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重生改命,战王成最强辅助》 第1章 腌臢婆子 平阳侯府后院。 一声声痛苦的嚎叫从主母房间内传出,下人们抬着水盆和纱布来来往往,步伐带着些慌乱。 “夫人,用力啊,再使点力,就快看到孩子头了!” “我……好疼……快没有力气了。” 平阳侯府的当家主母沈氏,脸色苍白,气若游丝地说道。 “可如果您不用力的话,孩子会被憋死的,疼,忍忍就过去了,您一定要坚持住啊。” 稳婆抬起手,擦擦额头上的汗。 这些汗不止是急的,更多的是心虚。 她干了这么多年接生的活,都是尽全力保大人和孩子,这还是第一次故意让产妇难产而死。 而且要害死的还不是一般人,是四等侯府的主母。 心里实在是害怕。 但她太需要那些钱了,有了钱才能赎出儿子。 为了儿子,只能硬着头皮上。 照现在这个情况,再耗一两个时辰,产妇必定大出血难产而死。 雇主说过,女人生孩子本就是鬼门关前走一遭,如果死了,只能说命不好,根本不会怪到一个稳婆身上。 抱着这样的侥幸心理,她彻底狠下心来。 侯府主母,你必须死! 稳婆张开嘴,刚要再度出声,让产妇继续用力,突然感觉右胳膊被人用力一拽。 她的声音还没从喉咙里发出来,就被一个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的打了回去。 “啪!”的一声。 混乱的产房因为这道响亮的耳光,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了刚才急匆匆跑进来的大小姐谢清薇身上。 谢清薇因为一路快跑而来,整个人还在喘着粗气。 “混账东西,我母亲是你能害得吗?” 谢清薇眼神如刀,恨不能当场剜了这个稳婆。 愤怒的火焰在她血管里燃烧,几乎要烧毁理智。 谢清薇赶紧闭了闭眼,告诫自己。 这辈子不一样了,一切都还来的及,千万不能失了分寸。 母亲和弟弟还等着她救命呢! 谢清薇深吸几口气,紧紧咬住后槽牙才将满腔的怒火压下去。 “来人!把这腌臢婆子给我压去柴房,好好看守,不能有任何闪失,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都不许见她,就算是我父亲也不行!” 贴身丫鬟灵珠刚一路小跑着追上来,便听见自家小姐的吩咐。 没有片刻停顿,她立马带人架起稳婆,往外拖去。 稳婆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被扇得脑子还在发懵。 直到身体腾空,才回过神来。 她立马大声尖叫:“还有没有天理啊,我一个老实本分的稳婆,被你们如此对待,侯府的嫡小姐就能这么欺负人啊……” 稳婆见原本的计划失败,开始插科打诨,拖延时间。 她不停的挣扎,嘴里一直叫嚣着侯府仗着有爵位,无缘无故欺负普通老百姓。 稳婆身材肥胖,奋力挣扎起来,灵珠几个年轻瘦弱的小婢女一时间竟不能完全控制住。 周围站着的丫鬟们不知道稳婆的歹毒心思,只听着她的诉苦嚎叫,心里也跟着难受,忍不住同情起她来。 大家都是下等人,就因为主家迟迟生不下孩子,便要把气都撒在她们身上,随意生杀。 怎能不唏嘘。 她们被稳婆煽动情绪,脸上的神色变得很不好。 稳婆见状,心里很是得意。 一个被娇养在深闺,没有经历过任何大风大浪的嫡小姐,如何跟她斗。 她一定要完成雇主的任务,只有这样,她的儿子才有救。 可这次,她的如意算盘却打错了。 如今的谢清薇是死过一次,又重生了的。 上辈子经历了那么多事,还有什么看不明白的。 母亲现在正处在生死存亡之际,身边人如果不能全心全意的照顾,性命更是堪忧。 这个稳婆此时鼓动人心,实在是可恶! 她快步上前,抬起脚,狠狠踹在了稳婆的胸口上。 14岁的少女并没有多大劲,踹不死人,但也绝不好受。 稳婆被踹得咳嗽不停,脸涨得通红,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更难再开口说话。 灵珠见到这一幕,很是震惊。 她家向来温柔又知书达理的小姐,怎么还有这么“凶残”的一面。 谢清薇踹完人后转身,看向周围的丫鬟们,一字一句,清晰地解释道。 “我母亲之所以迟迟不能生出孩子,是因为胎位不正,需要先把胎位正过来,才能继续生产。” “而这个稳婆,明知道原因,却一味的让我母亲使用蛮力,耗时间,就是想让我母亲最后大出血难产而死。” “如此说来,她能是无辜的吗?” “她分明是在故意杀人!” “灵珠,快把她拖下去!” 少女的声音听起来虽然稚嫩,但却气势十足。 丫鬟们吓得不敢再胡思乱想,赶紧各司其职,忙活起来。 稳婆没想到,她的心思竟然被一个未出阁的娇小姐给瞧了出来,心里实在慌乱得紧。 她顾不上挣扎叫嚣,很快就被灵珠她们拖了出去。 谢清薇走到床边,看着正在忍受巨大痛苦的母亲,眼眶变得湿润起来。 她吸了吸鼻子,握住母亲冰凉的手。 上辈子她都没来得及见母亲最后一面,就天人永隔。 上天给她重来一次的机会,她绝不会让母亲再次难产而死。 就在谢清薇暗暗下定决心的时候,出去寻找大夫的常嬷嬷回来了。 常嬷嬷是谢清薇母亲的管家嬷嬷。 一见到谢清薇,常嬷嬷就好似找到了主心骨,欣喜地说道:“大小姐,你总算回来了!” 谢清薇往常嬷嬷身后看去,问道:“常嬷嬷,大夫呢?” 一提到大夫,常嬷嬷立刻变得气愤起来,她眉头紧皱,双眼瞪圆,开始破口大骂。 “都是柳氏那个小贱人搞的鬼!有娘生没娘养的畜生……” 柳氏是谢清薇父亲娶的贵妾。 她一直视母亲为眼中钉,无时无刻不想取代母亲在侯府的位置。 谢清薇上辈子从万福寺回来后,母亲和弟弟已经死去。 只有一大一小两具冷冰冰的尸体躺在棺材里。 她向父亲询问具体缘由,父亲只字不提。 对所有人宣称,过错全在刚刚被拖出去的稳婆身上。 谢清薇知道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可奈何父亲在她回来前,就把母亲身边的人全都遣散回老家,她想问都没地方问。 还是很多年后,她在一处偏远的乡下,偶然间遇到常嬷嬷,才了解其中的一部分真相。 知道母亲死于胎位不正导致的难产,是活生生流血流死得。 母亲拼死生下来的弟弟,一出生就没有了呼吸。 直接凶手是稳婆,可背后操纵之人,必是柳氏无疑。 如今机会摆在眼前,她一定要全部弄清楚,然后让柳氏血债血偿! 第2章 借马 谢清薇重生在她母亲难产的前一天。 自她重生后便立刻动身,从万福寺往家赶。 在回程的路上,她还写信告知常嬷嬷换掉稳婆,并且另请一位大夫替她母亲接生。 可还是晚了一步。 书信送到时,她母亲已经在生产。 于是常嬷嬷立刻去请别的大夫,而谢清薇也及时赶到收拾了不安好心的稳婆。 本以为可以放下心来,等待大夫到来即可。 没想到柳氏还不死心,还有后手。 谢清薇打断常嬷嬷喋喋不休骂人的话,焦急的问:“具体怎么回事,长话短说!” “京城最擅长生产的李大夫,一大早就被城郊的一户姓王的人家请了去,我去到王家,想先接李大夫过来,可王家死死压着李大夫,就是不让李大夫走,我觉得不对劲,托人一打听才明白。” “姓王的那一家是柳氏的远亲表侄子,借着自家儿媳妇怀孕不舒服为由,扣押李大夫。” “李大夫是京城最好的生产大夫了,他们这么做就是想活活拖死夫人啊!” 一向稳重的常嬷嬷说完,都急的直跺脚。 反观谢清薇,整个人出奇的冷静。 她低头思索片刻,说道:“我有办法救母亲。” 常嬷嬷很是激动:“真的吗小姐,你真有办法救夫人?” 谢清薇肯定的点了点头,随即嘱咐。 “我马上要出去一趟,常嬷嬷你先派一两个忠心且知根知底的丫鬟,给母亲熬些参汤喝,补充体力。” “母亲现在的情况不是很好,你一定要照顾好她。” 常嬷嬷保证道:“小姐放心。” 谢清薇扭头看了一眼躺在床上,几乎已经要晕过去的母亲,眼里充满坚定。 这次她一定可以! 谢清薇收回视线,转身向外走去,在即将走出房门时留下一句话。 “一定要母亲撑到我回来!” 在谢清薇穿过花园走廊的时候,碰见了办完事赶回来的灵珠。 她越想越不放心。 柳氏这次明明就是有备而来,她想借着这次机会彻底铲除母亲。 只留一个常嬷嬷在母亲身边,总觉得不太保险。 她叫住跟来的灵珠,一脸严肃的说道:“灵珠,有件事我交给其他任何人都不放心,只有你去做,我才没有后顾之忧。” 灵珠被说得一愣,这还是她第一次见自家小姐用这么严肃沉重的语气跟她讲话。 同时心里也明白,接下来要做的事情非同小可, 因此她无论如何都要去完成,不能辜负小姐的信任。 ——— 谢清薇坐在马车内,内心其实远没有她所表现出来的那般镇定。 她双手不停的搅动手帕,额头和鼻尖都布满一层细密的汗珠。 还时不时的出声催促:“快点,再快点!” 马车快速地向城西方向赶去。 本来一切都好好的,突然一阵剧烈颠簸后,马车停住不走了。 谢清薇扶着车厢,皱起眉头,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她掀起帘子一脸焦急地询问车夫:“怎么回事?” 车夫检查一番后,下定结论:“路上有小石子,车速太快,把车轴颠坏了,没法走了。” 谢清薇的心,因为这句话,瞬间沉到谷底。 