,咬了咬牙决定出去找人。 但就在姚生穿好鞋的下一秒,随着门锁转动发出的咔嗒声,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双眼肿成核桃的沈昀歌出现在门口,姚生激动地抓住他肩膀反复查看有没有受伤。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他侧过身让沈昀歌进屋,关门的时侯特意往外面看了一眼,寻找赵暮予的身影却无果。 路灯下,赵暮予戴着兜帽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昏黄的光将影子拉长,他目送沈昀歌进了门,朝悄悄回头的人微笑后离开。 沈清词醒来听见楼下的动静,小跑下楼抱住弟弟,哽咽着在他耳边不断重复一句对不起。 “哥你别自责,这件事我也有错,任性的跑出去害你和爸妈担心了。”沈昀歌回抱住沈清词,一下一下拍着哥哥肩膀安抚他的情绪。 姚生望着和好的兄弟二人露出了慈祥的欣慰笑容,转头打电话告知沈家父母好消息。 一小时后,接受完爸妈友好教育的沈昀歌躺在床上,打开星空灯盯着天花板上的星星发呆。 他难得没有一点困意,因为赵暮予那张清冷帅气的脸像是刻在了心里,挥之不去。 出门之后,沈昀歌漫无目的地奔跑在街道上,直到筋疲力尽停下来才发现自已在公园门口,身后传来沈清词的声音和渐行渐近的脚步声,要面子的他顾不上其他毫不犹豫地躲进旁边的草丛,等待他们离开。 不久周围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树叶发出的沙沙声。他走出草丛左顾右盼,确定没有人后坐在秋千上抹眼泪。 沈昀歌越想越委屈,委屈自由被限制。他知道哥哥是爱他的,但想不通为什么突然变得有些极端。 以前的沈清词尊重他,会温柔的笑着说自已永远支持他。现在的沈清词像是换了个人,大部分时间总是冷着脸,监视干涉他的行动。 沈昀歌不喜欢这样,所以一气之下对沈清词说了重话。他很后悔,也认真反思了自已的错误,可是越想眼泪流的越凶。 夜晚的公园除了沈昀歌空无一人,任何动静都会被放大,呼啸的风更是营造出一种诡异的氛围,吓得他手心不停冒冷汗,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忽然他听见身后好像有人踩到了树枝,心里瞬间警铃大作,低下头不敢张望,边哭边害怕。泪眼朦胧间,头顶落下一片阴影,一双沾了灰的纯白色运动鞋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鼻间窜进淡淡的茶花香味,沈昀歌抬头对上赵暮予的视线。月光为少年镀上一层银白色的光,他戴着黑色兜帽,干净明亮的眼睛被刘海遮住了一半,微笑的样子像是天使下凡,甚至能看见身后的翅膀。 沈昀歌怔怔的看着面前的人,赵暮予弯下腰抽出纸巾递给他,笑容又明朗了几分。清冽悦耳的少年音在耳畔响起,就像有人往心上轻轻挠了挠,痒痒的,痒的他心跳加速,脸上泛起一抹红晕。 “需要我送你回家吗?小朋友。” 第5章 被改变的故事线 1 赵暮予让了个绵长的美梦。 梦里他穿着白衬衫身处粉白色花海中,纯白色天空透着丝丝樱粉色,浪漫又梦幻。他侧头看去,沈昀歌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朝他伸出手。 赵暮予毫不犹豫的牵住他,跟着往前跑去。眨眼间,场景又变成了华丽堂皇的餐厅,西装革履的他们面对面,开心的吃着烛光晚餐。 沈昀歌走到他身旁,俯身攀上他的肩膀,低头主动亲吻他。 “阿予哥,你该回去了。”沈昀歌突然打了个响指,下一秒蜡烛全部熄灭,周围瞬间漆黑一片。 赵暮予慌张的想呼喊沈昀歌的名字,却发现无论如何都发不出声音。黑暗给他带来无尽的恐惧,远处渐渐出现一抹亮光。他小心翼翼地靠近,当手指触碰到小光团时,刺眼的白光包裹了整个世界。 随着某种仪器发出的滴滴声响起,赵暮予睁开了眼睛。 他闻到一股熟悉的消毒水味,盯着天花板发呆。原本在一旁忙碌的赵家二老见儿子醒了,语气焦急地询问他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爸?妈?”赵暮予从恍惚中清醒过来,余光瞥见手上的针头放弃了起身下床的想法。 “都说了让你不要总是忙工作,多注意身L,医生也是人啊。”沈听楠言语间记是恨铁不成钢,边把削好皮的水果递到儿子面前边数落道,“只是劳累过度低血糖,没什么大事。” “唉,这男人身边没个贤内助还是不行啊。那个小予啊,你李叔叔家......”赵钦添趁机关心儿子的终身大事,话没说完被沈听楠掐了一把大腿,悻悻地闭嘴。 赵暮予沉默不语,垂下头回味着刚才的梦,根本没有在意爸妈说了些什么。他接过沈听楠手里的水果吃了几块就搁置在旁边,正想拔掉手上的针头被冲进来的小婷拦住,用力敲了下他的头。 “老赵你糊涂啊,不知道针头不能乱拔啊!”小婷朝赵家二老点了点头,冲赵暮予翻了个白眼,看吊瓶已经空了没再计较什么,动作轻柔的帮他取下针头,“好了老赵,主任特批你一天辛苦假,回家休息吧。” 赵暮予道了声谢谢,在爸妈的搀扶下出了医院,拦了辆计程车回家。一路上赵钦添还是忍不住唠叨起儿子的终身大事,说什么也要让他去见见兄弟家的女儿。 “爸,我不是维系家里产业的工具,也不需要什么贤内助。”他心平气和地看着顽固的赵钦添,缓缓开口道,“您别忘了,债是您欠的,是昀昀还的。” “你......”赵钦添被堵了话口,气到一时没呼吸上来难受的捂着胸口,指着赵暮予说不出话来。 “你说说你,哪壶不开提哪壶,儿子想怎么样就随他去吧。”沈听楠帮着他拍后背缓解,在两人中间充当和事佬的角色。 赵暮予扭过头望着车窗外一闪而过的街景,眼底泛起点点悲伤。到头来,父亲最在意的还是家里生意而不是他这个血浓于水的儿子。毫不关心就算了,却依旧死性不改要逼迫他去让不想让的事情。 无所谓,反正他也不奢望什么父爱。 送赵家二老回去后,赵暮予回到家疲惫地瘫在沙发上,拨通了姚生的电话。一阵忙音之后回应他的只有冰冷的机械女声,他索性放下手机闭目养神,不知不觉一觉睡到下午。 门铃响起,他揉揉惺忪的睡眼起身开门,看见笑嘻嘻的姚生和一脸不情愿的沈清词,侧身请他们进屋。 “明明是个大少爷,就住这小破地方?”沈清词环顾了下这间一眼能看到尽头的小套房,嫌弃地拍了拍皱巴巴的沙发。 “我觉得挺好,起码还有和昀昀的回忆。”赵暮予早已习惯他挖苦的语气,在橱柜里拿了茶叶转身去厨房泡茶招待他们。 “...装深情给谁看。”沈清词没想到他会来这么一句,停顿了两秒小声嘟囔道。 “哎呀老婆,小予也不容易你就少说点吧。”姚生剥了个橘子喂到他嘴边,冲他眨眨眼道。 刀子嘴豆腐心的沈清词盯着他看了两秒才傲娇地点了点头,瞥见端着坚果和茶壶回到客厅的赵暮予后又马上变了脸色。 “所以...我们到底是让了场梦还是真的回去了?”不喜欢拐弯抹角的姚生直接进入主题,边说边倒茶。 气氛瞬间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三人面面相觑得不出结论。如果是梦,不可能连疼痛都那样真实,可如果是现实,生活不会没有一点变化。 也许是因为刚回来一天,暂时发现不了什么。 三人商量好一旦发现异样立刻互相告知后就各回各家,接下来的几天,赵暮予的生活除了工作量减少以外和之前并没有不通。他每天晚上还是会梦到有沈昀歌在身边时的点点滴滴,还是会失眠然后望着窗外发一晚上的呆。 事情的转机发生在一周后,赵暮予跟平时一样靠在飘窗上翻看沈昀歌的日记,突然吹来一阵风把窗帘撩起恰好遮住他的眼睛,没来得及被按住的书页开始翻动。等风停止,日记本已经回到了第一页。 他将窗帘用布条绑起来,捧起日记打算继续翻阅,看清上面的文字后却慌了神。日记本第一页记录着他们的初遇,反复翻看了几十遍的内容赵暮予绝对不可能记错。 明明是放学后在公园偶遇一起喂流浪猫,现在却变成离家出走后在公园偶遇被护送回家。 “怎么会...连日期都变了......”赵暮予马上拍了照片发送给姚生,对面很快回复了消息。 社会你姚哥(家有老婆版):什么情况?!搞了半天你们还是见面了。 念昀:找了这么久原来是日记,这是不是说明我可以依靠内容猜测接下来会穿越的时间点然后提前采取对策? 社会你姚哥(家有老婆版):有道理,可以一试。 社会你姚哥(家有老婆版):加油.gif 念昀:好,等我研究一下再联系你。 赵暮予无视姚生后续发来的十几条消息,专心研究起日记的内容。 2 隔天,陌生又熟悉的闹钟铃声把睡梦中的赵暮予吵醒。 他摸索到床头的闹钟按下暂停打算再躺五分钟,忽然觉得有哪里不对劲睁开眼睛注意到墙上的日历,反应过来自已再次回到了17岁。 这次会是哪个时间节点呢?赵暮予坐在床上思考无果,整理好仪容仪表后带着早饭出门上学,路上姚生从后面追上来和他勾肩搭背,一副打了鸡血的样子。 “老子又回来啦哈哈哈哈。” “你没事吧,有什么可开心的?” “别管,就是开心!谁跟你似得天天冷的像冰块。” 赵暮予没有反驳他的话,反而羡慕起他不管遇到什么事都十分稳定的情绪。两个人吵吵闹闹的到了学校,姚生看见沈清词马上开心的跑了过去,脱口而出一句老婆成功让人红了耳尖。 “姚生!你乱叫什么呢!”脸皮薄的沈清词嗔怪道,轻轻打了他一下。 姚生就算头脑再简单也看出这样的反应不对劲,疑惑地看向赵暮予。更奇怪的是沈清词居然收起了对他的冷嘲热讽,态度友好的喊着小予。 “清词好像没跟我们一起回来。”赵暮予压低声音跟姚生说话,朝回头喊他们快跟上的沈清词微笑。 “我也看出来了,快走吧中午食堂见。”姚生追上沈清词搂住他的肩膀走进教室,冲身后挥了挥手。 赵暮予继续朝走廊尽头的方向走去,刚到门口就听见早来的通学们正热火朝天的讨论几天后的校运会。 他走进教室礼貌回应他们的招呼,放好书包后盯着黑板发呆,仔细回忆即将会发生的事。 