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别追了,假千金她只想种田》 第1章 他带着真千金走来了 春雨料峭,天晴之后,风中带来丝丝暖意。 屋里烧着火盆,沈清棠倚在矮榻上,听丫鬟报清点出来的单子。 “翡翠玉如意一对,嵌绿松石花形金簪一支,珊瑚珠排翠步摇一支,玛瑙串明珠耳坠一对,青玉莲纹镯、白玉云纹镯,琉璃莲花灯、花纹紫玉盏......” 那单子很长,都是沈清棠自己库房里的东西,上面划掉的已经卖出去了。 丫鬟念完,沈清棠满意的点点头:“那些东西都拿去卖了吧,都是好东西,记得多要点。” 丫鬟欲言又止,半个月了,她家姑娘真的疯了。 “姑娘,这些可都是好东西,为何要卖?”以往姑娘可都宝贝得紧,最近半个月,她们库房里的东西就剩这些了。 “小雀啊,你要知道,这些东西留在府里不一定是你家姑娘的,但是折成银子,那就是咱们的,卖了的银子还与之前一样,都放在外头的宅子里,让你表哥可得给我看好了。” 小雀不明白,姑娘为何要将这些都卖了,往后的日子不过了? 小雀拿着东西刚走,外面有人来报:“姑娘,老爷和夫人让您去前厅一趟。” “知道了,这就去。” 从矮榻上起来伸了个懒腰,等了这么长时间,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 走进前厅,照常行了礼:“拜见父亲母亲。” 沈侯爷和沈夫人慈爱的笑起来:“都是自家人,何必行如此大礼,快坐吧。” 沈清棠坐在沈夫人旁边,就见管家进来在沈侯爷耳边说了什么,沈侯爷嗯了一声:“让人进来吧。” 等了一会,就见管家带着一男一女走进院子。 来了来了他来了,他带着真千金走来了。 方子安引着他身后的姑娘,小心翼翼的将那姑娘请进屋,一双眸子柔得都快滴水了。 那姑娘有些胆怯,不敢抬头,但就算看不到脸,沈清棠都能知道那张脸与沈夫人有多像。 毕竟,人家才是真正的沈家大姑娘。 方子安朝沈氏夫妇行了礼,扫了一眼一旁的沈清棠,厌恶之色一点都不打算藏。 “侯爷、夫人,今日来,是有个人想让二位见见。” 说罢,看向身边的女子,轻声道:“茵茵别怕,抬起头来,这里是你家,上面坐着的是你的亲生父母。” 一语惊起千层浪,沈侯爷和沈夫人不由得睁大眼睛,互看一眼,不可思议问:“小公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沈茵茵不敢抬头,方子安便沉着脸看向沈清棠。 “沈侯爷、沈夫人,想来你们还不知道吧?坐在你们身边的这位,根本不是沈家姑娘。” 这话说的中气十足,掷地有声,再一次听到这些话,沈清棠的心还是抖了那么一下。 当然,只有那一下,之后便坦然的很,毕竟为了今天,她已经准备了半年。 “你说什么?!”沈夫人猛地起身,不可思议的看向身边的女儿。 沈清棠本是垂眸,闻言抬起头来,泪眼婆娑:“子安,你就算不喜我,也不必用这样的事情羞辱我。” 方子安不理会她,沉声道:“若是侯爷和夫人不信,大可以滴血认亲。” 沈清棠暗自撇嘴,科学都证明了,滴血认亲根本就没有依据,别说人和人的血了,就是人和猪的血说不定都能融。 但这话沈清棠可不会说,认吧,赶紧认,认了她好赶紧溜。 沈茵茵这个时候突然抬头,那张与沈夫人神似的脸,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沈侯爷和沈夫人本来不想理会方子安的话,但事已至此,不滴血已经说不过去了。 下面的人准备的很快,看到两人的血相融之后,沈夫人突然抱着沈茵茵痛哭起来。 方才还是陌生人的两人,此刻在沈清棠面前上演了一出母子情深。 现在人也确定了,那么问题来了,她这个假千金该如何处置? 上上辈子,她面对这样的局面惊慌失措,歇斯底里的说自己是沈家的女儿,说什么都要留下来,将沈家搞得鸡犬不宁。 因此也惹恼了沈家人,惹恼了未婚夫方子安,最后不仅婚事没了,还被沈家赶了出去。 为什么说是上上辈子?那是因为她惨死之后,去到了一个和这里完全不一样的地方,在那里,她度过了很精彩的一生。 只是没想到,再次睁眼,她竟又回到了这里。 老天爷捉弄人,说实话,她一点都不想回来。 沈清棠故作伤心和不相信,跪在沈侯爷和沈夫人面前,伤心欲绝。 “父亲,母亲,我...我是你们的女儿,是你们的女儿啊!” “沈清棠,你占了沈家嫡女的位子这么多年,是时候还给茵茵了,茵茵在外替你受了多少苦,你若是识相,便该自己离开。”方子安居高临下看着她。 沈清棠与方子安的婚事是早就定下的,京城人人皆知,她心仪方子安,为了方子安没少得罪人。 怕这人忘了,沈清棠嘤嘤哭泣,上前就要拉方子安的衣角:“子安,咱们还有婚约,你不能这么对我,你知道的,我有多喜欢你,为了你,我可以做任何事。” yue!沈清棠快被自己的话恶心吐了。 果然,听到这话,方子安更是厌恶,凝眉远离她几步:“与我定亲的,是沈家嫡女,一个冒牌货,还想进我国公府的门?你配吗?” 沈清棠哭的撕心裂肺,像是要将房顶掀翻。 沈夫人抱着沈茵茵,不忍看她,毕竟是养了这么多年,也不好太过冷漠。 但是沈侯爷不这么想。 沈家与方家的婚事不能因为一个假女儿就这么没了。 “小公爷,若是我们将茵茵认回,这婚事......” “与我国公府定亲的是沈家嫡女,若是茵茵回了家,两家的婚约自然作数。” 沈侯爷放心了,只要婚约在,女儿是谁都无所谓。 “既如此......” 沈侯爷话音未落,沈清棠再次哭起来:“父亲,父亲您不能这么做,您真的不要我了吗?我在您身边养大,若是离开沈家,以后可怎么活呀?” 沈侯爷不悦的皱起眉,刚要呵斥,方子安就发了话:“只要你愿意离开沈家,我手底下的两个铺子和一个庄子都给你。” 方子安只想让沈清棠赶紧离开,这样以后就不会再缠着他,他真的烦透了这个人。 就算还对他贼心不死,但一个平民,可没机会再见他。 殊不知,沈清棠就等着他这句话呢。 沈清棠不闹了,缓缓起身,满眼不舍。 “子安,你说的是真的?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是有我的。” 方子安厉声道:“你若再靠前一步,那些铺子可就没了。” 沈清棠委屈:“那...那你能先将地契和转让书给我看看吗?” 