从这里到城西还有很远一段距离。 附近又没有租马车的地方,要是单靠两条腿跑过去。 什么都晚了。 难道重来一次,还是救不回母亲的命吗? 一股绝望的情绪涌上心头。 谢清薇抬手捂住胸口,感觉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整个人陷入深深地痛苦绝望之中。 一道响亮的马鸣声,突然在街上响起。 谢清薇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向前看去。 熟悉的,高大挺拔的背影就这么明晃晃地闯进她的视野中。 整整两天,谢清薇都在强装坚强和强势。 因为没办法,母亲和尚未出生的弟弟都指望着她。 一直以来,就是靠着这个念头,在苦苦支撑。 在她即将撑不下去的绝望时刻,见到了上辈子,给了她全部宠爱和安全感的人。 这一刻,仿佛有了靠山。 一股莫名的委屈涌上心头,让她忍不住鼻尖一酸,眼眶中蓄满了泪水。 真好。 能再次见到你。 褚景舟。 情绪达到临界点,根本来不及多想,谢清薇脱口而出,轻声喊道:“王爷。” 喊完之后,谢清薇才后知后觉感到些许不好意思。 这不是上一世。 两人之间还没熟到可以在大街上叫住对方的程度。 谢清薇悄悄红了脸,有些尴尬。 但见对方并没有因此而停下来,又暗暗松了一口气。 大概是街上人来人往,有些吵,他没有听到。 谢清薇低下头,用手帕擦了擦眼泪,说不清心里是失望多一点还是庆幸多一点。 她收拾好心情,思索下一步该怎么办。 时间不等人,每犹豫一秒,母亲就多一分危险。 就在谢清薇下定决心,要跳下马车,打算用双腿跑到城西的时候。 “你在喊我?” 一道清冷磁性,同时又带着几分暗哑的嗓音,猝不及防地从头顶上方传来。 谢清薇一愣,缓缓抬起头。 记忆中,丰神俊朗,五官精致立体宛如雕刻般的脸,就这样出现在眼前。 谢清薇一时有些看呆了。 等她反应过来后,羞愤得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清了清嗓子,强按下心中的羞愤,努力把话说清楚。 “是小女在喊您。” “有什么事?” 谢清薇总不能说,因为太激动,一时没忍住才喊得吧。 她稍作思考,心中便有了计算。 “小女是想借您的一匹马用一下,您放心,不会借很长时间,最晚明天就还给您。” 少女清甜的嗓音娓娓道来。 谢清薇不确定这一世的这个时间点,褚景舟是怎样看待她的。 他常常冷着一张脸,性格又孤僻。 皇氏子弟的身份让他有孤傲的资本。 他要是不想帮一个人,就算是当今皇上也不能强迫他。 她只能赌。 赌褚景舟此时已经对她有了别样的心思。 因为上一世,褚景舟就是在没有任何预兆的前提下,突然要求娶那时已经被下堂了的她。 “好。”褚景舟淡淡的说道。 谢清薇松了口气。 看来她赌对了。 谢清薇这边是高兴了,可褚景舟身边的齐睿却被吓了一大跳。 齐睿是褚景舟的副将,从很小的时候就一直跟在褚景舟身边。 在他心里,褚景舟就是一个没有任何七情六欲的铁面战神。 冷漠和孤独就是褚景舟的代名词。 怎么现在竟然热心肠的,愿意帮一个京城的小姑娘了?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谢清薇可没空管其他人怎么想,她轻轻跳下马车,小声问道:“王爷要借我哪一匹马?” 褚景舟一行共有五人。 都是跟随他征战多年的得力手下。 随便一个人的马就比京城内的马强上百倍。 谢清薇本以为会是某个手下的战马,没成想,褚景舟长腿一跨,轻轻松松从马背上一跃而下。 随后,他指着身旁红棕色的骏马说道。 “我的马。” 第3章 意图谋反 这下谢清薇也不淡定了。 这匹红棕色的骏马可是跟着褚景舟出生入死很多次,是最值得信赖的战友。 上辈子也是两人成亲后,褚景舟教会她骑马,她才骑过几次。 怎么这辈子一上来就…… 见谢清薇沉默不语,褚景舟以为她不想骑,又不好意思拒绝,便先替她找好了一个台阶。 “齐睿的马也可以。” 谢清薇知道他误会了,连忙摆摆手。 “我没有不想骑,疾风就很好,我想骑疾风。” 疾风就是褚景舟马的名字。 闻言,褚景舟轻挑了一下眉毛,动作很小,谢清薇没有注意到。 在谢清薇说完话后,他主动上前一步。 宽阔挺拔的身躯,一下就将眼前的少女笼罩在它的阴影之下。 他抬手,解下身上的墨色披风,披在了谢清薇身上。 “这样骑马更方便些。” 男人的声音低沉而温柔,让谢清薇不由自主的想起上辈子。 他总是这般体贴周到。 能想到她所想不到的点,就像现在。 今天她穿的是一身淡蓝色的长裙,骑马很不方便。 有了这件披风,就不用顾虑太多。 由于褚景舟在给谢清薇身上的披风系扣,两人的距离一下子亲近不少。 谢清薇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心脏开始跳得有些快。 她还注意到,褚景舟的手骨节分明,修长干净,跟上辈子比,好看不少。 她很想问他,怎么会在京城? 他不是一直待在西北驻守边关吗? 但她没有问出口。 此时的她即没有身份,也没有立场去询问。 系好披风后,谢清薇走到疾风面前,动作轻柔的抚摸了几下它的头。 疾风好似很是享受,不闪不躲,就这样乖乖的让谢清薇骑了上去。 褚景舟的手下见疾风竟然能让除了王爷以外的人骑,深感震惊。 疾风的脾气,像极了它的主人。 高傲又非常有烈性。 同时又被谢清薇干净利落的上马姿势,小小惊艳了一下。 姿势标准,一看就是专门练过,而不是一味的逞能。 众人摇摇头,真是人不可貌相,看着娇滴滴的,没想到是个行家。 谢清薇骑上马后,对着褚景舟微微弯了弯腰。 “王爷今日之恩,清薇他日必定报答,现有急事,就此别过。” 说完,鞭子一抽,上等的千里马好似射出的利箭,“唰”的一声,一下子跑出去几十米。 褚景舟看着少女渐行渐远的背影,突然眼神一凛,好似下定了什么决心。 他来到一名手下身边,“借马一用。” 手下连忙相让。 褚景舟立刻策马扬鞭,追了上去。 有了疾风这匹千里马的帮助,本来要花费半个时辰的路程,仅仅用了一盏茶的功夫就到了。 谢清薇骑马来到城西的一处偏僻小巷里,没走几步,就在一户毫不起眼的家门口停下了。 她翻身下马,刚要敲响这户人家的大门,便听到身后传来马蹄声。 谢清薇扭头看去,竟是褚景舟。 她面露疑惑,刚想张口询问他为何跟来。 褚景舟抢先一步说道:“不放心。” 顿了顿,觉得不妥,又补充道:“马。” 意思是不放心他的马。 谢清薇心里只觉得好笑。 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这个男人都是这么的口是心非。 明明就是不放心她,还非要找借口。 心里再怎么诽腹,谢清薇也没有在面上表现出来。 她点了点头,表示理解,“王爷的马的确非常珍贵,王爷不放心是应该的。” 褚景舟很想说:不是的,这世间的一切都没有你珍贵。 但他说不出口,只能安静地站在一旁,表示默认。 谢清薇敲了许久,没有人应答,心里有些着急。 褚景舟瞧了出来,他二话不说,一脚就将眼前的木门踹开。 他走在她前面,先一步进入这户人的家里。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屋内,发现只有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家抱着一坛子酒,醉倒在椅子上。 谢清薇认出,这位老人家就是上辈子救过她一命的华神医。 只是上辈子遇到华神医时,他的双腿不像现在这般健全。 那时的他,几乎没有双腿,只能终日坐在他特制的椅子上。 谢清薇顾不上这点不同,只要找到人就行。 凭着华神医高超的医术,一定能让母亲顺利生产。 脑子里一直紧绷着的那根弦,终于可以稍微松一松了。 她想叫醒华神医,可无论她怎么晃动华神医的身体,他就是不醒。 一旁的褚景舟问道:“你要带他走?” 谢清薇乖乖的点了点头,“他是一位神医,我要带他去我家,只有他,才能救我母亲的命。” 褚景舟了解了事情的严重性,他没有一丝犹豫,直接扛起华神医,就向外走去。 走的时候,还不忘捎着一旁桌子上的大药箱。 褚景舟的步子迈得很大,谢清薇要小跑着才能勉强跟上他。 谢清薇低头,不经意间瞥到了褚景舟,因走路动作太大而飘起来的衣角。 突然很感动。 眼前的男人总是说得少,做得多。 给人满满的安全感。 有他在身边,谢清薇觉得,这辈子她可以不惧任何困难。 有仇报仇。 让那些恶人统统下十八层地狱! 褚景舟将华神医安置在他骑来的马背上后,谢清薇一脸严肃的叫住他。 “王爷,小女子要向您举报,京城有人私自培养军队,意图谋反!” 少女用略带稚嫩的嗓音,说出了惊天动地的话语。 ———— 常嬷嬷在谢清薇走后,遵从她的嘱咐,喂夫人喝下熬好的参汤。 谢清薇的母亲沈沁喝完参汤后,人变得清醒了不少。 肚子上的疼痛时刻提醒着她,随时都有丧命的风险。 在谢清薇收拾稳婆的时候,她虽然处在昏迷中,但所有的对话都听得一清二楚。 她知道,刚刚是女儿救了她,欣慰的同时也明白。 一个居心叵测的稳婆能够瞒过她所有的眼线,替她接生,她的丈夫谢晋安,必定从中出力不少。 可就算这样,她对丈夫还是恨不起来。 当年她不顾母亲的劝说,执意嫁给他,除了深爱,再也没有其它。 