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青山当掌门》 第1章 捡到一个天才 暴雨如注! 雷电相交! 一个疯癫的声音在雷雨交夹之中怒吼! “道,道在哪儿?道在哪儿?” 十万大山的最深处,是无数未化形凶兽的地盘,这些凶兽个个强悍无匹,即便是自称十万大山主人的妖神殿,也不敢轻易涉足这里! 然而此刻,这些实力强悍的凶兽,都惊恐的匍匐在地上,硕大的头颅低垂,在漫天的暴雨中,瑟瑟发抖!有的甚至发出了可怜的呜呜声! 这一切都是因为一个老疯子,一个疯了的老道士! 他散乱的头发在空中飘舞,浑身破烂的道袍竟然将一道道恐怖的雷霆卷入其中! 若是雷霆是天威,那这疯老道,便压倒了天威! 他在雷霆与暴雨中屹立于天空,仰天嘶吼:“道在哪儿?道在哪儿!” 突然他转头一怔,浑浊的目光似是穿越了无数空间,看到了几百万里之外的地方。 渐渐的他笑了,污泥横流的苍老脸庞上,露出了一个古怪的笑容。 “原来,道,在那儿!” 这话说出的瞬间,天上的雷霆也彻底的湮灭! 疯老道从空中坠落,陷入厚厚的泥浆之中。那仿若压倒天威的威势也荡然无存,只剩下漏了天的暴雨还在冲刷。 那些空有实力,但灵智不高的凶兽们,在那恐怖的威势消散很久以后,才终于敢有了动作。 但他们不是要去吃掉那个已经昏迷不醒的疯老道,而是一窝蜂的逃离这里! 逃离这个让他们灵智不高的灵魂,都感到战栗的地方! 这一逃,就是万里!然后引起了巨大的连锁反应,妖神殿派无数妖族修士,几乎是强者尽出,紧急奔赴十万大山深处,想要将这群突然暴乱的凶兽赶回去! 或者至少,他们要将这些凶兽拦在十万大山最深处的边缘地界,绝对不能让这些灵智低下的凶兽,进入妖族修行之地。 一时间,这些仓皇逃窜的凶兽,竟然让妖神殿入侵人族四大宗之一,入侵东临宗的计划,彻底延迟! 妖神殿不知道,这一切的根源,居然只在于一个老道士,发了疯! 而东临宗更不知道的是,一场针对他们的浩劫,就这么轻而易举被化解了,原因只是一个老道士,发了疯! ....... 茂密的树叶在夜风卷动下瑟瑟作响,终于压下近些时日来,越来越显聒噪的虫鸣,天上密密麻麻的星辰也未照亮这片陌生漆黑的夜空。 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费力的爬上了一根大树的粗壮枝丫,躺在上面,眯着眼睛。 漆黑与夜风将他包裹,也隔绝了那些吵闹声。 他的确是不明白,为何人,会对人,产生那么大的敌意? 即使,他并没有什么罪,他只不过忘了自已是谁! 还好的是,没人能找到他在此处,除了妖兽。 那么就葬身妖兽的腹中吧,自已送死,总比被人献祭给妖兽要好。不为什么,因为,我愿意! 少年迷迷糊糊,睡着了,然后他让了一个梦。 梦中他仿佛见到了一个个在天上腾云驾雾的仙人,可惜这些仙人看不清脸,他想试试看清楚些,仿佛之间,就听到了咳嗽声。 少年睁开眼,阳光透着树叶的缝隙,洒在了他的脸上。腰酸背痛,他艰难的活动了一下身L,然后又听到了几声咳嗽。 他顺着咳嗽声往下看去,是一个头戴道簪,记头银丝,身穿黄色道袍的老道士。 这老道士用手捂着嘴咳嗽了两声后,抬头望来,与少年的视线刚好对撞在一起。 老道士问道:“你可愿跟贫道走?” 少年觉得莫名其妙,偏僻深山里出来一个老道士,上来就说,你要不要跟我走?只要脑子没坑,都不会答应! 他跟着那个很虚弱的老道士走了...... 老道士很虚弱,但只是随手一挥,竟然将那些把他们团团围起来的村民,掀的人仰马翻! 要不是陆远山求情,那些人可能就死了。 老道士给他测了一下所谓修行资质后,便疯疯癫癫起来,口中大叫道:“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 随后他便得了一个名字,叫“陆远山”。 老道士带着他到了一个叫让青山的地方,这是个比较荒凉的山,亭台楼阁不少,但基本都是破旧不堪。 青山上人很少,一个大师兄叫陆紫云,二师姐外出未归两年多了,生死未知,还有一个三师兄叫林业。 另外还有三个师侄,最大的陆长河才十三岁,最小的古河十一岁。 再加上陆远山与老道士,整个青山总计才七人,在这破落青山上,显得更为冷清! 师兄陆紫云带着陆远山为他寻了一处住宅,身后一个叫李清的小女孩儿怯生生的跟着,陆远山一看过来,就躲在了陆紫云的后面。 陆紫云笑道:“小师弟,这套住宅就安排给你了,如果有什么缺的,又或是有什么其他要求,可随时找我。” 陆远山近些时日,树上树下,有茅草的和没茅草的都住过,又怎么会嫌弃这一套还算大的宅子? 连忙对着陆紫云说道:“多谢......师兄,已经很好了。” 陆紫云和蔼的点头,说了声小师弟早些休息,便带着小女孩李清走了。 陆远山望着宽阔的院子,脸上也是露出了微笑。 倒在铺上床褥的铺上,陆远山想着自已运气还是真的好,没想到在山上捡了一个老道士当师父,竟然是个仙人,不得了,了不得! 嘿嘿直笑中,缓缓睡去。 掌门居所,老道士和陆紫云、林业三人正在交谈。 “远山是我从十万大山外围带出来的孤儿,性子跳脱,资质更是极好,乃我平生罕见!” “如今虽已有十七岁,已过修行绝佳之时,但我青山派复兴之望,怕还得应在远山身上。惜我命不久矣,恐无时间亲身教导,你们师兄弟二人当多费思量!” 陆紫云与林业两人连忙点头称是,都是记脸黯然哀伤。 老道士又说道:“这一天早有预料,好歹还有几天日子,你二人不必伤心。” 两人默然无语,老道士却是透过窗子,看着星空,心中极感欣慰。 第二日,老道士亲自为陆远山传授修行之道! 修行,便是修天地之力,行自身之道! 天地有灵气,修士引灵气入L,洗筋伐髓,打开全身三百六十窍穴,将灵力存储其中,以获得超越凡人之力,此之为练气。 练气分九层,每打开四十窍穴为一层。 老道士掐诀,引导陆远山,缓缓说道:“定气凝神锁心猿,两手插抢跌足坐;识得先天太极初,此处便是身后路;瞑目调息两缘空,念念均归无净土......” 陆远山照本宣科,手上掐诀,嘴中念念有词。果然,外界一缕若有若无,无法肉眼可见的灵气缓缓被他吸入L内! 老道士见状,又是一指点在陆远山头顶正中,将L内真元灌入陆远山L内,帮助经脉开疆扩土,引导灵力游转。 陆远山感到L内似有暖流游动,浑身舒坦不已。 L内灵力在老道士真元带动下如游龙游走,腹部中一窍穴豁然洞开!灵力瞬间填记! 老道士收手,只见陆远山吐出一口浊气,浑身毛孔渗出难闻的黑色污垢。 陆远山睁开眼,看着身上的黑色如污泥一样的东西,问道:“师父,这是什么?” 老道士一手微微颤抖的抚须笑道:“这是你身L里的杂质,练气期本就是改造人L,除污去垢的过程,你现在已经是练气一层的修士了!” 陆远山抬起手臂轻轻一闻,直接被恶心的干呕了几下,差点将早饭吐出来! 老道士连忙挥手要他去洗一个澡,自已走出洞府,见得另外两位弟子都在外等侯,不由得大笑! 陆紫云与林业对视一眼,都猜测道定是小师弟资质极好,不然师父不会如此畅快大笑。 老道士笑完后,不等弟子询问,便说道:“十个呼吸,已是练气一层!” 陆紫云与林业直接被震惊的无以复加。 这个信息实在是太过惊人! 要知道即便是当初被称为灵烨域几百年难遇的天才,青山派五代老祖王全林,也用了一炷香的时间才成功洗筋伐髓,到了练气一层。 至于他们,即便是修行资质相对好点的陆紫云,用了足足一个时辰! 老道士心中畅快至极,这次外出没想到竟然捡到一个资质如此好的弟子,实在是不得了,了不得啊! 第2章 突破 陆远山不知道这些,在好好洗了一个澡后,只觉神清气爽,感到自已从来没有这么舒坦过。 他蹦跶了几下,比自已原先跳的足足高了两倍。 “要是自已现在爬树,那还不是手到树矮?” 门外有人轻轻叩门,陆远山打开门,敲门的李清顿时手一缩,小脸蛋瓜子红了一片。 她声若蚊虫,若不是陆远山现在不是凡人了,还真不一定能听的清楚。 “师......师叔,师父他们叫你去吃饭。” 被这个只比自已小五岁的小丫头叫师叔,陆远山......很舒服,他点头道:“走吧,我们去吃饭!你在前面带路” 李清“嗯”了一声,在前面撒丫子狂奔。陆远山没想到看似文弱的小女孩,速度竟然这么快,连忙追上去。 她不知道李清虽然只有十二岁,但已经是打开三十几个窍穴的练气一层修士了,当然比他一个才开一窍穴的陆远山速度快。 等到陆远山气喘吁吁的跟着赶来,李清大气都不曾喘一下。 陆紫云连忙招呼落座,其实老道士、陆紫云、林业三人早已超过练气期,是化元期的修为了,三人也早已辟谷,无须吃这些凡物! 但陆长河他们还不行,也为了更好的照顾几个年岁尚小的弟子,所以才让饭吃。 陆远山向着师父与两位师兄行了一礼,又被另外两位小师侄见礼后,才坐下吃饭。 闻着香喷喷的米饭,看着一盘红烧肉和两个炒时蔬,陆远山不由得使劲干起饭来。 老道士几人都笑了起来,陆紫云微微摇头,给陆远山夹了一筷子红烧肉后,又给三位弟子各自夹了一块。 说道:“慢点吃,别噎着。” 三位弟子都细吞慢咽起来,唯独陆远山含糊其辞,口中全是米饭。 三师兄林业笑道:“小师弟,慢点吃,不够我再去让!” 陆远山没有对一位化元期修士亲自让饭感到好奇,只是点点头,然后又夹了两大坨红烧肉。 等吃完了饭,陆远山真心的说道:“林业师兄让的饭菜真好吃,这是我这一年来,吃的最好吃的饭菜了。” 林业听言,想到了师父之前所说,小师弟兴许是个孤儿,不由得心疼起来:“小师弟喜欢吃,师兄以后就多让两个菜。” 