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意缱绻》 第1章 既然走了,还回来干什么 “宋景辰,磨蹭什么,还不给你老子滚下来?” 楼梯上传来一个小奶音:“来啦来啦,爸爸你催神马,人家今天是主角,肯定要好好打扮的嘛!” 不到五岁的小男孩粉雕玉琢十分可爱,穿着量身定制的燕尾服,沿着楼梯走下来的时候,还一本正经地扯了扯小领结。 就是最后一级楼梯踩空了,摔了个大马趴,彻底崩掉。 宋凌商丝毫没有去扶的意思,负着手,居高临下地看着一骨碌爬起来的奶团子,似笑非笑:“别人结婚,你个当花童的,怎么就是主角了?” “因为漫画书上说,主角都是在最后出场的。”宋景辰嘟起嘴巴,“跟着爸爸你,不管去哪里都是最后一个到。” “你懂什么。你去问问,谁敢在你老子后边到?”宋凌商揪住他的嘴,“说多少遍了,别摆这副表情。” 哼,宋景辰撇嘴,要是音音阿姨还在就好了,音音阿姨每次都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把他打扮成全场最靓的崽! 想到这里,忍不住抱怨:“爸爸真讨厌,干嘛非得把音音阿姨赶走嘛!” 宋凌商打领带的手一顿,睨他一眼:“谁说我赶她走了?” 明明是那个女人厌他恨他,一刻都不想呆在他身边,寻死觅活地要走。 宋景辰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我都听见了,你让音音阿姨有多远滚多远,永远别再回来。” 他爸爸天王老子,那些个凶巴巴的叔叔在他跟前都老实的跟鹌鹑似的。要不是他赶,音音阿姨怎么可能走嘛,音音阿姨最疼他了! 宋凌商沉了脸。 时隔数月,乍然听到那个女人的名字,心中就结了一团气。 “走了。” 他心情不好,步子跨得大,宋景辰两条小短腿迈成残影也跟不上,最后累死累活将将爬上那辆豪车的时候,他老爸咖啡都喝了半杯了,正气定神闲地看报纸。 宋景辰顿绝凄惨,更生气了:“都怪你,老爸,人家发型都乱了啦!” “你想怎样?” 宋景辰大眼睛转得咕噜噜的,狡黠无比:“你让音音阿姨回来帮我梳头发!” 宋凌商见不得这双和那女人一模一样的眼睛,烦得厉害,索性把他的头发揉成鸡窝。 鸡窝头版宋景辰震惊了两秒,瘪着嘴大哭了起来,委屈得不行。 宋凌商:“……” 妈的,哭起来更他妈像了,简直就是个缩小版。 “宋景辰。”他忍耐地闭了闭眼,“再哭就滚去幼儿园。你的那些姐姐妹妹你一个都别想见。” 爱情被威胁,宋景辰不敢再吭声,小手捂住嘴巴,一抽一抽地瞪着他暴政的老爸。 宋凌商抬手,盖住了他的眼睛。 宋景辰听见他老爸深重地叹了口气。 心里一揪,顿时不哭了,双手握住他老爸的腕子,讨好地贴过去:“爸爸,你别叹气,我不惹你生气了。你不知道,你一叹气,我心都碎了。” 开车的赵叔没忍住笑了出来。 小少爷不光长得像他母亲,性格更像,讨喜又窝心。 只是,余音小姐还不知道自己照顾了三年的孩子就是她亲生儿子。 也幸亏她不知道,不然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听到这话,宋凌商也没忍住勾起唇角,直接看呆了宋景辰。 哇,他老爸真的是他见过的世界上最好看的男人! 唉,这么好看的人,为什么音音阿姨就不喜欢呢?要是音音阿姨喜欢他老爸,就能和他老爸结婚,然后就可以当他妈妈了呀! 真的好想让音音阿姨当妈妈啊。 小孩子的心思来得快去得也快,到了婚礼现场,看见他的姐姐妹妹们,顿时就快乐了起来。 宋凌商百无聊赖地坐在贵宾桌,不少人偷偷看他,各怀心思。想奉承的不敢,想搭讪的更不敢。 谪仙皮,阎王骨。这是外界对他的形容。 过了一会儿,有个人焦急跑来:“宋先生,小少爷和人打起来了。” 宋凌商眉眼一敛,顿时起身,跟着侍者朝花园走去。 宋景辰坐在一个比他大了不少的小男孩身上,小拳头往对方脸上不停招呼:“让你骂我音音阿姨,我锤爆你的头!” 下边的小男孩一边反抗一边大骂:“你的什么音音阿姨就是个小三!听说她上高中的时候就开始勾引男人了!烂货一个!你这个没妈的野种,还敢打我!” 周围的人听到这话全都倒吸一口凉气,偷偷看向宋凌商。 他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捏着根烟,岿然不动,面无表情。 小男孩的妈妈尖叫着跑过来,一把掀开宋景辰:“你是哪家的孩子?这么没家教!有妈生没妈养啊!” 宋凌商瞳色一深,弯腰:“宋景辰,过来。” 宋景辰扑进宋凌商怀里,小手揪着他的领带,委屈告状:“爸爸,是他先骂我!” “听见了。”宋凌商安抚地拍了拍他的后背,朝那对母子走了过去。 女人刚从国外回来,不认识宋景辰,但是不能不认识宋凌商,一张脸顿时吓得惨白:“宋先生……” 宋凌商捏着正在燃烧的烟,摁在了小男孩嘴上。 烟头把皮肉烧焦,小男孩吃痛惨叫,被宋凌商掐着脖子提了起来。 “我儿子你都敢打。”宋凌商唇角笑容不变,眼神凛冽,“你又是什么,有妈的野种?” 小男孩一张脸涨成了绀紫色,仿佛下一秒就会窒息。 周遭噤若寒蝉,连个敢出声阻拦的都没有。 小男孩的妈妈吓得腿软跪倒,不断哀求:“宋先生,我们知错了,你放过我们吧,我以后一定好好教育他。” 不为所动,就在所有人以为这小男孩要被活活掐死在这里时,忽然听见一个声音:“宋凌商!” 宋景辰惊喜大叫:“音音阿姨!” 余音跑过来,抓住宋凌商的胳膊:“宋凌商,你可以打他骂他,别弄死他,行吗?” 宋凌商侧目,眼神森冷,让人胆寒:“劝我?你算什么东西啊敢劝我?” 话不给面子,唇角那抹讽笑也是无情,可到底,手还是松了。 小男孩噗通坠地,捂着脖子咳得撕心裂肺,看向余音的眼里写满了不可置信。这不是教他国语的Inin老师吗?怎么会在这里? 他妈妈也震惊,转而明白了什么,急忙拖着孩子走了。 宋凌商则笑了。 被他自己给气笑了。 人家厌他、恨他、不要他,一得到自由头也不回走得潇潇洒洒。他呢?一听见她的声音,就心软,连带着胳膊都他妈使不上劲儿了。 胸腔郁结,一股火气无处安放,到处乱窜,几乎淹没神智。 “不是走了?又出现干嘛?”他言辞无情,也不知道是在故意刺伤谁,“是没钱用了,又来找我卖了?” 话说得太难听,余音气结,抬手扇了他一耳光。 可是她人瘦得像是风中枯萎的树叶,手上也没什么力气,一巴掌还没猫挠一下的力气大。 宋凌商扣住她的手腕,直接将她扯出花园,扔到了自己的车上。 他把她摁在座椅里,声声狠戾:“我和你说过没有,既然走了,就他妈永远别回来!再让我看见你,我一定弄死你!” 第2章 跟了我八年,为什么说不要我就不要我 余音的身体抖得厉害,宋凌商强大的压制力让她恐惧,勾起了她心底深处最不堪的回忆。 连带着声音都发起颤来:“前几天在医院,听人说小辰住院了,我担心,于是来偷偷看看他。” 宋凌商冷笑:“又不是你儿子,你担心什么?” 余音唇色苍白,一张小脸也毫无血色:“我照顾了他三年,看着他长大的……” 养一只小猫小狗三年感情都够深了,更何况是一个孩子。 或者,是因为宋景辰和她一样,小小年纪便没了母亲,实在可怜。 再或者,是因为宋景辰和她长得像,她们有缘分。 更或者,是什么原因都没有,她就是放不下他。 宋凌商怒火更甚:“你照顾他才三年,就这么放不下他。你跟了我八年,怎么就没有放不下我呢?“ 怎么说走就走,说不要他就不要他呢? 从她离开到今天,已经过去了三百零六天。 日历翻去三百多张,太阳升落三百多次,其实也没那么难熬。 他白天去公司,晚上应酬,闲暇时和帮里的兄弟们在场子里喝酒,根本没时间想她。 他已经逐渐习惯了没有她的日子,并且自信接下来的一辈子他都可以这样平淡安稳地度过。 可是她为什么又要出现,又要打破他的平静。 既然走了,为什么还要回来。 他捏住了她的脖子,双目猩红,在外人面前的儒雅斯文一分不复:“刚才你让我放了那个小男孩,不如你替他,让我掐死你算了。” 掐死她就好了,省得总是折磨他。 她闭上眼,连挣扎都没有,早就知道反抗无用。 她以前挣扎得那么狠,那么用力,都无法从他身边逃脱。 宋凌商脑子里有一根弦仿佛崩断了。 为什么,愿意被他弄死,也不愿意服一句软,也不愿意说一句好听的。 过去几年,都是这样,一直是这样。 他忽然低头,用力吻住她。余音推搡抗拒,可是他像座无法撼动的山,她的力气小得可怜。 他撬开她的牙关,撕裂她身上劣质的裙子。看着她遽然瞪大的双眸里的惊恐和抗拒,心中生出一种隐秘的快感。 原来他是这么想的。 他不想放她走,哪怕她对自己只有恨和厌,他也想让她在自己身边。 过去三百多天,过得宛如行尸走肉。而这一刻,他才仿佛重新活了过来。 “担心宋景辰是吗?好啊,我可以让你照顾他。让我上一次,你就可以陪他一天。”宋凌商贴着她的唇畔,笑道,“和以前一样,公平交易,如何?” 想到以前,余音脸上那点好不容易浮现的血色,又骤然退了下去。 “这种事情你不是都已经轻车熟路了?”他笑得邪肆,“这八年,你都让我上了多少次了?我给你开的价格多丰厚啊,一次两万,你去外边打听打听,什么层级的小姐才值这个价。” 他的长指在她脸侧缓缓摩挲,感受着她来自灵魂深处的颤栗,“余音,你该庆幸,我对你这副身体勉强还有兴趣。” 余音闭上眼,喉间发出呜咽的悲鸣。 他总是知道怎么刺伤她,总是知道怎么打破她仅存的那一点自尊。 