爱了这么多年,她真的恨不起来。 要恨,也是恨蛊惑了她丈夫的柳氏。 那个贱人,害她性命,不得好死! 正这般想着,院外突然响起一道矫揉造作的声音。 “妾身听说清薇把替夫人接生的稳婆赶去了柴房,想来定是那稳婆犯了大错,活该被关。” “可夫人生产这种大事,身边怎么能没有大夫呢?” “凑巧今日我身体不舒服,请了这位张大夫替我把脉。” “想着这边应该缺人,就把张大夫带了过来,好照顾照顾夫人。” 原来是柳氏带着人,侯在院外。 第4章 心存芥蒂 第一千一百二十六章斩杀天玄  从圣坛之中,柳无邪拿到好几个瓷瓶,里面装着的都是九鼎神丹。 自己吞服一枚,还有五六枚,毫不吝啬拿出一枚,交给乔边。 也没犹豫,连看都没看,乔边一口吞服下去。 进入肚中的那一刻,乔边脸上露出一丝痛苦之色,九鼎神丹能量太恐怖了。 “啊……” 乔边一声长啸,一股恐怖且骇然的力量,从他体内喷涌而出,气势陡然攀升,直接从天玄一重,晋升到天玄二重。 如果乔边还是地玄境,柳无邪绝对不敢让他炼化九鼎神丹。 因为他刚才体验过一次,地玄境的肉身,根本承受不住九鼎神丹的能量。 唯有天玄,才有一丝机会将其炼化。 周围的那些人看的傻眼了。 他们非常清楚,除非能获得逆天的机缘,才有机会突破到天玄二重境。 真武大陆天玄境不到百人,能达到天玄二重,不足五人。 九成九都是天玄一重,这已经是真武大陆最高修为。 天灵仙府府主还有龙皇学院的院长,他们一定有特殊手段,可以沟通星域,所以修为,远远高于常人。 刚才劝告乔边的那些龙皇学院弟子一脸的苦涩。 他们现在有些后悔了,为何没有跟乔师兄一起,为柳无邪争夺时间,那样他们也能获得这种丹药,突破到天玄境了。 机会只有一次,是他们自己白白错过。 乔边的气势还在攀升,竟然朝天玄三重奔去。 如此突破速度,骇然之极,就算是疯长老,眼眸深处,都流露出一丝异样之色。 到底柳无邪送给乔边的是什么逆天神丹,竟然能连续跨过两个修为。 没有人比疯长老更清楚,在真武大陆,天玄境想要突破一重修为,需要五千年积累,才有一线机会。 一枚丹药,缩短了乔边万年苦功。 “师父,把这个吞服下去!” 见到乔边没事,柳无邪又倒出一枚丹药,交到疯长老手里。 “咕咚!” 周围传来无数吞咽口水的声音。 这枚丹药的价值,众人已经知晓,乔边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季宇真脸色阴沉的可怕,疯长老伤势一旦恢复,那将是他们的噩梦,肯定不会放过他们。 乔边还在突破,周围都是龙皇学院的高手,一般人难以伤害到他。 况且乔边造成的波动,连天玄境都无法靠近。 “趁着他伤势还未修复,季宇真,我们一起出手杀了他们。” 白闻胜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他要抢夺柳无邪手中的丹药。 刚才他可是看清楚了,瓷瓶中还有好几枚。 一枚就能突破好几重修为,要是全部得到,那还了得,必定突破到高级天玄,站在这个大陆最巅峰。 就算是两大仙府,都奈何不了他,那才是真正的绝顶高手,享受无数荣华富贵。 白闻胜甚至看到无数美女还有权力在朝自己招手。 “柳无邪,你快走!” 疯长老接过丹药,一口吞服下去,让柳无邪快走。 “不用了,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即可。” 柳无邪让疯长老安心疗伤,自己则是手持邪刃,朝白闻胜还有季宇真走去。 还有一部分修士,不断的劈砍那些寒冰,想要将其破开,收取里面的宝物。 劈砍了无数次,寒冰纹丝不动,这些寒冰可是蕴含了天玄法则在其中。 几名天玄境不死心,祭出各种道术,轰炸寒冰,依旧是纹丝不动。 “白闻胜,季宇真,你们都该死。” 柳无邪身体一个迸射,出现在他们两人面前。 毫无征兆,柳无邪虽未突破天玄境,却经历了雷劫。 而且他炼化了不少天玄法则,实力早已不能按照修为来计算了。 两人没有退路,必须出战。 恐怖的刀幕,遮天蔽日,无数修士,朝四周退走,不敢留在原地。 天玄交战,仅仅一个余波,就能撕开他们的肉身。 五十多座星辰开始闪烁,三百多个窍穴分解出来无尽的能量,加持到这一刀当中。 这才是真正的天地归元刀,将天地中的力量,全部吸收到这一刀当中。 天地归元,化元为一! 所有的刀气,化为天地无匹的一刀,镇压诸天,毁灭大地。 整个天棺,都在发出猛烈的晃动,周围的景象,不断消失,承受不住这一刀的力量。 四周天空变得灰蒙蒙的,这才是真正的天棺内部世界,之前看到的一切都是幻象。 白闻胜感觉到一股恐怖的压力,像是一座山峰,朝他碾压下来。 那种感觉,要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他可是堂堂天玄境,竟然被小小的地玄境给压制住了,而且还无法反抗。 这怎么可能,一切超出了他的想象。 季宇真因为是天玄境二重,遭受的碾压不是很严重,手中长剑突然画圆,像是太极八卦,将柳无邪的刀气,全部化解。 这个季宇真很不简单,三岁就入道,不到二十岁,就成就巅峰地玄。 当今世界,只有柳无邪,才能与其匹敌。 “柳无邪,你欺人太甚!” 白闻胜一声厉喝,挣脱了柳无邪的控制,手中长剑撕开一道缝隙,竟然朝后退去。 他很清楚,柳无邪的战斗力,已经超越了一般天玄。 留在这里,很有可能就是死路一条。 而且疯长老的伤势,以极快的速度愈合,气势也在攀升。 已经突破到天玄四重境,乔边突破到天玄三重境,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留下性命吧!” 柳无邪岂能放他们离开,今日不杀他们,将祸患无穷。 尤其是季宇真,此人如果真是仙人转世,将非常的麻烦,肯定有什么保命的手段。 想要杀他,并不容易。 “大空间术!” “大龙相术!” “大寒冰术!” “大诅咒术!” “大死亡术!” 柳无邪一股脑的施展出来,目的很简单,杀了他们两个。 “大祝福术!” 一道道吟唱之声,从季宇真口中传出,将所有的诅咒之术还有死亡之术全部化解。 柳无邪眼眸一缩,没想到这个季宇真,竟然修炼了传说中的大祝福术。 白闻胜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被大死亡术攻击之后,寿命迅速减少。 战斗力越来越低,直接被大寒冰术封住。 “死!” 先杀死一个算一个。 天地归元刀出现,直接刺穿白闻胜的身体。 吞天神鼎开始剥夺,天玄法则可是好东西,可以帮助他凝练修为。 炼化的天玄法则越多,将来突破修为的概率更大。 杀了白闻胜之后,柳无邪目光看向季宇真。 “柳无邪,今日一战,我记住了!” 季宇真摆脱各种攻击之后,身体一点点变化,竟然消失在原地,应该是使用了某种秘术。 “引神术!” 柳无邪突然停住身体,眉头紧蹙。 引神术那可是仙界道术,凡人根本无法修炼,季宇真是如何知道修炼之法。 看来这个季宇真身上,还有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也许外界传言是真,他的确是仙人转世。 季宇真彻底消失了,甚至不知道他是如何离开的天棺。 只有柳无邪知道。 引神术是一门很古老的神术,可以留下一缕本命魂力在外面,施展引神术的时候,留在外面的本命魂力就会接引本体。 不论在任何地方,都能接引回家。 类似于招魂术。 不过对本体伤害极大,不到万不得已,没有人愿意施展。 招魂术招回来的是魂魄,而引神术,可以连带本体一起引回来,非常的难以修炼。 白闻胜被杀死,季宇真逃走,剩余的几名天玄境,吓得连滚带爬,不敢正视柳无邪,迅速逃到远处。 乔边气势逐渐稳定下来,停留在天玄三重。 疯长老修为停留在天玄四重。 众人逐渐散去,腾出一大块的空地,每个人看向柳无邪的眼神,就像是看待一尊移动的宝山。 但是他们心里很清楚,真武大陆,没有人是柳无邪的对手了。 虽然他未能突破天玄境,已经站在这个大陆的最巅峰。 “轰隆!” 从圣坛核心区域,传来一道剧烈的轰鸣之声,无数寒冰炸开。 随即一道火红的影子,漂浮在半空之中。 叶红衣终于继承了先祖的衣钵,只见她的右手掌心,出现一枚缩小版的天棺。 正是他炼化的那一枚,里面并非先祖的遗体,而是本源大帝的传承。 “所有人离开!” 叶红衣面无表情,手中的缩小版天棺突然裂开一道缝隙。 随即! 周围空间出现一道光亮,外界的灵气钻入进来。 “我们快走!” 叶红衣手中的天棺,正是这枚天棺的中枢,炼化之后,可以操控这里的一切。 大量的修士,顺着裂缝离开这里。 柳无邪没动,叶红衣还没告诉他是谁谋害的爷爷,所以还不能离开。 “柳兄,我们先出去了,在外面等你。” 乔边走过来,朝柳无邪打了一声招呼。 “好!” 柳无邪点了点头。 “后会有期!” 乔边朝疯长老还有叶红衣抱了抱拳。 叶红衣微微点了点头,感谢乔边为他守住圣坛。 “师父,有劳您带着他们先行离开。” 柳无邪让疯长老带着徐凌雪还有黑奎他们先离开天棺。 “恩!” 疯长老看了一眼叶红衣,朝徐凌雪他们走去。 “叶姐姐,我们以后还有机会见面吗?” 此刻的叶红衣,就像是傲立虚空上的诸神,浑身散发出恐怖的气息,就算是疯长老的气势,都不及她万分之一。 “一切随缘吧!” 叶红衣唇齿微动,说出五个字,还能不能见面,只能看缘分。 第5章 缘尽于此 哀莫大于心死。 随着谢晋安吐出的那短短两个字,沈沁彻底绝望。 心痛到失去知觉。 甚至已经感受不到生产所带来的疼痛。 她爱了这么多年,一直全心全意深爱着的丈夫,竟然让她去死。 呵呵…… 多么可笑啊。 爱情是多么可笑啊。 要说之前,沈沁还能自欺欺人地替谢晋安开脱。 可现在。 无论如何都该清醒了。 沈沁的心,那颗盛满谢晋安的心,在此刻彻底死去。 今日她是活不了了,一个个的都想要她的命。 可她沈沁也不是随意被人揉捏的软柿子。 她抬头看着不远处墙上挂着的宝剑。 那是母亲留下来的。 她的父亲,她的外祖父,都是征战沙场的峥峥傲骨。 这把宝剑,好似冥冥之中在提醒着。 作为他们的后代,万万不能埋没了这份骨气。 以为生个孩子就能让她坐以待毙,任人宰割? 做梦! 要死。 那就大家一起死! 她沈沁今日豁出去了! 费力的侧过身,想要用胳膊撑着爬过去。 可还没等她撑起上半身,周围候着的丫鬟们便齐齐跪下来拦着她。 “夫人,身体要紧,不能冲动行事啊。” 沈沁一脸烦躁,不停挥舞着手臂,不让这些丫鬟们靠近自己。 大声呵斥道。 “你们都给我滚开!” 丫鬟们看出了沈沁想要鱼死网破的念头,纷纷哭诉着,祈求着。 “夫人,您就算不为自己着想,难道也不为清薇小姐着想吗?” “清薇小姐还没有及笄,您忍心看她痛失双亲,变成一个孤儿吗?” 这两句话犹如一盆冷水,将沈沁心中刚刚燃起,充满恨意的怒火,瞬间浇灭。 对啊。 她杀了谢晋安后,她是痛快了。 可女儿是无辜的。 没有父母的庇护,让女儿以后如何生存? 清薇还这么年轻,有着大好的未来…… 她不能毁了女儿的一辈子。 不能这么自私…… 沈沁渐渐冷静下来,被丫鬟们安顿好,又躺回了床上。 只能呆呆地望着床幔。 最终不甘地缓缓闭上双眼,无奈地接受命运的不公。 屋外。 常嬷嬷一听到侯爷要保小,当场就炸了。 见张大夫得到命令,就要走进屋内,她急忙上前一步拉住张大夫的胳膊。 死死拽紧。 并且大着胆子,扭头质问谢晋安。 “侯爷,您与夫人可是有着十多年的夫妻感情啊,您就这么狠心,要置夫人于死地吗?” “夫人这些年对您是掏心掏肺的好,事事以您为重。” “这些您都感受不到吗?您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随着常嬷嬷的声声质问,谢晋安不知怎么的,仿佛受到刺激一般,突然大声吼道。 “我还想问问她沈沁,心,是不是石头做的!” 常嬷嬷懵了,呐呐道:“侯爷这是什么意思?” 谢晋安讽刺一笑。 “你们不要再装了,当年的事我全都知道了。” “十七年前,是沈沁求皇上赐下的婚约。” “那时她明知道,我与婉棠表妹已经情投意合,两情相悦,可她还是一意孤行!” “就因为她的一意孤行,令婉棠表妹伤心欲绝,回到临清老家后不久,便离开了人世。” 由于是提到了心中最大的痛处,谢晋安一直以来儒雅温和的形象不复存在。 此刻的他,脸上只有将要替心上人报仇雪恨的痛快感。 连带着说出口的话,都透着一股森然的寒意。 “沈沁是杀人凶手。” “这都是她应得的报应!” 常嬷嬷一直跟在沈沁身边,所以知晓当年的事情另有隐情。 她立刻替沈沁辩解。 “不是的侯爷,您怎么能这样想呢?您误会夫人了,夫人……” “算了常嬷嬷,不用再说了。” 常嬷嬷解释的话刚起了个头,就被屋内的沈沁高声制止了。 “夫人,您为何不让老奴说清楚啊,再不说清楚,您就没命了啊……” 此时的常嬷嬷急得恨不能冲进去,跪下来祈求沈沁,让她把当年的事解释给侯爷听。 可沈沁早已万念俱灰,心灰意冷。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解释再多,都是毫无意义的了。 同床共枕这么多年,谢晋安还不清楚她的为人。 还坚定地认为是她害死了苏婉棠。 解释清楚又如何? 他们两人走到今日,算是走到头了。 沈沁用一种累极了的语气,轻声说道。 “缘尽于此,多说无益。” 谢晋安本来还想再问一问的。 但听到沈沁说的这八个字后,内心突然涌起一股怒火。 这股怒火来得莫名。 其中还夹杂着一丝丝慌乱。 好像有个很重要的东西,被他弄丢了。 这种感觉很不好受,他下意识地抗拒,不去深究它。 谢晋安猛地一甩衣袖,眼底又充满决绝之意。 “好一个‘缘尽于此,多说无益。’” “来人,把常嬷嬷拖下去!” 两名家丁听到命令,立刻从院外冲进来。 一左一右架住常嬷嬷的肩膀,向外拖去。 芙蓉院的其他丫鬟们见到这一幕,吓得纷纷缩起头来,不敢出声。 只有常嬷嬷在被拖的过程中还在拼命大喊。 “侯爷,夫人待您一片真心,您这么做一定会后悔的!侯爷……” 常嬷嬷的声音渐行渐远,直至消失。 院内再次安静下来。 过了许久,柳氏见谢晋安一直在愣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害怕时间久了,他再反悔。 便开口说道:“张大夫傻站在这干嘛?还不快进去。” 张大夫瞥了一眼身旁的谢晋安,见对方没有阻止,便转身进入了屋内。 可他刚迈出一小步。 一杆银枪,破空而来。 “唰”的一声,直直插入仅仅离他只有几寸远的门框上。 冷汗瞬间浸湿了整个后背。 差一点,就要血溅当场。 “姑父下定结论是不是太过草率了,侄儿认为您应该再好好想想。” “到底是保大,还是保小!” 清澈嘹亮的少年声音响彻在整个芙蓉院。 沈沁本来已经绝望,甚至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可她突然间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那是川儿的声音。 是川儿来救她了! 沈沁又重新燃起了生的希望。 在场的众人久居京城,过惯了安逸舒适的生活,哪见过这等场面。 一个个都被那杆银枪,吓得呆愣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来。 直到一个身穿红色胄甲的年轻男子,踏进芙蓉院。 谢晋安见到来人,感到有些意外。 “沈知川,你怎么来了?” “还有,这是侯府,是我的地盘,岂容你在这撒野?” 话音刚落。 在沈知川身后,又进来两人。 一个是谢清薇的贴身丫鬟灵珠。 另一个则是刚才被拖出去的常嬷嬷。 两人都跑得气喘吁吁。 第6章 妾就是妾 灵珠先前被谢清薇派去将军府搬救兵。 请夫人的兄长,小姐的舅舅,大将军沈毅来坐镇。 可灵珠去了一趟没找到沈将军,只见到了沈家的表少爷。 沈知川换好衣服刚准备去练武场训练。 表妹的贴身丫鬟灵珠就找来了。 灵珠他认得,每次见到表妹,这小丫鬟就跟在一旁。 只是这次小丫鬟整个人慌里慌张,满脸焦急。 却独独不见表妹的身影。 他下意识地以为是表妹出事了。 仔细询问才得知,是姑母身陷险境,表妹前来请求帮助的。 沈知川二话不说,立刻跟随灵珠来到侯府。 两人在去芙蓉院的路上,碰巧遇到了被拖走的常嬷嬷。 沈知川立马拦下,斥退了两名家丁。 并向常嬷嬷询问姑母的具体情况。 当听到常嬷嬷说,姑母难产,而姑父却选择保小时。 他整个人瞬间散发出滔天的杀气。 沈知川年幼丧母,父亲又整天忙于公务,很少给予他和妹妹关爱。 自他懂事以来,就只有姑母给了他属于母亲般的宠爱。 在沈知川心里,早就把姑母当作母亲一般对待了。 他决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姑母。 就算是天王老子也不行。 更别提一个,只有爵位的小小侯爷! 沈知川霸气地提着银枪,快速向芙蓉院的方向跑去。 在还没进入芙蓉院的时候,就听到有人要让大夫进去给姑母接生。 情急之下,提枪的长臂一甩。 银色的长枪便直直拦在大夫面前,阻止了他们想要伤害姑母的意图。 面对谢晋安的质问,沈知川丝毫不惧。 “我只是想让姑父再好好考虑考虑罢了,谈不上什么撒野不撒野的。” “再说了,我要是真想撒野,你以为你这个侯府我会放在眼里?” 清俊挺拔的年轻人,不卑不亢地站在院中央。 毫不畏惧地与谢晋安对视上。 谢晋安微眯着眼,目光深沉地盯着沈知川。 他这个所谓的侄儿,虽然才刚满二十岁,但已经跟随沈毅征战多年。 实力早就在一次次战争中磨炼了出来。 不容小觑。 又是个敢爱敢恨的性格。 脾性跟他爹沈毅一模一样,十分护短。 要是真起了冲突…… 更重要的一点是看到了灵珠这个小丫鬟。 灵珠出现在这,定是清薇派她叫来沈知川的。 之前手下来报,说清薇突然急匆匆从万福寺赶回来,又急匆匆地跑出去。 还不知道跑去了哪里。 他很怀疑,清薇这丫头,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 在谢晋安心里,还是很在意他在子女心目中的形象。 因为谢晋安心里正在思索事情,所以没有第一时间反驳沈知川。 一旁的柳姨娘却沉不住气了,出口嘲讽道。 “只是一个小小的五品校尉,竟然敢口出狂言,真是不知死活!” 沈知川循着声音看去,见是个打扮的艳妆华服的女子。 眉头微皱。 “你就是姑父纳的小妾?” 柳姨娘气愤地纠正道:“是贵妾!