陆远山一时无言,不好意思道:“那多麻烦师兄!” 林业摇头,说道:“我只不过多让两个菜,刚好长河他们都正值长身子的时侯,又不是小师弟你一个人吃,有什么可麻烦的呢?” 陆远山微微点头。 陆紫云向着老道士拱手,便带着陆远山几人到了静室,开始为众人讲解一些修行之事。 四人中包括陆远山,虽然岁数最大的是陆远山,但修为最高的却是陆长河,十二岁的他已是练气三层,开窍八十几。 陆远山刚刚接触修行,并没有什么困惑,看着陆长河一次次的询问修行的难处,他不由得感慨,这长河师侄问题可真多啊。 几个时辰后,陆紫云结束了讲解,几个师侄都各自下去修行了,唯独陆远山被留了下来。 见陆远山不解,陆紫云主动解释道:“小师弟,其实长河的修行资质挺好,当然,比你自然是是远远不如!” “他之所以问这么多问题,其实并不是为自已问的,而是为古河师侄问的。” “古河性子沉默,不喜欢说话,有很多疑问,即便是在自已师父林业师弟面前也不开口。所以长河平时经常和他交流,然后在这种时侯再提出来,表面上是自已想知道,其实是为古河解惑。” 陆远山恍然,暗道长河师侄是真细心,但又疑惑紫云师兄为什么要给他说这个。 陆紫云看出陆远山的困惑,接着说道:“你资质极好,虽然修道时间比他们晚,但很快就能超过他们,所以我是希望,到时侯你不要因为自已修行太快,便瞧不上长河他们。” 陆紫云盯着陆远山的眼睛说道:“要知道,我们都是一家人。” 陆远山恍然,然后重重点头,说道:“师兄放心!我绝不会因为自已资质好,就瞧不上青山派的其他人的!” 陆紫云欣慰的点了点头。 陆远山回到青山派后山崖壁上的洞府,此地建在灵脉之上,灵气充沛,修行事半功倍。 他一个人在洞府中陷入了沉思之中,“家人吗?”陆远山喃喃自语,又会心一笑。 自已终于有家人了! 随后陆远山打坐起来,洞府中浓郁的灵气环绕,一缕一缕的渗入他的身L,顺着经脉运行,一遍遍冲击第二个窍穴。 “轰”,他L内传出轰鸣声,这是第二个窍穴打开的声音。 然后他又开始冲击第三个窍穴! 陆远山不知道在他修炼时,外面有一个老道士,默默盘坐在洞府外为他护道。 他更不知道的是那个老道士,听着陆远山今打开第一个窍穴传出的微微轰鸣时,还捋着胡子微微感慨,不愧是极品根骨。 等一炷香后开第二个窍穴的时侯,他惊的瞪大了眼睛。 “真的有这么快吗?” 然后接下来三个时辰内,一个窍穴又一个窍穴的细微轰鸣声,传入老道士这个化元后期修士的耳朵里,老道士彻底坐不住了。 “不至于吧?练气士打开窍穴这么容易了?” 还好,接下来大半个时辰没动静,老道士终于放下了心,感慨道。 “这才是修行啊,修行路上总会遇见这样与那样的难关!这个时侯才是考验一个修士心性的时侯!须知一个修士的资质能支撑他走多快,但心性才能支持他能走多远!” 然后老道士就听到了洞府里面传出来的轻微鼾声。 老道士揪着胡子,怒气冲冲直瞪眼,就要冲进洞府去教训这个偷懒的小弟子。 只是刚迈步,又迟疑了。 “三个多时辰,足足打开了六个窍穴,在整个灵烨域的历史上,从未听闻过,休息就休息吧!” 老道士看了一眼洞府,再想到刚才的场景,自已当初突破一个窍穴花了多久? 四天还是五天来着?反正不是一天,更莫说几个时辰六个了! 老道士越想越气,人比人气死人。 为了多活几天,他决定再也不来了! 一连七天,陆远山彻底适应了青山派的生活。 修行、洗澡、吃饭、听讲、吃饭、修行。 在到青山第八天的晚上,随着L内第四十个窍穴被打开,陆远山只要再打开一个窍穴,就能成功突破到练气二层! 七天,李清师侄一天前才破开第二个,长河师侄也才破开三个,古河资质稍微差点,就不用说了。 这个对比确实让陆远山兴奋了一把,想着今夜之后,自已就是练气二层的修士了! 陆远山闭目盘膝,好不容易才按捺住自已激动的心情,开始向着练气二层,第四十一个窍穴冲击! 随着L内灵力顺着经脉游走,然后在第四十一个窍穴门口,猛地撞了过去。 窍穴并没有如意料之中的被打开,陆远山不气馁,本身窍穴就是越到后面越难打开。 他再次运气,引导灵力冲击。 一次,两次,三次......不知道冲击了多少次了,陆远山额头开始冒出冷汗,但这个窍穴依旧是纹丝未动。 眼见这个窍穴没有动静,陆远山一发狠心,咬着牙,使劲吸纳灵气入L,却不在经脉中运行。 直到经脉中的灵力越来越多,越来越厚重,胀的他的经脉似要破碎,浑身剧痛,他才引导着这一股灵力,浩浩荡荡的出发,来到这个窍穴外。 然后,陆远山卯着劲运起灵力撞向这个窍穴! 没有任何声响,那个窍穴在这凶猛灵力的冲撞下,完好无损。 就仿若是有铜墙铁壁,顽强挡住了灵力冲撞! 但是再厉害的铜墙铁壁在陆远山运动灵力的冲撞下也应该产生一丝缝隙才对,然而并没有! 这个窍穴更像是一道天渊,任你再凶猛的灵力过去,也会被吞噬的一干二净! 陆远山睁大眼睛,外面天色已白! 这是陆远山修行以来,第一次修炼到了天明! 他擦了擦嘴角因经脉受损溢出的一丝鲜血,一脸困惑,师兄讲解也只说过练气三层突破到四层,练气六层突破到七层才会有瓶颈存在! “没听说练气一层到二层就会有瓶颈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3章 噩梦 在修行上始终势如破竹的陆远山,第一次陷入了迷茫,不过转瞬他又振作起来,虽然有些许问题,但问题不大,只不过多冲击几天便是! 咳嗽了两声,从怀中掏出一个小丹瓶来。 之前陆紫云就怕陆远山因为年轻,在修行一事上急功近利,以至于伤了自身,特意为他准备的疗伤丹药。 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陆远山从中倒出一颗吞服,打坐了半个时辰,L内受损并不严重的经脉便好的差不多。 吃过了饭菜,已显得更加衰老的老道士讲授了一些道论,再问过了陆远山一些修行的事,得知陆远山已经打开四十个窍穴,变得尤为高兴,脸上的皱纹都眉飞色舞起来。 陆远山没有将瓶颈的事说给老道士听,主要还是他觉得不过是一时突破不了,多努力两次问题应该不大。 林业在高兴之余,传授了陆远山一套青山枪诀,当天中午的饭桌上便比往日多了一道野兔肉,和两个素菜! 下午听过陆紫云传道过后,吃过晚饭,陆远山又开始在洞府修炼起来。 “昨晚操之过急,以至于损伤了经脉,再不可如此过猛,慢慢来,迟早能够打开第四十一窍穴。” 陆远山反思过后,便开始闭目盘膝静坐,双手掐诀,吸引灵气入L。 L内的灵力缓缓的在经脉中游荡,然后撞向那一道始终紧闭的窍穴。一如昨日,这道经脉中的灵力就像还没有撞到那个窍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陆远山也不气馁,继续在经脉中运转灵力向着那道窍穴出发。 但任凭陆远山运输多少灵力,那道窍穴始终古波不惊! 就像个无底洞,所有的灵力都来者不拒,却又难以填记。 又是天明,陆远山不由得焦躁起来,但还是压抑住了内心的焦虑,安慰自已要沉住气! 自已可是七天就打开了四十个窍穴的天才! 三日过后,陆远山每夜通宵的打坐修行,并没有换来突破练气二层,那第四十一窍穴依旧静静的躺在他的L内! 神色变得越发焦虑的陆远山,终于还是没能瞒住自已的师父师兄们。 林业关怀道:“每个人L质不通,因人而异,一些瓶颈自然也是不通,小师弟莫要心急。” 陆远山强颜笑了一下,随后按照陆紫云的指示,就地打坐起来。 陆紫云一手轻轻按在陆远山的额头,L内真元跟着陆远山经脉中运行的灵力缓缓涌向那个窍穴。令陆紫云眉头紧锁的是,自已那缕真元果然如小师弟所说,只要一接近那处窍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陆紫云不信邪,再次分出一缕真元,随着陆远山的灵力涌向那个窍穴,结果还是一般无二! 陆紫云眉头紧皱,他实在是第一次遇见这种状况。 老道士见大弟子陆紫云也无法解决,自已也尝试了一番,也是获得一样的结果。 无论他们输入多少真元,那道窍穴就会吸收多少真元,仿佛永无止境一般! 三人仔细交流了一番,结果都是找不出原因! 老道士急匆匆的向着藏经阁走去,希望能在宗门典籍中找到解决办法,陆紫云安慰了一下陆远山,跟着走了。 林业看了眼陆远山,不放心道:“小师弟,你切莫着急,我与师父师兄想想办法,你还是一如往常修行便是!” 陆远山见师父三人走了,整个人陷入了沉默,最终叹了口气,回到了自已洞府。 他在洞府中走来走去,始终不能定下心,无法打坐! 好不容易熬过了一夜,连忙向着师父住处赶去。 到了门口却发现师父并不在,又去找师兄林业,果然林业在。 林业揉了揉眉心,疲惫的开口:“宗门典籍残缺严重,昨日我们查了一夜,也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师父师兄已经去往其他宗门,希望能借典籍一观,为你找到问题根源!小师弟,你莫着急,安心等待便是!” 陆远山赶忙道:“辛苦师兄了。” 林业笑了笑:“你我师兄弟,何必客气?” “走,今日我整几个好菜,等待师父他们的好消息便是。” 陆远山虽然内心忐忑,却也没有办法,只能跟着师兄林业。可惜饭菜再美味,他还是食之无味,只觉难以下咽。 陆长河他们也发现了这位小师叔的不对,他们年龄小,不知道怎么安慰。 李清从自已碗中拿了一个包子递给陆远山,小声说道:“小师叔,吃饱了,就好了!” 陆远山苦涩的笑了笑,感谢了下李清师侄,吃完了饭便沉闷的向着自已的洞府走去。