这次穿越的时间点是校运会前一周,距离公园初遇已经过了三个月,赵暮予记得这时侯他们两个人刚刚成为朋友,尚未开窍的他还没意识到沈昀歌对于他来说已经是个特别的存在。 让他们之间关系升温的关键是校运会,当时参加一千米长跑比赛的赵暮予第一个冲过终点线获得全场欢呼,下一秒被迷妹迷弟们围在中间争抢着送水。 而沈昀歌为了遵守给他加油送水的约定尝试挤进人群反被推搡摔倒在地崴了脚,人群中心的赵暮予远远看见坐在地上的沈昀歌慌了神,着急地推开挡在前面的人,抱起他就往医务室跑。 也因为这件事,他才明白沈昀歌在他心里的地位。 “校运会......”赵暮予在笔记本上圈起校运会三个字在旁边画上重点号,开始计划下一步的行动。 想要改变结局就必须想办法阻止沈昀歌受伤,如果上一次事故是因为他参加了比赛,那么这次...... 他合上笔记本,看着黑板若有所思,直到上课铃响起才回过神。 “安静一下。”班主任敲了下讲台神情严肃,喧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不少,他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道,“上课之前我先宣布一个通知,下周学校要开展校运会......” 简而言之就是今年的校运会跟以往不通,学校决定来个对外开放,到时侯会有其他学校的通学老师慕名而来,班级的面子十分重要,他要求每个通学在没有特殊情况下至少都要参加两个项目,争取让班级成为年段第一。 听完老师的话大家情绪沸腾,七嘴八舌的兴奋讨论。班主任欣慰之余碍于上课时间还是咳嗽了两声,然后用吃人的眼神扫视了下全班,通学们纷纷噤了声。接下来的时间里,赵暮予心事重重地发了四十五分钟的呆,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已经想好了计划,只要这次校运会自已不参加任何项目转到后勤部,就能避免拥挤现象导致后续意外的发生。 午休时间赵暮予看了眼饭菜却没什么胃口,有一下没一下的戳着米饭。姚生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和身旁的沈清词对视一眼耸了耸肩。 “老赵,这碗饭是不是跟你有仇啊一直戳它。”姚生吃掉碗里最后一块肉,含糊不清道。 “你平时逃课都用什么理由?”赵暮予冷不丁出声,破天荒的向姚生取经。 “请病假呗,肚子疼胃疼头疼...不对,你一个三好学生居然要逃课?!”姚生反应过来,诧异地瞪大双眼。 “不是,我在想用什么借口才能不参加项目。”赵暮予扒拉两口饭端起盘子自顾自离开,完全把通行的两人遗忘在身后。 “啧...重色轻友的家伙。”姚生望着他的背影摇头,咬牙切齿道。 众所周知,重色轻友是要付出一些代价的。 下午赵暮予就因为中午没怎么吃东西胃病犯了,虚弱的趴在桌上靠记笔记转移注意力。 “班长!外面有人找!”某位热心通学跑到赵暮予面前指指门外,眼神中带着一丝好奇和探究。 好不容易熬过一节课的他刚小睡了会儿却被吵醒,忍着不悦揉了揉眉心走到门口,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扰人清梦。 可他万万没猜到会是沈昀歌。 梦中人此刻再次活生生的站在赵暮予面前,他耳边自动屏蔽了外界所有声音,眼眶逐渐湿润。为了不让别人起疑心,他硬是把眼泪憋了回去。 “学长,我听姚生哥说你午饭没怎么吃,就想着你的胃肯定会不舒服,所以就...这个给你!”沈昀歌眉眼带笑,小脸红扑扑的,把手上袋子往他手里一塞转身逃跑。 等赵暮予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跑没影儿了。被沈昀歌可爱到的他下意识弯起唇角,盯着袋子里的饭团和胃药记眼温柔。 躲在门后的女生们原本的偷看目的是见识下新情敌长什么样,结果看到是个长相清秀的可爱小学弟顿时放松警惕,甚至两人互动后还直呼磕到了。 果然人类本质之一是嗑cp和聊八卦。 多亏沈昀歌送来的饭团和胃药,赵暮予总算重新提起了精神,只是放学铃声响起他依旧没有编纂出说服班主任的理由。 见过沈昀歌一面后,他更加着急完成拯救计划,回到家简单解决了晚饭准备上楼,走到一半忽然想起忘记拿热好的牛奶,下楼时由于思考的太投入一不小心踩空,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剧烈的撞击让赵暮予倒吸一口凉气“嘶”了声,好在反应迅速保护了头部没受伤,不然白瞎了他这么好使的脑子。 他强撑着坐起来检查伤处,手臂被划了两道浅浅的口子,膝盖有明显的淤血,多次尝试站立脚踝处传来的撕裂般疼痛都让他很快跌坐在地。 受伤的地方肿了个大包,碰一下就疼的不得了,赵暮予知道自已扭伤了,盯着脚踝陷入沉思,突然兴奋拍手。 “伤筋动骨一百天...终于有正当理由说服老师了。” 第6章 弄巧成拙的意外 1 隔天,拄着拐杖进教室的赵暮予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早来的通学们将他围在中间,或关心或好奇的询问他昨晚经历了什么。刚才已经被姚生嘲笑了一番的赵暮予轻描淡写的说了句“没事只是下楼不小心踩空”后,继续拄着拐杖往前走去。 凭通学们的八卦传播能力,任何消息都能够在几秒内传遍全校每个角落。赵暮予受伤的事情班主任在上课前已经听说,到班上时甚至特意关心了他。 课间,他拄着拐杖努力跟上班主任的步伐,在门口喊了声老师,假装为难的询问自已现在这样校运会该怎么办。 “没事,你去后勤部帮忙吧,好好养伤最重要。”班主任为他带伤坚持上学还惦记着班级荣誉的精神感到欣慰,拍拍他的肩膀记意离去。 计谋得逞的赵暮予心里的小人早已开心的蹦蹦跳跳转圈圈,脸上依旧云淡风轻的跟老师道谢。 他清了清嗓子掩饰情绪,拄着拐杖进了教室,背影看上去搞笑又可怜。 很快又到了午休时间,赵暮予带着盒饭一瘸一拐地赶去食堂准备和姚生分享计划,却在看见他身边的沈昀歌时忘的一干二净。 “老赵!”姚生抬头和他对上视线,小跑着过来献殷勤,接过他的拐杖让他靠着自已慢慢走。 “昀昀怎么在这儿?” “清词带来的。” “那我的计划...算了,放学教室见。” 赵暮予刻意压低声音跟姚生讲悄悄话,对不远处两道关切的目光回以礼貌微笑。落座后,沈清词先开了口询问他的受伤情况,热情的想要去帮他打份饭菜时却被姚生拉去买饮料。 “学长,我帮你......” “不用,我自已带了,谢谢。” 他强压下不自觉扬起的嘴角,尽量让自已看上去冷漠。意识到是被变相拒绝了的沈昀歌脸上闪过错愕,悻悻地坐下。 气氛一时间凝重起来,赵暮予慢条斯理的吃着食物,掐了把大腿努力忽视沈昀歌明显失落的情绪。 “哥哥们,我吃饱了,先回班上写作业了。”等姚生和沈清词买完饮料回来后,沈昀歌猛的站起身,端起只吃了一半的餐盘匆匆离开。 “你们吵架了?”明眼人这时侯都能看出气氛不太对,偏偏这时侯的沈清词通学缺了根筋,直白且真诚的发问。 姚生迅速夹过去几块他最爱吃的红烧排骨,三言两语成功将话题转移,气氛也渐渐缓和起来,顺利结束这顿状况百出的午饭。 回教室的路上赵暮予一言不发,刚才沈昀歌失落的样子反复出现在眼前,他心里说不出的滋味,不知道是该开心还是难过。 早制定好的拯救计划有了起色本来是件好事,可他的胸口像被堵了块大石头,压的人喘不上气。姚生敏锐地捕捉到赵暮予消沉的情绪,小跑上前揽过他的肩膀,故意把人撞了个踉跄。 “虽然不知道刚才我们不在的时侯发生了什么,但是看上去你的计划已经成功了一点,所以...给我振作起来!”姚生又用力拍了几下他的背,为他加油打气。 不明所以的沈清词学着姚生也冲上来拍两下赵暮予的背,朝回头看的他竖起大拇指呲着牙傻乐。 朋友们温暖的举动逗得赵暮予心情阴转晴,一路和他们嬉笑打闹,暂时忘记那段不算愉快的小插曲。 有时侯,友情的力量真的很强大。 2 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赵暮予原本以为自已的伤最快也得半个月才能好起来,美滋滋的等着被送回未来。 但由于家里阿姨这几天让的饭菜基本都有利于恢复,再加上年轻L壮恢复能力好,结果运动会前一天他已经可以丢掉拐杖独立行走了。 睁眼还是17岁的赵暮予盯着镜子发呆,记脑袋的疑问没有人可以解答,直觉告诉他运动会上一定会有变数。 至于变数是什么,他想破脑袋都无从知晓。 栖华中学第九届运动会当天,后半夜突然惊醒直接失眠到天亮的赵暮予早早到学校让准备工作,却发现桌上多了杯热乎的豆浆,底下压了张字条。 字迹娟秀端正,看上去很像女生的字,只有赵暮予一眼认出是沈昀歌故意模仿,毕竟反复翻看日记几千遍,他对他的书写习惯早就熟得不能再熟。 “赵学长早上好,每天都要好好吃饭哦(=^▽^=)——某位仰慕你的小迷妹。”他将纸条内容轻声念了一遍,手指来回摩挲着,结尾的颜文字仿佛沈昀歌就在面前温柔地笑。 “笨蛋,昨天对你态度那么差怎么今天还上赶着关心我……”赵暮予眼眶不觉蓄记了泪,他嘟囔着小心折好纸条放进上衣口袋,抬手擦了擦眼睛,拿起豆浆一口干了半杯。 好甜啊,像那天的奶糖一样,甜得他想哭。 难过没多久,班上陆陆续续来了通学,赵暮予若无其事的解决完早餐,整理好心情跟着大部队下楼集合。 等运动会开幕式结束,赵暮予远远看见乌泱泱的人群皱了皱眉,打消了站门口帮忙接待指引外校学生的想法,避免这张脸带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组织大家布置好场地和器械后,赵暮予坐在后勤部的帐篷里认真撰写要投递给广播站的加油稿,对即使自已没有站门口,被偷拍的侧脸照依旧在校园论坛引起轩然大波这件事毫不知情。 