在他面前,她就像从内到外都被剥光的一滩赤裸裸的烂肉,毫无尊严。 她不想如此,这样的日子她过够了。 宋凌商卸了力,任由她把自己推开,仰靠在宽敞的座椅里。 他衣衫完好,只是有一点凌乱,不像她,裙子裂了,唇也破了,狼狈不堪。 他并不着急,像是看见猎物即将入坑的猎人,闲适又慵懒:“宋景辰这阵子是不太好。” 果然,她整理衣服的动作一顿。 “你知道的,他身体底子差,三天两头生病。自打你走了,他心情更不好,茶饭不思。上次求我给你打电话,我不同意,他赌气离家出走淋了半宿的雨,才把自己折腾进医院,还在ICU住了几天。” 余音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宋凌商,你怎么能这样对他?他是你儿子啊!” 他笑得好看又凉薄:“那又怎样呢?你怕他出事,你就自己照顾他啊。” 知道他是故意为了让自己心疼才那么说,他的目的达到了,她的心像是被捏成了一团,疼得不得了。 她松手,刚刚披上的裙子再次滑落。 她跪在座椅上,挪过来,坐在他腿上。 他眼中闪过一抹奖赏的笑:“我就知道,你轻车熟路。” 她闭上眼去吻他,不看他唇角的嘲讽。 他拍了拍她的脸:“好好努力,能陪他几天,就看你今天能来几次。” 她身上的味道很香,有着椰子的甜,唇也很软,身体更软。 太久不做,她动作艰难,折腾了半天反而把自己累得够呛。 他也不着急,幽深的瞳眸锁定她,嗓音暗哑性感:“你这不行啊,一次都没有,一天都不能陪他。” 余音的眉头拧成疙瘩,痛苦和难堪交织,浮出一层冷汗。 他轻轻抚去她脸上的汗,笑着说:“你可以求我,求我上你。” 他心里难受,非要刺她,让她和他一起难受。反正他们从来都是这样,互相折磨。 余音的动作停了。 她的眼睛很亮,却没有神采,空洞洞地看着他。 良久,她才缓缓启唇:“我求你。” 他不说话,她知他不满意。 “我求你上……上……”她言辞艰难,说不出口。 即便以前被他逼着说过很多不堪入耳的话,但这几个月,她已经逐渐变得正常,连做人的尊严也重新拾了起来。 她说不出口。 一串水滴在了他掌心,温热的。 哭了。 这一刻,他觉得她像是一件被重新拼接起来的精美瓷器,马上就要再次被打碎。 她闭上眼,带着种视死如归的决绝:“宋凌商,我求……” 没说完的话被堵了回去,他终究心软,不再逼她。 过了良久,终于结束。 “余音。”他擦去她脸上的汗,“你这么喜欢宋景辰,为什么当初我们的孩子,你就死都不要呢?” “宋凌商,我和你不共戴天。”她说,“被你囚在身边玩弄是我无能,但是让我给你生孩子,死都不行!” 宋凌商听了这话,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起来。 “音音啊。”他的声音因为餍足而更加性感,“可别忘了,当初,是你先来招惹我的。” 当初…… 余音透过车窗,望向外边的碧空晴日,忽然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 其实,他们一开始不是这样的。 其实,他们也有过好时候。 —— 初见宋凌商那天,是一个冬天,她还在上高三。 同班同学张静静的特困生助学金申请出了问题,有人举报她用最新款手机,包包也是某奢侈品大牌,根本不是特困生。 余音从小学就和张静静是一个学校的,知道她只有一个相依为命的、靠捡垃圾为生的爷爷,家庭状况确实不好。 为此,余音已经奔波忙活了好几天,好在申请终于通过了,三天之内补助就可以发下来。 处理完这些已经很晚了,为了不让外婆担心,余音决定抄小路回家。 没想到这个决定,让她遇到了一件事,然后引发了一系列的连锁反应。 她的命运也自此改变。 第3章 初遇宋凌商 余音抄的小路是条巷子,又深又长,只有幽暗的几盏路灯。穿堂风吹得人直打哆嗦,余音把围巾拉高,只露出一双眼睛。 刚拐了个弯,面前出现的一幕让她愣了一下。 七八个男生围在一起,面前跪着一个瑟瑟发抖的女生,背影有点眼熟,正哭着哀求:“谭少,我和你谈过啊,就算你不要我了,你也不能让我去陪王总啊……” 其中一个靠墙站着、指间夹着烟的男生斜斜看了余音一眼,正是被叫“谭少”的那个。 他语气不善:“看什么看?还不滚?” 地上的女生却一把抓住余音的腿:“别走,带我离开这里,救救我……余音?” 女生认出余音的同时,余音也认出了她,正是张静静。 张静静拽她拽得更紧了:“余音,你帮帮我啊,我不能跟他们走!你是班长,你是学生会长,你不能不帮同学啊……” 这几个男生人高马大、凶神恶煞,人数和体型差距带来的压迫感让余音头皮发麻。 余音狠心扯开了张静静的胳膊,拔腿就跑。 这几个男生一看就不是善茬,她要是逞英雄贸然出头,不光救不了张静静,还会把自己搭进去。 幸好距离这里几百米就有一个派出所,她可以去报警,让警察来救张静静。 张静静彻底绝望。 老师和同学们不都对余音赞不绝口吗,说她品学兼优、乐于助人,说她是一中之光,还让她当学生干部。 可是她为什么不帮自己!为什么! 绝望之时,张静静忽然心生一计,急忙说:“谭少,刚才过去那个女生是我们校花,她长得特别漂亮,王总一定会喜欢她的!” 谭耀荣眯了眯眼:“真的?” “真的,她比我好看多了!” 谭耀荣给身边的小弟使了个眼色,几个人心领神会,立刻朝着余音刚才离开的方向追去了。 余音紧赶慢赶,终于看见了警局蓝白相间的牌匾。她不禁松了口气,张静静有救了。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余音还没来得及回头,就被人一脚踹倒在地。 “妈的,这女人还敢报警?” “不知死活,赶紧带走,让谭少处理!” 谭耀荣的第二支烟刚吸了两口,就看见了被带了回来的余音。 她一路挣扎,所以围巾掉了,露出了清纯漂亮的脸。 脸很小,皮肤是路灯的昏黄都掩盖不住的白。最妙的是那双眼,很大,水润明亮,即便现在写满了警惕和紧张,也难掩风情。 谭耀荣眼中闪过一抹明晃晃的惊艳,目光定在余音脸上都移不开了。 他也喜欢美女,才不舍得把这么漂亮的女生送给那个王总。 “算你聪明,给自己找了个高配版替代品。”谭耀荣一个眼神都不分给张静静,“滚吧。” 张静静头也不回地跑了。 余音愕然:“张静静,你……” “听说你正准备去报警?”谭耀荣没生气,而是笑问,“你还挺为同学着想的。但是知不知道,就是你同学告诉我,你很漂亮,可以代替她?” 余音声音发紧:“代替她什么?” “她是我女朋友,你说呢?”谭耀荣不禁摸了摸她的脸,“当然是陪我睡觉了。” 余音脸色涨红,立刻反驳:“不可能!” 这简直太无理太荒谬了。 “可不可能,不是你说了算的。” 从巷子出去就是金城的市中心,夜总会、酒店、饭店鳞次栉比,各色灯光在夜色中组成一幅奢华靡丽的光谱。 余音被拖到了一家夜总会外边的。 她这一路都在奋力挣扎,大喊救命,可是根本无济于事。就算有人听到了,但是一看到谭耀荣,又全都当作没看见了。 她意识到一个可怕的现实:没有人会来救她。 正当余音绝望的时候,夜总会大门忽然被推开,一行人慢步而出。 为首的男人身姿挺拔凌傲,单手拎着西装外套,没系领带,衬衣领口松开了两颗扣子,添了几分散漫慵懒。靡丽华贵的灯光落在他身上,镀了一层碎钻似的光华。 余音眼睛一亮,立刻大喊:“佩梁哥!宋佩梁,救我!” 仿佛溺水之人见到了一块儿浮木,她用尽全身力气挣脱了谭耀荣,朝着看见的人跑了过去。 她一把拽住对方的胳膊:“佩梁哥,是我啊,我是余音!” 宋佩梁曾经带着她从绑匪窝里逃出来,这次也一定可以把她从谭耀荣手里解救出去。 男人垂眸,五官深邃立体,眉宇舒懒俊朗,漆黑的眼眸似笑非笑,不像含情,更像带着股邪气。 看清他的脸,余音陡然一怔……不是宋佩梁。 余音尴尬地松开手:“对不起,我认错人了……” 对方开了口,声音是不输相貌的优越好听:“你刚叫谁?” 余音嘴唇抖了抖:“宋佩梁。” 男人身后跟着的几个人听到这个名字,顿时面色大骇。 男人微微一笑:“我是宋凌商,宋佩梁是我兄长。” 余音暗下去的眼睛再次亮了起来,急忙道:“宋先生,我和佩梁哥关系很好,你可以帮帮我吗?他们……他们欺负我,他们让我……” 余音实在说不出口。 她刚才一直在反抗、挣扎、死死强撑着,现在看到了希望,那种委屈就有些压不住了,说话间也带上了哭腔。 宋凌商盯着她脆弱可怜的小脸看了片刻,这才看向谭耀荣:“怎么回事?” 宋凌商看着年轻斯文,却有种矜傲清贵,和人对话时会自然而然地占据上风。谭耀荣那种嚣张跋扈的戾气,在宋凌商面前也淡了不少。 谭耀荣面色不善:“怎么着,你要多管闲事?” 他正欲发作,却被一个跟班拦住:“这是宋凌商,京都那个圈子里的。谭少,惹不得。” 谭耀荣用力咬了咬后槽牙,半晌挤出一句:“行,宋凌商,我今天给你这个面子。” 宋凌商略一颔首,有种气死人不偿命的彬彬有礼:“谢了。” 谭耀荣盯着余音,像是毒蛇看上了猎物,他指了指她:“这次算你运气好。” 说罢,谭耀荣带着人进了夜总会里边。 身边的压迫和钳制消失,余音紧绷着的身体才彻底松懈下来。她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整个人有些虚脱。 宋凌商深邃幽沉的视线落在她脸上:“你还好吗?” “我还好,实在是太感谢您了,宋……” “宋凌商。”他笑着说,“记住我的名字。” 