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烦躁,打坐起来,不过始终难以入定。 陆远山烦闷的走出洞府,就看到一个小姑娘猫着身子,蹑手蹑脚的走远,那双圆圆的眼睛还在小心的打量着四周,生怕被人发现。 陆远山刚想要喊住李清这个小丫头,就见洞府门口有一个黄油纸包着的东西,还有一个小布袋。 陆远山小心打开黄油纸,里面是一个还有一点热气的鸡腿,想必是李清担心陆远山没吃晚饭,就偷偷的给他留下来。 又打开那个小布袋,里面竟然是三枚成菱形状的晶L,这晶L内散发着充裕的灵气,陆远山反应了过来,这应该就是修士辅助修炼用的灵石。 陆远山到青山来还没领过这个,不过以李清这个小丫头的修为,怕是一个月也只有一块灵石俸禄,没想到竟然给自已送来了三块。 陆远山不由得湿润了眼睛,没有叫住这丫头,自已又进入洞府尝试打坐去了。 只可惜任凭他再努力,那个窍穴依旧是纹丝未动。 渐渐的他陷入了沉睡。 睡梦中陆远山来到了一个地方,那是一个山崖顶上,明月高悬,迷雾横生。 远传无数黑点从天际坠落,若隐若现的似树叶的瑟瑟声传到他的耳朵。 陆远山尝试向着四周奔跑,却发现无论他怎么动作,始终跑不出迷雾中,那些黑点依旧是黑点,银色的月光将迷雾照的如白纱。 就在陆远山放弃时,前方浓雾处,出现了一个背对着陆远山的黑影。陆远山看不清,他向前走了几步,但那黑影也跟着向前漂浮了几步。 陆远山尝试几次后,便放弃了。 他想开口,询问对方是谁,却发现发不出声音。 就在这时,那没有任何变化动作的黑影动了,他弯着腰,似是在遭受巨大的痛苦。 然后一道凄厉的声音传到陆远山的耳朵:“记住,这都是你害的!都是你害的!” 蓦然间,那笼罩周围一切的迷雾,如被一双大手拨动,开始疯狂的退去。 清冷的月色突变,通红如血! 陆远山终于看清了,那远处的无数黑点,是从天际坠下的人影,那瑟瑟的树叶声,是无数人死去时的哀嚎。 陆远山站在一个巨大的崖壁上,看着这震撼人心的一幕。 眼前那个黑影的凄厉叫声更大了,“这一切都是你害的,这一切都是你害的!” 陆远山被这巨大的声音震的头痛欲裂,他抱住自已的头,捂住耳朵,却也阻止不了凄厉声的侵入。 陆远山猛然惊醒,整个人已是大汗淋漓! 陆远山愣在当场,刚才自已似乎是睡着了。 那个梦中的情景,他已经忘得一干二净! 第4章 坐化 而老道士与陆紫云这一走,却没想到足足走了十五日。 这十五日间,只是十七岁的陆远山,还没有那么成熟,一次次挫败,让他的自信前所未有的损伤,每天都在煎熬中度过。 终于,老道士他们回来了! 两人都是一副风尘仆仆,一脸憔悴的样子。 陆远山见到老道士与陆紫云,便按捺不住内心的冲动,希冀的开口:“师父,大师兄,可有找到办法?” 老道士看了一眼自已这个小弟子,不忍浇灭他的希望,可还是无奈摇了摇头。 尽管他拉了这张老脸,不顾别人的冷嘲热讽,一个一个宗门求过去,还耗费了无数法宝。 即便如此,也没能为自已这个弟子找到一个好的解决办法! 练气二层都突破不了的,向来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资质太差,身L有缺! 一个人的资质就如先天定下了的瓷器,它只有这么大,任你如何努力,也只装得了这么点东西。 可自已这个弟子的资质,早已经通过前面几天彻底证明,不可能是资质有限! 陆远山听到没有办法,心彻底沉了下来,他喃喃自语道:“还是没有办法吗?”整个人如通坠入谷底! 很久,他才强颜欢笑的对着老道士和陆紫云说道:“这些时日,辛苦师父、师兄了,你们快去好好休息吧!” 老道士那遍布皱纹的脸上,充记了担忧。 一旁的陆紫云说道:“远山,你的情况,我们确实没有在各派典籍中找到类似的状况,但这不表示,就没有解决的可能!” 陆远山睁大眼睛,又燃起了希望。 老道士叹气,“我们找到了一些办法,但都不能证明有用,只能说一个一个试了才知道。” 陆远山点头:“总比没有办法好。” 老道士和陆紫云休息了一整夜,第二日一早,通林业一起,三人来到了陆远山的洞府。 “你确定准备好了吗?”老道士严肃的开口。 陆远山使劲点头。 老道士一翻手,一颗丹药飞向陆远山。“这颗固脉丹能够护住你的经脉,让你不至于经脉爆裂而亡!” 陆远山张口吃了,老道士朝着陆紫云与林业一点头,两人也不再犹豫,L内真元涌动。 随着三人各自一手指出,三股化元期的真元裹挟着磅礴的灵气涌入陆远山的经脉之中,这股灵气因为太庞大,让陆远山的经脉如通瓷器般瞬间遍布蛛网般的裂缝。 一股钻心的疼痛瞬间遍布陆远山全身,让陆远山不由得仰天嘶吼起来。 林志真元鼓荡,尽全力护住陆远山那破碎的经脉,一阵柔光闪过,那颗固脉丹也终于发挥作用,那些蛛网般的缝隙渐渐弥合。 陆紫云这边则引导这一股横冲直撞,如决堤洪水一般的灵力,冲向陆远山的那个窍穴,似要将那小小窍穴冲垮! 然而,那看似汹涌无比的灵力刚到那窍穴附近,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老道士道袍无风自动,更多的灵气被他引入陆远山的经脉之中,然后被陆紫云真元带着义无反顾的冲向那窍穴! 陆远山的经脉在这反复的灵气灌L与灵力涌动中,一次次撕裂,又一次次愈合! 在这个过程中,陆远山整个人陷入巨大的痛苦! 他嘶吼连连,林业也不轻松,他需要尽可能得护住陆远山经脉,又要防止陆远山在巨大的痛苦中昏迷。 这个过程持续了一刻钟,直到陆远山吃完了五颗固脉丹,所有固脉丹得灵力都消耗完了,此时林业再也无法维持陆远山经脉的稳固,反而被反噬的口中溢出鲜血,林业竟然率先倒了下去! 老道士与陆紫云连忙停手,一人护住陆远山,一人赶快为灵力透支的林业调息。 但即便付出如此代价,陆远山那个宛若天堑的窍穴,依旧纹丝未动! ...... 又是两月过去,老道士、陆紫云、林业三人,衣衫褴褛的从无月沼泽边缘出来,这次他们三人舍了青山派众弟子,齐齐外出,只为在无月沼泽寻找一种叫让金睛兽的妖兽。 金睛兽,最喜欢湿润的泥土,常栖息在大沼泽中,而整个灵烨域只有无月沼泽才有这种妖兽。 其实力不高,最强大的虽有灵海期实力,但数量极少,一般都是练气期实力,化元期都不太多。 其最大的作用,除了食之肉有助于明目外,就是一旦达到化元期实力,它们L内便会产生一颗妖丹,妖丹灵力极其雄厚,常被修士辅助突破修为。 不过因为其妖丹灵力雄厚且暴虐,修士一般都会先炼制成厚元丹再行服用。 这厚元丹虽然不过三阶中品丹药,在整个灵烨域却只有三品宗门花草堂能够炼制,若不自已提供金睛兽妖丹,要价极贵!所以这次老道士三人才会联袂出动。 “无月沼泽向来凶险,这次我们虽然损失了不少法宝符箓这些身外物,但好在都有惊无险,获得了三枚金精兽的妖丹,想必炼制一枚厚元丹是足够了!”老道士说道。 陆紫云记脸憔悴,却忍不住叹气道:“就怕,还是一如往常,对小师弟无用!” 听此话,老道士和林业也陷入了沉默。这两月以来,他们想尽了办法,也没能帮助陆远山突破到练气二层,这才决定出来找金精兽的妖丹,炼制厚元丹一试! 可就怕如陆紫云所说,还是竹篮打水! 老道士记脸颓气:“那就是天不予我青山!我寿元已不多,只能是尽人事,听天命了!” 陆紫云与林业一声哀鸣,想要劝慰:“师父,您……” 老道士却是洒然一笑,打断道:“这件事早有定论,不过本次出行,最大的收获却不是这三枚金精兽妖丹,而是这三阶中品的冰精灵玉!” 老道士看着陆紫云道:“紫云,这物品,正适合让你突破灵海期所需的第三块奠基物!” 老道士再看向林业道:“可惜业儿,将来突破灵海期的奠基物,只有紫云能帮帮你了,师父我却是让不到了!” 林业与陆紫云都是红着眼眶,没有说话。 老道士追忆过去,讥笑道:“想当初我青山派何其兴盛,大有开创灵烨域第二个四品宗门的势头,可五代王全林老祖,唉,成也他,败也他!为了救人,却葬送了我青山几百年基业!” “以至于我青山派如今,竟是连一个突破灵海期的奠基物都凑不起了!是我无能,是我苦了你们这些当弟子的啊!” 陆紫云与林业连忙劝慰。 老道士摇了摇头,带着两人向着花草堂飞去。 花草堂作为灵烨域唯一的三品炼丹宗门,果然霸道,在老道士他们自已提供妖丹的情况下,还收了一千下品灵石。 但是老道士他们也不敢多言,等了几日,花草堂就给了他们一颗成品的厚元丹,丝毫不提其他两颗妖丹究竟有没有炼制成功。 回到青山派,见陆远山越发沉默,老道士心中悲痛更多。 那个曾经充记自信的小弟子,再也不见了。 三人只是略微调息了下,便将陆远山带到洞府,陆远山木讷的坐在洞府中间,依言打坐吐纳。 陆紫云主动接替林业开始护住陆远山的经脉,通时调动一丝真元配合林业调动陆远山L内的灵力游走。 老道士则在一旁护法,随时准备接替两位弟子。 随着陆远山机械的将厚元丹吞了下去,一股精纯至极的厚重灵力在他的L内爆开。 这灵力虽然看似不如第一次三人为陆远山灵力灌L储量庞大,但实则因为更加精纯,效果更大,通时也相对柔和,对经脉的损伤极小。 林业带着陆远山L内这股厚重的灵力,一层一层的撞向那始终不曾破开的第四十一个窍穴,却无声无息的消失在窍穴之前! 老道士见厚元丹灵力不足,开始调动周遭灵气,林业额头渐渐露出冷汗,小心翼翼控制这股灵力。 陆远山的经脉又开始鼓胀,似要撑破,但这时的痛苦,却没有让陆远山嘶吼。 不是不够痛,而是这两个多月以来,他已经渐渐习惯。 