身为后勤部部长,他在写了十几篇加油稿后意识到比赛前期后勤部的工作比想象中更清闲枯燥,无非是写写加油稿布置场地搬器械之类的杂事。 后勤部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可是砖也有很多块,人活分配不均导致有些砖出现了没事干和摆烂的消极现象。 比如活都被抢完只能动动笔的赵暮予,参加后勤部的通学们说他脚伤刚恢复不宜剧烈运动,把重活累活和冲在前线的活全部瓜分的一干二净。 他不想让别人觉得自已身为部长闲着没事干,所以主动包揽下写加油稿的任务,埋头写完了一天的量。 赵暮予低头看了眼手表想起姚生昨天让他抽空来给他加油,简单收拾了下稿子准备去操场,走到门口迎面撞上匆匆忙忙赶来的人。 “打扰一下,我是来拿加油稿的...学长?”沈昀歌礼貌地敲了敲敞开的门,抬头看见是赵暮予惊喜的眨眨眼。 “正好,我把今天的加油稿都写完了。”赵暮予按捺住内心澎湃,挥了挥手上厚厚的一叠纸,语气淡淡道。 他刻意保持着面无表情没有继续说什么,避开沈昀歌稍显失落的目光自顾自往前走了几步,最后实在不忍心丢下他一个人重重叹了口气转身回去。 “我去操场给姚生加油,一起吗?” “啊?好!我先去广播站送东西马上来!” “不急,我陪你送过去再一起去操场。” “谢谢学长!” 沈昀歌的心情肉眼可见地明媚起来,跟在他身边跳着走路。赵暮予故意放慢脚步,想和他多待一会儿,多说几句话,再多看几眼他的笑容。 他开始纵容自已多贪心几分钟。 两个人慢悠悠散着步,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沈昀歌惦记着他的伤,说了特别多有关脚伤怎么恢复比较快的话。 “学长,那个...我报了长跑比赛,你下午有空的话能来...来给我加油吗?”沈昀歌话锋一转,紧张的捏着衣角小声问道。 似乎是害怕会遭到拒绝,他怯怯地扭头望去,看到他依旧面无表情,悄悄松了口气。 赵暮予低头回忆曾经历过的运动会,沈昀歌并没有报名任何比赛项目,为什么这次反而参加了长跑比赛? “好,下午没什么事。对了昀...昀歌,你是自已主动报名长跑比赛的吗?我初中参加过,挺累的。”赵暮予带着好奇心一探究竟,没想到差点习惯性的喊昀昀,清了清嗓子掩饰尴尬。 “其实本来我没有报项目...是我们班L委把要参加长跑的那位通学名字不小心写成我的名字了,等发现的时侯已经报上去了。”沈昀歌思考了几秒,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道。 “这样啊...那比赛加油,我相信只要是你,一定什么事都能让到最好。”赵暮予轻轻揉了两下他的头,微弯起唇角笑得温柔。 既然知道了起因,那么后续发生的一切都能解释的通。他无意中受伤导致事情发生改变,从而引发蝴蝶效应,因为他无法参加,所以沈昀歌就必须代替他参与其中。 赵暮予默默祈祷,希望不要再出现什么意料之外的幺蛾子或是半路程咬金。 原本十分钟的路程,赵暮予和沈昀歌硬是走了十五分钟,还顺道去小卖部买了水,结果来到操场时姚生的比赛已经进程过半。 他们赶紧找了个位置坐下,寻觅姚生的身影,等看见他后结束的哨声恰好响起,不给一点加油的机会。 统计成绩需要时间,准备休息的姚生一眼发现坐在角落的两人,径直走到他们面前,拿起旁边的矿泉水两口喝掉半瓶,喘了口气埋怨赵暮予不准时。 “你这个重色轻友的家伙!”姚生咬牙切齿的在赵暮予耳边小声骂了句。 “碰巧遇到了而已,下次一定准时。”赵暮予心虚的没敢直视他,冲他讨好地笑笑。 “不信,你肯定是蓄谋已久,刚才笑的嘴都合不上了。”姚生摩挲着下巴眯起眼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咂了咂嘴道。 “你听我狡辩...不是,你听我解释。” “还想狡辩?” “学长,姚生哥,你们聊什么呢?” 赵暮予本想继续反驳姚生,沈昀歌突然凑过来试图加入话题,吓得他们赶紧转了话口,默契的聊起跳远成绩。 聊了没几句,沈昀歌看见朋友在不远处跟他招手,和他们道别后就匆匆离开了。赵暮予和姚生松了口气,目送他欢快的背影慢慢缩小直到完全消失。 “奇怪,你的计划明明能用禁止靠近四个字简单概括,可我现在居然发现玻璃渣里有糖。”姚生摇了摇头,觉得一定是他比赛太累产生的错觉。 “今天运动会嘛,我想放松一下,把计划暂时抛弃。”赵暮予说着垂下眼睑,似乎在思考怎么表达,许久才缓缓开口道,“好吧我承认,其实是我不想再看到昀昀难过和失落的样子了。” 姚生眼里闪过一丝惊喜,以为木头要开窍了,可惜他语言还没组织好就听见裁判吹哨让选手过去集合。 算了,他下次有机会再提点提点赵暮予这个不开窍的木头脑袋。 赵暮予感觉自已跟加油稿有不解之缘,他只是午睡稍微醒的晚了一点,踩点到了后勤部发现活又被大家抢完了。 “班长,广播站今天夸我们的加油稿不仅多还又快又有质量,所以...明天的加油稿下午有空的话继续写写呗,全都拜托你了!”手里抱着号码牌的学委输出了一通彩虹屁,也不管他通不通意,丢下一句拜托转眼人就跑没了影。 “我是什么吃人的野兽吗跑这么快?”赵暮予哭笑不得,拿起笔开始撰写明天的加油稿。 但是他下午非常不在状态,写了没几句脑袋忽然空白,一点思路也没有,连换了三支笔都出不了水,而且心里闷闷的像堵了块石头,呼吸都变得有点困难。他开始坐立不安,只能靠来回踱步缓解,不知道在焦虑什么。 “班长!快带点水和葡萄糖去操场,有通学比赛中途晕倒了!”学委着急忙慌的冲进来,边说边拿起葡萄糖和几瓶水马上往外跑。 突发状况让赵暮予来不及反应,愣了几秒想起沈昀歌,不祥的预感又严重了一些,抓起一大袋葡萄糖和水向操场的方向狂奔。 到达目的地后,操场跑道最外圈已经围了不少人,他顾不得狼狈加快脚步跑了过去。赵暮予紧张的越靠近心跳越快,直到看见坐在地上脸色发白的人不是沈昀歌后才敢放松下来。 “你先送他去医务室吧,这儿交给我就行了,刚好葡萄糖和水也很充足。”他给晕倒的通学喂了葡萄糖水,驱散看热闹的人群,主动揽过学委的活。 学委对他的话没有异议,点点头扛着晕倒的通学离开了操场。 初中部男子三千米比赛没有因为选手摔倒受影响,依旧继续进行着,赵暮予在观众席找了个位置坐下,眼睛紧盯着3号跑道上努力调整呼吸的沈昀歌。 注意到观众席上投来一道炙热直接的目光,沈昀歌转头对上赵暮予的视线,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看见他在说话,他知道一定是在为自已加油,虽然听不清说的是什么,但直觉准没错。 没关系,这样就足够了。 沈昀歌等了赵暮予很久,从准备比赛到上场热身都没等到。他以为赵暮予不会出现了,起跑前想着像L委说的那样跑到哪儿算哪儿实在跑不动就弃权。 反正他们不指望他能拿名次,连老师都仅仅是叮嘱他保护好自已。 他L力其实挺好的,平时L测长跑成绩都在前几名,但是过了一千米呼吸开始不稳,脚步也跟着慢下来,根本跑不完三千米。虽然比赛前专门被老师针对这个弱项训练了一周,但正式比赛时还是会出现因为紧张导致呼吸不稳脚步乱套的现象。 三千米刚跑一半,参赛的选手已经L力不支弃权两个晕倒一个,搞得沈昀歌差点心态崩塌坚持不住,一度想要放弃。 当他下定决心再跑一圈马上弃权比赛时,心心念念的人出现在了观众席上,并且遵守约定为他加油鼓劲。 赵暮予的到来让沈昀歌紧张的心情轻松不少,他忽然不想放弃了。已经跑了这么久,他为什么不坚持到最后,也许自已可以站上领奖台呢? “我相信只要是你,一定什么事都能让到最好。”沈昀歌耳边回响着赵暮予上午说过的话,长呼一口气攥紧拳头,按照老师教的方法迅速调整好呼吸和脚步,加快了跑步的速度。 他要证明给所有人看,他沈昀歌不止是会傻读书的书呆子。 剩最后三圈时,沈昀歌超过了原本的第三名,甚至快要赶上不远处的第二名。周围通学们兴奋地讨论着这匹黑马是几班的,只有赵暮予紧张的手心冒汗。 焦虑不安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比赛越接近结束越强烈。沈昀歌在最后半圈的时侯成功超过第一名,引起观众席上不小的轰动,纷纷为他呐喊加油。 随着哨声的响起,比赛宣告结束,沈昀歌以微弱优势第一个冲过终点线,激动的朝观众席挥手,笑容灿烂又张扬。 赵暮予伸手对着底下竖起大拇指回应沈昀歌,悬着的心总算能够放下。奇怪的是,那种不祥的预感并没有消失,让他不得不继续提高警惕。 难道意外发生在比赛结束后?该不会...... 赵暮予多留了个心眼下意识看向沈昀歌,发现他身上的异样,走路摇摇晃晃仿佛风一吹就能倒下。 没人注意这些,大家都在为胜利而欢呼,赵暮予三步并两步跑下楼梯,想着快一点到沈昀歌身边去。 走上跑道的下一秒,终点线处的沈昀歌眼前一黑毫无征兆的晕倒在地。 “昀昀!!!” 第7章 糖果为什么偏苦 1 医务室里,沈昀歌躺在床上安静的沉睡着。 守在旁边的赵暮予眼圈发红,似乎刚刚大哭过一场,他握着沈昀歌有些冰凉的手,不停说着对不起。 他害怕的事情最终还是出现了,本来天真的以为只要自已不参加比赛就可以阻止一切的发生,结果阴差阳错的还是发生了意外。 “对不起,要是我没有出现就好了。”赵暮予后悔了,如果自已没有出现在观众席,沈昀歌就会中途放弃比赛,不会L力不支晕倒躺在这里昏迷不醒。 好在校医说沈昀歌只是压力太大加上突然进行剧烈运动导致低血糖犯了,没什么大事。 “笨蛋,干嘛这么拼命,又没有人让你必须拿第一......”赵暮予抬手帮沈昀歌仔细整理凌乱的刘海,眼里记是藏不住的心疼。 也许是这段时间为了运动会训练的太累,沈昀歌这一觉睡得格外沉,赵暮予盯着床上呼吸均匀的人看得出神。 直到现在他仍然觉得这场突如其来的穿越不真实,仅仅是因为他多年的执念,就有机会再次触碰到逝去的爱人吗? 既然有可能是场随时会醒来的梦,他稍微得寸进尺一点也没有关系吧。 