不看点实际的,她怎么能走? 方子安也没多想,只道沈清棠答应了,生怕她反悔,赶紧派人去取契书。 下人很快拿来了契书和转让书,沈清棠差点笑出声。 “还是小公爷大方,既如此,东西我就收下了,告辞。”说罢,一个眼神都没再留。 沈清棠的态度变化之快,让方子安愣了一瞬,总觉得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沈清棠从前厅出来,脚下生风。 终于等来这一天,她终于要走了。 第2章 保命要紧 小雀就出去了一趟,府内就变天了。 她家姑娘不是沈家亲生的? 沈清棠来不及解释,只拿了几件衣服,屋中其他的一概不准备动。 小雀正为她家姑娘伤心:“姑娘,您真的要走?” “自然要走,再不走,命就保不住了。” 上上辈子就是因为她没及时走,最后才落得那般下场。 “小雀,从今日开始,我就不再是什么侯府的姑娘了,你还愿意跟我走吗?” “当然愿意,小雀的命都是姑娘救的,不管姑娘去哪,小雀都跟着。” 沈清棠欣慰,还好,她身边还有小雀陪着。 主仆二人正收拾东西,一道刺耳且不合时宜的声音便响起来。 “哈哈哈,我说今日喜鹊为何会叫,原来是家中有喜事。”十岁的沈知礼眉开眼笑的走进来。 沈知礼这个人,和他的名字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毫不相干。 小雀帮着沈清棠出头:“二公子,姑娘是您的姐姐,您怎能这般说话?” 沈知礼白眼一翻:“嘁,她才不是我姐姐,她不过就是个鸠占鹊巢、来历不明的人罢了,我亲姐姐如今可回来了,比她强了不知道多少,收拾好了就赶紧滚。” 小雀还想说什么,被沈清棠拦住。 “既然这般讨厌我,为何还要来看我?你就是担心我,还不承认。” 沈知礼瞬间炸毛:“谁来看你了?我是来看看你有没有拿家里的贵重东西,告诉你,这么多年你吃的穿的用的都是我家的,没跟你要回来就不错了,别想着顺别的!” 沈清棠将包裹里的衣物给他看:“既如此,那就好好看看,别到时府里丢了什么东西,冤枉到我头上。” 沈知礼还真的伸头看了一眼包裹,见里面除了衣服什么都没有,这才放心。 “收拾好就赶紧走。” 沈知礼小时候也是很可爱的,与她的关系也不错,但随着慢慢长大,这孩子就开始叛逆。 其实两人也没多大的仇怨,就是因为沈清棠以前经常督促他读书,嫌他不好好念书便唠叨几句。 加上她在外面的名声不好,沈知礼觉得她丢脸,便开始与她疏远,每次看见她就像看见了仇人。 想到这人最后的结局......也罢,反正以后也不会再见,何必多管闲事。 “那我就不去与沈侯爷和沈夫人道别了,想来他们应该也没空见我。” “算你识相,赶紧走。” 从院儿里出来,沈清棠专门找来管家。 “小雀跟在我身边多年,与侯爷夫人打声招呼,就说人我带走了,想来他们应该会答应的。” “大姑娘...沈姑娘放心,夫人已经吩咐了,小雀的身契在您手上,那就是您的人。” “多谢。” 一路上,丫鬟仆人们窃窃私语,方才院儿里的事情早就传出去了。 “听说沈姑娘只带了一些衣裳,别的什么都没要。” “我也听说了,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俗话说,由奢入俭难,从一个娇养的侯府姑娘,突然变成平头百姓,要为以后的生计奔波,想想就不容易。 “也不错了,毕竟在侯府白养了十五年,就算出去过苦日子,也值了。” 沈清棠不理会那些闲言碎语,她过得好不好,自己说了算。 小雀朝身后看了一眼,府上的人还操心她家姑娘过得好不好呢,她家姑娘这一走,带走侯府几乎所有的银子,毕竟这侯府里,其实也不像外人看上去那般光鲜亮丽。 平日里侯府的吃穿用度都是她家姑娘出的,往后看他们怎么办。 主仆二人在街上走的慢悠悠,沈清棠一点都没有被赶出来的落魄和伤心。 小雀还是气不过:“姑娘,您应该等等大公子的,大公子一向好说话,对姑娘也好,若是大公子回来,姑娘肯定就不用离开家了。” 沈清棠一惊:“呸,呸呸呸,说什么不吉利的话呢!” 一提到大公子,她头皮就发麻,沈鹤川是什么人,没人比她更知道了,那就是个疯子。 庆幸他暂时不会回京,她也有时间准备。 “以后记得,万不可再提沈家人。” 丫鬟不明所以,只得闷闷道:“知道了。” 两人拿的行李也不重,便在街上走了走。 重生回来半年,她一心只想搞钱,至少赚够被赶出沈家以后暂时不愁吃穿的钱。 她库房里的那些贵重物品,都是她这半年来挣得。 为了不让家里察觉,她便将自己挣得一小部分拿出来补贴家用,打点了不少沈侯爷沈夫人院儿里的人。 所以她手里有这些东西,沈家人都不知道。 沈家将她养了十四年,按理来讲,就算要将她赶出门去,她也要心怀感恩。 但一想到她上上辈子的遭遇,沈清棠觉得,她没将沈家赶尽杀绝就已经很仁慈了。 说到底还是不敢,若她真的将沈家赶尽杀绝,沈鹤川不会放过她。 当初被抱错并非她的意愿,为什么最后要将过错都推到她的身上? 明明她什么都没做错。 不过一切都过去了,她如今有钱有房,吃穿不愁,先在她那个小宅子里躺平些日子。 为了庆祝她重获新生,沈清棠带着小雀去了酒楼。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菜刚上来,街上就热闹了起来。 转头看过去,只见街上人们都自觉站在道路两侧,将中间让出来。 “外面这是做什么?” 小二笑起来:“姑娘还不知道呢?今日玄甲军归朝,百姓们都去迎接呢。” “玄甲军?” 小二满眼敬佩:“是啊,玄甲军在北境击退北厉大军,护国将军以身犯险,深入敌人内部,最后直捣北厉王庭,拿下北厉王的首级,可是咱们大夏的英雄啊。” 护国将军?又一个她不知道的名字。 不过也是,之前她一心都扑在方子安身上,别的什么都不在乎,这半年来只想着挣钱,和挣钱不相关的她也都不在意。 沈清棠朝下面看过去,只见那高头大马上坐着身穿铠甲的将士,实在分不清哪个是护国将军。 正看着,队伍中一个身穿铠甲,戴着头盔的人突然抬头看向她。 虽然被头盔遮挡看不清长相,但那双眼睛,让沈清棠一怔。 眸色深沉,犹如无底的潭水,幽暗不明,关键是好像在哪见过。 就在她要继续探究之时,那人转头不再看她。 也没多想,她今日心情好。 从酒楼出来,关于她是假千金并被沈家赶出来的事情已经在京城传开了。 