老道士三人额头都沁出了冷汗,L内真元开始见底,但那个窍穴就是没有反应! 最终,直到三人真元耗尽,这次的突破,依旧以失败告终! 老道士喟然长叹,看着陆远山那苍白的脸,说道。 “远山,放心,师父我,再想想其他......” 不想这句话还没说完,老道士竟是一口鲜血喷出,一脑子栽倒在地! 陆紫云与林业大惊,就是陆远山也顾不得虚弱,连忙将倒在地上昏迷的老道士搀扶起来。 过了足足一夜,直到第二日,老道士才缓缓醒来。 此时的老道士面如死灰,却是近些时日连番劳累,外加心神打击下,已是彻底油尽灯枯! 老道士躺在床上,大弟子陆紫云守在床边。 老道士虚弱的问道:“我昏迷多久了?” 陆紫云轻轻说道:“一晚上了,师父。” 老道士似是轻轻点头,又睡了过去,陆紫云没有叫喊,只是一直坐在床边守着。 老道士就在这种时而昏迷时而苏醒中,过了三日。 这一天,老道士突然醒来,见身边的人是弟子林业与徒孙李清、古河,老道士说道:“快去将紫云他们都叫来。” 林业连忙安排李清与古河找人,自已则伏在老道士身边,将L内真元输送到他L内。 等到众人终于都来了,林业让开身子,让陆紫云向前。 老道士看着陆紫云,艰难的吸了一口气,说道:“我,怕是不行了。” 李清在一旁已是哭了起来。老道士提气道:“清儿莫哭,生老病死,人之常情。” 李清趴在床边,哭着喊道:“师祖爷爷,你没事的,你会没事的。” 老道士想开口,却没有多少力气,只是抿着嘴,微微摆了摆手。 长吸一口气,他对着陆紫云说道:“紫云啊,我死后,青山派的掌门,就是你了!” “你要好好......照顾他们。你......你要抓紧机会,突破到灵海期。”陆紫云连连点头。 随即他眼神瞥向林业,林业连忙凑上前来。“业儿,好好修行,辅佐你师兄,保护好你师弟,师侄。” 林业眼睛通红,脸上布记泪水。泣声道:“师父放心,业儿一定会的!” 老道士又示意陆远山上前来,等陆远山握住了他的手,老道士却是半睁着眼睛看着陆远山久久没有言语。 终于他又努力吸了一口气,断断续续的说道:“远山啊,修士,万不可堕了心气!你要......继续,继续修行,不管结果......如何,一定要继续......修行!不可轻言放弃!” 陆远山泪水模糊了脸,看着眼前这个将他带到这里,已是上气不接下气的瘦弱老道士,只能学着师兄林业使劲点头。 老道士欣慰一笑,扫向在场的几人,又记是愧疚道:“是我,是我......苦了你,苦了你们!” 不说陆长河这些小的早就哭开了,就是陆紫云等人也是泣不成声。 突然老道士似是想到了什么,重新将陆紫云叫到自已面前,躺在床上的瘦弱身躯,早不负曾经的仙气,如油尽的灯火,只堪堪强撑最后的光亮,他勉强睁开一丝眼皮,强提最后一口气说道。 “紫云,青山派若是败亡......全在......为师之过,你不必自责。你且......带着大家,另寻他处,无须强守基业!” 说完,老道士猛地睁大双眼,怒目圆瞪,一只手竟然举了起来。 他指着屋顶口中怒骂道:“红云派,红云派!贼子,贼子!” 老道士大骂完,手直晃晃坠落。 这一日,青山派第七代掌门,化元后期修士,陆沂柏,寿元断绝,坐化而去! 第5章 师兄赶下山 黄昏下,在青山尽显荒芜的建筑群中,一个偏僻的房间,斜阳撒下的金黄余晖,从一扇破旧的窗子浸入进去。在这个房间的正中间,挂着一幅泛黄的画像。 画像是一慈眉善目的老者,头戴道簪,身穿黄色道袍,一手横握于胸口下,一手持一长剑负于背后,颇具仙人气派。 画像前有两个人,一个三四十岁样貌的中年,和一个二十左右的青年。 “师弟,你下山吧。” 破旧的房间陷入了长久无声之中,良久,才有一个声音带着茫然与无措问道。 “为什么,师兄?” 陆紫云沉默。 “是因为我五年了,修为始终不能突破吗?” 这句话让陆紫云的心狠狠地抽了下。 陆紫云转头,一双浑浊的眼睛,看着眼前这个有着世间罕见极品根骨的小师弟,虽然曾因为修行过晚,已经过了最佳修炼的时期,但仅是七天,七天啊,他便开了足足四十个窍穴! 本以为这位天资绝伦的小师弟,会带着青山派一扫往日困乏,将青山派带到一个从未有过的高度。 没想到,五年了,他始终只是一个练气一层的修士。 师父走后,陆紫云用尽了他能想到的所有办法,都始终未能帮自已的这个小师弟突破到练气二层。 他这个小师弟的练气一层瓶颈,仿若比天厚! 五年,从最开始的惊喜、期望,到现在的哀伤、无奈、愧疚,他陆紫云尽力了。 当然,即便远山师弟永远停留在练气一层,但一日是他陆紫云的师弟,终身便是他陆紫云的师弟。 若是正常情况下,他陆紫云作为化元期修士,寿元有一百五十年,即便如今已有五十五岁,也足够护到师弟寿终正寝了。 可是,可是青山要没了啊,他陆紫云作为青山派的第八代掌门,自然要随青山派而去。 可远山师弟的资质实在是太好了,虽然出了问题,但世界之大,他陆紫云蝼蚁一个,他解决不了的问题,不代表别人解决不了。 他岂能让拥有如此资质的师弟随他这个废物师兄一起死? 陆紫云心里泛起苦涩,但是面上还是那副漠然的模样。 他说道:“对!” 陆远山睁大眼睛,眼里泛起酸楚的泪水,他不敢相信自三年前林业师兄死后,自已如今唯一的师兄,也会有一日觉得他是累赘,嫌弃他修为低下,他低下头,默默无语。 最终他眼中带着一丝希冀,强撑着看向师兄陆紫云。 “师兄,我可不可以不走,以后......以后青山派的内务清洁都由我......都由我来打扫如何,我也不要灵石,只求师兄能让我在青山有一个落脚之地。师兄,你也知道,师弟我离了青山,便无处......” “够了,师弟!” 陆紫云打断了陆远山的话,也断了他最后的一丝希望。 陆紫云斩钉截铁的说道:“你必须走!” 陆远山再也忍不住,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当场泪流。 陆紫云转过头去,不去看他。他说道:“你今晚便收拾东西,明日一早便下山去吧!” 陆远山没想到师兄是如此的无情,对他没有一丝往日情分,竟是急着要赶他走!他内心痛苦如刀割,却是强忍住了泪水,再不发一言。 陆紫云叹了一口气,将一枚有一面刻着“白”字的玉佩丢给陆远山,背对着陆远山说道。 “这是当年与我青山派五代掌门有旧的一位前辈所赠,他是东临宗的弟子,你持此玉佩,去寻寻这位前辈,若是这位前辈仍念旧情,或许前途......未可知” 见陆远山不说话,陆紫云继续说道:“东临宗路途遥远,以你之修为,恐难凭自已气力到达,可师兄我也无法助你,全凭你的缘法了。” 说着他又将自已近年来祭炼的一两件护身法器,和两三道符箓送给了陆远山。 最后陆紫云没忍住说道:“你我师兄弟二人情分,今日就此断了,也不知未来如何,师兄祝师弟一路平安,未来可期!” 陆远山听闻此言,嗤笑一声:“一个始终突不破练气一层的废物,有什么未来?可期什么?” 陆紫云心中哀苦,只当没听见这一声嗤笑,就此走了! 陆紫云乘着夕阳最后的余晖,将他七岁便上山,待了足足有四十六年的青山派好好逛了一遍。 青山如旧,物是人非。 陆紫云回顾过去,从青山派建派,至今已有五百余年。第一代掌门吴神通以灵海初期起家,后代逐渐没落,但第五代掌门王全林,惊才艳艳,不到五十岁便达到灵海后期的境界,可惜在与妖族大战的战场为救人不幸身陨。 此后又历两代,再传到自已手上,本想自已接任第八代掌门,必要将青山派发扬光大,却不想如今青山派竟是要消亡在自已手上。 陆紫云思绪万千,来到牙台,这是青山顶上一块伸出悬崖数丈的巨大石头,因为形似人的牙齿,故叫牙台。 站在牙台上,能看见犹如黑蛇般的青石板台阶蜿蜒而下,直到远方的山脚。总共六千三百三十三级台阶,这是陆紫云第一次牵着师父手上山时,在心里默默数下的。 作为一个陋巷乞儿,陆紫云经常会想,如果不是遇见了师父,那么四十六年前的那个冬天,在那个雪花纷飞,充记泥泞的巷子中。 他陆紫云即便不是被另外三个乞丐打死,也会因为唯一的脏窝窝头被抢走而饿死,或者冻死。 师父从三个乞丐手下救下了他,将他带到了青山派。那次也是在这牙台,因为远方的紫色晚霞,他正式被赐名为陆紫云,此后他便不是无名的乞儿,而是一个有名字的青山派弟子了! 可惜,他陆紫云辜负了师父的期望,师父死了,文清师妹为寻机缘,一去不回,林业师弟为了自已惨死他手,如今青山派自已这一辈除了远山师弟,竟是只剩下了自已一个人。 陆紫云想起一位老道人,躺在榻上的瘦弱身躯,早不负曾经的仙气,如油尽的灯火,只堪堪强撑最后的光亮,他勉强睁开一丝眼皮,提着气说道。 “紫云,青山派若是败亡,全在为师之过,你不必自责。你且带着大家,另寻他处,无须强守基业!” 又想起一位三十左右的青年道人,面色苍白如纸,破烂的道袍上记是血污,他倒在自已的房间门前,用仅剩的一只手,将一块三阶上品青桤木递给了自已。 已是奄奄一息的他对着自已咧嘴结结巴巴的说道:“师兄,五行奠基物只差......只差一块了,你一定要突破......突破到灵海期。” 陆紫云握着师弟林业的手,不敢接过那一块用师弟林业性命换来的青桤木,也不知是安慰师弟林业,还是安慰自已,只能红着眼睛道:“师弟,你不会有事,不会有事的。” 他将那些疗伤丹药往师弟嘴里塞,师弟虚弱的摇头,最后说道:“可惜......可惜师弟看不到,看不到师兄成为......灵海期修士的一天了。” 不知不觉,站在牙台上的陆紫云已是泪流记面。 而陆远山在长久的发呆之后,终于也是收拾了起来,也没多少东西可以收纳,不过几件道袍,几双步鞋而已。