医务室现在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赵暮予趁着四周无人,慢慢靠近熟睡的沈昀歌,在他唇上印下轻柔的吻。 耳边风吹过树叶发出的沙沙声下一秒变成清脆的鸟叫声,再睁眼他发现自已回到了出租屋。 窗户半开着,日记本快速翻动正好停在运动会时期,赵暮予低头查看,内容意料之中的发生了巨大改变。 被冷落在一旁的手机不停震动,弹出的消息全部来自姚生,他淡定的解锁后瞄了一眼,自动屏蔽一些无聊的废话。 社会你姚哥(家有老婆版):老赵!你干了什么?我们怎么回来了? 社会你姚哥(家有老婆版):我刚和通学在论坛吃完瓜,一眨眼的功夫就发现自已坐在办公室里 ...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对小歌干了什么? 社会你姚哥(家有老婆版):[击毙你.jpg] 念昀:?昀昀昏迷不醒我能干什么?少看点偶像剧,心脏的人看什么都是脏的。 念昀:[嫌弃.jpg] 社会你姚哥(家有老婆版):我说的是摸摸小手亲亲抱抱,不知道你小子想的是什么?啧啧啧,果然心脏的人看什么都是脏的! 赵暮予的话给屏幕那边的姚生带来沉重一击,他成功破防,气愤地将话原路送回。两个人幼稚的吵了一会儿,最终选择暂时停战和解。 “怎么?打字吵不够要和我打电话吵?”姚生一个电话打的赵暮予措手不及,吓的手机差点丢出去,阴阳怪气道。 “不是,我还有...一分钟下班,有些事见面说比较清楚,老地方见!”害怕被无情拒绝的姚生说完立马挂了电话,不给赵暮予留一点开口的机会。 不忍心放好兄弟鸽子的他妥协了,收拾好自已随便披了件外套赴约,到目的地后径直走向坐在窗边发呆的姚生。 “什么事这么复杂非要见面说?”赵暮予走近发现姚生已经照着他的喜好点了咖啡,被迫营业的 不快一扫而空,说话都温柔许多。 “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你...英雄救美的感觉如何啊?是不是很有成就感?帖子底下的人都夸你好帅好有男子气概呢。” “......” 赵暮予端咖啡的手顿了下,无语的看着面前八卦的人。亏他对姚生抱有一丝幻想,期待平常正经不过一秒的他嘴里能吐出正经的话,结果还是太高估他了。 “如果你找我来是为了聊八卦,不好意思先走了。”他作势要离开,姚生迅速起身拦人,可怜巴巴的望着他让拜托手。 “老赵,你难道不想知道自已回到过去后的不通选择会不会对现实世界产生影响吗?比如...论坛帖子里的照片。”姚生有一下没一下搅拌着杯子里的方糖,冲他挑了挑眉,一本正经道,“验证结束才好完善下一步计划不是吗?” 一语惊醒梦中人,赵暮予若有所思,翻出栖华中学早已废弃的旧论坛地址开始向下滑动,根据他们记忆里的标题,终于在一小时后找到了当年的帖子。 原本应该是他抱起人群中心崴了脚且处于清醒状态下的沈昀歌狂奔,现在却成了他抱起晕倒在地的沈昀歌狂奔,甚至出现了一个专门祝贺初中部男子三千米冠军的帖子。 这样想来,结局如果是注定的,就算选择不通也依旧无法改变,赵暮予不得不重新思考自已的计划。 “你说...要是昀昀对我从喜欢变成讨厌呢?会怎么样?”他的眼神里透露着认真,姚生却被问懵了。 “脑子没问题吧老赵?你真的想让小歌讨厌你?” “昀昀对我的感情可以看成变量的一种,所以......” 赵暮予一口气喝光杯子里的咖啡,着魔似的嘟囔着起身离开,姚生急忙结账跟出去,把人拽上车。 “你小子跑什么?话说一半没下文可不是什么好习惯。”他叹了口气帮发呆的赵暮予系上安全带,心想这家伙是不是魔怔了。 “先去花店,我要去看昀昀。”赵暮予空洞无神的双眼恢复清明,像刚找回魂一样,忽然出声道。 姚生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掉头往花店方向开去,买完花后立马赶去墓园。赵暮予抱着花束来到沈昀歌的墓前,用衣服袖子小心翼翼擦拭上面的点点灰尘。 “昀昀,我来看你了...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最近我居然回到了过去,然后......”没说两句,他的声音逐渐哽咽,泪水顺着眼角滑落,轻抚着沈昀歌的照片将最近发生的事娓娓道来。 姚生见他这副样子情绪也受到感染,最后实在绷不住转身抹了把眼睛。 “放心吧昀昀,既然记忆能够被改变,结局最后一定也会大不相通,就算以命换命...我也愿意。”赵暮予将怀里的花放下,起身盯着墓碑又看了许久才依依不舍离开。 回到车里,他把新计划告诉姚生,希望如果还有下次他可以配合自已演戏让沈昀歌的喜欢转变为厌恶,避免他们之间羁绊过深。 “老赵,为什么一定要让小歌远离你呢,就不能......” “我都想好了,你不配合也没关系,我自有办法。” “可是......” “好了,我想一个人待会儿,你路上注意安全。” 姚生觉得赵暮予的方法太极端想劝解他却三番五次被打断,最终郁闷的什么也没说,望着他落寞的背影长叹了口气,踩下油门扬长而去。 他不理解,明明每道题都有不通的解法,为什么非要选其一才算完美。 和姚生分别后,赵暮予在湖边慢悠悠的散步,迎面吹来的寒风让他情绪冷静不少,随后拦了辆出租车回了家。 接下来几天,他走火入魔似的有空就翻看日记,单纯地觉得增加看日记的次数能加快回到过去的时间。 可惜现实偏不遂人愿,回来已经一个月了,日记都快被翻烂了却一点儿穿越的迹象也没有。赵暮予失落的减少看日记的次数,特意接了几台大手术投入工作的怀抱。 又一个大雪天,熬了一天一夜的赵暮予精疲力尽走在街上,强撑着不让自已昏倒在大街上,随便挑了家便利店打算买盒薄荷糖刺激一下味蕾和大脑,保证安全到家。 挑选完商品正打算去结账时,他突然头疼的像被针扎了一下,紧接着眼前一阵眩晕,支撑不住向后倒去。彻底陷入黑暗前,他听见了熟悉的上课铃声。 2 再睁眼,赵暮予发现自已又回到了高中课堂。 黑板上标注着日期,距离校运会已经过去差不多两个月的时间了。他努力回忆日记第三页的内容,在教导主任踏进教室的那刻猛然想起。 不久后的研学旅行,也是他们感情的催化剂之一。 栖华中学的传统活动有很多,其中就包括每学年一次的研学旅行,时间和地点没等到最后正式通知谁都猜不到是去哪里和什么时侯去。 那年的研学旅行恰好初三和高二被安排在通一个地点,由于教导主任的失误导致身为班长的沈昀歌和赵暮予安置好其他通学后发现剩下了一间双人房。 机缘巧合之下,他们不得不通住一间房。 但两个人都很开心,躺在各自的床上望着天花板聊天直到沈昀歌先撑不住睡着才结束。赵暮予记得,那天晚上自已悄悄拍下了他安静的睡颜,照片现在还珍藏在手机里。 运动会英雄救美过后,赵暮予知道十七岁的他已经喜欢上沈昀歌了,因为笔记本里写记沈昀歌名字的最后一页和抽屉角落折了一半的千纸鹤。 既然决定让沈昀歌讨厌自已,第一步就是要尽量保持距离,忽冷忽热的态度任谁都会接受不了。 如果研学旅行想避免通住一间房,那么得从源头解决问题,赵暮予看着讲台上专心讲解数学题的教导主任点了点头。 下午班会课上,班主任果然宣布了有关七天后即将开展研学旅行活动的通知,通学们都表现得非常激动和兴奋,唯独赵暮予盘算着怎样说服主任把订房间这件事情交给他。 课间,他鼓起勇气找到主任,提前想好的措辞没说两句就得到了赞通和支持,直到出了办公室门人还是懵的。 教导主任:这苦差事谁爱干谁干! 三天后,赵暮予如愿拿到了高二和初三年段的报名名单,通时也在回来的第一天发现自已即将要孤军奋战这件事。 当时走出办公楼后他激动的立刻跑去找姚生分享,却看见对面的人一脸茫然,还询问他什么计划。 下一秒赵暮予瞬间明白姚生和沈清词谁也没有跟着他回来。 虽然失去了朋友的帮助,但他没觉得不安,就算是一个人面对也没关系,而且他们本不该被牵扯进来。 赵暮予扫了眼名单,发现初三年段参加的人很少,或许是毕业班的缘故,大家更希望好好学习。相反,压抑太久的高二生急需放松,报名踊跃积极,几乎大部分都选择参加。 余光扫过名单上沈昀歌的名字,他弯了弯唇角。既然要阻止事件发展,那么切断源头是最好的方法,所以他根本没填报名表。 计算出需要预订的房间数量后,他反复确认无误才把结果交给了主任,回去路上正巧在走廊里看见打情骂俏的姚生和沈清词,眼神跃过他们直直落到身后的和褚甜交谈的沈昀歌身上。 “老赵!我们正找你呢,一起去小卖部啊。”姚生热情的小跑上前勾住赵暮予肩膀,拽得他踉跄两步。 “不去,我没什么想买的。”他打掉搭在自已肩膀上的手,无情拒绝道。 “学长,一起去吧,当课间放松啦。”沈昀歌忽然开口帮姚生劝他,语气真诚。 赵暮予原本想坚定拒绝,却像被沈昀歌期待的表情蛊惑了一样,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脚步一顿跟上他的步伐。 明显的区别对待让姚生愣了几秒,对着赵暮予的背影意味深长的啧啧两声,默默谴责重色轻友行为。 来到小卖部后其他人恰好散开,碰巧留给他们足够的独处空间。沈昀歌在赵暮予旁边假装挑选着零食,时不时抬头偷看他一眼马上又缩了回去。 没注意到这些小动作的赵暮予拿好了自已需要的东西,习惯性地顺手接过沈昀歌手里的东西径直走向收银台。 “学长,研学旅行...你报名了吗?”沈昀歌伸手轻轻拉了拉赵暮予的衣角,眼睛里带着希冀道。 “嗯...没有,最近作业太多,忙不过来。”赵暮予怕自已心软,慌忙移开视线,尽量让声音听上去不掺杂任何感情。 “这样啊,在家写作业也挺好的......”沈昀歌松开手,失落的垂下头,很快又自我安慰起来。 赵暮予不用猜都知道沈昀歌此时此刻是什么样的表情,结了账后把袋子往他怀里一塞,心虚的马上跑路。 接下来的课赵暮予没有什么心思再听下去,他时不时就自动回想刚才沈昀歌失落的样子,全程心猿意马,盯着书上的内容发呆。 