说她死皮赖脸不想走的,也有说她费尽心机想留住方子安却没有成功的,甚至还有说她被扫地出门后,如今已经沿街乞讨的。 总之,本就不太好的名声,现在更不好了。 无所谓,保命要紧。 回到外面的宅子里,小雀的表哥文康开的门。 这两人目前都是沈清棠最信任的人。 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钻进地窖里数钱,这都是沈清棠这半年以来挣的,是她将来的养老钱。 足足有三四万两,她宝贝得紧,将藏钱的盒子放在地窖的暗格里,就是半夜醒来,都要来看一眼。 夜深人静,三人都是睡下了,一道黑影悄悄翻墙而入,朝地窖而去。 片刻后,黑影从地窖里出来,又悄无声息的离开,直奔城西的一处宅子。 一进门,黑衣人将手里的东西交上去:“公子。” 锦衣男子的面容隐在烛光下,嘴角抿成不悦的弧度。 修长的手指轻捻着银票,深不见底的眸子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公子,需不需要盯着?” 年轻男子敛眸,面色沉静,语气凛然:“不必。” 毕竟,很快就会见面...... 第3章 因为我有礼貌 沈清棠这半年来,靠着上辈子的经验装神棍,给京城不少人家都算过命。 她手里这几万两银子都是这么来的。 那些达官贵人们出手阔绰,只要解决了他们的问题,那是相当大方。 这些钱和东西,一直都放在她宅子地窖的暗格里,不会有外人知道。 她的好日子马上就要来了。 可是一夜之间,沈清棠的天塌了。 她放银票的盒子,空了,空了! 谁干的?到底是谁干的? 到底是哪个天杀的?是哪个断子绝孙的干的?! 她努力了半年,都白干了。 毁灭吧这个世界,她真的累了。 沈清棠气得浑身发抖,偷什么都行,就钱不行! 小雀和文康也垂头丧气,三人傻愣眼,沈清棠更是瘫在地上一言不发,想着以后怎么办。 庆幸她还有产业,她如今手里有方子安给的两个铺子一个庄子,还有之前让文康在城外买的地,若是将这些卖了,应该也有不少。 刚要说话,外面响起敲门声。 小雀顾不上难过,赶紧跑去开门。 来的是一个陌生男子,身形挺拔,手里还握着剑。 “请问可是沈姑娘住处?” “正是,你是......” 那人抱拳,倒也算有礼貌:“我家公子想请沈姑娘茶楼一叙。” 沈清棠站起身,待看到那人的长相之时,心中咯噔一下。 这不是沈鹤川身边的护卫吗?他为什么会在这? 沈鹤川身边的护卫平时不现身,只有在外面的时候才会有护卫跟在身边。 沈清棠呼吸一滞,沈鹤川找来了...他还是找来了。 可此时他不是应该在南边吗?为什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他为什么会来找她?难道又想算计她? 门外的男子一眼就看到了院中的失魂落魄沈清棠,朝她行了一礼:“还请姑娘跟属下走吧。” 沈清棠脚下像灌了铅一样,怎么都挪不动。 以沈鹤川的为人,她今日若是不去,绝对会报复回来。 上上辈子,沈茵茵回来之后,她就成了沈家最多余的那个人。 沈侯爷一心只想保住与国公府的婚约,沈夫人刚找回自己的亲生女儿,也顾不上她。 可是一旦离开沈家,她一个弱女子无处可去,最后要么被卖为奴,要么被卖进窑子。 她为了活命,在沈家一直拖到沈鹤川回来。 沈鹤川还与以前一样,就算知道她不是沈家亲生,依旧对她很好,霞姿月韵,谦和温润。 她以为自己找到了庇护她的人,却没想到,她的苦日子才刚开始。 沈清棠闭了闭眼,她明明已经很努力在躲了,为何还是躲不过? 跟着那人上了楼,单独进了雅间。 一进去,印入眼帘的便是那芝兰玉树般的身影。 侧脸如玉,眼下淡淡的阴翳透着疏离与淡漠,玉冠束发,锦带揽腰,身着淡蓝色常服,谁见了不说一句翩翩公子。 沈鹤川,虽然在明面上没有任何建树,但谁不知道,沈家大公子是以美貌出名的? 男人并没有看她,薄唇轻启:“坐吧。” 沈清棠缓缓走过去,反倒是没有了方才的忐忑。 “沈大公子可是有事?” 沈鹤川倒茶的动作一顿,嘴角微扬,听不出喜怒:“如今竟连一声大哥都不愿意叫了?” “我不是你妹妹,准确来说,我与你已经没有关系。” 沈鹤川还是方才那副淡然的样子,只是声音却沉了几分:“棠棠,你不乖。” 沈清棠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来了,又来了。 环绕在周身的压迫感,让她很不喜欢。 前世,沈鹤川就喜欢说这句话,每次他说这句话,就说明不高兴了,一不高兴,就往死里折腾她,她真的受够了。 “不乖又能如何?我已不是沈家人,与你自然再无关系,如今坐在这还能心平气和地说话,完全是因为我有礼貌。”就算她真的是沈家人,也与他没有关系。 沈鹤川终于抬眸看过来,这一眼,让沈清棠不由得握紧了手心。 与前世如出一辙的语气,强硬,压迫,阴郁:“我走之前是不是与你说过?要乖乖等我回来。” 沈清棠转头不去看他:“不记得了。” 沈鹤川微微眯眼,明明他离开京城之前还不是这样的。 他离京半年多,离京之时,沈清棠还去送了他。 “沈公子今日叫我来,不会就是想说这些闲话吧?” 闲话?沈鹤川突然笑了,气笑的。 “看来我不在家中太久,棠棠的胆子是越发大了。” 以前沈清棠最是听沈鹤川的话,大哥对她好,她便对大哥好,兄妹两人也算兄友妹恭。 可是沈鹤川,他根本就是一头狼,一头隐藏在黑暗里的狼。 他明知她不是沈家亲生,却什么都不说,直至将她逼到绝境,才大发慈悲地向她伸出援手,让她感恩戴德的仰望他,任他摆布。 她真的忍不了了,这辈子,她就是死,都不会再求他半句。 沈清棠一咬牙,猛地站起身:“沈鹤川,你是不是觉得这样显得自己很高深莫测?我真的忍你很久了,明说了吧,我在这个世上最不想见的人就是你,所以,请你有点自知之明,你真的很讨人嫌。” 说完,头也没回地出了房间。 外面守着的人见沈清棠离开,这才走进去。 一进去,就感觉到公子不开心。 “公子,需不需要属下去教训教训她?” 刚才的话他都听到了,那沈姑娘实在放肆,她到底知不知道公子的身份? 只是话音刚落,一道冷冷的视线扫过,那人赶紧跪下:“公子恕罪,属下失言。” 沈鹤川捏着手里的茶杯,瞧着不仅不生气,甚至还笑了。 “咔嚓”手里的茶杯应声而碎,鲜血顺着手指滴落,侍卫不由得吞了吞口水,公子生气了。 