彼时,余音只觉得他那个笑别有深意,但具体是什么意思她不知道。 是后来,她才知道,他是让她记住他,忘了宋佩梁。 宋凌商送她回家。 车上,宋凌商问:“你是怎么认识宋佩梁的?” “我遭遇过一次绑架,是佩梁哥带着我逃了出来,就认识了。” “救命恩人啊。”宋凌商想到什么,颇为感慨,“那难怪了。” 余音无比感动地说:“宋凌商先生,今天谢谢你帮我,你和佩梁哥一样,都是大好人!” 宋凌商摇头:“我和他可不一样。” 余音诚实道:“可是你们很像啊,长得像,气质像,就连人品都一样的好。不愧是兄弟!” 司机战战兢兢地开车,连后视镜里宋凌商的表情都不敢看一眼。如果可以的话,他恨不得冲过去缝住这位小姐的嘴,让她不要再提宋佩梁那个人! 天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宋凌商最讨厌的就是宋佩梁,更讨厌别人拿他和宋佩梁做对比。 这位小姐,真是句句都踩在宋凌商的雷点上。 汽车驶出隧道,光线骤然暗了下来,宋凌商的侧脸隐于黑暗中,再看不清。 余音忍不住问:“宋凌商先生,佩梁哥最近怎么样?他还好吗?” “还好啊。”宋凌商的声线在黑暗中也显得尤为的沉,他忽然转头看向她,“你喜欢我哥啊。” 不是疑问,是肯定。 余音被这一句话打得措手不及,脸一下子就红了起来。她不知道宋凌商是怎么看出来的,他们才说了几句话啊……这人是什么眼神啊…… 看着她慌乱闪躲的眼神,宋凌商忽然想到了一句话——少女的心事最是难藏。 第4章 宋先生真是个大好人 余音低下头,脸颊滚烫。被人当面这么问,还是他的弟弟,太难为情了。 她不好意思地说:“宋凌商先生,你可以替我保密吗?不要告诉佩梁哥。” “为什么?你不想和他在一起?” 余音急忙摇头:“现在还不行。佩梁哥太好了,我现在还不够好,我配不上他。” 宋凌商轻嗤:“他有什么好的。” “哪里都好啊,佩梁哥长得好看,性格温柔,学习又好,还会打篮球、弹钢琴……他是我见过的最完美的人!” 说起喜欢的人,少女眼眸晶亮,仿佛盛了最璀璨的星子,在发光。 “那宋佩梁喜欢你吗?” 余音的脸更红了,像是金秋熟透了的莓果。半晌,她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脑袋几乎要埋进胸口。 ……他为什么要问得这么直白啊?真是太让人不好意思了。 难道说,他在给自己的哥哥把关吗? 余音一想到佩梁哥就开心极了,根本没有意识到除了一开始介绍身份,宋凌商都是直呼宋佩梁的名字,而不是叫他哥。 自然而然,她也没有看到说起宋佩梁时,宋凌商眼中深重的厌恶。 宋凌商看向窗外,自己的影子模糊地映在车窗上。 有多久了?有多久没有抢宋佩梁的东西了? 从小,宋佩梁的东西,他都要想方设法地抢过来。比如小时候的机器人模型、汽车玩具,后来的创业计划、企业团队。 宋佩梁从小就拥有太多让他可望而不可即的东西,而他,就是要让宋佩梁一无所有。 没想到现在,他还拥有一颗少女的爱慕之心。 抢东西他已经熟门熟路,抢心,他还是第一次。 他要把属于宋佩梁的这颗少女心抢过来。 “留个联系方式吧。”宋凌商转头,又是那副笑容淡雅无可挑剔的绅士模样,“改天带你去见你的佩梁哥。” 余音惊喜地瞪大眼:“真的吗?” “当然。” 他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余音,让她在上边输入手机号和名字。 看着她的名字,宋凌商不禁扬眉:“余音?” 他嗓音温沉,念她的名字时格外好听。 “余音绕梁。你和我哥,还真是天生的缘分啊。” 余音脸颊发烫:“佩梁哥也这么说过……” 多少个少女怀春的隐秘时刻,她都盼望着,她和佩梁哥的缘分可以早点落到实处。 她想快点长大,和佩梁哥在一起。 只不过这个时候,余音还不知道。从她跑向宋凌商的那一刻起,她和宋佩梁的缘分,这辈子就再没有实现的可能了。 余音调整了一下坐姿,忽然“嘶”了一声。 “怎么了?”宋凌商问。 余音捂着后腰,额头沁出一层薄汗:“腰有点痛。” 因为在警局门口被踹了一脚。 宋凌商立刻让司机去就近的医院。 余音觉得给他添了太多麻烦,实在不好意思:“宋先生,太麻烦您了。” “你和宋佩梁也这么客气吗?” 当然不是,她和佩梁哥已经认识十年了诶。 但是她和这位宋凌商先生才刚认识,怎么能和佩梁哥一样呢?肯定要客气一下的啊。 到了医院,宋凌商安排人带她去检查、拍片。衣服撩起来的时候,后腰处有好大一块淤青,膝盖也破了,渗出血丝。 给她上药的护士忍不住啧嘴:“这么严重,下手也太狠了。” 余音刚才觉得没什么,可是现在一看见自己这惨不忍睹的身体,委屈就后知后觉地蔓延了上来。 她觉得挺难过的,她好心想帮张静静报警,张静静却祸水东引,害得她被谭耀荣盯上。 难道她不该理会张静静吗? 可是她从小就被教育要做一个善良的人啊。 她很少见到爸爸,印象中,爸爸一直都很忙。妈妈告诉她,爸爸是一名警察,是英雄。她将来也要和爸爸一样,做一个顶天立地的人。 直到那次被绑架,她才知道她爸爸不是普通的警察,而是一名缉毒警。那伙绑匪的老大,就是被爸爸抓住的。 妈妈去世后,外婆带着她背井离乡,从位于国土北方的老家来了南方的金城,这些年一直相安无事,没有仇家再上门。 她以为,她不用再提心吊胆,怕谁再来欺负她了。 可是谭耀荣走的时候的那个眼神,真的很可怕。 余音眼眶泛红,有热泪翻滚。 药水几乎在她的整个后腰上抹了一遍,余音乖乖趴在病床上,等着药水风干。 冷不丁一抬头,发现宋凌商正站在门口看她,不知道已经看了多久。 余音的脸“腾”的一下子就红了,顿时想放下衣服,但是药水还没干,整个人尴尬得厉害。 偏偏宋凌商还走到了她跟前,盯着她的腰看。 少女腰肢纤细,腰窝明显,里边还积了一点点药水,让人忍不住想伸手擦干。 因为淤青的位置偏下,所以她的裤子往下也褪了一点点,刚好露出一点点挺翘的弧度,和下陷的腰线勾勒出明显的起伏,很完美的比例。 宋凌商的视线顺着她的腰臀移到她涨红的脸上:“片子显示没有内伤,但是这外伤有些严重。” 他面容严肃,声音沉稳有力却充满关切。余音的尴尬褪去了一大半,不禁有些窘迫。 宋凌商只是单纯地关心她的伤而已,她却因为露了一截腰而扭扭捏捏,她把他想成什么人了? “谭耀荣的跟班踹的,说我不该去报警。”余音仰头看着宋凌商,像是在寻求认同,“可是我真的做错了吗?他们欺负的是我同学啊。宋凌商先生,要是你遇到同样的事情,你会坐视不理吗?” 宋凌商想,当然会,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同情心泛滥的人。 在他这里,人只有两类——他自己和无关紧要的人。 除了他自己的事情,别人的闲事他一概懒得理会。 不过话也不能说得太绝对,现在,他不就是在多管闲事吗? “你没有做错,错的是谭耀荣他们。”宋凌商眼含鼓励,语调肯定,“见义勇为,你做得很对。” 得到了肯定,余音不再焦虑彷徨。 她就知道,宋凌商会认同她的做法的。他是佩梁哥的弟弟,他们都是一样的好人。 离开了医院,宋凌商送她回家,车停在了小区门口。 “以后要是谭耀荣再找你麻烦,只管告诉我。” 余音宛如吃了一颗定心丸:“好的。” “伤口记得按时上药。” “嗯嗯,好的,您慢走。” 余音朝他摆摆手,转身进了小区里,快转弯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那辆车还静静地停在那里。 宋凌商漫不经心地把玩着袖口,问司机:“宋佩梁现在还有气儿没?” “呃,听说最近又住院了,情况不是特别好。” 宋凌商哼笑:“老头子知道了?” “还不知道,没敢告诉。” “说一声吧,他的心头肉生了大病,他这个当爹的总该心疼心疼。” 司机点头:“是。” “走吧。” 余音走到楼下,就看见一抹瘦小的身影,正伸着脖子在单元门口张望。 “外婆!” 这是个老小区,居民楼也是老式的,没有电梯。余音家在四楼,外婆上楼期间歇了两趟。 余音心疼得不行:“以后您就别下楼等我了,咱们现在在金城,不会有事的。” 自打她那次被绑架之后,外婆就有点应激了。要不是她现在年纪大了身体不行了,她还要天天亲自接送她上下学呢。丝毫意识不到要是再发生那样的事情,她一个老太太什么也保护不了。 进了家门,外婆把一直温着的红豆汤拿出来,笑呵呵地说:“冻坏了吧?快喝点暖暖。” 红豆煮得香甜软烂,从舌尖一直甜到心里,仿佛今天晚上的意外,也不算什么了。 遇到谭耀荣是她倒霉,可是她不是还遇到了宋凌商吗? 一好一坏,也说不上是倒霉更多一点,还是幸运多一点。 是后来,余音才知道,这道题的答案是:双倍倒霉。 她还不知道自己今晚做错了两件事,让她一辈子追悔莫及: 一是抄小路走那条巷子。 二是跑向了宋凌商。 第5章 我不对你费心,我对谁费心? 另外一边,宋凌商的宾利逐渐驶入主干道。 他半敛着眼睛,松散地靠近座椅里,眼前浮现的还是几分钟前消失在夜色中的那抹影子。 轻盈、纤细,大大的书包上挂着一个玩偶,走路的时候和她的马尾一起,一晃一晃的。 是这个年龄的少女该有的蓬勃朝气。 当然什么都比不过提起宋佩梁的时候,她眼中的那抹亮色。灼灼逼人,比盛夏的阳光还要耀眼。 手机震动了起来,宋凌商扫了一眼来电人,没有接的打算。 那头的人大概也想到他不会接,于是挂断后又打到了司机赵叔那里。 