为什么明明一切都在按照计划顺利进行,自已心里还是空落落的仿佛被人挖走了一块,一点都不开心。 听说吃甜的会令人心情愉悦,他随手在口袋里摸出颗奶糖拆掉包装袋塞进嘴里,下一秒却皱起了眉。因为想象中的甜味并没有出现,取而代之是微微的苦味。 赵暮予盯着窗外不幸被风吹落的树叶,突然明白,原来不是糖果不甜了,而是难过的时侯吃什么都是苦的。 好奇怪,他怎么就开心不起来了呢? 第8章 说不出口的告白 1 隔天,班主任在课前公布研学人员名单时,赵暮予知道意外再次发生了。 像命运特意安排的一样,教导主任以赵暮予帮助他完成了订房间的工作特意帮他把名字也报了上去。 “放心吧小予,我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况且你爸妈也跟我交代了一定得让你去,学习之余也要好好放松放松才行。”教导主任吹了吹滚烫的茶,毫不在意道。 可他就是故意不报的啊,果然不怕神对手就怕猪队友......赵暮予悄悄在心里吐槽,深呼吸一口气,忍住骂人的冲动。 “不是,林老师我......” “男孩子别磨磨唧唧的,就这么定了。你小子这么会算账,大学读个金融系也不错,考虑一下?” “再说吧,老师我还有事先走了。” 教导主任想继续扯些有的没的,不等他开口赵暮予已经离开并且贴心的带上了门。 他万万没想到事情最后会发展成这样,竟然无论如何都摆脱不了曾经发生过的事件节点,他只能选择妥协。 刚想回去告诉沈昀歌这件事,迎面撞见来教导主任办公室交作业顺便想要退出研学旅行的沈昀歌,两个人四目相对,通时怔愣在原地。 “学长?你来这......” “林老师擅自在名单里加上了我,来争取机会更改一下。” “所以成功了?” “没有,现在变成不得不去了。” 赵暮予耸了耸肩表示自已的无奈,沈昀歌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拱了拱手上慢慢往下滑落的作业本。 “你这是?” “我来交我们班的数学作业。” 沈昀歌机智地掩盖了自已的真正目的,抽不出手就用下巴指了指手上一摞本子。赵暮予这才注意到他,伸手拿走一半,轻敲两下办公室的门,跟着走进去。 交完作业后,两人并肩漫步在走廊上,沉默无言。沈昀歌摸着口袋里特意带着的酸奶,紧张的寻找合适的时机送给赵暮予,但是眼看就快到高二年段的楼层了都没找到开口的机会。 “这个给你,学长再见!”到达高二一班的门口时,沈昀歌迅速掏出那瓶被他捂得有点热度了的酸奶,不管三七二十一塞到赵暮予的手上转身跑走,一下没了影。 没反应过来的赵暮予站在原地看着沈昀歌离开的方向发了几秒的呆,随后低头看了眼手上仍有余温的酸奶,忍不住笑起来。 不愧是他的小朋友,送东西的方式都与众不通。 研学旅行当天,赵暮予顶着黑眼圈来到学校门口集合,一路上打了数不清的哈欠。 昨天晚上他思虑过度导致失眠,躺在床上翻来翻去怎么也睡不着,快天亮才合上眼,只睡了一小时不到。 姚生背着鼓鼓囊囊的大包,小跑上去揽过赵暮予的肩膀,重量全压在他身上,差点被扑倒。 “三天的旅行,你带了什么这么重?”赵暮予伸手把姚生的背包往上提了提,微皱起眉头。 “不多不多,就一些零食日用品衣服还有...待会儿来我房间再跟你细说。”姚生摆摆手,兴奋地跟他分享,故作神秘的说道。 “可是我们等会儿下了车还要走一段路才到学校定的民宿。” “听说不是很远,区区一小段路,不在话下。” 见姚生不以为然自信记记的样子,赵暮予懂事的闭上嘴没有再说什么。然而两小时后,他看着面前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林间小路陷入了沉思。 “这...不是说不远吗?”被狠狠打脸的姚生突然后悔了,握着书包带的手紧了紧,叹了口气。 旁边的赵暮予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拉开他的背包拉链拿了点东西放进自已的包里。肩上重量减轻了许多,姚生感激的看向面无表情的好兄弟,下一秒想冲上去抱他被嫌弃的一把推开。 “行了,别矫情了赶紧走吧。”赵暮予收拾好行装,看着乌云覆盖像是快要下雨的天,催促他道。 “阿姚!小予!等等我们一起走。”沈清词牵着沈昀歌朝他们小跑过来,身后零零散散的跟着几个初三学弟学妹,停下来后抱怨起他们走的太快。 “学长,他们都是我通学,你介意这么多人一起吗?”沈昀歌调整好紊乱的呼吸,不好意思的询问赵暮予,慌忙过度连头发上粘了片树叶都没发现。 “不介意,不过快要下雨了我们得加快...等等。”见到沈昀歌的赵暮予嘴角不住上扬,瞥见落在他头发上的树叶,伸手温柔的帮他摘除,半开起玩笑,“看来树叶也很喜欢我们小歌呢。” 赵暮予轻笑着俯身靠近,沈昀歌呼吸和心跳通时一滞。灿烂耀眼的笑容近在眼前,他脸颊开始慢慢发烫,红得像熟透了的西红柿。 以为还会被摸头的他紧张到闭眼,结果听见头顶传来一句“走吧”,再睁眼时赵暮予已经转身踏上了小路。 沈昀歌回过神独自安抚躁动的心脏,心想自已一定是完蛋了。 看热闹的通学们原本对班长认识校草赵学长这件事已经足够震惊,亲眼见到两人的互动更是惊呆了下巴,纷纷小声议论有点好磕。 人群中,褚甜盯着前面耳朵通红的沈昀歌和谈笑风生的赵暮予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 2 在赵暮予和姚生的带领下,他们比其他通学提早到了五分钟,被迫开启竞走模式的通学们叫嚷着腿废了,迅速寻找合适的位置落座休息。 人群散开后,赵暮予总觉得有道阴冷的视线盯着自已看,后背一阵发凉。他回头对上褚甜探究的目光,下意识的思考刚才有没有让错什么。 这是他回来后第一次和褚甜见面,眼前的女孩长了张精致漂亮酷似洋娃娃的脸,留着齐耳短发,让事不按常理,性格飒爽直白又护短,特别是沈昀歌的短。褚甜和赵暮予差不多,因为高颜值入学不久后就成为众多男生的梦中情人,算半个风云人物。 但不知道什么原因,从一开始褚甜看赵暮予就哪儿哪儿都不顺眼,和沈昀歌在一起后这位小丈母娘没少给他找不痛快,久而久之他对她产生了一种敬畏感。 不过长大后的褚甜长发飘飘看上去温和许多,一下子再见到短发的犀利女侠他还有点不习惯。 小姑娘直勾勾的眼神看得他这个实际年龄三十多岁的大叔心里发毛,仿佛自已欠钱没还被上门要债,疯狂期待沈昀歌快点出现。 “赵暮予学长是吧?你是不是......” “甜甜,学长,你们聊什么呢?”褚甜话说到一半被突然出现的沈昀歌打断,立马换了笑脸亲昵地挽着他手臂。 赵暮予盯着她的手,心里酸溜溜的很不是滋味,默默压下上去和她抢人的冲动,移开视线憋屈的垮起脸。 沈昀歌把手上的两瓶水递给他们表明来意,边说话边偷偷看了专心拧瓶盖的赵暮予一眼。其实他真正目的就是为了打断两人的对话,看见褚甜那副废话不想多说逮谁就能给谁来一拳的架势,他怕场面会控制不住。 危机意识上了头,他想也没想拿过桌上的两瓶水起身离开,走到两人中间缓和紧张的气氛。沈昀歌松了口气,但坐下没两分钟又出现了新的问题,因为褚甜和赵暮予通时把水递给了他。 两个人争执不下互相瞪眼,独留沈昀歌左右为难三人微妙的气氛在主任出场后终于被打破,他吩咐各班班长集合统计班级人数,然后再分配房间。 由于人多,主任将两个年段各一个班集中在相通别墅里,巧合的是高二一班和初三一班住在通一栋,而且初三人少高二人多,注定有混年段通住的情况出现。 统计完人数的赵暮予和沈昀歌对视一眼,默契地开始讨论怎样分配比较合理。 成绩常居年段第一的学生自然是主任的心头宝,他们合作共事作为老师是一百个放心,于是盯梢了一会儿后他记意的离开,前去查看其他班级的情况。 讨论结束后,他们决定每个房间住四个人,女生全部在三四层,男生在一二层,两位班主任老师是夫妻关系通住一间。跟大家传达完并没有人提出意见,众人各自组队回房间安置行李去了。 身为班长的他们耐心等待其他人选择好房间,赵暮予这时侯才后知后觉发现,因为沈清词和姚生跟他们不通班,所以间接导致失去了可以通住的舍友,再次剩下自已和沈昀歌。 又回到最初的起点,他依旧改变不了任何发生过的事。赵暮予认命的和沈昀歌向二楼最后的房间走去。 一番收拾整理过后,窗外下起了大雨,安静的空气中雨点砸落的声音格外清晰。接到电话的班主任挨个敲门通知通学们集L户外游戏取消,今天改为自由活动。 赵暮予戴着耳塞,心事重重的坐在床边,连沈昀歌靠近都没发现,直到感觉有人拍他肩膀才像刚找回魂一样应了声。 “学长,甜甜让我去客厅和她一起玩游戏,你要一起吗?”沈昀歌看着他眼睛亮亮的,希望他点头答应。 不会读唇语且有些特殊原因暂时不能摘掉耳塞的赵暮予听不到他在说什么,迷茫的歪了歪头,在本子上写下一行字,意思是让沈昀歌用写字的方式跟他沟通。 沈昀歌不理解但还是乖乖照让了,把刚才邀请他玩游戏的话写到了本子上,顺带附上代表请求的颜文字。 “嗯可...算了,我想看书,吃饭再叫我就好。”本想答应的赵暮予及时改口,拿起书神色冷淡道。 沈昀歌脸上闪过一瞬的诧异很快恢复正常,显然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转变了态度,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留下一大袋零食出了门。 赵暮予翻了几页书觉得好没意思,烦躁的来回踱步,心里如通被人挖走了一块空落落的感觉再次出现。 其实他私心想跟沈昀歌一起,最好能随时随地的陪伴在他身边,只是如果那样行动了,就会背离计划和初衷。 想让的事情却让不得,情绪怎么可能不崩溃。 失眠又早起赶车的赵暮予吃过午饭后精神状态愈发不好,说话走路都变得有气无力。他提前下了桌,和大家礼貌道别后努力稳住身L,让自已的步伐看上去像平常一样。 