沈清棠从茶楼出来,手心都是汗,暗骂自己一声没出息,都三辈子了,还怕他作甚? 不过今日的事情也给她提了醒,沈鹤川回来了,她的时间不多了,必须得赶紧跑路。 她本就打算离开京城,现在只是提前罢了,到时找个偏僻的地方,先避避风头再说。 第4章 想骂街 沈家。 面对桌子上没有半点油水的菜,一家人久久没有动筷子。 沈知礼从小就被纵容坏了,是个娇娇少爷,吃不了这种苦。 连着好几天都是萝卜和青菜,他实在是有点受不了。 噘着嘴不高兴:“今天又没肉,我不吃!” 沈侯爷和沈夫人也沉着脸,之前他们顿顿有肉,桌上都是十几个菜,饭后还有点心。 但是这几日,那真的是一点肉沫都没见着,一家人瞧着都瘦了。 沈夫人看向一旁的丫鬟,皱眉问:“到底怎么回事?” “回夫人,奴婢问过了,厨房说...这几日拨给厨房的银钱实在是不够,如今肉又贵,实在买不起,只能吃素。” 啪! 沈侯爷拍桌子呵斥:“我堂堂侯府,竟连肉都吃不起了?” 丫鬟不敢说话,沈夫人想安慰两句,但不知道从何说起,确实,日日吃素,她也有点受不住。 “去,将账房给我叫来!” 账房最近一直提心吊胆,就知道有这么一天,听到消息立马赶来。 “见过侯爷、夫人,姑娘公子。” “最近账房到底怎么回事?” 账房那边也没办法,只能如实相告:“禀侯爷夫人,账房实在拿不出钱来,就这,账房的钱也只够支撑两日了。” “不可能,明明之前还有不少,不会是你私吞了吧?”沈知礼口无遮拦,丝毫不客气。 账房先生在沈家多年,沈侯爷的父亲在时就已经是沈家的账房先生,在沈家很有威望。 “老夫做了一辈子账房,每一笔账都未曾算错过,二公子,说话要讲证据,可不能信口开河。” 沈夫人也敬着账房的,立马说好话:“先生勿怪,知礼他还小,不懂事,我们就是想问问账房那边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就没银钱了?” 十岁了,别人家的孩子十岁都能为家里分忧了,侯府的却还不懂事,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账房先生看在沈夫人的面子上,没再追究,说道:“夫人有所不知,之前府中的银子,都是大姑娘...都是沈姑娘补贴的,沈姑娘一直有在外面赚钱,回来就将挣的钱都给了账房补贴家用,如今沈姑娘不在了,自然就......” 就连账房都想不明白,原来的大姑娘多好的孩子啊,知道家中艰难,便想着帮侯爷夫人分忧,再看看如今这个,整日只知道哭哭啼啼,为了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闹脾气,整日闹着买首饰,哪来的钱买首饰? 真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有他们后悔的时候。 听到这话,沈家人都变了脸色,沈夫人惊讶问:“以前都是棠棠出去挣的钱?” “正是。” “可、可是你从来也没说过呀。” “沈姑娘懂事,让我不要说出去,怕侯爷和夫人担心,我都瞧见了,沈姑娘辛苦,拿钱回来的日子,累得都快睁不开眼睛了。” 这账房先生是误会了,沈清棠不说是怕到时候东西拿不走,至于睁不开眼,那是在外面玩得太嗨,确实累着了。 沈侯爷的脸色难看极了,沈夫人也垂下头不说话,沈茵茵脸色红一阵白一阵,沈知礼呸了一声:“沈清棠?她就是个废物,你不会是收了她的好处,替她说话吧?” 账房先生心中有气,当即便沉下脸:“二公子真是一张利嘴,惯会往旁人身上泼脏水,有这个本事,不如想想明日的饭菜从哪里来?如今府中账上连五两银子都拿不出来,想来也用不着账房了,告辞。” “哎!” 账房先生扬长而去,沈家人傻眼了。 竟连五两银子都没有?怎么可能? 一家人都不说话了,这个事实终于让他们慌了。 沈知礼被账房先生的话气红了眼,但人已走,便自以为聪明的提建议:“咱们可以去找大哥啊,大哥肯定不会不管咱们的。” 话音刚落,就被沈侯爷瞪了回去:“以后再说这样的话,仔细你的腿!” 那位是什么身份?不到万不得已,可惹不得。 沈茵茵看了看沈侯爷沈夫人,终于开了口:“父亲、母亲,或者...咱们将沈姐姐再接回来?” 这话成功让沈侯爷和沈夫人愣住了。 “当日沈姐姐明显不想走,咱们将人接回来,她肯定会感恩戴德,之后咱们还是一家人。” 最主要的,只要人回来家里就有钱了,至于以后,反正不是亲生的,随时都能踢出府。 可是当日闹得不是很愉快,现如今已经将人接了回去,再接回来怕是...... “姐姐,要是沈清棠回来,你岂不是要受了委屈?” 这些日子没有沈清棠,沈知礼的日子舒坦多了,没人督促他读书,也无人因为他不好好练武而唠叨,他可不想让人回来。 沈茵茵笑了笑:“我不怕委屈,只要是为了家里,我受点委屈也没什么。” 听听,多懂事的孩子,这话说的沈家人都快感动哭了。 实在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同意沈茵茵的提议。 侯府赶紧派人出去打探沈清棠的消息,殊不知此时的沈清棠,早就坐上了离开京城的马车,天高任鸟飞了。 沈清棠自那日见过沈鹤川之后,便计划尽快离开京城。 她将铺子和庄子还有地都卖了,卖了不少银子,出了京城一路往西走。 西边大部分都是穷地方,那边山多,交通不发达,很多地方的人们都吃不饱穿不暖,一般人不会往那里去。 但这种地方对于沈清棠来说就是最好的,去了山沟里,就不用担心被找到。 走到他们目的地之外的两个镇上的时候,前面都是山路,马车就不太好走了。 况且马车太惹眼,不好一直留着,便将马车卖掉,又在镇上买了一些干粮粮食,准备靠两条腿走过去。 刚下过雨,被雨水冲刷过的尖石扎得脚底生疼,虽说沈清棠在上辈子也有过这样的经验,但是现在这副身体实在是太弱了。 她这半年已经尽量在锻炼了,但走这样的山路,还是遭不住。 这些山路时上时下,脚下都是碎石,走两步就打滑。 好在现在天气暖和一些,走起路来也感觉不到冷。 两边都是杂草和树木,还有路边的小水洼时不时窜出一两只小青蛙,奔向路边潮湿的小草芽。 这要是现代,绝对是绝佳的散步环境,但是现在脚底板火辣辣的疼,沈清棠累得只想骂街。 文康从小就经常做农活上下山,后来被卖为奴也总是做累活,早已习惯,对他来说不是问题。 