才不是什么小妾!” 沈知川嘴角勾起一抹嗤笑,“对我来讲,贵妾和小妾没什么区别。” “妾就是妾,永远是个上不得台面的身份。” 柳姨娘气得险些站不稳,幸亏有云嬷嬷在一旁搀扶着。 心底最深、最痛的伤疤被人血淋淋地揭开。 她一个正经官宦人家的小姐,要不是为了嫡亲姐姐口中的宏图大计,能甘心为妾吗? 柳姨娘用手紧紧捂住胸口,悲愤的情绪贯穿全身,几乎要将她溺毙。 她来到谢晋安身边,抬起那张哭得梨花带雨的脸,哭诉道。 “侯爷,您就允许外人这么贬低您的心爱之人吗?” “您一定要替我狠狠出了这口恶气啊。” 谢晋安听到声音后停止思索,转头看向身侧。 这张本就有六分相似的脸,此刻搭配上这副满是委屈隐忍的表情。 实在是,太像了…… 他情不自禁地抬起手,轻轻抚上这张脸。 痴痴的低喃道。 “好,为夫这就替你出气。” 随即想到了什么,浑身气场一变,刚刚的温柔模样瞬间被怨愤覆盖。 并大声喊道:“来人,把这闯入侯府,意图不轨的歹人拿下!” 此时的谢晋安什么也不顾了。 他一心要替婉棠表妹报仇雪恨。 今日无论如何,沈沁都必须死! 随着谢晋安的一声令下,芙蓉院内瞬间涌入一大批带刀侍卫。 侍卫们齐刷刷地拔出腰间的佩剑,对准正中央的沈知川。 院内的丫鬟们被眼前的阵仗吓得四处逃窜,唯恐一个不小心,波及到自己身上,丢了性命。 沈知川冷眼看着眼前的一切,并没有放在心上。 仅凭这群只会花拳绣腿的废物就想拿下他。 简直是痴心妄想! 他先发制人,率先向前快跑几步,然后迅速转身。 右腿借着这股力,一个横扫,便一连踢翻好几人。 包围圈被打破一个缺口,沈知川趁机几个跨步。 眨眼间就来到了谢晋安面前。 他长臂一拽,原本插在门框上的银枪被拔了出来。 沈知川右手握着枪抵在谢晋安胸前,把他牢牢困在墙边。 擒贼先擒王。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根本不给人反应的时间。 等回过神来时,局面已定。 其余的侍卫们见侯爷已经被擒住,全都站在原地,不敢再轻举妄动。 沈知川看向谢晋安,厉色道:“谢侯爷,我原想着叫你一声姑父,能让你顾念着昔日的感情,对我姑母网开一面。” “没想到你这么冷血,竟一心想让我姑母死。” “既然如此,我也不用再对你客气了。” “要是我姑母有个三长两短,我必让你偿命!” 柳姨娘此时被吓得赶紧和云嬷嬷躲在了一旁,大气不敢出一声。 反观谢晋安,脸上没有表现出一丝惧意。 他镇定自若地看向沈知川。 用不高不低,却恰巧能被屋内人听到的音量说道。 “你身居五品校尉应当知道。” “杀害朝廷拥有爵位的侯爷,是会判死刑的。” “你忍心让此等孝顺的侄儿因你毁掉大好前途?” 谢晋安最后说的这句话,显然是说给沈沁听的。 夫妻这么多年,谢晋安最懂如何拿捏沈沁的软肋。 果不其然。 “川儿……万万不可……意气用事……” 沈沁的声音断断续续从屋内传来。 还没等沈知川回话。 屋内又突然传出一声丫鬟的尖叫。 “不好了!夫人流血了!” 第7章 他慌了 本来还有邻居心疼程湘一个孤女,被继父和偏心眼的妈逼迫下乡。 现在一听她小小年纪怀揣五百巨款,邻居们顿时又觉得自己心疼错人了。 他们活了大半辈子,每天东捡西凑的,手里都没这么多钱呐。 程湘能让老登蛐蛐她嘛? 必须不能啊。 “陈叔,你这话我可就听不懂了,明明是你说你家陈雪燕身体不好,吃不了下乡的苦,给我五百块让我替她下乡,怎么今天当着大伙儿的面,又说是我掏空你多年积蓄?” “敢情你哄骗我签了字,就想把那五百块要回去?你们这是一分钱不想出,还要把我踢下乡,是想吃我老程家绝……” “程湘!” 眼瞅她越说越离谱,何红梅赶紧打断:“那还不是你非逼……” 程湘:“不然呢?为个毫不相干的外人赌上我一辈子的前途,你觉得这钱我不该拿?” “…………” 癫公癫婆被程湘怼的面色铁青,邻居们心中的天平又偏向程湘。 五百块听着是多,可让一个水灵灵的姑娘下乡去,说不定这辈子都回不来了,这么一看,这钱好像也没那么多了。 而且,陈东平娶了何红梅以后,占了程家多少好处啊。 光是这敞亮气派的大瓦房,在他们这一片儿都是独一份儿的。 “东平啊,湘湘这话说的也没错,你要真舍不得那五百块,干脆就让你家雪燕下乡好啦。” “就是啊。” 陈东平狠狠磨牙:“…………” 陈年老血都要喷出来了。 “大家误会了,这钱我该给,我没意见,可是湘湘,你不能把家里彻底搬空吧?现在整个家一贫如洗,你这……这让我和你妈以后还怎么生活?” 他说着,还不忘向大伙儿卖惨:“大家不信就进去看看,家具都没两件了。” 众人闻言探头探脑的往里面瞅,果然就见屋里确实空旷了不少。 程湘一脸无辜:“不是你们搬走的吗?还给家里换了锁,我昨晚回来就这样,不然你们去公安局报案吧。” 陈东平:“…………” 他报她奶奶个腿! 他现在听到公安局三个字都有心理阴影了。 邻居大娘也作证:“确实没看见湘湘搬东西出来,再说她一个小姑娘哪里搬得动啊?” 何红梅可听不进这些,她简直要疯了。 除了留下些破衣服,不值钱的边角破烂儿,她攒的各种票,值钱的物件儿,还有那一套黄花梨木的家具,全没了。 比狗舔的都干净。 这畜生是要活活逼死她啊! “你今天不把东西交出来,你别想走,除非我死了!” 她死死攥着程湘的袖子,眼睛里全是恶毒和愤怒。 程湘正想说行啊,正好她不去下乡了呗。 这时,巷子口突然传来一阵敲锣打鼓的动静。 众人好奇的往那处瞧,程湘也看见个眼熟的身影。 “小程啊,还好是赶上了,我还担心来迟了,错过送你呢。” 走在人群前头的宋春华满面笑意的说着,过来热情的握住程湘的手。 她后面则是跟着好几个房管所的工作人员,还有一路好奇跟随的围观群众。 又是敲锣又是打鼓,那场面,锣鼓喧天,鞭炮……倒是没鸣。 “宋所长,您这是?” 程湘略感惊讶,宋春华来她不意外,俩人昨天就约好了。 她是没想到对方会整出这么大的阵仗,这不得活活气死那俩癫公癫婆? 哈哈哈哈那可太爽了! 众人听到‘宋所长’这称呼,顿时一惊,所长?什么所长?哪个所的长? 程湘什么时候认识这么大的官儿啦? 尤其是何红梅和陈东平,两人面色立刻变得警惕,直觉告诉他们,这其中肯定没好事儿! “小程啊,你可是为国家做贡献的大功臣,你下乡,我肯定是要亲自过来送送的。” 宋春华说完,立刻有两个工作人员上前。 一个给程湘胸前别了朵鲜艳的大红花,另一个则是展开一张极具年代色彩的大奖状,上面用写着: 程湘同志,大公无私,积极奉献,为建设社会主义添砖加瓦,特授予优秀进步青年称号。 下面落款是:江平市革命委员会,江平市房管所。 众人看到这奖状就更好奇了,程湘到底做了什么,竟然能让革委会和房管所给她发奖状? 何陈二人在看到房管所三个字时,心里陡然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宋春华把奖状递到程湘手中:“咱们所里知道你今天要下乡,还特意凑份子买了些点心罐头之类的,你拿着路上吃。” 一个圆脸的姑娘立刻把装的鼓囊囊的网兜拎过来。 “宋所长,这些也太贵重了,怎么好让大家破费,我收下奖状和大红……” 程湘当即想推拒。 话没说完就被宋春华打断了:“小程啊,这可是我们房管所全体同志的心意,你都捐了一套房,做出这么大的贡献,这点罐头点心不……” “你说什么?” 突兀尖锐的女高音像是要把人的天灵盖给掀了。 何红梅直接撞开宋春华,目光死死盯着程湘,面皮紧绷,太阳穴突突直跳:“什么捐房?你捐了什么房?” 陈东平脸色也变了。 捐房,是他认识的那个‘捐’吗? 程湘情绪那叫一个稳定:“当然是我的房,我都要下乡了,这房子也用不上了,空着也是浪费,正好捐给国家,分给有需要的人。” “嗬!” 何红梅嗓子里不受控制的发出一声尖鸣,脸色肉眼可见的青紫狰狞,她状若癫狂的张着大嘴,半晌才嘶吼着咆哮出声:“你敢!” “我不同意!你休想动我的房子!” 程湘弯弯唇:“你忘了吗?这房子是我爸留给我的,写着我的名字,怎么处理,我说了算。” 懵逼的邻居们已经反应过来了,心中无不惊骇,程湘这一手,真的太狠了。 宋春华早在来之前就已经将程湘的家庭状况打听的一清二楚,并不意外何红梅这反应,但对她生不出半点同情。 要不是被欺负的狠了,哪个小姑娘能干出这种事来? 陈东平攥紧双拳,额头上青筋都绷起来了:“程湘,你怎么能这么做?你是要逼死你妈吗?” 闻言,程湘一脸真诚道:“怎么会呢?这不还有你呢吗陈叔?当初你娶我妈的时候,不是说心疼她年轻守寡,无依无靠的,就想给她一个坚实的怀抱,做她后半辈子的依靠吗?有你这话,把她交给你我放心。” 陈东平:“…………” 操! 程湘又善解人意的看向气的快死过去的何红梅: “妈,你不也总说,我陈叔娶你不图钱不图房,就图你这人儿知冷知热?以后没了我没了房,正好方便你把所有的冷热都造他身上,多好啊。” 美不死这老登! “嗬嗬……” 何红梅抖得已经说不出话了。 程湘微笑着看向宋春华:“宋所长,我妈他们把家具都搬的差不多了,您现在就能收房。我这就要下乡了,房子就交给你们了。” 宋春华点头:“放心吧小程,房子我们会合理利用的,你下乡之后要好好照顾自己啊,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给我写信。” “谢谢宋所长。” 