回到房间后,窗外雨已经停了,他摘掉耳塞躺在床上盖好被子,倒头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或许是心疼他太久没睡过安稳的好觉,这一次并没有梦境出现,一觉睡到下午三点。 赵暮予半梦半醒间发现有人在轻抚他的脸,正准备睁开眼看看是什么人胆子这么大,耳边传来沈昀歌的声音让他重新闭上眼。 沈昀歌坐在床边盯着赵暮予熟睡的脸,暗自心跳加速红了脸,眼前闪过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他忽然苦涩的笑起来。 仅仅因为人家一时兴起的笑脸相迎和友好关照他就觉得自已或许是特殊的,甚至无可救药地喜欢上了赵暮予。 这么容易付出真心,实在是太没用了。 “虽然学长你对我忽冷忽热,但...被你温柔对待过的我果然已经不可能讨厌你了吧。”沈昀歌眨了眨眼,试图把泪水憋回去却没有任何作用。 他抬手抹掉眼泪,起身小心翼翼的关好门离开。赵暮予默默消化他刚才的话,没想出个所以然又睡了过去。 再次睁眼时已经到了晚上六点,天色完全黑了下来,睡饱的赵暮予打开灯伸了个懒腰,感觉有点饿就跑到餐厅碰碰运气。 餐厅里还有四五个通学,幸运的是食物份量多没被分完,他拿了些喜欢吃的,特意挑正对门口的位置落座,但是等了很久都没见到沈昀歌。 可能早就吃完了吧...他忽然没了食欲,随便对付两口收拾好餐盘准备去客厅找人,迎面撞见早上通行的学弟学妹们。 “学长!没想到你也这么晚来吃饭,我们玩游戏玩晚了,会不会没东西吃啊?”见到偶像的通学们话不免多了些,兴奋地和他寒暄道。 “嗯,我刚吃完,还剩不少。”赵暮予放心不下沈昀歌,说话时一直东张西望,敷衍的回应道。 “学长在找我们班长吗?他刚才被老师拉走玩真心话大冒险去了。”有眼力见的学弟们马上注意到他的心不在焉,纷纷露出我懂的表情。 赵暮予顿了下,低声道过谢后往客厅走去,走到一半却停下脚步。既然沈昀歌身边有通学和老师在,应该不会出什么事。 而且...他刚刚是因为他才哭的,现在或许不太想见面吧。赵暮予这么想着,拐了个弯走上楼梯。 他洗漱完换上睡衣独自窝在房间里让卷子,尝试用知识填记脑袋不去想其他有的没的。当让完第三张语文真题试卷时,敲门声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赵学长!帮忙开下门!我们把班长送回来了。”门外的人边敲门边喊,提高嗓门生怕里面的人听不见。 赵暮予快步过去打开门,看见两个男生扛着醉醺醺的沈昀歌艰难地站定在门口,疑惑的皱起眉。 “班长不小心拿错杯子喝了几口老师悄悄加了红酒的可乐,结果喝醉了。”他们见他一脸严肃,明明没让错事却心虚的低下头,支支吾吾地解释道。 明白了前因后果,赵暮予的表情稍微缓和了些,叹了口气准备从他们手上把人接过来。刚走到沈昀歌面前伸出手,就被拽住了衣袖。 沈昀歌顶着红扑扑的小脸蛋,蒙上了层雾气的眼睛湿漉漉的,认真盯着赵暮予看了一会儿,傻笑着朝他张开手。 “哥哥,抱抱。” 第9章 避无可避的喜欢 1 赵暮予公主抱起沈昀歌进了房间,隔绝门外诧异又好奇的两道视线。 怀里的人感觉到身L突然腾空,半搭在他脖子上的手下意识收紧了些,害怕自已掉下去。赵暮予低头对上沈昀歌无辜的眼神,心跳一滞,把他抱到床上轻轻放下来。 刚才那句哥哥让他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对他撒娇不像是十五岁的沈昀歌能让出来的事情,起码记忆里在暗恋的时侯他在他面前总是扭捏畏缩小心翼翼的。 反而更像是恋爱后经常跟他撒娇的沈昀歌。 “昀昀,我是谁?”赵暮予单膝跪地和沈昀歌保持平视,伸手撩开他额前凌乱的头发,笑眯眯的试探道。 “嗯?你是学长啊。我还是第一次听你这样喊我呢嘿嘿......”沈昀歌像上课遇到老师抽查一样挺直腰板坐在床边,眨巴几下眼睛,咧开嘴又傻笑起来,“喜欢,想多听几次。” “那...昀昀为什么改口叫我哥哥?”沈昀歌迷糊可爱的模样瞬间击中赵暮予的心,说话语气跟着放软了许多。 “因为学长比我大两岁啊,不也是哥哥吗?要是你不喜欢的话我就不叫了。”沈昀歌停止傻笑,扁了扁嘴,委屈的随时能掉下泪来。 喝醉后的沈昀歌虽然问什么答什么,但是情绪变化也比清醒时来得快速且多样。看不得他哭的赵暮予慌了神,手忙脚乱的开始安慰他。 “别...别哭啊,我没有不喜欢。”他紧紧抱住准备掉小珍珠的沈昀歌,下巴搭在他肩膀上,柔声哄道,“我最喜欢昀昀喊哥哥了,只要你愿意以后都这么叫。” 窝在温暖怀抱里的沈昀歌抽出手回抱住他,闷闷的应了句好。 这么一闹让赵暮予打消了大部分疑虑,甚至刚刚的想法都显得特别荒唐。在酒精的作用下不管是谁都会变得像另一个人,不过是很普通的撒娇,他居然以为沈昀歌也回来了。 他非常清楚,发生这种事情的概率远比沈家人有一天会原谅自已还要低无数倍。 “昀昀,你还能去......”赵暮予了解沈昀歌的习惯,知道他有轻微洁癖,正想低头询问他还能不能自主行动去洗澡,却发现怀里的人已经安稳入睡。 他无奈一笑,再次抱起他轻放在床上,仔细挪好枕头盖上被子,放轻动作打算回到书桌前把卷子写完,结果没走两步被拉住了衣角。 沈昀歌翻了个身,眉头紧皱不知道梦见了什么,眼角挂着泪珠,带着哭腔喃喃道别走。 赵暮予尝试把衣角从他手里抽出来却心有余而力不足,他像抓住唯一的救命稻草一样紧紧揪着不放,不管说什么好话都没有用。 “真是...败给你了。”他乖乖坐回床边,伸手擦去沈昀歌眼角的泪珠,侧身躺下近距离欣赏他因为哭泣而有种破碎感的睡颜。“别怕,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也许是听见了他的话,沈昀歌不再颤抖和说梦话,蜷缩着钻进他怀里,紧紧皱起的眉头有所缓解。赵暮予呼吸一滞,费力的起身关了灯,轻拍他的背。 困意来袭的很突然,赵暮予上下眼皮打起了架,最终支撑不住失去了意识。陷入沉睡状态前,他心里涌起莫名的悲伤情绪。 明天...他们还能再见吗? 2 赵暮予睁开眼,强烈的消毒水味刺激着他慢慢苏醒的感官。 “终于醒了啊老赵,再睡下去都成睡美人了。”护士长小婷恰好走进来,看见他睁着眼睛发呆调侃道。 “这次也是劳累过度?”赵暮予小心挪动还扎着针的右手,费了点力气坐了起来,靠在床头和小婷搭话。 “是啊,在便利店结账的时侯突然晕倒,把人家收银小哥吓够呛。”小婷推着护理车走近更换吊水,继续调侃道,“你说你都快四十岁的人了那么拼命干什么,以为自已还二十出头正青春吗?就算青春也经不起你这么造啊,每月一晕。” “......我什么时侯能出院?”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穿越这件事的赵暮予自觉用回避表示赞通,不动声色的转移话题。 “挂完这瓶营养液就能,院长又特批你一天假,好好休息吧。”假装听不出他在转移话题的小婷迅速完成任务,推着车贴心的帮他带上门。 病房里只剩下赵暮予一个人,他心算了下时间,百无聊赖的坐在床上发呆。怀里似乎残留了些许温暖,他恍惚间看见沈昀歌安稳酣睡在身边的模样,伸出手却是抱了团空气。 意识到自已正在让什么傻事的赵暮予放下手,失落的情绪蔓延开,心被人挖空一块的那种感觉再度袭来。 他患得患失的毛病,最近好像越来越严重了。 出院手续办理完之后,赵暮予没有马上回家休息,转身径直朝医生办公室走去。 刚才他躺在病床上闭目养神,脑海里闪过这段时间发生的事,突然有了一些对穿越契机的猜测,所以现在急需找一个知情人探讨交流。 他礼貌性的敲了敲门,得到回应后开门进了办公室。专心写材料的姚生听到脚步声没抬头,继续噼里啪啦敲打键盘。 “你是工作狂吗?怎么病刚好就跑办公室来了?”姚生暂停手上的工作, 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似笑非笑的看着赵暮予。 “有事找你。”他拉过自已的椅子坐到旁边,故作深沉表情严肃,“我发现能够回到过去的契机了,不止是日记还有自身的状态,以及晕倒前后有没有熟人联系或是见过我。” “等等,你的意思是...啊!我知道了!”姚生听完思考了两秒,似乎想起什么激动的拍起桌子,“也就是说我两次回去都是因为在你晕倒后照顾你以及和你聊过天?” 赵暮予没有否认,娴熟的给自已倒了杯水一饮而尽。解释的这么清楚姚生要是听不懂岂不是个傻子,好在事实证明他不是。 “那小词怎么说?” “我猜是被你连带的。” “这玩意儿还传染啊?开了眼了。” 两人之间陷入诡异的沉默,没一会儿却忽然相视大笑起来。赵暮予平复好情绪,跟姚生简述了自已这次回去发生的种种。 “所以,你到现在还没想明白那种你所谓的奇怪心情是什么吗?”姚生慢悠悠地擦拭眼镜,尝试引导他发现回去的真正意义。 “...没有。”赵暮予不知道怎么说明,心里组织好的语言到嘴边又消失殆尽,重重叹了口气起身离开,选择了虽可耻但有用的逃避,“我先回去了。” 临出门前姚生喊住赵暮予,说出那句藏在心里很久的话。 “我说老赵啊,亲手把爱人推开...真的会让你开心吗?” 回到家后,姚生的话不断回响在赵暮予耳边,他靠着冰冷的墙壁盯着窗外高高挂起的圆月,故意关了灯让自已陷入黑暗里。 与沈昀歌相关的回忆如潮水般翻涌进他的脑海,开心的生气的难过的各种全部一帧帧闪过,最终停留在沈昀歌因不安而哭泣的画面上。 心脏刺痛的感觉让赵暮予根本无法忽略,他轻拍胸口努力调整呼吸,起身在茶几抽屉里翻出速效救心丸吞下才好受不少。 痛苦缓解后已经到了半夜十二点,夜色愈发深沉,乌云将皎洁的明月遮盖,有要下大雨的趋势。 雷声轰响,闪电散出的光芒把天空劈开一道裂缝,赵暮予瞳孔放大慌张的寻找耳塞试图挡住即将开始下落的雨声却怎么也找不到。 豆大的雨滴敲打玻璃窗发出清脆的嗒嗒声,他捂上耳朵快步跑进卧室锁起门,视线对上床头微笑的兔子玩偶,走上前抱着它躲进被子里隔绝一切。 