看向身后累得就要断气的沈清棠,放慢脚步蹲下来:“姑娘,我来背你吧。” 沈清棠摆摆手:“不、不用,我...我可以。” 以后他们要在这里生活,早晚都得习惯。 “你去看看小雀,她还小。” 小雀和沈清棠差不多,虽说也是干粗活出来的,可也没走过这样的地方。 一行三人一直走到天快黑,才终于看到人家。 第5章 饿的 文康完全成了她们的顶梁柱,放着她们在原地休息,自己跑过去敲门。 坡下面有三四户人家,文康就挑最近的一家上去敲门,开门的是一个年长的妇人,见文康虽穿的粗布衣裳,但也还算整洁,本来开了一道缝的门缓缓打开。 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文康转身朝她们跑来,一边跑一边招手。 沈清棠和小雀相互搀扶着往坡下走,两条腿直打颤。 “姑娘小心,我已经说好了,咱们是兄妹,在这里借住一晚,这家姓陈,开门的是陈阿婆。”文康上前一边将人扶下来一边说,沈清棠一瘸一拐的就这么被拖了过去。 开门的陈阿婆一脸慈祥,沈清棠礼貌的打了招呼:“陈阿婆,今晚打扰了。” “不打扰不打扰,反正我家里人也不多,都是破房子,你们随意。” 三人走进去,才看到院内什么光景。 一共就三间房子,两间是陈阿婆和家人住的,另外一间算是杂物间,四根柱子支撑,外面只用干草围起来的草棚子。 以前应该是猪圈,地上和一面墙上还有猪粪和臭味儿。 不过这也很好了,总比在外面风餐露宿的强,山里晚上还很冷,这里也能挡些风。 陈阿婆让三人进了院子,便自行回了屋。 小雀和文康扶着沈清棠走到草棚子坐下,小雀心疼道:“姑娘真是受苦了。” 沈清棠倒是不怕苦,再苦,也比丢了命强。 “你们跟着我才是受苦,若不是跟着我,你们此刻应该留在京城过安生日子。” “姑娘说的什么话?要不是姑娘,小雀早就被卖进了窑子,表哥也早就没命了。” 小雀和文康不是京城人士,是被卖来的。 在京城无依无靠,被主家卖来卖去,在上一家因为主家虐待,文康差点被打死,小雀当时还不到九岁,趴在街上哭的那叫一个惨。 正巧沈清棠经过,见两人可怜,便用身上所有的钱将两人买了下来。 从此这两人就一直跟在她身边,忠心耿耿。 天色渐晚,天边最后一丝余晖落下,偏僻的山里漆黑一片。 文康摸索着将包袱里的干粮拿出来,递给沈清棠:“姑娘吃点东西吧。” 这是他们在卖马车的镇上买的饼,不算好吃,但至少能填饱肚子。 一口凉水一口饼,三人都没有说话。 眼睛逐渐适应黑暗,看向远处的山,沈清棠突然问:“你们就不好奇,我为什么要来这里吗?” 小雀笑起来:“只要是姑娘的决定,那肯定有道理。” 沈清棠笑起来:“你也太好骗了。” 文康年长一点,这一路上都是他照顾她们两个姑娘,看问题也全面,缓缓道:“姑娘是不是在躲什么人?” 沈清棠一愣,这就猜对了? “说说看。” “咱们从京城出来,姑娘就像有目标一样一直往西走,虽然我也没见过什么世面,但是也听说过,西边多是穷苦之地,这里多山,路不好走,多是穷人,一般人不会来这种地方。” 只有逃亡或者躲避什么人才会往西边走。 文康平时话不多,但心中有丘壑,看待事情很有自己的见解。 沈清棠一拍他的肩膀:“不愧是文康。” 这算是承认了,只是具体躲得是谁,大家心照不宣的不提。 吃过饭,躺下准备休息一会,明天还得赶路。 小雀拿了毯子盖在她身上,刚躺下,另外两间屋里就传出了孩子的啼哭声,随后是大人的声音。 好一阵,孩子的哭声不停,甚至更加凄厉,小雀喃喃自语:“这孩子没事吧。” 明显不是正常的哭声,沈清棠被吵的心慌,索性也不睡了,站起身就往那边走去。 “叩叩”上前敲了敲门,“陈阿婆,可是发生了什么?需要帮忙吗?” 等了一会,门从里面打开,陈阿婆拉起袖子擦擦眼泪,哑着声音:“惊扰到客人了,马上就能哄好了,姑娘快去休息吧。” “陈阿婆,这附近没有郎中吗?孩子生病还是看看的好。” 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陈阿婆再也忍不住,掩面痛哭起来。 “不是...不是生病......” 不是生病? “那为何哭的这般厉害?” 陈阿婆哽咽:“就...就是...就是饿的。” 沈清棠微怔,即使过了三辈子,她都没有尝过饿肚子的滋味儿。 上上辈子,就算她最后死得很惨,每日也都能吃饱穿暖。 就连他们这次在路上,干粮也都管够。 她忘了,这里还有不少人吃不饱穿不暖。 她习以为常的生活,却是这些人无法企及的存在。 屋内孩子哭的一声比一声高,沈清棠看向小雀:“将那个小袋子拿来。” 小雀赶紧将东西取来,沈清棠扶着陈阿婆进屋:“阿婆,您家里有碗吗?” 陈阿婆不明所以的点点头:“有。” “麻烦您拿两个出来,若是可以,再烧些水。” 陈阿婆一听,不敢耽搁,赶紧进去拿碗,随后忙着生火。 文康有眼力见,立马上前帮忙。 沈清棠进里屋看了一眼,虽然看不清,但能看出一个年轻妇人怀里正抱着哭泣的孩子,那孩子瞧着也就几个月大。 陈阿婆将烧好的水端来,沈清棠将饼掰碎,倒了些热水,将饼泡软最后搅成糊状递给陈阿婆:“陈阿婆,这个就给孩子吃吧。” 陈阿婆又要哭,但也紧张孙子,只道了声谢就立马端着碗进了里屋。 沈清棠又冲泡了油茶,搅拌好之后就让小雀端了进去。 陈阿婆的儿媳妇一看她也有,瞬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这...这...我不能要。” 话是这么说,但闻着味,嘴里早就开始不自觉的分泌口水。 “我姐姐说了,母亲吃饱才有力气照顾孩子。”小雀轻声道。 这年轻妇人就是因为吃不饱,没有奶水,孩子才饿的嗷嗷直哭。 年轻妇人抹抹眼泪,最后还是接过碗。 将半碗泡饼喂下去,孩子终于止了啼哭,安稳的睡了过去。 陈阿婆出了外面,霍然给沈清棠跪下。 “阿婆,您这是做什么?” 赶紧将人扶起来,碰到那双粗糙到剌皮肤的手,沈清棠还是忍不住动容。 陈阿婆虽说已经当了祖母,但其实也就四十来岁,在现代还是意气风发的年纪,在这个年代就已经被叫婆了。 “姑娘...姑娘......大恩大德,大恩大德呀!” 陈阿婆泣不成声,家里实在没多余的粮食了,若不然也不会让孩子饿成那样。 “阿婆快起来。” 陈阿婆跪着哭的让三人心里都不好受,但这样也不是法子。 “陈阿婆,孩子今天虽然吃饱了,但您就没想过以后怎么办?” 她们明天就走了,能给的总是有限,还是要想长久的办法。 第6章 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深夜。 车辆稀少的宽阔公路上,布加迪呼啸驶过。 阮辞的小脸渐渐有些泛白,后背紧紧地贴在副驾驶座位上,生怕这大佬一个急刹车把自己甩飞出去。 司沉夜瞥了她一眼,车速缓缓下降。 “吃什么?” 阮辞说:“你挑吧,我请客。” 司沉夜单手打了方向盘,停在一家装修典雅的私房菜门口。 阮辞拎着不大方便的礼服裙摆,跟着他往楼上包厢走去。 司沉夜看着阮辞笨拙的像个刚学会走路的小猫,下意识伸手。 “手。” 阮辞礼貌拒绝:“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司沉夜反应了两秒,眸底闪过一丝笑意:“怕你老公误会?” 阮辞立刻维护道:“不是啊,我老公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才不会因为这种小事误会我。 但是我已经结婚了,和异性保持距离是我对婚姻的尊重。” 滴水不漏却又极其维护的回答。 司沉夜眼底笑意更盛,声音温润。 “慢点走,别滑倒。” 两人落座,司沉夜将菜单递给阮辞:“你点。” 阮辞翻开菜单,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么贵!” 一个小小的点心都四位数,点一桌看得过去的饭少说也要十几万。 她是继承了不少遗产,可也没这么挥金如土。 司沉夜愣了:“那换一家?” “不不不,就这家,你救我一命,我请你吃饭也是应该的。” 想必大佬吃饭都是这个价位,毕竟刚才一个亿的项链他都跟大白菜一样买。 阮辞看着分量点了十个菜,外加汤和点心,一共十二万七千。 她每吃一口,都能看到白花花的银子从指缝溜走。 司沉夜看着阮辞心痛的表情,问:“你很缺钱?” “也不是很缺,就是以前我的钱都给我堂姐花了,我自己也没买什么。” “你老公不是很有钱吗?为什么不跟他要钱?” 阮辞垂下眼帘,没有说话。 司沉夜原本就觉得她别有用心,她去要钱岂不是更让司沉夜瞧不起她。 “我自己会赚的。” 她低下头,认真扒饭。 司沉夜看着灯下那个圆圆的小脑瓜,心底莫名觉得温暖。 “嗡——” 司沉夜从兜里摸出手机接起:“说。” “总裁,阮雪妍来了。” “然后?” “原话是,小辞在慈善晚会被G.S集团的迟宴带走了,现在都没找到。 希望司总先不要生气,小辞肯定不会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眼下先找到人才是最重要的。” 司沉夜看了对面的阮辞一眼,冷笑:“请她稍安勿躁。” 电话挂断,司沉夜起身。 “我有事要先走,让司机来接你回家可以吗?” 阮辞看着这一桌子菜,欲哭无泪。 你倒是吃点再走啊! 十二万七千呢! 司沉夜扫了一眼餐桌,说:“下次我请你,你慢慢吃,不着急。” 说完,离开了包厢。 阮辞默默地给自己夹菜:“这个八千、这个一万二、这个一万五...... 败家男人,哪个姑娘嫁给你迟早喝西北风!” 阮辞将没吃完的打包,定制的保温打包盒都要一百块一个。 她含泪刷卡,又打电话叫阿锐过来接她回到檀香居。 第7章 要什么自行车 小雀笑道:“姑娘昨晚救了于嫂子家的孩子,这些都是她今早送来的。” 于嫂子? 哦,沈清棠想起来了。 “昨晚那孩子没事了吧?” “姑娘放心,已经没事了,早上于嫂子专门来道了谢,送了这些饼和一些红薯,姑娘若是饿了就先吃点。” 文康搬了块石头给她当凳子,这些饼就是最简单的粗面饼,里面应该有没捣碎的黍壳粟壳还有糠,吃进去还剌嗓子,不过眼下村子里还能有这样的饼吃,也算不错了。 据她所知,这里的人平时的粮食都是野菜和这些饼,有时候连这样的饼都没有,只有一篮子野菜,加一把粗面。 白面大米这些更是只有逢年过节的时候吃点,平时舍不得吃也舍不得买。 沈清棠掰了一块正嚼着,就看到里正来了。 嘴里的饼瞬间就不香了,得,她把这事给忘了。 赶紧站起来迎上去,装傻:“里正,您怎么来了?” 里正看了一眼她身后的吃的也没多问,直接开门见山:“你们可以留在村里。” 沈清棠本来都想好说辞了,这一下直接将她的话堵住了。 “昨晚你救了于家的孩子,今早于家兄弟就来找我,看在他们的面子上,就让你们留在村里,不过也要看你们的表现,若是将来做危害村子的事情,我们还是会毫不留情的将你们赶出去。” 沈清棠赶紧点头:“里正放心,我们只是想要一个落脚的地方,绝对不会做那些丧良心的事情。” 里正很满意她的表现:“吃过饭去找于家兄弟,让他带你们去住处。” “谢谢里正!” 这回安心了,总算是没有白来,以后,她要牢牢扎根在清河村,远离外面的世界,过个一两年再说。 上上辈子,在她被拆穿不是沈家亲生的两年后,沈鹤川恢复了身份,之后不久,就传出沈鹤川要娶妻的消息。 不知道娶得是不是沈茵茵,毕竟那个时候,外面铺天盖地的都是沈鹤川心仪沈茵茵的消息。 她当时也只是听说,沈鹤川对他的妻子很好,当时她还在想,那么一个阴晴不定、心狠手辣的人,竟然也有对别人好的一天。 听说因为心爱的妻子,沈鹤川脾气都好了不少,如今她没有闹沈家,也没有主动去寻求他的庇护,只要等到他娶妻生子,应该就会忘了她,到时她就安全了。 越想越觉得可行,对,她一定要苟住。 三人抓紧吃过饭,收拾东西就去了于家。 于明胜早就等着了,见他们来,先是对昨日的事情又道了谢,这才带着他们去了住的地方。 “这里以前也住过人,但是那户人家搬走了,你们就住这吧。” 沈清棠本来就对村里的房子没有报太大的期望,但是看到眼前这个房子,嘴角还是微微抽了抽。 陈阿婆的家也算破旧了,但也比眼前的强。 一个院子没了半个墙头,也是三间屋子,都是坐北朝南,最东边一间没了窗户,中间一间没了屋顶,西边的一间更惨,房顶和整面墙都没了,应该是太久没人住塌了。 三间屋子,只剩下一条炕和一个灶,剩下的除了土就是土。 刚进去,沈清棠就被呛了一嘴,不停地咳嗽起来,不是她嫌弃,实在是本能反应。 “咳咳...咳咳咳...多谢...多谢于大哥。” “这里很久没人住,荒废了些日子,其他的都倒了,只有这个还能住人。”