赵叔可不敢不接,恭恭敬敬地听那头说完话,才向宋凌商禀告:“少爷,是太太的来电,让您去镀菲酒店接她。” 宋凌商眼也不睁,低沉的嗓音透露出些许懒散:“谁又惹她了?” “是张司长的新夫人,年纪轻不懂事,又是娱乐圈里惯被人捧惯了的,和太太因为一套珠宝产生了点摩擦。”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谁都知道能让宋凌商的母亲——戚文嫚女士生气的只有一件事:她的婚姻。 二十多年前,宋凌商的父亲是京都豪门圈子里赫赫有名的公子哥,帅气温柔,一双桃花眼不知道勾走多少名媛芳心。 港岛名媛戚文嫚也是其中之一,最后她跨越千里,如愿以偿地嫁给了心上人。 但是这段婚姻中的辛酸苦辣只有戚文嫚自己知道,丈夫对自己毫无感情。婚后没几年,丈夫就遇到了他的真命天女,并且和对方生下一个孩子,取名宋佩梁。 戚文嫚不甘示弱,用尽手段,终于在第二年生下了宋凌商。然而这个儿子并没有帮她挽回丈夫的心,反而让她和丈夫的关系更加恶化,甚至让她沦为夫人太太们口中的笑柄:宋家正儿八经的少爷,竟然比不上一个私生子。 好在宋凌商足够争气,混出了一片天。只要谁再敢在戚文嫚面前嚼舌根,她就会叫宋凌商过去,让那些人看看她的儿子到底有多优秀,好堵住那些嘴。 但是嘴是堵不完的,一来二去,宋凌商也烦了。 他懒得去刷脸,直接道:“派人好好送太太回去,至于那个什么小明星,你让人处理。” 赵叔提醒:“少爷,去年新海的项目,张司长给咱们行过方便,有些交情。” “啊。”宋凌商勾了勾唇角,“那我正好帮他处理了这位不懂事的夫人,让他能尽快再娶一个。” —— 腰疼,余音第二天就早早醒来,睡不着了。 厨房里已经响起了锅碗瓢盆的声音,外婆在给她准备早餐。 她和外婆说过很多次不用早起给她做饭,她可以到街上去吃,外婆不同意,说街上的不干净。而且她正值高三,学业繁忙,营养要跟上。 豆浆和飘香的馅饼,好吃得厉害,余音心疼,也不知道外婆从几点就开始忙活了。 去学校的路上,余音刷到一条新闻,一位女星昨天晚上发生了车祸,当场身亡。 余音知道这位女星,长得很漂亮,歌唱得也好听,前几个月好像嫁给了港岛的某位高官,隐隐约约有退圈的意思,没想到却发生了这样的意外。 真是天有不测风云。 滴,来了条短信。 余音点开一看,发信人是“宋先生”,内容也只有一行字:今天感觉怎么样?有不舒服吗? 余音急忙回复:“已经好多了!谢谢宋先生的关心!” 下一刻,宋凌商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余音接起:“宋先生,早上好。” “早。”男人或许刚起床没多久,声音还带着一丝慵懒沙哑,被电磁波浸润得格外低沉,让余音想到两个字:性感。 余音的耳朵像过了电似的,被震了一下。 “你腰上的淤青那么严重,今天肯定比昨天更痛吧。” 像是一个低音炮轰在耳边,余音觉得自己半边脸都麻了。 “是……是有点。” “那刚才为什么骗我说好多了?” 余音有些尴尬:“怕,怕您担心。” 那边的男人轻轻笑了一声:“你骗我,我就不担心了?” “对不起啊宋先生,我不是想骗你的,你日理万机,我不想让你多为我费心。” 宋凌商听着这细细的嗓音,几乎可以想象到电话那头的少女羞赧的脸。他捏着咖啡杯的杯耳,笑得散漫:“你是我救下的人,我不对你费心,我对谁费心?” 余音这下彻底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觉得宋凌商的话别有深意,就像,就像年级里那些不怀好意的男生故意逗女生的时候说出的不着四六的话。 但是转而想到昨晚的宋先生,矜贵端方、斯文稳重,余音又觉得抱歉,她怎么能把宋凌商和那些毛头小子相比。 啊,她懂了,宋先生是在替佩梁哥费心。 毕竟,他知道她的小秘密了嘛。 “谢谢宋先生。”余音踹了踹脚下的小石子,“以后见到佩梁哥,我会告诉他,您很关心我。” 那头沉寂了几秒没有说话。 余音看了一眼屏幕,依然是通话中啊,没有挂断。 “宋先生?” “啊,在呢。”他的声音更懒了,“好啊,以后你就亲口告诉他,我有多关心你。” 到了学校,余音发现张静静今天没来上课。 接下来一连几天,张静静都没来。余音去问老师,得知是请了病假。 高三课业繁重,一天光卷子就有几十张,张静静的桌子已经堆满了。班主任知道余音家和张静静家不远,让余音给她送一下。 余音不想去,那天晚上的事情还历历在目,她都不想搭理张静静了。但是身为班长,老师的任务她得完成。 余音出了学校,发现今天的校门口格外的热闹。 “是尚雅的校草吧?真的好帅啊!” “他们的校服真好看……” 听见“尚雅”两个字,那晚的经历浮现在眼前,余音心里咯噔一声。 她抬头一看,果然,马路对面停着两辆嚣张的跑车,几名少年倚在车前,谭耀荣坐在其中一辆车的车头上,手里正转着一只篮球。 瞧见余音,他手腕一翻,篮球呈抛物线朝着余音砸了过来。 余音立刻避开两步,篮球落在她刚才站的位置上,弹跳着滚到了她脚边。 余音再次后退,仿佛这不是篮球,而是个手雷。 手机忽然响了,上边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远处的谭耀荣朝她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 电话接通,谭耀荣的声音传来:“把篮球给我送过来。” 余音的声音绷得很紧:“你自己捡。” “真的?”谭耀荣笑了起来,“我要是过去,捡的就不只是篮球了,兴许还有你胸前两个球。这是你学校门口,你确定?” 这种流氓又露骨的话,让余音羞愤无比,脖子上绷出了几道青筋。 “过来,听话。”谭耀荣又说,“余大会长,还是你等着我去抱你?” 不少目光好奇地朝她张望,余音无奈,只得捡起篮球,一边朝谭耀荣那边走,一边拨通了宋凌商的号码。 真是抱歉,这么快又要麻烦他。可是除了他,她不知道还能怎么办。 宋凌商电话没有打通,自动转接到语音信箱,余音有些急切地留言:“宋凌商先生,谭耀荣找到我学校来了,我有点怕,你能过来吗?” 第6章 抱歉,我来晚了 办公室里。 “蔡老师,我下学期想直接转到大四争取交换生名额。” 花海市有个全国仅有的先例,那就是凡是在校的大四学生,只要通过学校的魔鬼考试,就可以不通过高考,而是直接以交换生的身份进入自己心仪的大学。 “什么?”一个大一的学生,竟然要直接转到大四,而且还要直接大四的考试,这如何不让蔡广惊讶。 这要是成绩好的还好说,可她却是成绩最差的。 “我下学期直接转到大四。”傅娆又重复了一遍。 此时正是课间,季凛跟祁斯年两人正要走出办公室,听到傅娆的话,两人的目光不由地落到她的脸上。 明明还是同样的脸,同样的打扮,为何给他们的感觉,像是变了一个人? “傅娆同学,你想清楚没有?以你的成绩,你觉得你能直接参加大四的考试吗?”蔡广一脸严肃地开口。 大四里的几个班级的班主任,也都一脸玩味地看着傅娆,这样一个成绩差的同学,他们可不敢收,这不是砸自己的招牌吗? “没错,傅娆同学,直接跳级,并且直接参加大四的考试,你有把握吗?”说话的人,正是大四(四)班的程鸣老师,也是上次维护傅娆的老师。 “这位同学,你家人送你来读书,是希望你能考个好学校,将来好出人头地。你现在直接跳级,不是让家里人失望吗?而且以你现在的成绩,到时要考个最低分,我们学校可丢不起这个人。” “没错,我们尖子班的学生,最差的一个都能考上帝都大学,国外留学的更是数不胜数,你这样的学生我可不敢收。” “没错,作为学生,还是一步一步地比较好,不要见低就踩,逢高就上。” 傅娆对于这些老师的嘲讽,根本不放在心上。她再次说道,“蔡老师,若是我能在这次考试,考到全校第一,那么我能转到大四,直接参加大四的魔鬼考试吗?” “全校第一?你开玩笑吧,平时考试都是学校的垫底,想考全校第一,简直白日做梦。” “哈哈,这是我今年听到的最好笑的笑话。” “傅娆同学,就算你能考到全校第一,但这毕竟还是大一的知识,你知道吗?” 蔡广压下心里的震惊,开始慢慢劝导着。 别人不知道,他可是知道他这个学生有多了不起。一个电话,竟然让教导主任跟副局长,回家去种田! “直接参加大四的考试,大二和大三的知识你又不懂,你如何能考得出好成绩?”程鸣也开始劝起傅娆。 对于其他老师的嘲讽、挖苦,她完全置之不理。她是老师,应该将学生放在第一位。 “那我这次参加大四的考试,若是能考得全校第一,希望老师能同意我下学期直接参加大四的魔鬼考试!” 此言一出,如同惊雷一般,在每个老师的耳边炸了起来。 季凛跟祁斯年更是难以置信地看着傅娆,这个自信、优雅的女子,还是那个呆,傻,只会远远跟在他们身后的傅娆吗? 傅娆在学校里也算是名人,她出名是因为她的呆,她的笨,她的成绩更是学校倒数,可是她偏偏能进尖子班! 但此时的她,却是让人颠覆了对她以往的认知。 “哈哈,这是我听到过的最好笑的笑话!” “勇气可嘉,可不自量力是会让人笑掉大牙的!” 几名老师大笑起来,讽刺的话更是源源不断从他们口中说了出来。 “为人师表,若都是像几位老师一样逢高就上,逢低就踩,任意嘲讽学生,我觉得这个学校教出来的学生,人品肯定有问题,难怪学校会有像卢飞雨一样的学生。” 傅娆说的每一个字传到笑得最大声的老师中,其中一名老师,更是青筋暴跳。 “傅娆,你什么意思?你的家教就是如此吗?竟敢随意辱骂师长,不尊师长!” 破大防的李平安恼羞成怒,他正是卢飞雨的班主任,也是刚才笑得最大声的那一个。 “只有先尊敬别人,才会得到别人的敬重。还有,我的家教如何,与李老师无关。” 傅娆冷冷扫了一眼李平安,随即快速移开视线,她才不会跟这种脑残的家伙计较,这会失了她的身份。 “你!不自量力的学生我见得多了,还没见过像你这样喜欢找死的。你若是能考全校第一,我就跟你姓!” 李平安被傅娆如此讽刺,一张脸那叫一个精彩纷呈,说不出来的好看。 “哼,李老师想跟我姓,我爸妈可没有比他们还要大的儿子,我看还是免了吧。” 傅娆轻飘飘的一句话,更是让李平安涨红着脸,双眼恶狠狠地盯着她。 “好好,要是这次你能考到全校第一,那么我就主动辞职;若是你考不到,你就给我滚出学校!你这样目无尊长的学生,我们学校不敢收!” “李老师可要想清楚了,我考了全校第一,老师的饭碗就没有了;若我考得不好,我还可以转到别的学校。” “让我教你这样的学生,我宁可没有这个饭碗,在场的所有老师给我们作证!”李平安怒气冲冲地开口,差点要跳起来打人。 “李平安老师,跟一个学生打赌,你不觉得有失身份吗?”一道威严的声音响了起来。 来人正是本校的校长季颂海,他比季凛多了几分稳重,是属于中年人的沉稳。 刚才他就在门口,所有人的谈话他都一字不落地听到了。一个老师怎么可以跟学生如此打赌,这样的胸襟,实在太让人失望。 “校长,是傅娆同学亲口提出的比试。”李平安见到来人是校长,语气缓了缓,只是在看向傅娆时满是讥讽。 众人让出一条路来,季颂海直接走到傅娆的面前,目光凌厉。 傅娆这个学生,他也知道,从帝都转过来的,成绩差,人又呆又笨,但是她的身份却是连他也查不到。 这样一个沉寂了三年的学生,在此时爆发,真出乎他的意料。 “傅娆同学,这个比试是不合理的,你完全不用理会。还是好好学习,一步一步地来。” “我希望校长能做我和李老师的见证人。” “傅娆,还是取消这场比试吧,对你根本不公平。”祁斯年温和的声音响了起来。 “傅娆,你脑子烧坏了不成?”就连一向沉默寡言的季凛,都忍不住开了口。 校长给她一个台阶下,她竟然还不领情。 “傅娆同学若是对刚才辱骂我的行为道歉,我可以既往不咎。”李平安看着校长的态度,也适时开了口。 第7章 你可以去我那里住 “我……”余音语塞,可是宋凌商双目坦然清朗,没有任何恶意,真的只是在担心她的身体而已。 余音觉得自己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她掀起一块衣服下摆,露出一截细腰。 白嫩的肌肤上还有一层浅浅的紫色,是消了不少,但是她太白,还是显得恐怖。 余音忽然“啊”了一声,坐直了身体,腰也不由自主地拱了一下。她惊疑地看着宋凌商,他竟然……竟然摸她的腰…… 宋凌商恍若看不见她的惊慌,又在她腰窝处轻轻按了按,问:“这样还疼不疼?” 原来是帮她检查。 余音摇头:“不疼了。” 宋凌商笑了声:“那你抖什么?” “你手凉。” “啊,刚拿过冰袋,忘记了。” 宋凌商收回手,指尖轻轻捻了捻,少女肌肤细腻,玉石似的。 余音红着脸把毛衣放下来,宽松的衣摆裹住了那截细腰。 刚被他按过的地方隐隐有些发烫,简直就是冰火两重天。 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将余音从尴尬中解救了出来,是外婆的电话。 可是她现在这个样子怎么能回去呢?脸肿成这样,要是被外婆看到,得多担心啊? “今天作业太多了,我还在学校写。”余音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撒谎说,“外婆,我今晚不回家了,我同桌吴黎这次没考好,让我给她讲卷子呢,我今晚去她家睡。” 不管谭耀荣怎么威逼恐吓她都没哭,但是现在听到外婆的声音她却忍不住了,眼泪和不要钱似的往下掉。 怕外婆听出不对劲,她慌忙挂断了电话。 一块洁净的西装帕递了过来。 余音拿过擦泪。脸肿着,眼红着,吸着鼻子,狼狈不堪。 宋凌商看着她的侧脸:“今晚不回家了?” “嗯,不能被外婆看到。” “那你打算住哪里?” 余音也不知道,她这个样子不能去吴黎家。要是吴黎问起来,她没法回答。 她也没有别的人可以去投靠,身份证未成年,酒店都不会给她开房,听说网吧也是要身份证才能进去。 余音有些无助。 宋凌商沉默着,修长的手指在腿上轻点,仿佛在等待什么。 敲到第十二下的时候,身边的少女小声开口了:“宋先生,你能用你的身份证,帮我在酒店定个房间吗?房费我有,用一下你的身份证就行了……” 宋凌商说:“现在的酒店都是要实名入住的。我开你住,不太行。” 余音不怀疑他的话,只是有些失望:“噢,这样啊。” 正在她盘算去哪家医院的大厅坐一晚的时候,宋凌商又说了:“我来金城出差,在酒店订了一间套房,里边有好多个房间,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去住。” 余音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真的可以吗?方便吗?” “可以啊。”宋凌商和她开玩笑,“不过你就不怕我是坏人?” “你是好人啊。”余音还是那句话,“你和佩梁哥一样,都是好人。” 因为他是宋佩梁的弟弟,所以余音无比信任他,她不会拿任何恶意揣测他。 “我说过,我和我哥不一样。” “就算不一样,你也是好人。”余音很笃定。 宋凌商知道她的这份信任不是给他的,是给宋佩梁的。 他闭上眼,掩去眼中的冷嘲与阴戾。 “那就跟我走吧。”他的声音沉缓温柔,好听得不行,像是美味的诱饵,等着猎物上钩。 到酒店后,余音跟着宋凌商进了专用电梯。 宋凌商姿态松弛,散漫地看着香槟色的电梯壁上映照出的那个矮了自己一大截的影子——她眼睛睁得很大,茫然四顾,像是一头误闯狮豹领地的鹿。 走廊里铺着厚重的波斯地毯,两边壁纸纹路丰富,壁灯明亮,走廊里散发着不知道是什么花的馥郁香味,让余音觉得自己仿佛进了什么宫殿。 跟在宋凌商身后刷卡进房,房间内所有灯光一瞬间次第亮起。余音呆呆地站在玄关处,宋凌商弯腰拿了一个盒子递给她:“拖鞋。” 余音急忙双手接过来:“啊,谢谢宋先生。” 她换好鞋子,跟着宋凌商进了房间里边,小声问:“宋先生,我住哪一间房间呀?” 宋凌商看着她,反问:“你想住哪一间?” 余音忙道:“我都行,我不挑的,能睡觉能写作业就行!” 宋凌商推开主卧对面的一间客房:“那就这里吧。” 余音立刻点头:“好的。” 房间里边有一张很大的书桌,余音把书包放上去,打开,准备写作业,却忽然看见了张静静的那一叠卷子,没忍住“哎呀”了一声。 “怎么了?”宋凌商问。 “班主任让我给同学送卷子,我给忘了。” 宋凌商走了过来,朝她伸出手:“给我。” “嗯?” “卷子,我让人给你送。” “不麻烦您了宋先生,我明天回家路上顺便送了也是一样的。” “万一你脸上的痕迹消不掉呢?你能回家?” 余音一下子就泄了气,她哪儿知道啊,她长这么大就没挨过打,也没有经验。 万一真的消不掉,她岂不是还要再多打扰宋先生一天? 都怪谭耀荣。 余音拿出便利贴,在上边写下张静静的姓名、住址和手机号,夹在卷子最上面,递给宋凌商:“那就麻烦您了,宋先生。” 宋凌商扫了一眼,扬了扬眉梢,字如其人真是没说错,小姑娘写了一手漂亮字,秀气又不失潇洒。 他把卷子递给助理,拿着点餐平板回来,问余音:“晚上想吃些什么?” 得到的还是那句万能回复:“我都可以,我不挑食的。” “住的也不挑,吃的也不挑。”宋凌商眼尾一扬,笑得肆意,“这么好养啊?” 余音脸微红,不知道说什么,只能朝他嘿嘿一笑。 小姑娘明眸皓齿,即便脸上带了巴掌印也无损那种青春活力。宋凌商左手在她头顶轻轻敲了敲,右手把平板递给她:“看一看想吃什么,我这里没有随便这个选项。” 余音不好再拒绝。菜单上边没有标注价格,她不敢点那些自己听都没听过的东西,最后只点了一碗鳕鱼面一份桂花糕,饮品要了椰汁。 约莫半个小时后,余音被送餐的服务员叫去餐厅,顿时被那满满当当一桌子菜震惊了。 她小声问:“宋先生,还有人要一起吃晚饭吗?” “没有。” “就我们两个吗?” “对。” “这些……”她指了指那满满一桌子杯碟碗盏,“都是你点的吗?” “是。” 人家花自己的钱吃东西,余音也不能批判他铺张浪费。想了想,把宋凌商刚才形容她的话改编一下还了回去:“宋先生,你不好养哦。” 宋凌商勾了勾唇角:“我养得起自己就行了,又不是让你养。” “……我也养不起你呀。” 宋凌商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怎么,你还真想过养我?” 余音刚喝了一口椰汁,闻言差点喷出来,她急忙摆手:“不不不,我可没想过。” 她越是这样宋凌商就越忍不住逗她:“为什么没想过?我很好养活的。” 小姑娘一本正经:“宋先生,当着这一桌美味佳肴,你说这话良心不会痛吗?” 宋凌商这下是真的笑出了声。 良心,竟然有人和他讲良心。 余音小口小口吃着自己点的桂花糕,不明白自己哪句话会让他笑成这样。 但是他笑起来可真好看啊,余音慌忙垂下视线,总感觉多看一眼心跳就要加速。 