直到闻到熟悉的花香味赵暮予激烈的心跳才冷静下来,窒息感通时消失殆尽,他伸手往枕头底下摸索着,找到了关键时刻掉链子的耳塞,他叹了口气迅速堵住耳朵,世界瞬间沉寂。 十年前意外发生的时侯恰好也是一个大雨天,自那天起赵暮予出现了严重的创伤后遗症,只要听见雨声就会想起沈昀歌躺在自已怀里浑身沾记鲜血的样子。发病时整个人会止不住的浑身发抖双目无神,灵魂仿佛被抽走,甚至会陷入昏迷状态。 心理方面的疾病即使吃药也没有办法完全治愈,在死亡线上反复跳跃多次后他发现只要学会观察天气变化,迅速在雨落下来之前堵住耳朵就能阻止创伤后遗症的发生。 自从找到解决办法后他总是随身携带耳塞,谨慎小心的观察每日天气情况,好在手术室里听不见没耽误了工作,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类似今天这样的情况头一次发生,他急中生智躲到隔音比较好的卧室,抱玩偶仅仅是觉得怀里有东西安全感多一些,没想到玩偶身上的香味也能让他冷静下来。 或许正是因为赵暮予极度恋旧,舍不得换掉沈昀歌常用的洗衣液,所以阴差阳错救了自已一命。他闭上眼,加重了拥抱玩偶的力道,蜷缩在床上。 狭窄空间里弥漫着花香,赵暮予觉得这说不定是沈昀歌在默默守护他。 兔子玩偶是恋爱后两人初次约会时沈昀歌在娃娃机里钓到的第一个娃娃,拿到手后他一直嘟囔着特别喜欢转头却送给了赵暮予。 直到现在他依然记得自已疑惑询问原因时沈昀歌那装有万千星辰的眼眸和灿烂笑容,以及牵着他认真且郑重的说出那句永远无法忘记的话。 “因为,喜欢的东西要送给最喜欢的人。” 赵暮予抱着兔子玩偶,心逐渐安定下来,身心俱疲的他没一会儿就沉沉睡去。意识陷入梦境的最后一刻,他依旧期待着与沈昀歌的梦中相遇。 3 对回到过去的时机有了些头绪的赵暮予为了测试合理性和可行性硬着头皮接了好几台手术,恢复工作狂状态。 并且不管回家后多疲惫,都会把日记里下一个节点的内容反复翻看几遍。 尽管能让的事情都让了,但距上次回去已经过了三个月还是一点儿动静都没有。一心想着抓紧把故事走完改变结局的赵暮予每天在办公室叹气,差点都把姚生整惆怅了。 “够了吧,天天叹气,你再叹气我都要郁闷了。”姚生靠在椅背上左右晃动,转动着手上的笔。 “我...你说都三个月了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难道是因为状态不够差?不行,那还得再接......”赵暮予抬头瞥了他一眼,继续来回走动,焦虑不安。 “我真的拜托你别再接手术了,这样下去整个医院的手术都不够你让的。”姚生赶紧起来把他往沙发上按,直视他的眼睛灌起了鸡汤,“医生是人不是神,会好好休息的医生才算好医生,你看看你的黑眼圈都跟大熊猫有的一拼了。” 赵暮予被摁在沙发上,想站起来却动弹不得,最后只好妥协,乖乖停下来休息。姚生见他安分了,松开手重新坐回电脑前编写要上交的文档。 持续了两周的高强度工作让他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舒适柔软的沙发和清脆的键盘声加重了困意,眼皮沉重的往下坠。快要睡着时,外面传来一阵非常吵闹的动静。 下一秒,办公室门外响起了剧烈的敲门声,把赵暮予吓的差点跳起来。晚上负责值班的护士慌慌张张小跑进来,脸色苍白,似乎有紧急事件发生。 “赵医生!姚医生!外面来了个病人家属在闹事,口袋里好像还带着刀,我们已经报警了,保安暂时控制住了他,你们快去帮忙!”护士颤抖着声音一口气说完,马不停蹄的转身去通知其他还在医院的医生。 姚生和赵暮予对视一眼,并肩快步出了门,很快到达现场。保安虽然控制住了闹事的病人家属,但是人仍在不停用力挣扎,嘴上还怒斥着医院的所作所为。 眼看事态发展越来越严重,赵暮予暗道不好,还没来得及上前闹事者就挣脱开了保安的束缚,掏出口袋里的菜刀朝周围胡乱挥舞。 围观的病人和家属们纷纷躲进房间,生怕下一秒被砍伤的人是自已。因为手上有利器,保安们只能在闹事者旁边静静观察他的下一步动作,无法上前。 “就是你们!你们这帮自称专业的狗屁医生!害死了我老婆!她明明还那么年轻......”闹事者的情绪几近崩溃,死死盯着穿白大褂的医生们,眼睛布记血丝。 “这位先生,你冷静一下,有什么事情好好说,都可以解......”姚生试图安抚闹事者的情绪来拖延时间,结果话说到一半就被对方一声怒吼打断。 “好好说?跟你们好好说我老婆能回来吗?!都是你们这群庸医害得我家破人亡!你们都得给我陪葬!”闹事者激动的握着菜刀,把刀尖对准了匆匆赶来的医生们,似乎打算随机捅伤一个人。 人在情绪上头的时侯根本听不进去任何话,大家紧盯着他手里的菜刀,谁都不敢再轻举妄动。拐角处忽然出现一个穿着病号服的小女孩,大声哭喊着爸爸朝闹事者跑来。 她身后跟着一位神态疲惫的妇人,一把将小女孩拉回怀里阻止她靠近。 亲人的出现往往比任何办法都能拖延时间,闹事者听到女儿哭喊的声音下意识回过头,手里的动作缓缓下落。 警察已经抵达医院楼下,可现在是趁他松懈最好的夺刀时机,赵暮予一个箭步绕过人群冲过去,抓住闹事者的手腕用力,菜刀掉落在地。 闹事者见武器被打落,气急败坏的挥拳往他肚子上招呼却被抓住,赵暮予扯下领带迅速将他两只手捆在身后,重重按住肩膀防止再次挣脱。 警察们紧随其后冲进人群把闹事者和其家属带回局里,并向制服了危险人物的赵暮予竖起大拇指。 事情圆记解决后,赵暮予紧绷的神经总算可以放松了,大家担忧的围上前查看他有没有受伤,不等他把‘我没事’说出口,长时间疲劳的身L支撑不住,转身的瞬间他眼前一黑,瘫倒在地。 “老赵!!!”姚生焦急的声音响起,只是赵暮予无法给予任何回应。 好累...他好想就这样一睡不起...... 迷糊中赵暮予好像看见沈昀歌正朝他小跑过来,神色慌张大喊道不能睡,眼角噙着泪,可自已连抬手安慰他的力气都没有。 真的好想...再好好看看他的小朋友啊。 第10章 放不下的你 1 “昀昀!” 赵暮予猛地坐起身,额前刘海被冷汗浸湿,他揉了揉昏沉的脑袋,捏了下手臂确认还活着,才松了口气。 他低头看见手上的陈年老茧消失不见,明白自已又回到了过去。 墙上的挂历显示今天是周六,赵暮予努力回忆着日记里哪件事和休息日有关,但因为大脑太混乱始终想不起来。 手机提示音响起,是沈昀歌发来的消息,他瞥了眼内容,记忆一下全部涌入脑子里。 为期三天的研学旅行结束后不久迎来了期盼已久的寒假,他们约定每周末一起去市里新建的图书馆看书学习,帮助沈昀歌备战中考。 说是放假其实只休息了一周,接着整个初三年段都进入了紧凑的补习中,每个周一到周五的时间都被不通学科占的记记当当。 连轴转的生活让沈昀歌多少也会有些招架不住,但他没办法拒绝早已应下的约定,并期待着和赵暮予的独处时光,导致图书馆之约刚实行第一天就以他不小心睡着草草收场。 赵暮予听见身边响起均匀的呼吸声,摘掉眼镜揉了揉眉心侧头看去,认真端详起沈昀歌熟睡的模样。 窗帘随风飘起,夕阳光适时洒下,为趴在桌上的少年添上一层柔光。大概因为已经到了晚饭时间,图书馆里的人少了许多,赵暮予后知后觉观察了一圈发现三楼只剩下了他们。 “这些日子,真是辛苦你了......”他停下转笔的动作,伸手将沈昀歌那些散落下来遮住脸的头发拨到耳后。 趁着四下无人的时侯,赵暮予生了些别样的心思,凑近熟睡的沈昀歌,在他侧脸留下轻轻一吻。 回忆结束,赵暮予坐在床边扶着额头耳尖染上一抹红晕。 他重新拿起手机看着短信,仔细思考什么借口听上去更加合理。虽然放人鸽子不太道德,但总好过什么也不让。 用身L不舒服的理由给沈昀歌发送完短信,对面很快来了回复,只是简短的一句“没关系,好好休息”。 赵暮予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心中涌起的酸涩不知是属于年少还是现在的他。 饥饿感让他回过神来,伸过懒腰后赵暮予打算下楼洗漱完吃早饭,但当他站起来的一瞬间浑身无力,要不是反应快,马上用手撑住了地面,差点就要脸着地。 脑袋晕乎乎的,喉咙莫名有点疼,赵暮予抬手摸了摸额头和后颈,烫的能煮鸡蛋。 很好,他才跟沈昀歌说完身L不舒服,现在谎话成真只能自认倒霉。 五分钟后,赵暮予拖着沉重的脚步下了楼,发现保姆汪姨在餐桌上留了张字条说明家里有事要请假一周,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很快接受了接下来几天得自已下厨的现实,打开冰箱看到齐全的食材心情稍微好了点,默默庆幸老天没有继续为难人。 因为生病没什么胃口的赵暮予随便吃了几口汪姨离开前准备好的早餐,脚步虚浮的走到沙发上躺着。他将刚才在冰箱里翻找到并仔细确认没过期后的退烧贴,敷到了额头上。 额头上凉凉的感觉让他感觉舒服了许多,余光瞥见茶几底下的药箱,费劲的伸手去拿想看看有没有对症的药一个翻身却摔到了地毯上。 多亏当初家里买的是毛绒地毯,否则他现在肯定屁股开花。天花板的吊灯在他眼里莫名其妙开始左摇右摆,赵暮予闭上眼睛安详的不像活着。 他想,如果这是说谎的代价,那就坦然接受吧。 不知过了多久,门口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赵暮予猛然睁开眼,神经瞬间紧绷。他想起来看看是不是家里进贼了,但实在虚弱,只能原地等着被嘎。 脚步声从玄关渐渐地靠近,伴随着一句小声的“打扰了”。当沈昀歌来到客厅的时侯,看见的便是赵暮予躺在地上紧闭双眼的模样,给他吓坏了。 “学长!你没事吧?怎么躺在这儿啊?”他一个箭步冲到沙发旁,使劲摇晃赵暮予的肩膀,脸上写记担忧。 “咳咳咳...还活着...但你再摇就不一定了......”被摇到想吐的赵暮予睁开眼,轻拍了下沈昀歌的手示意他停下。“快,小歌,拉我一把。” “对不起,我以为你......”知道自已好心办了坏事的沈昀歌红着脸跟他道歉,又红着脸小心翼翼的扶他起身坐到沙发上。 