程湘胸别大红花,左手握着进步青年的奖状,右手拎着房管所上下沉甸甸的心意。 婉拒了宋春华要亲自送她去集合点的好意,无视气急癫狂到已经说不出话的何红梅和阴着脸的陈东平。 真诚的和大伙儿道别,踏上了下乡的新征程。 何红梅阻拦无果,直接一个大跟头栽地上,口吐白沫,彻底晕死过去了。 陈东平恶狠狠的死盯着程湘离开的方向,扶都没扶她。 最后还是宋春华招呼下属:“诶哟,小张小王,你们快过来搭把手把人送医院去,小李小刘,你俩留下帮着把家里给搬一搬。” “好的,所长。” 陈东平:“…………” 完了,全完了。 他这些年的辛苦谋划,全打水漂了。 …… 出了巷子,程湘就把大红花和奖状收了起来,这配置虽然在七十年代很是光荣。 但让她顶着这些招摇过市,想想就社死。 等到了集合点,程湘手里拎着两个土黄色不起眼的帆布大包,里面象征性装了些衣服和没什么重量的行李,外面又挂了两个搪瓷盆打掩护。 上了班车,程湘打眼扫过去,在座的不是眼睛红肿的像桃子,就是面如死灰如丧考妣。 甚至还有死死咬着唇,默默掉金豆的。 整车气氛异常低迷。 司机已经见怪不怪了,发动车子拐上马路,稳稳提速。 看着熟悉的家乡逐渐远去,有的女生再也忍不住,低低啜泣出声。 说到底,都是些十八、九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放在现代才刚上大学呢。 程湘这个外来户没什么牵挂,靠着不太舒服的椅背假寐,结果被晃晃悠悠的车速摇出了困意。 她调整了个姿势继续睡,迷糊间,好像听到有人在给大家加油打气,情绪那叫一个澎湃激昂。 等到了转车的地方,大家已经不像刚开始那么低迷失落了。 只不过,天公不作美,出发时还艳阳高照的,此刻已经阴云盖顶了。 “看这天是要下大雨啊?” “不会把我们淋在半路上吧?” 众人忍不住担心。 结果怕什么来什么,程湘睡到半路,就感觉有人在轻轻推自己肩膀。 耳边哗哗雨声嘈杂,眼前是个黑瘦的女生,眼底还带着几分焦急:“同学,快醒醒,下暴雨路被淹了,车走不了了。” 陈旧的班车四个轮子有一大半陷在了泥水里,饶是车上的男乘客都下去撅个大腚推了半天,吃奶劲儿都用上了,愣是没撼动分毫。 司机从下面上来,泥水雨水混了大半身,他抹了把脸:“不行不行,车轮被泥扒住了,大半都陷泥里了,今天肯定走不了了。” “那怎么办啊?” “什么时候才能走啊?” “这里什么都没有,我们被困在这儿怎么办啊?” 立刻有知青焦急的开口。 程湘眉心也蹙了蹙,车上这一批知青都是去往红星县下面的各个公社插队下乡的,他们转了车这还没到红星县呢。 就被大雨困在了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半路上。 虽然程湘有空间,但总不能当着一车人的面来个大变活人吧? 第8章 “感谢”柳姨娘 安排好产房的一切事务后,谢清薇才来到母亲床边。 上辈子,她只知道母亲因难产而死,却不知,死前竟会受这么多罪。 整个人奄奄一息地躺在床上。 在谢清薇印象中,母亲永远是端庄大气、坚强果敢的主母形象。 直到这一刻才发现。 原来母亲也有如此脆弱、让人心疼的一面。 意识到这一点后,心脏仿佛被一只大手紧紧攫住一般,生疼。 幸好上天给了她重来一次的机会。 这次,她定能替母亲一一讨回公道! 当谢清薇整理好情绪,踏出房门时,发现。 院中的侍卫们已经消失不见。 原本纠缠在一起的表哥和父亲也分开了,姿态端庄地站在门口两侧。 院中的丫鬟们站在了原本她们应该站的位置上。 此时,灵珠突然从一旁的小道上走了进来。 见到谢清薇,她肯定地点了点头。 谢清薇放心了。 相伴多年的主仆,彼此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想要表达的意思。 先前,谢晋安喊侍卫进来围攻沈知川的时候。 灵珠便担心,柳姨娘会趁乱派人劫走或杀死关在柴房的稳婆。 于是在丫鬟们惊慌失措、四处逃跑的时候。 灵珠混在里面,悄悄赶去了柴房。 见稳婆正老老实实地在柴房待着,灵珠松了口气。 但总觉得不放心,又派了几个家丁守在门口。 灵珠办事,谢清薇向来很放心。 现在,她要问清楚一些事情。 沈知川见谢清薇从产房里出来,脸色不是很好,以为…… 他颤抖着声音问:“姑母她……是不是……” 谢清薇知道表哥误会了,连忙解释道。 “华神医已经帮母亲止住血了,还说能让母亲顺利生产,大人小孩都没事,表哥放心吧。” 沈知川长舒一口气,脸色缓和下来。 随后又想起了什么,他弯腰朝谢清薇拱手作揖,用满带愧疚的语气向谢清薇道歉。 “对不起啊表妹。” “刚才我是因为一时气急了,才会那样对你父亲。” “希望你看在我是担心姑母的份上,不要生我气。” 冷静下来后,沈知川才发觉刚刚他差点酿成大错。 谢侯爷就算有百般错,但毕竟是表妹的亲生父亲。 要是他一气之下杀死谢侯爷,不就成为表妹的杀父仇人了? 那往后他还有什么脸面来面对表妹呢? 万一姑母没挺过来,他又杀死了谢侯爷。 表妹便成了无父无母的孤儿。 家里还有个处处刁难她的姨娘,这让表妹一个女子,后半辈子可怎么过呀。 沈知川越想越觉得愧对谢清薇,头便低得越来越靠下。 本以为表妹会很生他气,不会原谅他。 没成想,表妹竟温柔地扶起他胳膊。 “表哥怎么会这么想?” “是我应该感谢表哥的出手相救,要不是表哥及时赶来,母亲可能已经……” “总之,是我要感谢表哥。” 谢清薇表现得越是通情达理,沈知川越是愧疚。 如果他再谦让下去,反倒显得婆婆妈妈,不是大丈夫所为。 “以后表妹有任何用得到我的地方,表哥一定尽全力相帮!” “那表妹就在此先谢过表哥了。” 兄妹两人这边一片祥和。 谢晋安站在一旁默不作声。 谢清薇转身看向他,用十分冰冷的语气问道。 “父亲难道没有什么要对我解释的吗?” 谢晋安偏过头,只呐呐地张了张嘴,没有说一个字。 谢清薇气急又满含失望。 “疼爱了我这么多年的父亲,竟然要趁结发妻子分娩时,要她的命!” “您是有多恨她啊!” “母亲这个岁数怀孕有多辛苦您不是不知道。” “临到生产的这一个月,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整个人有多憔悴。” “您作为她的丈夫非但不体谅不心疼,反而要害死她!” “这就是您口中的君子所为吗?” 谢清薇说的话字字诛心。 逼得谢晋安溃不成军。 “不是的……” “我这么做是因为你母亲害死了婉棠,我是在替婉棠报仇!” 谢清薇纳闷道:“婉棠是谁?” 被女儿问起年少时的恋人,谢晋安有些难为情。 “我青梅竹马又情投意合的表妹……” 谢清薇了然,随后又问道。 “您怎么就这么确定是母亲害死了她?” 谢晋安低头回忆起那天的情景。 “差不多一个月前,我在街上偶然间碰到了刚刚逃难到京城的翠竹。” “翠竹是婉棠的贴身丫鬟,是她告诉我的。” “在这之前我从没想过要害你母亲。” 谢清薇点了点头,“我相信父亲。” 谢晋安还没来得及高兴,下一句又响起。 只是接下来的话,让他浑身血液倒流,心慌后怕的不行。 “父亲就从没怀疑过,这个翠竹出现的时间点是不是太过巧合了些?” “母亲快要生产了,她来京城了。” “来京城就算了,还能恰巧在街上碰到父亲,告诉父亲她家小姐的死因。” “我可不相信这世上,会平白无故的出现这么多巧合。” 谢晋安不傻,他只是一时被仇恨蒙蔽了理智。 等他想清楚后,险些站不稳。 这时,谢清薇突然举止怪异地猛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 “瞧我这记性,都忘记感谢柳姨娘了。” 她一边懊恼,一边向柳姨娘所在的方向走去 “柳姨娘好心送张大夫过来照顾母亲,作为母亲的女儿,应该替她好好谢谢柳姨娘才对。” 柳姨娘原本一直站在角落里,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可还是被谢清薇发现了。 她假模假样地笑了笑,“不用谢,都是一家人……” 一边说着一边悄悄往后退。 她总觉得此时的谢清薇看起来假得很,让人心里毛毛的,直发怵。 可谢清薇怎能让她如愿,一直大步地逼近,直到她退无可退。 “话虽如此,可也不能失了礼数,让人嘲笑清薇吧。” 柳姨娘干笑着回道:“怎么会呢……” 下一秒。 “啊!救命啊!谢清薇杀人了!” 第9章 小打小闹 柳姨娘心里虽然对谢清薇早有防备,但没想到谢清薇如此“疯狂”。 竟然直接从头上拔下簪子,狠狠插进了她胸口。 血,溅到了谢清薇的脸上、脖子上。 谢清薇用狠厉又冷漠的眼神死死盯着她。 整个人看起来宛如地狱里的罗刹。 柳姨娘此时害怕到了极点。 早在谢清薇动手的那一刻,灵珠便带着几个丫鬟们,立刻拦住了想要上前帮忙的云嬷嬷。 急得云嬷嬷不停地在一旁大喊大叫。 早在谢清薇拍脑门的时候,灵珠便开始做准备了。 这是两人之间的暗号。 看到这个动作,灵珠就知道自家小姐要出手了。 这一战,主仆二人配合得十分默契。 不远处的谢晋安看到这一幕,刚准备迈开步子。 一杆银枪直直挡在了他胸前。 沈知川的声音紧接着从一侧传来。 “女人之间的小打小闹,我觉得身为男人的谢侯爷,还是不要掺和得好。” 