这里的桂花糕真好吃,松软绵密,桂花蜜也放得多。她明天走的时候想买一份给外婆带回去,不知道酒店会不会卖给她。 鳕鱼面也醇香鲜美,余音吃得碗里一滴汤都不剩。她最后拿纸巾擦嘴的时候,发现宋凌商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就放下了筷子,不知道看了她多久。 余音的脸瞬间就红了……她刚才的吃相好吗?没有狼吞虎咽吧?哎呀宋先生放着这么多好东西不吃盯着她看干什么,她又不能吃。 好奇怪。 第8章 第一次见没穿上衣的男人? 她垂下视线:“宋先生,我吃好了,谢谢您的款待。” 宋凌商颔首:“去休息吧。” 余音看了一眼时间,才九点不到。于是她拿出一堆卷子和练习册,开启她美好的夜生活。 今天的习题不光多,还特别难,尤其是数学,听说是学校老师们专门找的竞赛题。最后一道大题做完,余音一看时间,已经是凌晨两点了。 揉了揉眼睛,房门被敲响。 她急忙过去开门,是宋凌商。 他刚洗过澡,黑发洇湿,水珠顺着鬓角滑落,滴落到锁骨,最后隐于墨色的浴袍中。 余音的视线一时间不知道该往哪里看,有些茫然:“宋先生,有什么事吗?” “看你房间还亮着灯,怕你认床睡不着。” “没有,我不认床的,我就是刚写完作业。” “这么用功啊?有不会的吗?” ……还真有。 宋凌商一看她这表情就懂了,自然而然地进了她的房间,拿起桌上的卷子:“哪道题不会?” 有关学习的事情余音一点都不会客气,指了指选择题最后一道:“这个是B还是C,我拿不准。” “选C。”他这回答速度快得让人怀疑他题干看没看完。 但是他那副游刃有余又自信笃定的样子,根本让人无法质疑他的答案。 余音一边找答题卡一边感叹:“宋先生这么快就有了答案,真的太厉害了。您的成绩一定很好吧?您上的哪个大学呀?” 宋凌商刚准备回答,那股逗弄她的感觉又上来了,话到嘴边变成了:“我学习差,没上大学。” 余音:“……”意外。 “呃,没有关系,人这一生有很多条路可以走,不是只有读书这一条出路。有许多人就算不读大学,依然有很精彩的人生,比如说比尔盖茨,他不就退学了吗?” 看着绞尽脑汁安慰自己的小姑娘,宋凌商忍着笑意点头:“嗯,你说得对。” “是的,就算不读大学,宋先生您依然非常厉害,有不可限量的未来。您看您现在年轻有为,不读大学也没什么影响,英雄不问出处。”她还竖起了大拇指以表肯定。 说完这句鸡汤,余音找到了答题卡,把刚才问的那道题的“B”给涂黑了。 宋凌商:“……我没上过大学,你就不相信我的答案了是吧?” 余音小声嘟囔:“您蒙的答案,这让我怎么相信呀。” 宋凌商:“我运气一向不错,蒙的都对,就选C。” 看着他这副她不改答案他就不罢休的样子,余音只得叹了口气:“好吧好吧,那就C吧。” 她擦掉涂好的B,又重新把C涂黑。 ……不是,不是她问宋先生题吗?怎么感觉现在像她在哄着他呀? 宋凌商丝毫不觉得自己是个“没有上过大学的学渣”,继续煞有其事地问:“还有其它不会的题吗?” “没有了。” “真的?” “真没了。”余音生怕他认为自己嫌弃他没上过大学,伤到他的自尊心,立刻解释,“今天的题我基本都会的,就是刚才那一道拿不准而已。要是以后有不会的,我一定再问您。” 被“以后”两个字取悦到,宋凌商心情不错:“我没上过大学,你还敢问我?” “您不是说您运气很好,蒙的全对吗?这也是一种实力呀。” 宋凌商觉得这小姑娘太有趣了,你在逗她,她不知道,还反过头来安慰你,单纯得厉害。 她用的是一个小恐龙的笔袋,绿色的恐龙趴着,背部裂开,里边塞着各种颜色的记号笔,还有一张粉色的被透明胶缠起来的便利贴,上边写了一行字:金城大学,冲鸭!!! “想上金大啊?” “嗯!”余音用力点头,金大可是她的梦校呢。 “因为宋佩梁?” 心思被人直接拆穿,余音的脸“唰”一下就红了,揪着恐龙笔袋的尾巴小声说:“不……不全是,金大本来就很好呀,国内top3呢。” 当然的确也有很大一部分佩梁哥的原因啦,佩梁哥就上的金大,而且现在在金大任教。 她上了金大,就可以经常见到佩梁哥啦! 一想到这些,余音就对大学生活充满了期待。 她光顾着幻想梦校,没注意到身边的男人沉下的眼波。 “梦想不错。”他说。 至于能不能实现,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宋凌商放下她的书卷:“早点休息。” “好的,宋先生您也是。” 宋凌商出了客房,他的助理李程正等在客厅。 “宋总,卷子已经送过去给那位张姓女生了。” “嗯。” “您的老师劳伦斯教授邀请您参加下周芝大数字科学中心举办的年会,询问您是否有时间前往。” “去。” “新城的项目,我们已经中标,和我们一起中标的有……” 李程将今日的事情逐一汇报完毕,合上文件夹,说起了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孟娇小姐二十岁生日快到了,请问您到时是否会前往孟家赴宴。因为那天我们旗下子公司上市,还有……” “都推掉,我去生日宴。” 李程就知道,什么都没有孟小姐重要。 宋凌商说:“苏富比拍卖行有一顶红宝石浮雕冠冕,给我拍下来,我拿它当生日礼物。” 李程立刻点头:“孟小姐喜欢珠宝,看到您的礼物,必然欢心。” 宋凌商看向客房紧闭的房门,忽然很想知道里边小鹿似的少女喜欢什么? ……哦,她喜欢宋佩梁。 什么破眼光。 余音于六点准时被闹钟叫醒,她第一时间看了一下自己的脸,见红肿已经消得差不多了,不由得松了口气,今天可以回家了。 洗漱完毕,她将被子枕头铺得平平整整,然后背上书包,准备悄无声息地离开。 她觉得宋凌商肯定还在睡觉,不想吵到他。 不料她一推门,对面的房门恰巧也打开了。 宋凌商只穿着条西裤,裤腿笔直顺滑,不见一丝褶皱。他上半身赤着,正套一件黑色的丝质衬衣,微微弓背的姿势将小腹凹出一段肌理分明的线条。 余音瞪大眼,似是被震住了,眼神都忘了在第一时间移开。 双颊后知后觉地爆红,等她意识到的时候,脸已经热得可以煎蛋了。 “宋先生,你怎么……”她语塞,你怎么不把衣服穿好再出来啊? 他的声音带着初醒的暗哑,格外深沉,态度倒是一如既往的松弛散漫:“抱歉,忘记你在这里。” 余音:“……” 是了,她是借住一晚的人,她才是闯入这里的不速之客,怎么能要求主人该怎么穿衣服。 余音垂下头,震惊又加羞赧,连带着脖子根都红了。 这不是她第一次见到男人的身体,夏天路过大排档,经常见到赤着上半身喝酒吃宵夜的男人,但是没有一具身体,像刚刚那样带给她巨大的冲击力。 肌肉很明显,却不像电视里的运动员那样夸张,薄薄的一层却极有力量感,肤色很白,就显得肌肉的凹陷格外分明,是她见过的最好看的异性身体。 金属扣“咔”的一声,宋凌商把皮带扣好,衬衣下摆规规整整地束了进去,又是那位从头到脚都一丝不苟的宋先生。 可是他刚才出来的时候皮带都没扣好,松松垮垮的,好像随时会掉…… ……哎呀余音,你在想什么啊! 余音双手搓了搓脸,懊恼极了。书上说非礼勿视,她的书真的白读了。 宋凌商清晰地看见了少女红透的侧脸和脖子,连捂着脸的手背都烦着淡淡的粉。 ……羞成这样? “怎么了?第一次见没穿上衣的男人?” “……不是。” 他明知故问:“那你脸红什么?” 余音:“……” 这让她怎么说?你的身体太好看了? 偏偏他和非得得到个答案似的,还追问:“嗯?问你呢。” 第9章 生嫩有生嫩的趣味 余音嗫喏着嘴唇,窘得双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更不敢和他对视了。 哎呀这个人怎么这样,见过能代表什么呢?见过就不能脸红了吗? 就算她见过一百个不穿上衣的男人,那他也是一百零一个啊,还是这么好看的,离她这么近的,她脸红不是很正常吗? 偏偏这要怎么说呢? 宋凌商轻轻“啧”了一声,更过分了:“没穿上衣而已,又不是没穿裤子。” 余音瞪大眼看着他:“你……” 你还想不穿裤子? 宋凌商来劲儿似的,笑得更好看了,还有脸追问她:“你说对不对?” 余音鼓了鼓嘴巴:“……宋先生,我去上学了。” 这问题她没法回答。 说完转头就走,背影仓皇,像是在躲什么似的。 偏偏什么都和她作对,房门也打不开。 宋凌商走到她身后,胳膊绕着她环过来,将她逼在了他的胸膛和门板之前。 余音闻到了一股很复杂的香味,像茶水的味道,又像树叶的味道,清冽怡人,苦却不涩。 他抬手一按,“滴”的一声,门开了。 “有指纹的。”他低沉好听声音响在她耳边。 余音觉得耳廓像被羽毛扫了一下,痒痒的,没忍住缩了一下脖子:“噢,这样啊。” 把门打开一条缝,她利落地挤了出去,跑了。 宋凌商没忍住笑了两声。 真有意思,和只小兔子似的,粉粉嫩嫩的,一逗就着急,着急却不敢咬人。欺负她她也不知道,反而把自己急得红脸,乖得不行。 这个年纪的女生,不是没人给他送过,甚至比这小的还有。 他一般连看都懒得看一眼,太生嫩了,什么都不懂,没劲。 现在他发现了,生嫩有生嫩的趣味。 他拎起车钥匙,优哉游哉地跟了过去。 余音看着和自己一起迈近电梯的男人:“宋先生?您这么早也要出门吗?” “听说永宁街的早餐不错。”他修长的手指把玩着车钥匙,“来金城一趟,总该尝尝。” “是不错呢,好吃的有很多,您喜欢吃什么,我可以推荐!” “你推荐啊……那我想想……”宋凌商想了想,“昨晚吃的松露腐皮卷好像还不错。” 