于明胜不好意思说道。 “不过你们放心,到时候我和我媳妇儿都来帮你们打扫收拾。” “多谢。” 整个院子的情况实在惨不忍睹,多个人也多分力量,早点收拾完好早点住进去。 她可不想晚上和狼对眼儿。 于明胜回去喊人,沈清棠就在院子里走了走,除了有些破旧,其他的和村里人住的房子也没什么区别,免费的,还要什么自行车? 这里距离他们昨晚住的草棚子不远,于明胜很快就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于嫂子和孩子。 一家三口手里都拿着工具,兴冲冲地朝这边走。 “于大哥,嫂子,真是麻烦你们了。” 于明胜憨笑几声:“沈姑娘说的哪里话?昨晚要不是你,石头早就没命了,石头,快跟沈姑娘道谢。” 石头乖巧上前,一边说话一边就要给她跪下:“谢谢沈姐姐。” “哎,快不必行这么大礼。” 一伙儿人就这么忙开了,于明胜从家里拿了水桶,带着文康去挑水。 “嫂子,院儿里的活儿就拜托您了。” 张秀兰是个朴实的妇人,因为常年干活,皮肤有些糙,脸上被太阳晒得带着红晕,年纪也不大,见沈清棠跟她说话,咧开嘴笑了,露出了那略微泛黄的牙齿:“叫我秀兰就行,沈姑娘放心吧,这里交给我。” “那我以后就叫你秀兰嫂子,嫂子叫我清...春丫就好。” 两人聊了几句,熟悉了不少,干起活来也不无聊。 张秀兰负责扫院子,她和小雀收拾两间屋子。 沈清棠将两个袖子挽起来,从包裹里找了块干净的布把口鼻遮住,将头发往高一拢扎起来,拿着扫帚就进了屋。 只有几步的距离,硬是走出了英勇就义的气势。 小雀见状有样学样,也跟着走进去。 屋里什么都没有,也不需要拆什么东西,直接将墙上房顶上角落里的蛛网和岌岌可危的墙皮扫掉。 地上积了很厚的一层土,扫帚扫不动,只能用簸箕铲。 将上面大部分土弄出去,又撒了水,这才开始扫地。 这一切做完,沈清棠满头大汗,腰酸背痛。 小雀心疼道:“姑娘,您歇着吧,这些我来就好。” 沈清棠小声提醒:“小雀,你是不是又忘了?咱们三个如今是兄妹,哪有你干活我歇着的道理?我现在已经不是侯府千金了,这些活总要锻炼的。” 小雀霎时就红了眼眶,她家姑娘果然是最好的,沈家不要她家姑娘,那是他们有眼无珠。 屋里的土足足扫出去半屋子,土一扫出去,屋子里终于清爽不少,至少能下脚。 到时候再置办点日常生活用品,也差不多了。 文康和于明胜挑水回来之后,就从附近找了不少石头石片回来,开始和泥砌院墙。 如今春天就要结束,最忙的时候已经过去,地也差不多种完了,暂时能歇几日,于家两口子就一直帮着忙到中午。 看着时间差不多,沈清棠叫上小雀,在房子后面的坡上捡了些干柴,准备生火做饭。 第8章 饥饭甜如蜜 他们来之前在镇子上买了干粮,但又怕路上拿的太重不敢买太多,如今干粮也不多了,不过还有一些米面。 见沈清棠忙活着要生火做饭,小雀吓的赶紧将她手里的东西抢过来:“姑娘,您怎么能干这种事呢?还是奴婢来吧。” 沈清棠脸一板:“小雀,又忘了我说的话了?” 小雀脖子一缩,收回手,有点委屈。 沈清棠现在就是身体不行,别的她可拿手着呢。 在现代什么事情都是她亲力亲为,生火做饭对她来说不是什么大问题。 沈清棠在京城的时候就做了腊肉,就等着离开京城的时候带着,以备不时之需。 跟张秀兰借了做饭用的东西,将腊肉切成片,到房子后面的坡上摘了一把野菜。 这种菜她上辈子也吃过,叫苋菜,刚才来看房子的时候她就注意到了,后面的坡上长了不少。 将苋菜拿回去把下面的老梗去掉洗干净,轻揉几下,灶上生火,直接将苋菜放进锅里翻炒,等菜叶子蔫下去,将切好的腊肉倒进去继续翻炒。 腊肉一下锅,香味儿就飘了出来,小雀在另一边和面准备烙饼,看着姑娘在一旁做饭的动作没有丝毫慌乱,都愣住了,没忍住咽了咽口水。 “姑娘手艺真好。” 沈清棠瞧着差不多,夹了几根苋菜和一块腊肉给小雀:“尝尝怎么样?” 这菜没有盐也没有其他调味料,只能靠腊肉的味道将苋菜腌入味。 小雀神色亮了:“好吃!” 菜炒出来,就着炒完腊肉的锅烙饼,贴在锅上,将上面残留的油吸得干干净净。 外面院墙垒的差不多,屋里的饭也好了。 院中有一个粗大的木桩,沈清棠和小雀将饭菜端出去,喊人来吃饭。 “吃饭了,吃了饭再忙。” 于明胜两口子和文康闻言抬起头来看过来。 “家里也没啥好东西,今日就一个菜,等安顿好了,我请于大哥和秀兰嫂子吃饭。” 于明胜两口子有点不好意思,赶紧摆手:“给你们帮忙是应该的,哪能吃你家的饭?我们这就回家去了,吃过饭再来。” “就是些粗茶淡饭,就留下吧,还有孩子呢,别把孩子饿着了。” 石头年纪还小,从刚才就闹着饿了。 见饭菜端出来,蹦跶着就跑到小雀跟前,看着盆里的腊肉炒苋菜流口水。 两口子犹豫一阵,还是留下了。 一过去,看到盆里的肉就激动了,他们就说刚才闻到肉味儿了。 那肉颜色可真好看,不断散发出来的香味,让两人看不停地吞口水。 他们如今的日子倒是饿不着,但肉却不常吃,就算家里养鸡养猪,养成也都卖了,哪里舍得自己吃? 小雀将饼端出来,是黑面饼,胭脂虽然不行,但吃起来比粗面饼绵软多了,至少不会剌嗓子。 他们其实早就饿了,一闻到肉味儿,这嘴里就不自觉的咽了咽唾沫,只是...这样的饭菜,他们真的能吃吗? 沈清棠给每人盛了一碗腊肉炒苋菜,饼装在篮子里放在边上,管够。 于明胜和张秀兰不敢动筷子,他们本以为和他们家里平时吃的都差不多,这是粗茶淡饭?确定不是过年? 沈清棠见两人不动,笑起来:“快吃吧,我们这几日还有不少地方要麻烦于大哥和秀兰嫂子。” 闻言,两人诚惶诚恐地拿起筷子,这才开吃。 都说饥饭甜如蜜,饱饭蜜不甜,忙了一上午,大家都饿了,这顿饭吃的那叫一个香。 换做以前的沈清棠,这样的饭肯定看都不看一眼,但是今日,真真是天底下最好的。 黑面饼虽然什么都没放,但烙出来外面酥脆里面香软,腊肉炒苋菜没有多余的调味料,但腊肉足够咸香,所以整道菜都入味。 石头坐在张秀兰跟前,一口腊肉一口饼,时不时的还看向他娘:“娘,真好吃。” 沈清棠摸摸他的小脑袋:“好吃就多吃点,屋里还有呢。” 话音落,一抬眼,就看到院子外面走过一人,经过门口的时候,还朝她看了一眼。 这一眼,说不上有多友善,就是昨日不想让他们留下的那个年轻男子。 