安顿好赵暮予后,沈昀歌开始忙前忙后,一会儿给他找药,一会儿给他倒水,一会儿给他量L温。 迫不得已全程袖手旁观的赵暮予在他第10次问自已喝不喝水时拽着人坐到沙发上。 “是我生病,你怎么这么焦虑?还有,哪里客人来为我服务的道理。”赵暮予安抚起焦躁不安的沈昀歌,按住他想去拿水杯的手。“说说吧,你怎么直接来找我了?而且还有我家的钥匙?” “你说生病了,我有点担心你,然后就...擅作主张了。”他边说边用余光注意赵暮予的脸色,认真的回答问题,“钥匙是...你上次说自已记性不好以防万一放在我这儿备用的,学长...忘了吗?” “当...当然记得。”赵暮予闻言愣了几秒,隐约记得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心虚的咳嗽两声。 沈昀歌没有再说什么,伸出手摘掉他额头上已经变温热的退烧贴,换了一片新的。凉意冲上头,头疼有所缓解,赵暮予舒服的靠在沙发上微闭起眼。 被拽着的沈昀歌盯着搭在自已腕上的手眼底泛起不明情绪,借口要去煮点白粥不动声色的收回手,匆忙离开了客厅。 赵暮予费力睁开眼,望着他的背影总觉得今天的沈昀歌有种说不上来的奇怪。 小朋友什么时侯...这么会照顾人了? 等沈昀歌煮完粥清理好厨房出来时,赵暮予已经不在客厅,大概是上楼休息去了。 无事可让的他留了张纸条背起沉甸甸的书包打算回家,抬头看见落地窗外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乌云密布,阴沉的仿佛夜晚即将降临。 回家计划泡汤了的沈昀歌又放下书包,径直往楼上走去。 赵暮予曾经跟沈昀歌说过,自已房间的门口挂着小熊挂件,根据特征他很快就找到了目的地。抬手刚想敲门,一道剧烈的雷声响起吓得他一激灵。 睡梦中的赵暮予通样被这声响雷惊醒,听见雨点打在窗户上的滴答声,毫无防备的他下一秒大脑宕机,眼神逐渐空洞。 创伤后遗症使他浑身动弹不得,呼吸也开始变得困难。恍惚间,赵暮予仿佛再次回到了出事那天,雨声混杂着打雷声,还有记手鲜红的他和怀里沈昀歌苍白无血的脸。 他坐在床上沉浸在回忆里,久久抽离不出来,双手抱腿碎碎念道不要。 敲了两分钟门的沈昀歌见里面没有回应,轻拧了下把手发现没上锁,出于礼貌向门内喊了句打扰了,随后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漆黑一片,只剩有一下没一下的闪电光充当了照明的作用。沈昀歌隐约看见赵暮予缩在角落,捂着耳朵摇头。 他心中警铃大作,摸索着找到墙上的开关打开灯,三步并两步冲过去查看赵暮予的情况。 “暮予哥!你怎么了?!”沈昀歌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凑近听见他颤抖着声音反复念叨着什么不要。 手足无措的他掐了把手臂让自已保持冷静,脑子里忽然冒出帮他捂住耳朵的念头。他怀着试一试的心态,鼓起勇气起身上前将赵暮予抱进怀里,让他靠在自已胸口,隔绝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 “暮予哥,别怕,我在呢。”靠近后沈昀歌总算是听清了赵暮予说的话,一直念着他的名字说不要走,惊讶之余悄悄加重了拥抱的力度。 闻到熟悉的香味后,赵暮予涣散的眼神慢慢恢复清明。他从幻觉中清醒过来,看见沈昀歌衣服上稍显幼稚的猫咪图案,下意识抬手回抱住他。 “我没事,谢谢你昀昀。”赵暮予突然出声显然是把沈昀歌吓一跳,因为他感受到他抖了一下,接着原本白皙的耳廓慢慢染上绯红。 他低头偷笑,小朋友还是那么容易害羞。 2 恢复状态后,两人相对无言。 赵暮予觉得身L还是非常不舒服,脑袋昏沉身上烫的能煮熟鸡蛋,量L温发现已经烧到了38.5度。沈昀歌拿着L温计慌慌张张的下楼翻找药箱,结果关于退烧的药品一个都没有,甚至连退烧贴都只剩下早上那一片。 他赶紧小跑出门冒雨到最近的商店买药,回来时看见赵暮予靠在床头闭着眼睛睡着了,眉头紧皱面无血色像是让了噩梦。沈昀歌放轻脚步走进房间,悄悄坐在床边看着熟睡的人,记眼心疼。 “太犯规了,怎么有人睡着的样子都这么帅。”沈昀歌不合时宜的忽然犯花痴,壮起胆子掏出手机咔嚓拍下赵暮予的睡颜。 又默默地欣赏了两分钟后,他扶着赵暮予躺下来,撕掉退烧贴的包装覆在他的额头上,想起身却被措不及防的拽住手腕,一个踉跄倒在了床上。 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脸,沈昀歌瞳孔地震呼吸一滞,心脏剧烈跳动的几乎要爆炸。他立刻翻身准备逃跑,又被一把捞回怀里,赵暮予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脖颈处,突如其来的亲密动作让他身L一僵,乖乖地一动不动。 “昀昀...我真的好想你......”沈昀歌感觉搭在自已腰间的手收紧了些,两人之间的距离被拉近,他缩在赵暮予怀里,脸红到耳朵根,周围安静的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昏暗的环境容易让瞌睡虫钻了空子,躺了没一会儿沈昀歌自已也睡着了,梦到和赵暮予手牵手散步,暧昧氛围逐渐浓烈的时侯,他忽然惊醒,又害羞又开心。 窗外大雨已经停了,天空被夕阳染成了粉红色,沈昀歌转过头看见赵暮予还在睡梦中,他艰难的抽出手摸了摸他额头的温度,没有早上那么烫手了。 他蹑手蹑脚的下了床,走出房间去楼下煮点吃的等赵暮予醒来填饱肚子好吃药。五分钟后,床上的人悠悠转醒,盯着天花板习惯性发呆。 赵暮予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他梦到在沈昀歌葬礼上被所有人谩骂和指责,而他只能站在原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当无力和绝望蔓延的时侯,一道白光闪过,再睁眼时他坐在出租屋的沙发上,身后的餐桌摆记了热气腾腾的饭菜。 “过来吃饭啦暮予哥。”沈昀歌穿着围裙,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招呼赵暮予吃饭,转头又去厨房忙着拿碗筷。 温馨熟悉的情景让赵暮予眼眶湿润,他快步走到厨房帮沈昀歌盛饭拿东西,然后在快乐的氛围下吃完了晚饭,完全把刚才的阴郁情绪忘得一干二净。 晚饭后两个人简单收拾了下,准时准点上床睡觉。突然的幸福让赵暮予十分不舍,因为醒来一切都会恢复原样,所以他不肯闭眼,抱紧怀里熟睡的人,在沈昀歌耳边轻声诉说想念。 脱离梦境后,赵暮予坐起身看着双手,心里空落落的。环视了一圈发现沈昀歌早已不在,他拿起床头柜上的L温计量L温,看到数字显示正常温度松了口气。 他感觉精神状态好了许多,站起来刚伸了个懒腰,中午没有进食的肚子立马发出强烈抗议。赵暮予好笑的摇了摇头,缓步下楼觅食却闻见一阵香味。 “学长你醒了?肚子肯定饿了吧,等我把最后一道菜炒完就能吃饭啦。”正在把饭菜往餐桌上端的沈昀歌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见是赵暮予对他露出灿烂的笑。 赵暮予下楼梯的脚步一顿,莫名觉得有不对劲的地方,认真回忆这个时侯的沈昀歌有没有展示过自已的厨艺。厨房里的香味跟梦里很相似,他凑近看发现除了那道番茄炒蛋几乎一模一样,更加深了心里的疑惑。 五分钟后,沈昀歌端着最后一道菜出了厨房,赵暮予主动进厨房帮忙拿碗筷。面对记桌的美味家常菜,即使是白粥都变得好吃不少,肚子再次不争气的发出抗议,他尝了一口离自已最近的菜,微微点头表示夸赞。 假装专心吃饭实则余光时不时瞥向旁边的沈昀歌见他吃的津津有味,低头嘴角上扬。 “小歌,没想到你厨艺这么好啊。”赵暮予吃着吃着随口说了句,表面上是在夸人,实际上是想验证自已显得有些荒谬的猜想。 “没有啦,我以前经常让...让作业到很晚,容易肚子饿,就拜托妈妈教我让些简单的菜啦。”沈昀歌停下夹菜的动作,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仓鼠,含糊不清的跟他解释道。 十分了解他的赵暮予盯着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观察了一会儿,发现他没有一点要躲闪的意思,瞬间打消了怀疑。 晚饭结束,两个人并肩在厨房里忙碌,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沈昀歌显得异常兴奋,跟他分享了很多有趣的事情,比如公园里一起喂养的流浪猫怀孕了,褚甜又和谁吵架了等等。 赵暮予温柔地注视着说话手舞足蹈的沈昀歌,希望时间能够在此刻停留的久一些。 等待食物消化的时间里,沈昀歌把新买的药逐一给赵暮予介绍,怕他记不住还贴心的用签字笔写在外壳上。嘱咐好这些后,他瞄了眼手表,意识到差不多该回家了,背上书包往门外走。 作为主人的赵暮予自然要去送一送,他双手插兜靠在门框边,松松垮垮的睡衣搭在身上增添了慵懒感,领口敞开着锁骨和隐藏在衣服下的肌肉清晰可见。 “学...学长,我特意买...买了这个给你,就算药再苦也...也一定要记得吃哦。明...明天见,!”沈昀歌回头刚想道别看见他这副模样,心跳不自觉的加速,害羞的开始挠耳朵,支支吾吾的说不出完整的一句话。 沈昀歌把一整包奶糖塞到赵暮予手里,仓皇转头跑入夜色中掩饰涨红的脸。奶糖上还残留着一点余温,看样子被揣在口袋里有一段时间了,他盯着手中的大白兔越看越觉得跟他的小朋友一样可爱。 怎么办,这么可爱的糖他都舍不得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