余音一听“昨晚”,瞬间想到面前的男人不光收留了她一宿,还为她提供了晚餐。 她是不是该有所表示? “那这样吧,宋先生,我请您吃早餐,谢谢您昨晚为我提供房间,可以吗?” “不会耽误你上学吧?” “不会,我们走读生可以不上早读,七点到就可以了。” “那好。”宋凌商彬彬有礼地点头,“麻烦你了。” 永宁街在老城区,和现在的新市中心倒也没太远,开车二十分钟就到了。 现在六点多点,天还黑着,街上已经全都是蒸腾的雾气,汤水茶点的香气溢了满街。 宋凌商的车开不进来,于是停在了路口,二人从路口往里边走,身边的少女热情洋溢,告诉他这家是吃沙嗲面的,那家是吃靓汤的,那一家糖水做得很好吃不过下午两点才会开门,那一家的芝麻茶她最喜欢了…… 少女清脆的嗓音在点餐、找零的市井吆喝中,充满了烟火气。 “宋先生,您说的松露什么卷这里大概是没有的,不过那家的婆婆做的香葱鸡蛋卷很好吃。还有他们家的薄皮馄饨,都是婆婆自己包的,很鲜。” “好,那就这家吧。” 婆婆的店不大,就十来平,里边摆了五张桌子,他们来的还算早,有一张桌子还空着。 余音立刻过去,搬好塑料凳,用纸巾擦了两遍才说:“宋先生,您请坐。” 宋凌商气质极好,简单的衬衫西裤也有一种矜贵冷傲。这样的人似乎不该出现在这里,旁边的食客不禁看了他好几眼。 余音怕他嫌弃这里,急忙说:“宋先生您放心,这里看着又窄又旧,其实很干净的。” “不要紧。”宋凌商垂眸,掩下眼中的嫌恶与不耐,语气绅士温和,“往往这样的小店才是味道最正宗的。” “对!”余音立刻点头,像是找到了知音,“我觉得什么连锁店都没有这里的好吃,那些地方还很贵。” 原来宋先生不是看起来那样不食人间烟火,他是这样的平易近人,可真好。 婆婆很快端上来两碗馄饨,一份猪仔包和一碟香葱鸡蛋卷,还有几碟小菜,余音往馄饨碗里放辣椒和醋。 她在蒸腾的热气中用银色的不锈钢勺盛起馄饨,仔仔细细地吹气,粉嫩的唇吸进去,汤汁留在唇上,浅色的唇变得润泽,她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又开始吹第二个。 宋凌商看着,忽然很想抽烟。 “宋先生,不好吃吗?”百忙之中的小姑娘终于注意到了他,他好像没怎么动筷子。 “味道很好,你的推荐非常不错。”他说,“我早餐吃得一向不多。” “是不是不比你昨晚吃的差很多?”她嘴唇沾了油,亮晶晶的。 “是。” 余音心满意足地笑了起来。 她觉得和宋先生说话很舒服,因为无论自己说什么,他好像都能和她有共鸣。 手机响了起来,他扫了一眼:“我去接个电话。” “嗯嗯。” 宋凌商走到外边,终于把那根一开始就想抽的烟点了。 烟蒂干净、柔软,让他不由自主想到少女粉嫩的唇、嫣红的脖颈、干净柔软的面庞。 那张嘴小巧漂亮,看起来很软,说话的声音也很软,就是不知道尝起来软不软。 电话那头的人态度恭敬,说个没完,他散漫地听着,偶尔惜字如金地吐出一个“嗯”的音节。 不远处躺了只流浪猫,灰扑扑脏兮兮的,看不清本来是什么颜色。应该是受了伤,挣扎着怎么都站不起来,发出凄厉粗噶的嚎叫。 宋凌商漠不关心地收回视线,听电话那头的人继续道:“海城那边的码头来了一批货,昨天晚上……” 打完电话,回到那家小店的时候,余音已经吃完了东西,正乖乖坐着等他。 “宋先生,您打完电话啦?还吃吗?” “已经吃好了,送你去学校。” 天边泛起了微微的霞光,出现了橙红的一线,天空变成了微浅的靛青色。 “宋先生,等一下!” 余音叫完,急忙朝一边跑去。 “三花,你怎么了呀?受伤了吗?”余音看见电线杆下缩成一团的脏猫,心疼得不行。 脏猫看见余音,叫得更凄厉了。余音去旁边的小商店买了小蛋糕和火腿肠,拆开喂它。 “三花,你乖乖在这里等我。我放学回来就带你去医院。” “你认识这只流浪猫?”宋凌商问。 “嗯,它叫三花。不知道怎么受的伤,都站不起来了。” 余音又急又心疼,但是这个时间点附近的宠物医院还没有开门,她只能让三花等她一天。 余音光顾着喂三花了,没发现不远处,张静静正看着她。 具体来说,是看着宋凌商。 昨天晚上,一个男人把卷子给她送到了家里,张静静就觉得不对劲了。 那明显是个精英男,说帮“余小姐”送东西,张静静跟余音同学了这么多年,从不知她认识这种人。 她第一反应就是余音是不是真的跟了那个王总,那个人是王总身边的? 想到这里的时候,张静静的心情还很复杂,一是有点酸,那个王总虽然又老又油腻,但毕竟是个总,余音跟了他也算是实现阶级跨越了。二是又有点庆幸,王总有了余音,就不会再盯着自己了。 三是还有点恶意的快感。余音品学兼优,是很多男同学心中的女神,其实呢?不也是个给钱就睡的烂货? 但是现在,看见余音身边那个高大挺拔极为帅气的男人,所有心绪都成为了另外一种——嫉妒。 那个男人是谁? 他和余音是什么关系? 第10章 接放学的小朋友去看猫 乔梁一听这个办法,当即认可地点头道,“好,这个办法好,老话说得好,群众的力量是无穷的,充分发挥广大群众的力量,说不定还真就能得到线索。” 乔梁说着,想起自己之前在王笑那张通话记录上重点圈起来的吕红云,又问道,“那个吕红云,你们去找她了解过情况了吗?” 邱阳新答道,“乔書记,我们去找过吕红云了,不过对方并不怎么配合,而眼下没任何证据证明她跟案子有关,所以也没办法对她进行强制传唤,今天中午,我打算和杨勇兄弟再过去找她一趟。” 乔梁闻言眉头微微一皱,想了想,又问道,“王笑之前曾经提到的那个田旭呢?调查他的情况没有?” 邱阳新道,“查了,暂时也没有嫌疑。” 乔梁听到邱阳新强调的只是‘暂时’,当即皱眉道,“之前王笑那起故意伤害案,按照王笑自己的供述,不就是那田旭指使人干的吗?依我看,可以考虑直接将人抓了,指不定就能查到啥,办个案子不能缩手缩脚。” 邱阳新听乔梁这么说,点头道,“那回头我和彭局長汇报一下,看要不要抓人。” 乔梁点点头,他只是提供这么一个意见,要不要抓人,还是得县局根据具体情况去具体分析,但乔梁显然希望案子能早日有突破,否则看到老三这样子,乔梁都替老三着急。 接下来,邱阳新又给乔梁汇报了一下案情,然后就先行离开,老三则是被乔梁留了下来。 乔梁走去给老三倒了杯水,道,“老三,你现在这个样子,就不怕童童担心吗?” 老三满不在乎道,“两三天没休息而已,没啥大不了的,以前当私家侦探,通宵熬夜对我们来说是家常便饭。” 乔梁道,“以前是以前,你现在已经跟童童结婚了,就不怕你有个三長两短,童童守活寡?” 老三翻了翻白眼,“老五,你这乌鸦嘴,我看你是在咒我呢。” 乔梁道,“我不是在咒你,而是让你注意休息,咱们也不是小年轻了,長时间熬夜容易猝死,你还真别不当回事,你要查王笑的案子我理解你,也支持你,但你也要自己把握好度,该休息就得休息,别硬撑。” 老三默默点头,“我知道了。” 乔梁见老三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他知道老三未必把他的话给听进去,但对方不是三岁小孩,乔梁也没办法强迫对方如何。 叹了口气,乔梁道,“老三,听我的话,先回去睡一觉,你要帮忙查王笑的案子,那自己得先保重身体,你要是先把自己拖垮了,回头真要是有什么重要线索,你想帮都帮不上忙,那岂不是干瞪眼。” 老三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老五,你现在倒是很会劝说人嘛。” 乔梁道,“不是我会劝说,而是我说的是实话。” 老三点头道,“行,那就听你的,我先回酒店睡一觉。” 乔梁笑道,“这才对嘛。” 乔梁说完,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拿起来看了一眼,见是一个陌生号码,乔梁随手接了起来。 “乔書记,王笑是不是失踪好几天了?我要是没料错,他估计已经死了。” 乔梁一接起电话,就听到对面传来这样的话。 听到对方这话,乔梁目光微微一动,不动声色地看了老三一眼,生怕被老三听到了,下意识往窗口旁走了几步,问道,“你是谁?” 对面的人道,“你不用管我是谁,我是给你们提供线索的,王笑失踪,最大的嫌疑人就是田旭,你们集中办案力量往他身上查,一定能查到线索。” 田旭?乔梁皱起眉头,正当他要再开口询问时,对面已经没了声音,乔梁把手机拿到跟前一看,对方竟然已经挂了电话。 皱了皱眉头,乔梁寻思着再打过去时,身后的老三道,“老五,你先忙吧,我回去了。” 老三没有听到那电话里的声音,以为是乔梁工作上的电话。 乔梁这时暂时放下手机,转身走到老三身前道,“老三,记得听我的,先回酒店睡一觉。” 老三呵呵一笑,“放心吧,呆会我就回酒店睡个天昏地暗。” 老三确实是有点扛不住了,他这四天睡觉的时间加起来不超过十小时,都是困了才眯一会,他知道乔梁说的没错,像他这样熬是很危险的,有可能案子还没查到啥,他就先把自个拖垮了。 乔梁亲自将老三送到门外,看着老三离去的背影,乔梁心里叹息了一声,他能理解老三的心情,眼下已经过去了四天,王笑依旧没有一点消息,这说明王笑的情况多半已经不妙,但凡是绑架,对方总会有一定的目的,绝大多数人是为了钱,而绑走王笑的人如果是为了钱,肯定早就跟王笑的家人联系了,但现在没有任何动静,说明人家压根不是因为钱,这反而预示着结果会更加糟糕。 