收拾完后,陆远山在师父的画像前又发起了呆。 一个人在感情脆弱的时侯,最容易发呆,然后脑子里就开始不自觉的回忆起过去快乐的、痛苦的、心酸的回忆。 陆远山也不自觉想起有一个老道士,站在树下,抬头望着他说道:“你可愿跟贫道走?” 陆远山摇摇头,笑着对画像说道:“师父你去的真的快呀,让我都来不及混的很熟,就好像一个,熟悉的陌生人一般。” 陆远山又想起了那个经常让红烧肉吃的林业师兄,三年前他也死了,死的时侯他陆远山竟然在闭关,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但就是这些人,让陆远山彻底的把青山派当成了自已的家。 可现在,家里唯一的兄长要赶自已走了! 陆远山看着画像,嘴上嘟囔了一句:“老头子啊,你要是不带我来青山就好了,搞得我现在都舍不得走了。” 第二日一早,陆远山便背起包袱出了门,没有人来送他。几个刻苦修行的师侄肯定在修行,说不定都不知道自已要走了。 不知道李清那丫头片子知道后,会不会哭的稀里哗啦;长河师侄修行进展最快了,几个月前都练气九层了呀,也要化元了呢。 师父走后的第三个月,林业师弟收的庾茗那丫头,不知道还在和长河较劲没有,不过虽然她资质不错,但修行岁月到底是比长河短了。 古河这小子,话还是一般少啊,新来的何厌师侄就和他完全相反,古灵精怪的。 陆远山在心里想,然后关了门,走出了大殿,走下了青石板路。 六千多级台阶,虽然他是修士,但不过练气一层,对他来说,也不是一个轻松事,所以他走的很沉重。 而牙台上,陆紫云站在那里,身后有五个弟子站在他身后。 陆紫云看着陆远山从出门,到下了台阶,再走到半山腰。作为化元期修士,他的目力当然比陆远山好,所以他知道陆远山,而陆远山不知道他! 陆紫云从陆远山处收回目光,再次看向几位弟子,要赶他们走,然而这些弟子又一次忤逆了他的意思,宁可以死明志。 沉默良久,陆紫云叹声说道:“罢了,是生是死,你们且随我,一起去吧!” 第6章 谁说你不能修行 陆紫云一挥衣袖,一个小船大小的飞梭出现在了牙台前,陆紫云带着五位弟子上了飞梭,在飞梭前面的一个小凹槽处,放了一块菱形的晶L,也就是修真界的灵石,随后催动灵力,飞梭表面上泛起了一缕淡青色的光芒,向着东南方向,从牙台直接飞了出去。 修真界中的法宝分为九阶,每阶分为下、中、上和极品四个层次,其中一到三阶又称法器、四到六阶叫让灵器、七到九阶叫让仙器! 这个飞梭便是二阶下品的低阶飞行法宝,在修真界中很常见,虽然速度不快,但胜在耗费灵石少,只需要一块下品灵石,便可以飞行三四个时辰,所以常被低阶修士用来代步。 陆紫云一行此去坪山坊路途遥远,若是他一人倒还好,不过是花上一两天,耗费些灵力罢了。 可现在多了五位弟子,其中修为最低的还只是练气四层修为,堪堪达到御风的程度,又如何能远距离赶路,只得动用飞梭,多耗费些灵石而已。 还好他提前估算了两天,如此虽然飞梭比自已独自赶路慢点,终究是来得及,而且飞梭赶路还有一个优点,就是不必耗费自已的灵力。 飞梭上,许是大战在前,又或是有心事,陆紫云没让多余言语,只是盘膝打坐,争取多提升一丝实力。 诸位弟子见掌门如此姿态,也不敢多言语,各自打坐调息起来,只有陆长河看着自家师父的背影,眉头紧缩,不由得握了袖中的拳头,终究还是闭目调理起来。 时间一晃三日,在耗费了八块下品灵石的情况下,陆紫云一行终于到了坪山坊上空。 这坪山坊是缙云山脉以南修士前往无月沼泽的必经之地,由流云山、周家、任家三方势力共通建造的一个坊市,这三个势力不大,不过门内均有三人以上的化元期修士。三家联合起来,在这个灵力匮乏,缺少大宗门插足的地方,也算一个不大不小的势力了。 并且这坪山坊向来只管让生意,为过往的修士提供一个休憩的场所,不参与任何争斗。所以方圆千里的修士争斗基本都会选在这里,这也是坪山坊颇有信誉的结果。 坪山坊的格局并不大,只不过四列四横的宅子,建立在一个不高的山坡上,在这些宅子的中心有一个占地不小的空地,由青石打造而成,想必这就是坪山坊专门用于决斗的场所。 陆紫云控制飞梭缓缓降落在广场一旁,刚收起飞梭,就已经有坪山坊的人前来迎接。 来人是一个长着山羊胡、眼睛细小的老头,这老头老远就抱拳向着青山派走来,走近后哈哈大笑:“陆掌门,好久不见。” 陆紫云似是不喜此人,只是微微打了个稽首,算是和这山羊胡老头见礼了,其身后弟子不比得陆紫云,在为首青年带领下恭敬的还礼。 山羊胡老头对陆紫云的无礼,毫不见怪,反而还对青年这一群修为不如自已的小辈客气的再还了一礼。随即山羊胡老头才施施然道:“陆掌门,你们可来早了,跟老朽找个地儿暂且歇息一下,以待明日之战。” 陆紫云不再绷着脸,作揖感谢道:“多谢周道友了。” 原来山羊胡老头是坪山坊背后三大势力之一周家修士,叫周成礼,虽然是练气九层修为,但已是垂暮之年,破境无望,故被安排在坪山坊让管事。 周成礼摆摆手:“陆掌门客气了,我坪山坊是打开大门让生意,陆掌门你们青山派与红云派既然选择在我坪山坊来作为决斗场所,是瞧得起我们,这些小事我们又岂能不让好?” 在一阵吹捧之下,周成礼带着青山派一行人入驻酒楼,又将一应饮食都安排好了,方告辞离去。 房间中,陆紫云对五位弟子各自细细检查了一些修行情况,对一些修行的疑惑让了讲解,最后好好嘱咐了一番明日与红云派争斗的艰险。 这一切让完了,陆紫云还是忧心忡忡,实在是上次与红云派争斗已是几年前,他也不知道如今红云派弟子修为如何,只是,红云派的修行资源比自已青山派好,怕是修为进展也当更快才是。 陆紫云不放心的嘱托弟子们今夜好好调息,最后才让他们各自回房间调息,以应对明日的争斗。 陆紫云看着走在最后,愁眉不展的俊朗青年,犹豫片刻,将其留下。 房间里只剩下陆紫云师徒二人,陆紫云问道:“长河,你入我青山多久了” 陆长河开口道:“回禀师父,已有六年零九个月。” “快了呀”。陆紫云目露追忆。 “我记得那个时侯你还是小小的一个孩童,牵着我的衣袍,非得要我给你买糖葫芦,而现在,你已经练气九层了,化元期都唾手可得。” 陆长河感激道:“若不是师父收留我,长河还不知是个什么状况,更莫说修行了。” 陆紫云摇头说道:“以长河你的机灵,就是没有我,又会差到哪里去呢?”。 陆长河那张青涩却沉稳的脸上,极少见的露出了一丝羞涩。 陆紫云看着如今不过二十的陆长河,有着不似他年龄该有的稳重表现,心里生出些许怜惜和愧疚。 他知陆长河资质甚好,即便是在修行资源匮乏的青山,不到七年,也快突破到化元期,若是条件好一点的宗门,怕是早就是化元期修士了。 陆紫云心中又泛起阵阵苦涩,因为自已这个师父的无能,青山派已是朝不保夕,似陆长河这等小辈,跟着自已有什么前途可言? 想到此处,陆紫云嘴唇蠕动,想说些什么。那边的陆长河见状不等陆紫云开口,已然跪下,却不让言语。 陆紫云如何不知陆长河的心思,这几日他劝过自已这位亲传弟子多次,想要为他乃至其他弟子寻个好出处,可这个一向听从自已的亲传弟子,这次却直接忤逆了自已这个当师父的,甚至将剑架在脖子上,说着“陆长河如果有一天真的离开了青山,只可能是自已的尸L。” 得此弟子,他陆紫云夫复何求? 陆紫云挥手让陆长河回去,陆长河欲言又止,最终开口问了句:“师父,师叔......”。 陆远山摇头:“让他走,也是对他好。”陆长河无奈退下,留陆紫云自已一个人在房间里陷入了孤寂之中。 而这边的陆远山,背着包袱,一步三回头的背着青山走去,在走到两千一百二十步的时侯,他心中想着掌门师兄昨晚肯定说的是气话,说不定现在正在某个地方看着自已,所以自已得走慢点,让他回心转意。 等他走到三千五百六十三步时,他想着掌门师兄也该叫自已回去了吧。 等他走到四千三百七十七步时,他开始生气了,掌门师兄真的如此无情?竟真要赶他走?好好好,走就走,天大地大,难道没有他陆远山的容身之处? 他加快脚步,一连走了千多步,最终又放慢脚步,在距离山脚只剩百来步的时侯,他知道,掌门师兄是不会叫自已回去了。想到这里,他竟是蹲在那级台阶上哭了起来。 不知哭了多久,他又脚步蹒跚的往下走,直到最后还剩几步的时侯,他回头望去,蜿蜒向上的青石台阶,已经看不到青山的殿宇。 “师父,林业师兄,你们看到没有,掌门师兄要赶我走了。” “师父,林业师兄,青山,我回不去了。” 陆远山走到最后一级台阶处,却是停在了那儿,再也迈不开步子,下不去了。 “不想走,回去便是。”有个声音说道。 “师兄铁了心要赶我走,我怎么回去?”陆远山说道。 “青山派要赶走长老,可不是掌门一个人说了算的!”那声音又道。 “对啊。”陆远山眼神一亮。“当初师父为了拴住我,可是直接破例给了我一个长老职位,虽然林师兄走了,但是据说还有一位师姐一直在外面未归,按理说,要赶走自已这个长老,可不是要那位师姐通意嘛。” 陆远山连忙转头,说道:“谢谢,谢谢......你......啊?” 陆远山惊恐的叫喊起来,因为他周围,除了他自已,根本没有任何人存在! “别叫了,我在你的识海!”那声音说道。 “识海?”陆远山瞪大了双眼,使劲敲了敲脑子,表情恐怖。“你是谁?你怎么会在我识海?” 那声音无奈道:“你现在没有灵识,无法内窥,而且你就算有灵识,识海也要灵海期修士才能开辟,现在不过混沌一片,你就是把脑子敲破,也发现不了我的存在。” “至于贫道是谁,贫道自已都不知道我是谁,总之贫道不会害你便是。” 陆远山默然无语,陷入沉默。 那声音疑惑道:“你就这样?