连姑父都不愿意叫了,竟直接疏远地喊起了谢侯爷。 谢晋安:…… 这是小打小闹吗? 偏心真是偏到没边了。 但谢晋安最终还是没有执着地非要走过去。 一方面,他了解自己的女儿,不会真要了柳氏的命。 另一方面,他也觉得柳氏该尝点苦头了。 他现在怀疑,是柳氏故意安排他和翠竹在大街上相遇的。 另一边。 谢清薇不管柳姨娘如何挣扎,那只握着簪子的手就是不松。 死死压制着对方。 还带着温度的血液,在柳姨娘胸口处蔓延开来,很快便染红一大片衣衫。 柳姨娘挣扎的幅度慢慢越来越小。 虽然嘴上涂抹着口脂,但还是难掩苍白之色。 谢清薇见柳姨娘挣扎不动了,才将头靠在她耳边。 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声音说道。 “这只是刚开始。” “我母亲今日遭受的所有苦难,都是你造成的!” “你放心,我会一点一点地把这些苦难全都返还施加到你身上!” “我母亲今日流了多少血,你就要流多少血。” “少一滴都不行!” 明明是婉约清甜的少女音色,可听在柳姨娘的耳朵里。 却犹如地府恶鬼的招魂索命之声。 柳姨娘瞪大双眼,不敢置信地看向谢清薇。 “你……你都知道了些什么……” “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我全都知道。” “不可能……不可能……”柳姨娘整个人失魂落魄。 她不停摇头否认。 一不留神,腿一软,一下子跌坐在地上。 谢清薇顺势松开手,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她。 “你该庆幸,你对我还有价值。” “否则,这只簪子就不是插在你胸口上。” “而是插在你脖子上!” 话音刚落。 响亮的婴儿啼哭声猛然从产房内传出。 一下子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谢清薇更是激动得差点落泪。 太好了,这一世母亲终于顺利生产。 哭声这么大,想来弟弟也没有太大问题。 还没高兴多久。 紧接着。 另一道明显不同的婴儿啼哭声,也响了起来。 两个婴儿哭得此起彼伏。 随后常嬷嬷一脸喜气地跑到产房门口,大声喊道。 “生了!生了!” “母子平安!” “夫人这次竟然一次生出两个小少爷来!” “真是老天保佑,菩萨保佑啊……” 谢清薇一下子愣在原地。 两个孩子? 母亲这一胎竟是双生子!!! 她怎么一点也不知道。 活了两辈子,到现在才发现。 可真是…… 不只谢清薇懵了。 芙蓉院内的众人,包括云嬷嬷和柳姨娘在内,全都是一脸吃惊的表情。 除了一人。 谢清薇突然想起一件事。 一件她上辈子就觉得有些奇怪的事。 她下意识地看向父亲。 果不其然。 谢晋安脸上只有一丝欣喜,却没有半分惊讶。 看来她猜得没错。 父亲早就知道母亲怀的是双生子。 只是她想不明白。 父亲为什么要瞒着所有人,连常嬷嬷都要瞒着。 那母亲知不知道? 父亲这么做,目的又是什么? 谢清薇脑子里充满了疑问。 这些疑问一天解答不了,她就一天难以心安。 ———— 沈沁屋内。 谢清薇坐在床边,握着母亲的手。 沈沁则因为生产身体亏虚了太多,孩子生出来后便彻底昏睡过去,到现在都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两个刚出生的小少爷被奶娘抱去喂奶。 谢晋安只进来待了一会,便离开了。 柳姨娘被云嬷嬷带回梦乐轩疗伤救命去了。 这次伤得可不轻。 对向来娇生惯养的柳姨娘来说,得要去半条命不可。 院子里她流的血,也被丫鬟们清理干净。 芙蓉院恢复了往日的模样。 华神医在确定沈沁身体无碍后就告辞了 沈知川也刚离开不久。 他要赶回家向他的妹妹、谢清薇的表姐,沈知柔报平安。 沈知柔心里也很着急,但奈何她身体向来不好,去了也帮不上忙。 所以沈知川就让她在家等候消息。 在沈知川离开后,谢清薇才向灵珠问道。 “我让你去请舅舅来,怎么把表哥请来了?舅舅呢?” 灵珠实话实说:“我赶到将军府的时候,沈大将军不在。” “沈少爷说,今天是十五号,每月的十五号沈大将军都要进宫向皇上汇报军务。” 原来如此。 常嬷嬷把今天发生在芙蓉院的所有事情都告诉了谢清薇。 她再把知道的全部信息给串联起来。 才明白。 柳姨娘为了能让母亲因难产而死,真是做足了准备。 父亲应该只是被柳姨娘利用了。 要不然谢清薇不会就这么轻易放过他。 谢清薇承认柳姨娘有点聪明,却又不够聪明。 她以为告诉父亲苏婉棠的死因,就能掌控父亲,为她所用。 实在是太小看父亲了。 父亲年轻时可是号称京城第一才子。 要真论起心智计谋来,十个柳姨娘都比不上。 那个张大夫,表面上是柳姨娘找来的后手。 实际上,他真正听命之人是父亲。 张大夫说大人和小孩只能保一个,应该也是父亲让他这么说的。 为的是让母亲死,好替苏婉棠报仇。 她大胆猜测一番。 两辈子母亲怀的都是双胞胎。 只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父亲选择隐瞒下来。 上辈子生产时,双胞胎死了一个,活下来的另一个应该被父亲带走了。 为什么认为是父亲带走的。 是因为结合了上辈子发生的那件奇怪的事。 上辈子,在母亲去世后不久,柳姨娘就成为了侯府的当家主母。 风光了好多年。 直到某一天父亲从外面领回一个小男孩。 第10章 私生子 父亲对柳姨娘解释说,是他的一个外室所生。 因为孩子大了,他要带孩子回来认祖归宗。 柳姨娘便在侯府大闹起来。 这件事在当时的京城里,传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 那个时候,谢清薇已经嫁人,正在婆家过着水深火热的生活。 只在偶然间听了几嘴议论。 不知道具体情况。 当时她就觉得奇怪。 在她心里,父亲不像是个会养外室的人。 他要是真喜欢一个人,肯定会光明正大的娶回家。 怎么会闹出个私生子的丑闻? 但那时的她自顾不暇,根本没有时间精力去搞清楚。 现在想来,那个私生子大概率是母亲生下的双胞胎之一。 也就是她的亲弟弟。 事情基本上都捋得差不多了。 还有几个想不通的地方需要去问问当事人。 比如。 关在柴房里的稳婆。 ———— 夜里亥时,昏暗的柴房内。 稳婆被丫鬟们五花大绑起来。 整个人只能像只虫子一样,趴在地上。 她嘴里塞着破布,将近一天的时间,滴水未进。 又饿又渴。 迷迷瞪瞪之际,破旧的木门“吱”的一声,从外面被人打开。 银白色的月光瞬间涌入柴房。 乍一见光,稳婆被迫眯起眼睛。 恍惚间,她好像看见了神话故事中的嫦娥仙子。 仙子逆光站着,虽然看不清容貌,但从模糊的影子里就不难看出。 嫦娥仙子定是美极了。 刚想激动地喊一句“仙子。” 嘴里的破布一下子把她拉回现实。 再定睛一看。 哪里有什么嫦娥仙子。 眼前之人分明就是早上那个扇了她一耳光,又踹了她一脚的泼妇! 这个泼妇又凶又狠。 打起人来,是一点不留情。 活了这么些年,还从未见过京城里有哪家小姐像她这般。 跟温婉贤淑,文静雅谧丝毫不沾边。 也不知以后是哪个倒霉蛋娶了这个母夜叉,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刚悄无声息来到柴房屋顶上的褚景舟,突然感觉鼻子一痒。 费了好大劲,才把哈欠给憋回去。 谢清薇面无表情地站在稳婆面前,眼神里满是冷漠。 “趁我现在还有耐心听你讲,最好把你知道的全都说出来。” 稳婆眼珠子悄悄一转,嘴里不停地发出“嗯嗯”声。 谢清薇看了一眼身旁的灵珠。 灵珠立马会意,警告道:“你最好别给我耍花招,要不然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听明白了吗?” 稳婆老实地点了点头。 灵珠来到她跟前弯下腰,替她把嘴里的布拿出来。 稳婆的嘴刚得到自由,立刻变了卦。 大声叫嚣着:“我还怕你们不成?” “想让我把知道的说出来?” “简直是做梦!” “还让我吃不了兜着走?我倒要看看,你们这些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能有什么手段?” 灵珠没跟这种蛮横不讲理的妇人打过交道。 刚才那么说只是为了吓一吓对方。 她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那,用求助的眼神看向自家小姐。 谢清薇倒是一脸淡定。 她早就料到稳婆会搞这一出。 一定是有重要的把柄或者要害之处被人攥在手里。 稳婆心中有所顾忌,自然不会轻易就范。 现在瞧着如此嚣张,无非就是猜到了她和灵珠在虚张声势。 两个小姑娘能有什么真手段,顶多扇一巴掌踹一脚的,对稳婆这种混迹了多年的老油子来讲。 根本不痛不痒。 要想把嘴敲开。 一定要有“真东西”。 对于稳婆的挑衅,谢清薇非但不恼,反而轻笑一声。 接着抬起手,绾了绾耳边的碎发,轻声说道。 “我确实没有什么厉害手段,我一个侯府嫡女,怎么会学那种糟践人的东西?” 听完谢清薇说的话,稳婆变得更有底气了。 哼! 还以为侯府嫡女有多大能耐呢,不过是只纸老虎罢了。 