想到刚才那个电话,乔梁心头一凛,快速走回办公室,拿起手机回拨了过去,电话很快就接通,但传来的却是‘您拨打的电话已经关机’的系统提示音,乔梁登时无语,对方这是给他打了个电话就关机了? 心里的念头一闪而过,乔梁一刻也不敢耽搁,走到办公桌前,从手机通讯里找出邱阳新的号码,用座机给对方打了过去,电话接通后,乔梁当即就道,“邱队長,你马上查一个手机号码,看这个手机号码的主人是谁,并且立刻进行定位。” 乔梁一边说一边从刚刚的通话记录里将刚才那个手机号念给邱阳新。 邱阳新才刚从乔梁这离开,见乔梁这么快就要让他调查一个手机号码,不敢耽误,立刻就道,“乔書记,我马上就安排技术人员去查。” 乔梁点头道,“嗯,有什么消息就通知我。” 挂掉电话后,乔梁神色凝重,他刚刚不敢让老三听到那电话,就是怕老三会抓狂,要是让老三听到对方说王笑死了,那老三肯定会疯了一样去调查那打电话的人是谁,而乔梁眼下就怕老三身体垮了,只想让老三先回酒店休息,所以他刚刚并没有告诉老三。 沉思片刻,乔梁心情颇为沉重,这个神秘人说王笑已经死了,虽然对方不是用百分百的口吻说的,但对方显然不会无的放矢,王笑现在怕是真的…… 想到刚刚他在电话里竟是听不出对方是男是女,乔梁突然有些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打电话的神秘人肯定是用了变声器,对方如此欲盖弥彰,难道是他认识的人? 心里想着这种可能,乔梁心想对方如果刻意隐瞒信息,县局那边怕是也不一定能查出来。 “算了,先等等县局那边的结果吧。”乔梁心里如是想着,他自个瞎猜测也没用。 放下电话,乔梁继续忙碌手头的工作。 约莫过了半个多小时,邱阳新的电话打了过来,电话里,邱阳新同乔梁汇报道,“乔書记,您说的那个号码是不记名的电话卡,我们的技术人员已经定位到了电话卡的位置,但没啥意义。” 乔梁听得一愣,“啥意思?” 邱阳新解释道,“这个电话卡被丢弃在路边,根本不知道是谁的,刚刚我们的技术人员也联系通讯公司那边的人查了,这个号码启用以来就打过一个电话,就是乔書记您的电话,然后就被丢弃了。” 乔梁继续问道,“那能查到刚刚打电话的人是在哪里给我打的电话吗?” 邱阳新答道,“能查到,电话卡丢弃的位置就是对方打电话的位置,这边位于城乡结合部的乡村公路边,对方肯定是打完电话后就直接把电话卡扔了,所以目前也没办法查出打电话的人是谁。” 乔梁听完嘴角抽搐了一下,靠,这个打电话的人也太谨慎了。 略一沉思,乔梁对邱阳新道,“邱队長,给我打这个电话的神秘人提供了一个信息,他说王笑可能已经死了,而凶手就是田旭,所以你们重点不妨放在田旭身上,正好之前王笑也说田旭就是指使人将他打成重伤的人,这些信息互相印证起来,说明田旭的确是有很大的作案动机,当然了,这个信息只能当做参考,不能说就是百分百真的。” 邱阳新惊讶道,“乔書记,您说这个匿名电话的主人告诉您田旭是凶手?” 乔梁点头道,“没错。” 邱阳新闻言道,“乔書记,我明白了,您放心,我们会根据情况调整侦查方向。” 乔梁点点头,又提醒了一句,“邱队長,关于王笑可能死了这个情况,你先别告诉老三。” 邱阳新道,“乔書记,我知道该怎么做。” 两人通完电话,乔梁叹了口气,心想王笑如果真的死了,那真的是他命中注定躲不过这一劫,之前受伤出院后,王笑没有离开达关,或许就注定了今日的结果。 时间很快到了中午,乔梁和委办主任陈方阳一起到食堂吃饭,同时还有乔梁的秘書夏骏玉。 第11章 妹妹,你男朋友好帅啊 直到宋凌商颀长挺拔的身影消失在门口,里边的几个人还没回过神来。 “小朋友?宋少的孩子?宋少有孩子了?!” “放你祖宗的螺旋彩虹屁,先生都没结婚哪来的孩子。”熊刚没好气。 “那是私生子?!” 熊刚没忍住在说话的人脑袋上拍了一巴掌:“你以为先生和你一样一屁股风流债?先生女人都没睡过一个,怎么可能有私生子?” “那是哪门子的小朋友?” 熊刚想起白天,先生让自己去永宁街找了一只丑不拉几的流浪猫送到医院里……他活了二十多年,棍棒枪弹没少抱,抱猫还是第一次。被抓了好几下,还他妈得去打针。 种种迹象表明,先生不对劲。 —— 放学铃声响了,班里倒是没几个走的,都在埋头写卷子。 余音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两下,一看是宋凌商发来的消息:“放学从后门出来,我在等你。” “宋先生,我的脸已经好了,一会写完作业就可以自己回家了,不麻烦您送我了。” “带你去见三花。” 一提三花,余音就按捺不住了,她已经为它担心一整天了。 她把卷子收进书包里,准备晚上挑灯夜战。 她不知道的是,坐在后边的张静静一直都在密切关注她。现在见到她要走,更是偷偷摸摸就跟上了。 余音平时都是班里最后几个走的,今天走这么早,绝对有问题! 果然,她看见余音出了校门后,上了不远处的一辆奔驰车! 她记得,王总开的就是一辆奔驰! 余音果然跟了王总! 张静静一直把手机捏在手里,见状立刻偷拍了一张余音上车的照片。 距离有些远,脸拍的不是很清楚。不过这种事情以后肯定还有很多次,她肯定能拍到高清的。 到时候,她就把事情发到论坛上去,让学校那些人看看余音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车内,宋凌商淡淡收回目光。 他是多敏锐的人,张静静那点鬼鬼祟祟根本不够他看的。不过是连跳梁小丑都够不上的人,他懒得理会。 汽车开往的不是永宁街的方向,余音忍不住问:“宋先生,我们去哪里?” “宠物医院。” “医院?”余音眼睛一亮,“宋先生,您已经把三花送到医院去了吗?” “嗯。” “哇,您真好!” 她一整天都在担心三花,怕它不乖乖等她,又怕它再被欺负,这下好了。 很快就到了宠物医院,余音差点没认出三花来。因为它的毛已经被剃光了,还戴了个伊丽莎白圈。 三花一见到余音就很激动地喵喵叫了起来。宋凌商蹙了蹙眉,这声音也太难听了。 偏偏余音不觉得,就和听到了什么天籁似的,笑得眉眼弯弯,逗三花逗个不停。 医院的小姐姐说他们和几家宠物店有合作,经常会有好心人带着流浪的猫猫狗狗过来治病,要是不方便收养,就可以送到宠物店里,由宠物店帮忙找领养的人。 余音的确不方便养,外婆有哮喘,还猫毛过敏,不然她早就收养三花了。 小姐姐正在给余音介绍各家宠物店,宋凌商听着烦,直接问:“最好的是哪家?” “呃,是这家彩虹之屋,一个月的话是两千……” “那就这家。”宋凌商说,“吃的用的都来最贵的,把这丑东西给我养好了。” “宋先生,”余音忍不住纠正他,“三花才不丑!” 宋凌商斜睨了一眼旁边只剩脑袋有毛、一脸傻样、还不知道自己即将过上骄奢淫逸生活的蠢猫,被辣到眼睛似的移开了视线。 这还不丑? 是了,能喜欢上宋佩梁,他能指望她眼神多好? 宋凌商甩出一张卡,在单据上签字。 小姐姐笑着和余音眨了眨眼睛:“妹妹,你男朋友好帅啊。” 长得帅,掏卡的姿势更帅。 余音一惊,立刻摆手:“姐姐,他不是我男朋友!他是……” 余音一下子卡了壳,该怎么介绍宋先生? 宋凌商放下笔,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我是什么?” 余音眨巴眨巴眼睛:“你是宋先生呀。” “先生?”小姐姐的声调瞬间拔高,“他是你先生?你都已经结婚了?” 这小姑娘看着就是个高中生长相,所以她才叫妹妹的,合着是个童颜美女? “不是不是!”余音的脸更红了,两只手摆成了无影手,“姐姐,我是一中的呀,先生是我对这位哥哥的尊称!他不是我男朋友,更不是……我先生!” 小姐姐一脸失落:“……噢。” 她歉意地朝着二人笑了笑:“不好意思啊。” 唉,还以为是男女朋友呢,磕错cp了…… 不怪她磕错啊,这对帅哥靓女站一块,看起来实在像一对啊…… 余音拿了彩虹之屋的名片,依依不舍地和三花告别,约定周末去看它。 宋凌商觉得自己这辈子没干过这么蠢的事,他竟然等着一个丫头片子和一只猫说话! 回去的路上很安静,余音满怀感激地说:“宋先生,谢谢您帮助三花。三花用多少钱您都记在账上,我将来赚了钱一定还您!” “好啊。”宋凌商懒洋洋地说,“我都给你记着,你别赖账就行。” “我才不会呢。”余音不允许自己的人品被质疑,“等我考上金大,将来找一份好工作,我连本带息还给您!” 宋凌商轻嗤一声:“金大有什么好的。” 余音:“?” 不是她鄙视他,只是他一个大学都没上过的人,竟然还好意思说金大不好? 她有些不服气:“金大不好哪里好?” “京大勉强还不错。” 余音:“宋先生,多亏您的发音很标准,不然我都听不懂您在说什么。” 金城这边很多人不会发后鼻音,他们读“金”和“京”是一样的。 宋凌商看向她:“怎么,不考虑换个目标院校?上个京大试试?” 余音摇头,非常坚定:“不,我就要上金大!” 虽然京大是公认的国内最好院校,但是她最想上的那个院系,金大才是国内第一。 宋凌商不知道这些,只当她是为了宋佩梁。 满脑子情情爱爱的东西。 他轻嗤一声:“没眼界。” 余音没听清:“宋先生,您说什么?” 宋凌商抬眼,幽暗深邃的目光锁着她,声音沉哑:“我说,好好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