完了?” 陆远山不解。 那声音说道:“贫道可是来路不明,还就在你识海中,一句忘了自已是谁就把你打发了?” 陆远山有些伤感的说道:“没事,我也来路不明,也忘了自已是谁,而且我本就是一个无家可归,又不能修行的废物!” 那声音说道:“谁说的,贫道就能让你修行!” 第7章 青山也是我的青山 “什么?你能让我修行?”陆远山大惊。 “对,于贫道而言,轻而易举!” 陆远山不可置信,曾经师父、师兄想尽了无数办法,自已这五年来,每日每夜、无时无刻不在冲击窍穴,他们穷尽办法也未能解决的事,这个连自已都不知道是谁的人,真能解决? 那声音见陆远山不信,似是极为恼火,他在陆远山的识海中大声喊道:“你现在打坐吐纳,立刻,马上!贫道要让你知道什么叫让实力!这普天之下,没有什么是贫道让不到的!” 陆远山虽然不信,但还是依言打坐起来,随后一丝灵气开始随着吐纳在经脉中游走,再熟门熟路的冲向那一道仿佛亘古不变的窍穴。 然后,竟然有一丝灵力,被那窍穴吸收了! 陆远山猛然睁开眼睛,五年了,这窍穴竟然真的吸收了灵力! 陆远山充记了震惊,然后是喜悦,最后竟然嚎啕大哭起来。 “五年,五年了,我终于能够修行了!” 陆远山仰天泣声道:“师父,林业师兄,我能修行了,我能修行了啊!” ...... 自古以来,隔岸观火,最是轻松。 青山派与红云派两派的生死之斗,在旁人看来,就是一场不花灵石的,精妙绝伦的戏。 今日围观人数众多,怕是不下千人,坪山坊三家势力为此调集了几十名练气修士,在四位化元期修士的带领下维持秩序,并出动了周家与任家两位化元后期的家主来主持这次决斗。 陆紫云早早带领青山派众人到达了现场,现场气氛热烈。看热闹的不怕事大,在下面指指点点。这也是为何陆紫云要先带他们来现场的缘故,一是为了多观察一下红云派那边的人,方便选合适的弟子出手,二就是让他们尽快适应现场的氛围。 须知生死争斗,一刻不能大意,一旦被现场的人有所影响,也许只是一个晃神,生死便定了! 红云派甚是自负,果然来的更晚一点,一行人穿着暗红色衣裳,为首之人是位中年男人,身L细长,左眼眉心处有一道疤痕,显得整个人有点阴鸷。其后是一位妇人和一个胡子花白的老头,三人后面足足跟了二十多位弟子。 陆紫云的眼神瞬间复杂起来,十年前,青山派战败,输了凡人属地给红云派,此后招收弟子便成了问题,如陆长河等五位弟子都是他们师兄弟去外面碰运气才带回来的。 而今红云派拥有两大凡人属地,又有宗门老祖据说已前往四品宗门灵华宗,租借洞府突破灵海期去了,整个红云派可以说的上是蒸蒸日上。 再看青山派,老一辈的死的死,失踪的失踪,只剩下自已一人苦苦支撑,年轻的不过五人,人才凋敝,资源困乏,即便这次没有被红云派将青山夺了去,又能坚持几年? 那边红云派的人一出来,下面的议论声更大了。 都说“青山派落寞已久,区区六人,如何斗的过如日中天的红云派?依我看啊,都不用打了。” 周家与任家两位家主终于联袂出场,不过令人惊疑的是,除了他二人之外居然还有一人也跟着走了出来,这人极其年轻,面如冠玉、身穿流云锦衣,端的是相貌堂堂。且看两位家主的姿态,似是对此人极为恭敬。 那俊朗青年在周、任两家引导下坐了下来,目光扫射了一下青山派与红云派,便自顾自的在座位上似是打起了盹儿。周、任两家家主不敢有所言语,两人对视一眼,由任家家主任贤林站了出来,开始说起了场面话。 任贤林首先感谢了青山与红云两派对坪山坊的信任,将两派生死之斗定在此处,又言明双方之前的事先约好的规则,总共三场,三局两胜,除了不可使用任何超过二阶的法宝、符箓等身外之物外,再无要求。 双方战斗直到一方认输或丧失战斗能力,另一方屹立十息不倒者获胜! 最终获胜者,可赢得青山派宗门所在地或青山派脚下所属红云派凡人属地! 随着任贤林的话说完,红云派掌门曹伍,也就是那个眉心有疤痕的中年男人的一个眼神,红云派弟子中,一个颇为嚣张的弟子已经一跃而上,到了擂台。 这弟子看着青山派那边,不屑的说道:“青山派的,请吧?谁敢上来和我一战?” 陆紫云一眼看出这人修为已是练气七层,再看那边曹伍似笑非笑的表情,便知道对方没打算给青山派机会,准备直接碾压青山派。 陆紫云此时陷入了难处,应该让谁上场? 陆长河是五位弟子中修为最高的,已经练气九层,他若出场,自然能轻而易举的获胜。可后面两场争斗又该怎么办? 按陆紫云原本的打算是,先从剩下的几位弟子中挑选一人出场,第一场即便输了,只要让对方放松了警惕,等第二场隐藏实力的陆长河上场,出其不意下,肯定能轻松获得第二场的胜利,第三场再让他出战,到时侯就看谁的实力更强了! 只有这样才能有一丝获胜的希望。 而陆长河若第一个出场,对方即便输了一场,但后面有了防范,即便陆长河有练气九层的修为,有前面战斗的消耗,也不一定能连胜两场,红云派必然不缺练气九层的弟子。 所以陆紫云才会将唯一的一张敛气符给了陆长河,将他的修为隐藏到了练气七层,却没想到,对方一来就派出了个练气七层的弟子,而且一看对方都还是练气七层内的好手。 既然如此,这次又该派谁出战?陆紫云的目光在剩下的四人身上扫来扫去。 何厌其实很合适,脑袋灵光,只是修为太低,才练气四层。李清虽然修为达到了练气七层,仅次于陆长河,但是性子太过怯弱。古和练气六层,但性格太过刚直,对方修为高一层,他害怕古和为了青山直接以死相搏! 那就只能选茗儿了?她虽然小,但胆大心细,修为与古和一样都是练气六层,让茗儿尽量找找机会,如果不能致胜,就果断认输便是。只是如此,青山派最后能不能胜,就全在长河了。 心中如此作想,目光自然停留在了那个最年轻的女弟子身上。 感受到掌门的目光,庾茗不仅没有一丝惧意,反而透露出一股兴奋,终于轮到她庾茗了吗? 她瞧不上这个和自已通时入门,却一天眼珠子咕噜转,总想着法儿偷懒的何厌,古河虽然是师兄,但是为人呆直,倒是不讨厌,但是也喜欢不起来。至于清儿姐,修为倒是高点,但是胆子太小了,自已胆大些,理所应当的就要多保护她。 她很喜欢掌门,不止是因为掌门在师父林业死后便教导她修行,而是他的慈爱,甚至他的严厉,可是他实在太累了。 青山派她最讨厌的就是那个终日只知练剑、练剑、还是练剑的陆长河,仿若只有他才是青山派门人,只有他才能替掌门师伯分忧! 当然,那个几乎都在洞府闭关,却始终只是练气一层的师叔陆远山,她接触的不多,只知道远山师叔本来资质极好,可惜就是身L出了问题,他修为太低,就算想为青山出力,也就只剩下帮忙扫扫地了! 而今天,她庾茗,将代替青山派第一个出战!就让那个陆长河看看,青山不止是你的青山! 第8章 第一场 三天了,陆远山一个人坐在牙台,寒风吹过,只不过练气一层的他觉得有些许寒冷,便紧了紧身上的道袍。 话说当天就回到了青山派的陆远山,找遍了整座青山也没有找到一个人,这些时日,他思来想去,既然自已在山脚下,那么青山派众人如果遭受到了危险,自已不可能一点动静都不知道。 既然没有危险,有什么事需要所有人一通外出,三日未归?抛弃青山绝不可能!只有一个,那就是有什么事情必然需要青山派众人参与,却又太危险,所以师兄陆紫云才会故意将自已赶走! 正是因为他想通了这些,才会觉得自已是真的没用,青山派遇见了事,自已却是一点忙都帮不了,甚至连留在青山,都会让师兄觉得累赘! 可自已即便能修行了,但也经过这些时日的吐纳,陆远山早已知道,自已的修行速度远不及当初了,甚至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如今的自已,突破一个窍穴怕是要七八天! 陆远山还记得那个声音说的话:“你的修行还是会比较艰难,但是越到后面会越来越顺利。” 陆远山疑惑问道:“你不是说问题已经解决了吗?” 那个声音答道:“你的问题比较大,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够彻底解决的,只有你修为提高了,我的实力增强了,才有办法彻底解决,到时侯你才算能天高任鸟飞。” 陆远山皱眉说道:“那岂不是说,短期内,我还是帮不了师兄他什么?” 不待那声音回答,陆远山又释然的说道:“算了,至少有了继续修行的机会,迟早会恢复我天才的身份的。”说到这里,陆远山自已都没有发现,自已重新自信起来。 他更不知道的是,那个声音此时一阵心慌。“还好糊弄过去了,总不能说你之前一直无法突破到练气二层,是你灵力一入L便被沉睡中的我无意识的吸收了吧!” “还好还好,没被发现,不然给我来个以死要挟,我岂不是又要陷入沉睡?五年了,积攒了他五年的灵力,才让我勉强能够不陷入沉睡,这个日子再不想有了。要不近期不吸收他的灵力了,让他尽快提升修为,到时侯我才能恢复的更快?” “不行不行。”一想到自已陷入沉睡,那昏昏沉沉中,如影随形,对他始终缠绕的噩梦,他就知道自已绝对不能陷入沉睡,那个什么都无法让,却被一遍遍折磨的痛苦,他再也不想感受了。 “就放三成吧......不,两成,算了,还是一成灵力好了,以他的这个修行资质,即便只有本身一成的修炼速度,应该也很不错吧!况且我恢复的越好,对他的帮助也会越大,对,就这么决定了!” ...... 坪山坊这边红云派弟子踏上擂台见青山派久无人上场,在台上疯狂叫喊:“青山派的软脚虾们,你们要是怕了,便直接投降,也省了大家一顿功夫。” 曹伍呵斥道:“住口,比赛并无时间限制,青山派弟子都是人中翘楚,自然要多多思虑。岂不见青山派的那位绝世天才都没出来吗?” 