没等她得意多久,接下来的一句话,让她顿时毛骨悚然。 “我没有,难道神冥卫也没有吗?” 神冥卫,京城内一个专门掌管酷刑的机构。 “什么意思?你要把我送去神冥卫!”稳婆大惊失色! “对啊,你现在嘴这么硬,什么都不肯说。” “那我只好把你送去能让你开口说话的地方了。” 稳婆被吓出了一身冷汗。 但随即转念一想。 神冥司可是归皇室掌管的最高司法机构,一个四等侯府的女眷怎么可能跟皇室扯上关系? “你在吓唬我。”稳婆一副看透了的表情,“欺负我一个老婆子不懂是吧。” “我告诉你,你去满京城打听打听,我齐稳婆给多少权贵豪门接生过孩子。” “神冥司我多少也了解点,你的手可伸不到神冥司那种地方。” “还想把我送过去,真是可笑!” “我可不可笑,把你送过去就知道了。” 稳婆瞧着谢清薇一脸认真,不像是套她话的样子。 心里又紧张起来。 谢清薇看出了稳婆内心的不坚定,决定再添一把火。 “我也不怕告诉你。” “我之所以这么有信心能把你送进神冥司,是因为…” “淮王,是我未来夫君!” 稳婆求证道:“可是与皇上一母同胞的那个淮王——褚景舟?” “正是他。” 屋顶上不小心偷听到的褚景舟:!!!!! “哈哈哈哈哈……”稳婆突然大笑起来。 “你编瞎话怎么也不编个像样点的?” “淮王是什么人,那可是统领西北百万大军的不败战神。” “你一个与他相隔千里的京城小姐,怎么攀扯到淮王身上?” “再说了,我可没听说淮王要娶妻,你休想诈我。” 一旁的灵珠在心里也觉得自家小姐,这次编瞎话编得有些过头了。 连她都知道,淮王在京城一年到头的根本待不了几天,怎么可能成为小姐的未来夫君。 就连淮王长什么样,都没几个人见过。 小姐,你这样说,我都不知道怎么帮你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相信谢清薇的话。 她就那样孤单地站在原地。 一阵风吹来,卷起几缕发丝,更显身影单薄无助。 其实谢清薇自己心里也没底。 她不知道,仅凭下午褚景舟送她的那个令牌能不能唬住稳婆。 但还是要赌一把。 她把手伸进袖子里。 “区区一个神冥司,有什么送不得?” 第11章 淮王“阿冷” 下午才听到过的声音,再次响起。 心跳仿佛漏了一拍。 拿令牌的手一顿。 在谢清薇还没反应过来时,人,已经站在了她身旁。 转头看去。 身材高大的男人脸上带着一顶面具。 大半张脸都隐藏在面具之下,让人看不清容貌。 但熟悉的声音让谢清薇很确定。 身旁之人就是褚景舟。 断不会听错。 谢清薇下意识想到,刚才她说“淮王是我未来夫君。”的时候。 他有没有听到? 没听到还好说,要是听到了……她真就没脸面对他了。 这边谢清薇忙着担忧。 另一边,突然出现的黑衣男子把灵珠和稳婆吓得不轻。 灵珠更是强忍着恐惧,一下子挡在谢清薇面前。 双臂展开,呈老母鸡护崽的架势。 她大着胆子,颤声问道:“你是何人?怎么会出现在侯府?你有什么企图?” “这么晚到别人家肯定是个不怀好意的登徒子,你要是有任何不好的举动,我可就喊人了!” 说完这些话后,灵珠出了一身虚汗。 原因无他,柴房附近根本没有任何人。 早在她和小姐进来审问稳婆时,便让门口守着的家丁离开了。 因为小姐说过,这次的审问内容,不能让任何外人知晓。 刚听到时,灵珠还很高兴。 小姐没有回避她,是不是说明,在小姐心里,她不是外人而是自己人。 现在却觉得高兴得有些早了。 恰恰是这一举动,让这个坏人有机可乘,大晚上得敢闯进这里。 面对小丫鬟的质问。 向来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的战神竟然一时哽住。 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刚才在屋顶上看见谢清薇自己一个人,孤立无援。 心里很难受。 就想给她撑腰。 冲动之下才跳下来说了那句话。 但又不能当着别人的面,挑明真实身份。 免得败坏了她的名声。 因此只能被误解。 脸色也变得更阴沉,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也更加骇人。 灵珠却误认为自己戳穿了对方的目的,惹得对方恼羞成女,要大开杀戒。 她张大嘴巴,尖叫声刚要冲出喉咙时,被身后伸出来的一只手及时制止。 谢清薇从担忧的情绪中剥离出来,捂住了灵珠的脸。 她知道,现在不是担心那些的时候。 虽然不明白褚景舟为何突然出现在这里。 但一定有他的原因。 之所以戴面具,定是不想暴露身份,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要是一直对西北边塞虎视眈眈的大邕国将领知道了。 西北边塞必将发生动荡。 谢清薇身为元隆国的百姓,有义务保护褚景舟的身份。 “灵珠你误会了,这个人不是坏人。” “我认出他来了,他叫阿冷,是淮王身边的侍卫。” 谢清薇解释的声音紧接着响起。 灵珠听后直接当场石化。 什么意思? 淮王的侍卫! 难道小姐刚才说得都是真的? 谢清薇摁下灵珠展开的手臂,来到褚景舟面前,抬头看向他。 “阿冷,你来这里是不是淮王叫你来的?” 紧接着又自问自答道。 “定是这样的,还有七天就是太后的寿辰了,淮王派你来送生辰贺礼,顺便再给我送些西北特产来,对不对?” 谢清薇急中生智,想起离太后的寿辰没几天了,用这个做借口刚刚好。 说完还俏皮地冲他眨了眨眼。 褚景舟的心脏仿佛受到暴击,心跳加快,脸变得通红。 索性有面具遮着,没被人瞧出来。 眼前的少女仙姿佚貌,靡颜腻理,眨起眼来,更显灵动非常。 他有些略不自在的微微偏了偏头。 轻轻“嗯”了一声。 看来对方已经认出他的身份,还有意帮他隐瞒。 想到这里,内心不自觉变得柔软了几分。 他其实很想说,他的身份现在没有那么保密了,可以被别人知晓。 他之所以戴面具出现是不想坏她名声。 今晚要是以淮王的身份出现,保不齐会传出俩人私相授受之类的流言蜚语。 用侍卫身份的话,确实就没有那么多顾虑了。 所以褚景舟选择了沉默。 谢清薇嘴角上扬,不只是高兴褚景舟愿意配合她。 更是因为俩人离得近,她注意到了对方红透了的耳朵。 旁边的灵珠和远处的稳婆因为角度的问题,并没有看到这些细微的举动和变化。 稳婆心眼多,仅凭谢清薇的几句话,不可能全信 她提出疑问:“既然是淮王的侍卫,为何你丫鬟一点都不认得,只有你知道?” 谢清薇转身瞥了稳婆一眼,“淮王的身份何等尊贵特殊,与他相关的一切消息都要保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要不是为了让你把知道的都说出来,我也不会暴露侍卫的身份。” “你就不怕我知道了以后说出去?”稳婆问道。 “说出去也要有人信不是?你现在不也在怀疑吗?”谢清薇说完,眼神一冷。 “再说了,你以为你说出去了之后,还有命活?” 稳婆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一片。 先不说淮王的人会把她怎么样,就是朝廷的人也不会放过她。 危害江山社稷的人或事,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可都这样了,她还不死心,仿佛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问道。 “既然是给你送西北特产来的,那就把特产拿出来瞧瞧,只要他能拿出来我就相信你说的,然后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要是他拿不出来,哼,你们别想从我嘴里听到一个字!” 这次谢清薇被问心虚了,手心已经开始冒汗。 那些说辞都是她现编的,褚景舟根本拿不出什么西北特产。 脑子里无数个借口冒出,又统统被她否定。 因为她知道,无论什么借口,稳婆都不会相信。 就在谢清薇心急火燎的时候。 褚景舟默默从黑色夜行衣里拿出一个铁质的小盒子。 向来话少的男人,头一次说这么多话。 清冷低沉的声音娓娓道来。 “盒子里装的是,由10颗百年天山雪莲和各种珍贵药品研制成的‘香颜膏’。” “‘香颜膏’香味持久,涂抹后可以留香一个月之久。” “其中的各类珍贵药品还可以有效的防止毒物侵害。” 灵珠一脸新奇的凑上来,“这就是淮王送给小姐的西北特产啊,真的好神奇啊。” 随后疑惑的吸了吸鼻子,“不是说有香味吗?我怎么一点也没闻到。” 褚景舟抬手拧开铁盒盖子,“铁盒不是用一般的生铁打造而成的,是由玄铁经过千锤百炼,五十多道工序,冶炼而成。密封性很好,能最大程度的保留药性。” 打开盖子的一瞬间,一股药香混合着花香的味道立马飘满整间柴房。 味道清新淡雅,闻起来令人心旷神怡。 身心都仿佛得到了舒展。 京城内售卖的各类香膏都望尘莫及。 皇宫里的娘娘们恐怕都用不到此等绝世好物。 整个元隆国除了西北有雪山,别的地方都是没有的。 要是连这个都不能说明是西北特产,就没有能说明的了。 稳婆这下是彻底死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