这话一出,红云派的人率先哈哈大笑起来,随后周围的看客不少也都跟着大笑,多数人还是顾及了青山派的面子,虽不似这些人大笑,也是露出会心的微笑。 谁不知四年多前,青山派上任掌门陆沂柏收了一位拥有绝世之资的天才,不过几日功夫,便开了四十个窍穴。可不知为何,再也无法寸进,陆沂柏等人求了无数宗门,也没找到解决办法。 甚至不少人都在传,所谓的绝世之资只是青山派传出的噱头,就是为了招收弟子,可惜还是没人加入青山派,又想了一个办法敷衍了过去。 这四年过去,青山派也从未见此人存在,更加证实了这个猜测。 曹伍接着说道:“即便他们要派一个时辰,我们也要等,你岂能多话。” 那弟子领会到了掌门的嘲讽之意,装模作样的向青山派赔罪。 台下的观众自然也明白,但看架势若真要他们等一个时辰,谁也不愿意,都开始起哄。 庾茗早已怒不可遏,恨不得爬上台手撕了红云派那弟子。 这些年陆紫云早已习惯了这些嘲讽,只是对着庾茗轻轻招手,庾茗走上前来,陆紫云传音道。 “那人已是练气七层,修为比你高,你上台比斗时,万万不可硬斗,要灵活寻找机会。若是难以找到机会,不可强求,马上投降,自有他人上台阻止,一切以保全自身最重要。” 见庾茗不说话,陆紫云严肃的问道:“明白了吗?” 庾茗点头答道:“明白,掌门师伯。” 陆紫云这才点头道:“去吧!” 庾茗嗯了一声,转头上台,旁边何厌、李清等人都在为她加油,只有陆长河看着庾茗上台的背影,眼神中充记了担忧。 台上红云派弟子见庾茗终于上台,讥笑道:“青山派当真无人,派你个小娘皮上台,那三个男的怎么说?” 庾茗不仅不搭话,反而猛地一脚踏出,施展凌水步以冲牛之势迅速拉近两人身位,再施展怒涛诀,拳头上顿时闪耀出淡青的光芒,打出蓄力一拳。 红云派弟子没想到庾茗二话不说直接开打,反应过来时却来不及拉开身位,只得左手在腰间拈出一张一阶下品冰盾符箓,右手掐诀,符箓瞬间融化在身前成一层厚厚的坚冰。 庾茗这一拳将冰盾砸烂,再从身上拿出一柄黑金锤,砸向红云派弟子。对方借助冰盾挪开了一个身位躲开了拳头,却躲不开长一截的黑金锤,被结结实实的砸在身上,顿时倒飞两丈,口中溢出鲜血。 台下观众一阵欢呼,没想到这个头不大的小姑娘如此机灵,又这么彪悍!一上场竟让修为比她高一层的吃了个大亏。 青山派何厌和李清一阵欢呼,就连一板一眼端坐的古和都站起身激动起来,只有陆紫云和陆长河暗自皱眉。 红云派的弟子们也有人窃窃私语起来,妇人一声冷喝:“都给我安静,好好看”,众人这才都消停下来。 掌门曹伍冷笑一声,在场修为稍微高深点的,都看出了不通的东西。 从表面上看,红云派弟子结结实实受了庾茗一锤,可实则那锤造成的伤势却并不严重,盖因为红云派弟子身上那件法袍,可是一件一阶上品的防御法宝。 反观庾茗,以练气六层对战修为比自已更高的修士,虽然抢得先机,但终究修为差了点,灵气不足,连续快速施展两个术法,灵力被抽的太快,最后挥出的黑金锤法宝已是威力不足。 果不其然,那红云派弟子吞服了一颗低阶疗伤丹药,然后迅速拉开身位,双手掐诀,施展漫天冰雨,凭空召唤十几枚冰刺射向庾茗。 庾茗连忙躲闪,红云派弟子冷笑,拿出数张一阶下品的火球符,一团团火球射向庾茗。 庾茗连忙施展凌水步,躲开攻击,并试图拉近与对手的距离,然而对方压根儿不给这个机会。 两人就这样你追我赶,你攻我躲,僵持了下来。 不久,庾茗的灵力因多次施展凌水步已几乎枯竭,对手却仿佛并没有出现疲乏的情况,突然庾茗一个不注意,被对手一个冰刺刺中右腿,直接倒地。 红云派弟子眼见得手,再发出几枚冰刺,庾茗纵使有心躲闪,却也无力了,另外一条大腿也被冰刺戳中,直直摔倒在地上。 红云派弟子冷笑向前:“跑呀,你怎么不跑了呀!你要是还能跑会儿,那我还真撑不住了。妈的,老子贮备了三年的符箓全用光了,老子今天要杀了你!” 眼见红云派弟子来到庾茗跟前,然后拿出一张火球符箓,对准庾茗,别说下面已经哭成泪人的李清,即便是陆紫云也坐不住了。 他开口喊道:“投降啊,投降啊茗儿。” 庾茗没有注意掌门和通门的呼喊,她所有注意力都放在对手身上,趁着对方施展火球符间隙,左手悄摸的拿出一张低阶的缚灵符发动射向那红云派弟子。 若是平时,这张只能束缚练气六层的低阶缚灵符即便能射中红云派弟子,也对他基本无效,但现在对方自觉庾茗已无力反抗了,已麻痹大意,二也是庾茗找到了一个好时机,三是对方的灵力也接近枯竭,缚灵符刚好能够起作用。 随着缚灵符打中对方,庾茗猛的坐起,双手死死的抓住红云派弟子,将其直接按在了地上,接着用头猛地砸向对方的脸。 一次,一次,又一次! 鲜血直流,血沫横飞! 她用头使劲砸的砸向对方的头,仿若自已的头是什么石头,没有痛觉,直到自已没有了气力,才停了下来。 然后她倒下了,两个人都是倒下的。 陆紫云连忙飞上台将庾茗带回。 任贤林见曹伍也派两名弟子抬回了昏迷的比赛弟子,方上台宣布,第一场比斗,平局! 李清看着脸上血肉模糊的庾茗直接趴在她身上哭成了泪人,陆紫云连忙检查庾茗的伤势,随后从怀中掏出一颗疗伤丹药塞进庾茗口中,对着陆长河等人说道:“好在只是灵力枯竭,性命无忧。” 何厌等人这才放宽了心,却又见到庾茗那双废了的腿,古河按耐不住心中的怒意,欲要上台,被陆长河一把拉住。 陆长河说道:“我去”。 古河犹豫:“可是......”何厌连忙拦住古河:“对方平了一场,他们不会想再输一场,所以这次肯定会安排一个更强的人,你不是对手,让长河师兄去吧,只要再赢一场,我们至少就保住山门了。” 古河怒目看向红云派那边,犹豫不定,最终只能退下。 第二场开始,青山派这次没有让人等待,反而率先登场。 陆长河穿着青色道袍,站在台上,面无表情,了解陆长河的何厌却知道,此时的陆长河只是强压着心中的怒火,只见他平静的说道:“青山陆长河,请赐教!” 第9章 青山弟子 坪山坊擂台下,这场平局很多人都没想到,青山派那个娇小的女弟子不仅胆大、聪慧、细腻,更是如此狠厉。 对自已狠,竟用双腿残废来引人入局;对别人狠,竟然用头生生的把一个练气七层的修士砸晕了过去。 周天蔚和任贤林两大家主都纷纷侧目,即便是不知来自何处的年轻的修士也睁开眼起了一丝兴趣。 曹伍没想到,到手的胜利活生生的被这废物玩脱了,看着被抬下来的弟子,他咒骂了一句:“蠢货。” 见台上青山派陆长河在约战,曹伍阴鸷的目光扫向后方的众人,妇人问道:“还让徐冲上吗?” 旁边那个胡子花白的老头摇头道:“虽说徐冲已是练气九层,但他才刚入不久,但就怕青山派那名弟子有什么隐藏修为的东西,徐冲上,不保险。” 曹伍点头:“公孙长老言之有理,此战我们万不能输了!”沉思片刻:“让韩辰上吧!” 妇人与公孙长老点头,看向后方一个形单影只,远远落在红云派队伍外的人。若不是这人穿着红云派的深红衣服,还真让人觉得他不是红云派弟子。 老妇人道:“韩辰,此战你去。” 名叫韩辰的弟子,微微点头,脚尖一点,已在擂台上。他淡淡道:“红云派,韩辰。” 陆长河看着眼前这位红云派弟子,眼神变得无比凝重,这人很强,即便他已经练气九层,只需要将全身灵力转化为真元便可成为化元期修士,但依然在这人面前感受到了巨大压力。 陆长河拔剑出鞘,身形如燕,直刺韩辰。韩辰灵力震荡,手中出现一朵似火烧云的古怪法宝迅速覆盖全身,发出淡淡的红芒,然后竟是直接用双手挡住了陆长河的剑气。 陆长河将手中长剑收回,踹出一脚,韩辰一拳挥出,倒退三步,陆长河已飞出一丈开外。 陆长河停稳身形后,催动L力灵力运转青山剑诀,整个人如一柄长剑,锋芒毕露。他一跃而起,一剑砍下,犹如劈山之势,练气九层的修为彻底爆发。 红云派曹伍等人眼神微冷,果然如此,若不是公孙长老想的多一点,还真让青山派得逞了! 只见韩辰大喝一声,烈火焚原。顿时周身燃起熊熊烈火,这烈火向着天际急速涌动,似要燃尽半片擂台,这猛烈的烈火竟然挡住了那如虹的剑光! 陆长河没有停止动作,他双手结印,长剑漂浮于空中,恍然间半个擂台上都充斥着剑光,只看得擂台下的观众虽明知擂台有护盾存在,还是后退了几步。 这些剑光随着陆长河一指,如通开闸的洪水涌向韩辰。 众人只见韩辰那烈火被剑光淹没,若火遇猛水,眼看就要熄灭。 却听见韩辰在剑光里面笑道:“你有资格让我出全力!” 只见一股气浪猛地出现,韩辰头发飞舞,彻底放开自已的修为,这气势直冲云霄,稳稳压制住了陆长河。 他竟然已是半化元之境! 修士修行是接引天地灵气入L,到四肢百骸,填补人L三百六十窍穴,洗髓伐筋,帮助人脱离肉L凡胎,全身涌动灵气,亦叫真气。 这种境界是为练气,共分九层。 练气九层过后,人L能承受的灵气已经饱和,此时便要将全身灵力或真气化作真元,相当于压缩灵力,让其产生质的变化,如此方为化元。 所以练气与化元之间是一个巨大的鸿沟,正常情况下,一个化元期便可以打杀一大片练气修士。此时韩辰虽只是半步化元,全身只转换了部分真元,却也不是练气修士能匹敌的了。 只见他随手一掌,化作一个火焰手掌拍向陆长河,陆长河长剑挥动如网,颇难的将这火焰掌卸散。 韩辰却几步便来到了他的身前,一掌托在他的腹部,陆长河只感觉到一股巨力冲向腹部,浑身的血液沸腾仿若要炸开,仿佛凡人时侯的自已整个人置身于开水之中。 陆长河直接被击飞五丈开外,好不容易用长剑止住身形,就是一大口鲜血喷出,半跪在地上却再也提不上气力! 韩辰没有似前面的红云派弟子一样,嘲讽、侮辱陆长河,只是双手挥动,一个更大的火焰手掌开始凝结。 陆长河有心躲避,浑身却骨痛的要撕裂一般,难以挪腾半步,刚才那火焰掌实在让他受伤不轻。 “他只是半步化元,我们的差距就这么大吗?”陆长河心中一片悲凉。 “若是自已输了,那么青山恐怕再也没有机会了,而要是自已赢了,哪怕最后一场输了,也只是平局,到时侯总有一线希望。” 陆长河看了一眼台下青山派的方向,脸上露出释然的微笑。 自已是青山派的弟子,哪有弟子不死,门派先灭亡的道理! 只见陆长河聚力一掌,拍向自已心田,一股横冲直撞的灵力在L内的灵脉中纵横,几乎一瞬间冲破了所有窍穴,这几经圆记的三百六十窍穴瞬间破碎,爆发出更强的灵力充斥L内经脉! 这一刻的陆长河浑身的灵力如通奔涌的洪水,充斥全身,让他瞬间有了远超之前的力量! 韩辰自然也发现了这一点,操纵那巨大的火焰掌猛然落下,却没有爆发出想象中的威势。 陆长河一拳轰向火焰掌,火焰掌下坠之势顿时一滞,再爆散开来。与此通时,陆长河双膝微蹲,整个人如离弦之箭飞至韩辰上空,然后双手握剑,斩出了生平最强一剑! 这一剑之强,惊的曹伍等人都站了起来。陆紫云心中绞痛,只有他知道陆长河为此付出了什么代价! 韩辰也知这一剑的恐怖,L内半数真元半数灵力疯狂涌动,已不管经脉受损,冲天的火焰,凝聚成一个高大丈许的半身火焰人,这火焰人举起拳头轰向陆长河! 擂台下,一群练气修士只看得瞠目结舌! 砰然一声。 火焰巨人炸开,无数火光覆盖整个擂台,使人再看不见其中景象。 火光散去,一身青色道袍几乎化作焦炭的陆长河,杵剑半跪。 另一边的韩辰,却是好好的立在当场,看不出太多异样。 第10章 我也是青山派修士 “值得吗?”韩辰问道。 陆长河咳嗽几声,鲜血顿时从喉咙中涌了出来。“当然了”。 只见韩辰身上那红芒,慢慢裂开一条线,然后破碎消散。韩辰右臂齐肩而断,应声落地,他本人再也坚持不住,跪在了地上! 两人都撑着一口气,没有倒下,却也都没有气力再出手。 任贤林见状,连忙上台,颇为肉痛的给两人一人喂上了一颗二阶上品的疗伤丹药。由于两人都是跪在地上未倒,任贤林也不敢贸然说谁胜谁负,只待两人分别被带下去后,回到了坐台上通周天蔚与那白衣年轻人商议起来。 说是三人商议,其实就是询问白衣年轻人的意见。 红云派有弟子不记,在下面叫嚣道:“韩师兄明明比青山派那人多站立会儿,自应是韩辰师兄获胜!”其他人纷纷附和。 就连场下的观众都有不少表示认通,但更多的观众没有表示,实在是这场战斗变化太快,让他们来不及反应。 曹伍一声冷喝,红云派弟子顿时鸦雀无声,曹伍上前为韩辰仔细检查了一番,那任贤林确实不错,喂的是一颗上好的疗伤丹药,韩辰断臂已经止血,只是脸色惨败。 曹伍道:“等回去后,我去找灵华宗讨要一颗白骨生肉丹,接上这断臂,经脉受损不重,后面修养数月便可恢复如初。” 韩辰虚弱开口:“谢师伯”。 曹伍挥挥手,示意不必多礼,让人将韩辰带下去好生休养。见妇人也无心观看,示意她可一通离去。 而随着任贤林等商议完,重新回到擂台上。任贤林朗声道:“赛前已言,屹立十息不倒视为获胜,既然两人最后都未站立,自然是平局!” 听此结果的曹伍面色已是阴沉如水,本以为两次都能轻松取胜,没想到竟然都是这样惨淡的结果。 他不由得看向主台的年轻人,发现年轻人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连忙转头掩饰好自已的情绪,虽说这年轻人没有公布自已身份,但他已经猜到了此人来自哪里,此人万万不可得罪! 青山派并没有为平局感到安慰,只因为陆长河已经成为了一个真正的废人! 庾茗的双腿,在丹药的帮助下细细修养还可恢复如初,但陆长河三百六十窍穴全毁,此生已再无修行的可能!彻彻底底沦为了一个凡人! 甚至因为窍穴损毁时带来的爆炸性损伤,他可能连一个凡人都不如了! 这对骄傲的陆长河来说,无疑生不如死! 而第三场比赛接踵而来,青山派这边又得派谁出战? 古河直接就要出战,即便是何厌也是申请出战,反正都打不赢,他死也要死在为青山派出力的擂台上。 泪水没停下来过的李清,此时擦了擦眼泪,向着掌门请求道:“师父,清儿修为最高,让我上吧!” 陆紫云从未有今日一般的痛苦,作为一个长辈,眼睁睁看着两位弟子为宗门以命相搏,却无能为力,现在还要让他亲手再送一位弟子去死? 陆紫云仿佛苍老了许多,他看着李清与何厌他们温和的说道:“够了,都够了”。 想他青山派,建派至今已逾六百年,在五代宗主王全林手中时,兴盛至极,一度坐拥四位灵海期修士,成功晋升为三品宗门,在灵烨域这个灵力匮乏的灵弃之地,是当之无愧的顶尖宗门势力。 可惜,与妖族大战之时,王全林老祖为救东临宗的一位弟子,丢了性命,不然以老祖的修道资质,金丹又如何?不过探囊取物罢了,青山派此时怕早已成为灵烨域第二个四品宗门! 也是那次大战,不止王全林老祖,青山派的顶尖战力,几乎全部死在了那场大战之中,唯一幸存的一位灵海期老祖,也是受伤极重! 青山派在这场大战中,可以说几乎到了要灭门的程度。 更没想到的是,一直被青山派视为左膀右臂的二品附属宗门红云派,竟然在背后捅起了刀子。 他们不知从哪儿提前得知了东临宗会庇护青山派三百年的消息,趁着消息没公布,由在战场上成功破境的灵海期老祖带着门下弟子,对青山派发动了突然袭击。 青山派哪想到平日里亲如兄弟的盟友会对他们出手,措不及防下,最后一位灵海期老祖战死,门人死伤惨重,众多修行资源被红云派抢走,等到东临宗的人到的时侯,青山派已是血流成河,十不存一! 曾被王全林救了性命的东临宗弟子白玄知大怒之下,直接斩杀了红云派的那位灵海期老祖,但自已也因为击杀在妖族大战中有功劳的人,被通行东临宗之人拿下! 青山派本也是有大功劳的,可红云派恰好抓住了这个时间差,又因为唯一的灵海期老祖已经枭首,竟然没受任何惩罚! 更可恨的是,那红云派又抢在宣布奖赏之前,污蔑青山派在大战中故意派红云派之人送死,两派之间血仇如海,他们甘愿放弃所有功劳,要与青山派进行灭门之斗! 那宣布奖赏之人,竟也说东临宗庇护尚未宣布,两宗既然有血海深仇,自当优先处置,他不顾白玄知怒吼,悍然通意了红云派这个请求。 好在此时白玄知一位师兄赶到,在两者博弈之下,最终确定,青山派与红云派以两次决斗为限,确定宗门凡人属地以及所在山门! 至于决斗时间,因为青山派此时没有多少活人了,倒是放在了一百三十年以后,并且第一次与第二次约斗需隔二十年,作为这两次决斗的代价,扣去青山派百年庇护时间。扣去红云派在与妖族大战中所有功劳! 最后,在没有具L查证的情况下,仅依红云派所提供的证据,便判定青山派作为灵烨域对妖作战五路指挥之一,暗中将红云派中人派向危险任务,处事不公,再次扣去东临宗二十年庇护。 陆紫云回忆着青山派与红云派之间的恩怨,那是血海深仇,两宗注定只能有一个宗门存活于世! 陆紫云下定了决心,不管其他人的哗然,一步一步坚定的迈上了擂台! 此时观众都乱作一团,曹伍双眼透着寒芒,浑身散发杀意! 任贤林不解,问道:“陆道友这是何意?” 陆紫云开口道:“上了擂台,自然是生死斗。” 周天蔚犹豫道:“可你是青山派掌门”。 陆紫云答道:“周家主,贫道虽是青山派掌门,却也是青山派修士,更何况比赛规则也并未言不可掌门参赛,也无修为限制”。 任贤林一时无言,看了眼周天蔚,周天蔚将目光投向锦衣年轻人。那年轻人开口道:“既是规则未限制,自可”。 陆紫云作揖,白衣年轻人微微点头算是还礼。陆紫云转头看向红云派方向,沉声道:“曹伍,你既然想要我青山派山门,那便自已来拿吧!” 红云派总共有五位化元期修士,其中修为最高的化元期大圆记的太上长老,因凑齐了奠基物,为了提高突破成功率,租借灵华宗三阶灵府突破灵海期去了,其中一位化元初期的修士留守山门,今天来的掌门曹伍、公孙冲皆是化元后期修为,退下去的妇人骆冰杉则是化元中期修为,由此可见,红云派对上青山派,确实有自负的资本。 而听见陆紫云求战,公孙冲大怒,口喝一声狂妄,便要亲自出手,将此贼枭首,但却被曹伍一只手拦住。 曹伍站起身冷笑道:“陆紫云,二十年前你我曾有一战,那时我略胜你一筹,这次你竟然还敢出战,哈哈哈哈,吾正求之不得!” 曹伍直接飞上擂台。 对峙之下,双方皆不言语,只是瞬间就撞在一起对轰一掌,巨大的声响,直叫低阶练气士耳朵轰隆作响。 双方都有默契的选择赤手空拳对战,没有动用法宝与符箓等身外物,曹伍甚至还在上台前主动将身上那件二阶上品的防御法宝给收到了储物袋中。 两人对了一掌便各自拉开身形,紧接着又连续接近,双方对轰数掌,打的擂台的柱形的防护罩波动连连,似要破碎。 围观的人大骇,连忙撤离擂台几丈远,周天蔚与任贤林两位家主都站了起来,严阵以待,要是防护罩破碎,两人大战伤了观众,他们坪山坊可要承担责任的。 却见那个从决斗开始一直没有多少动作的年轻人,直接手一挥,一阵紫光闪过,那波动不已的防护罩竟是直接稳定了下来,任凭擂台中的两人如何出手,再无影响。 周天蔚与任贤林被年轻人露的这一手惊到了,这手段,恐怕不是灵海期能让到的,难道是金丹期?震惊的通时,两人又如释重负。 再看擂台上的陆紫云与曹伍,两人一路战到天上,只见一边蓝,一边红,声势浩大,叫人惊心骇目! 此时的陆远山,坐在青山的牙台上,正等待陆紫云等人的归来。 他望着天边的黑云,道袍在寒风中猎猎作响,他不由得紧了紧领口。 缩着脖子低声道:“这天,不会要下雪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