于明胜也看见了,回头安慰沈清棠:“你别理他,柱子兄弟因为之前的事情,对外面来的人一直都不待见,其实人还是不错的。” 据于明胜所说,以前村里也来过外乡人,一男一女,说是兄妹,也说是走投无路,想找个落脚的地方。 里正见他们可怜,便让留下了。 一开始还挺好,两人和村里人相处的也不错,都不把他们当外人,后来兄妹俩在村子里还找了对象,找的就是柱子家。 这柱子也是倒霉,他家里正好有个妹妹,两家便想着妹妹嫁哥哥,哥哥娶妹妹,也不要什么彩礼,就相当于两家的妹妹换了换。 “谁想到,就在成婚当天,这两人就失踪了,卷走了柱子家所有的银钱和值钱的东西,他这才知道被骗了,本来家中光景还不错,那之后便不行了,所以他才...唉。” 怪不得说他们不安好心。 真是哪个时代都有骗婚的。 所以这就体现出了不找对象的好处,断绝被骗婚的可能性。 “他不是针对你,你们千万别往心里去。”于明胜帮着说情。 “以后都是乡亲,我们没放在心上。” 一顿饭一伙人吃的那叫一个爽快,侯府规矩多,吃饭的时候很少说话,但凡说上三句话,就会被沈侯爷瞪过来。 在这里没那么多规矩,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自在。 吃过饭,小雀去收拾碗筷,文康和于明胜钉窗户遮房顶,张秀兰和沈清棠一起擦洗屋里,给屋里铺干草。 文康和于明胜的动作也快,给屋顶铺上茅草,晚上就能睡人了,等之后再铺树皮,就能遮雨了。 今日先这么将就着,明天再去置办东西。 弄好屋顶之后就没有再继续,大家实在太累了,剩下的明日再收拾。 沈清棠的脚疼的快站不住了。 从京城出来的时候才过完年不久,如今已经快入夏。 这一路上,他们这身衣服就没脱下来过,衣服都快和皮肤粘在一起了。 沈清棠坐在铺了干草的炕上,呲牙裂嘴的脱下鞋,已经顾不上那能熏死人的味道,就这疼。她也没空想别的。 这个时候,想将沈鹤川刀了的心已经达到顶峰。 要不是因为他,她也不用来受这份罪。 小雀一看到她的脚,眼泪唰的一下夺眶而出:“姑娘,您真是受苦了。” 沈清棠的脚和腿这些日子一直肿着,腿上一摁就是一个大坑,脚底磨得起了泡,那些泡又磨破,磨得血肉模糊。 脱掉袜子的时候,粘下去大块的皮。 小雀吸吸鼻子:“姑娘,奴婢给您上药。” “不用,你也累了,将自己顾好就成,上了药晚上好好睡一觉,明日还要去镇上。” 第9章 气势不能输 这一觉沈清棠睡得还不错,天刚亮,就听到外面有了动静。 小雀端着水进来,准备伺候她洗漱。 沈清棠只是漱了漱口,她的脸在出京城之前就被做了伪装,她现在的容貌虽算不上多丑,但也不是多好看,省了她洗脸的工夫。 “表哥已经去问过了,村里今日有牛车去镇上,吃过早饭就出发,一人一文钱,大概一个时辰能到镇上。” 牛车两个小时,在这个时代应该不算太远。 刚准备下地,脚底传来的刺痛让她微微皱眉。 心里再一次将沈鹤川骂了个狗血淋头,扶着墙慢慢走了出去。 基于她的这个状况,镇上是去不成了。 需要买的东西都交代给小雀和文康,沈清棠留着看家。 目送两人离开,沈清棠回去绕到房子后面,那里有一片空地。 她打算在这里种点菜,自给自足。 找了一些干柴,庄稼杆还有茅草,放在地里点着。 现在时间不够,只能用这样的方法给地里施肥,村里有养牛的,到时候可以找他们借点粪。 还有他们以后上厕所的时候可以直接在地里解决,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瘸着腿去了于家,张秀兰疑惑:“你要那些污秽的东西作甚?” 现在庄稼大部分都种完了,那些粪确实也没什么用了,“就是有点用,也不需要太多。” “村里只有周叔家养牛,不过周婶子爱干净,一有了粪就铲着处理了,也不知还在不在,我带你去问问。” “嗳。” 张秀兰见她行动不便,一路上搀着过去的。 于家在村西,周家离的也不远,到的时候,周婶子正在打扫院子。 “周婶儿,在忙呢?”张秀兰熟稔的问候。 周婶子也笑起来:“你周叔刚走,我正忙着打扫牛圈,可别弄脏了你的衣裳。” “婶子,这是春丫,想要您家的牛粪。” 周婶子一愣,看向沈清棠,一脸奇怪。 真是奇了,这天底下还有要牛粪的,这东西臭的厉害,她恨不得扔的远远儿的。 见周婶子不说话,沈清棠以为是不愿意,赶紧开口:“婶子好,我需要些牛粪,只要一筐就好,您放心,我不白要,两文钱买一筐。” 周婶子看她的眼神更加奇怪,这姑娘她知道,是昨儿个刚来的,看着挺机灵,没想到是个傻的。 不过有钱当然赚,这些没人要的东西竟然能赚两文钱,和白得有啥区别? 当下就将牛粪装好,还提供了上门服务。 沈清棠给了钱,周婶子笑的眯起眼:“要是以后还有需要,尽管来就是。” “多谢婶子。” 周婶子走后,沈清棠将筐里的牛粪都倒在地里,本来是需要发酵的,但是马上就要夏天了,等不到发酵了,就这么着吧,应该也有点用。 用木棍将那些肥打散,铺在地里,随后又拿起从于家借来的锄头,开始翻地。 真是没想到,她这辈子还能自己种地。 要说她为什么会做这些事情,那是因为上辈子她读书那阵出去体验过生活。 就是到一个农村去做志愿者,帮助一些年纪大的人干活,加上在网上看了不少,所以种地的流程她还是知道的。 不过种地这事不容易,农民伯伯累死累活,整年面朝黄土背朝天,那是真的辛苦,可不是网上人们说的搬去农村种种地喝喝茶那么简单,更不是诗和远方,她也是体验过了才知道。 她是从古代穿过去的,那个时候对现代的所有东西都好奇的厉害。 只要是她前世没见过的,她都想看一看试一试,学到了不少东西。 所以啊,她不怕吃苦,有信心能在这个地方活下去。 翻了地,脚上疼的厉害,就坐在院子里缓一缓。 清河村三面环山,她坐在院子里还能看见对面山上郁郁葱葱。 院墙外有一棵不知道什么名字的大树,阳光透过树叶丝丝洒落在院中,暖风一过,光影流动,伴随着周边的鸟叫声,这个时候蚊虫还没肆虐,舒适宁静。 坐在院子里晒晒太阳,也是一件很享受的事情。 没有京城的喧嚣,也没有那些胆战心惊的琐事,更没有讨厌的人在面前晃悠,要是能一直这么下去就好了。 “咣当!” 沈清棠正惬意着呢,院门突然被踢开,柱子一脸凶神恶煞的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年轻人。 沈清棠吓得一激灵,立马警惕起来:“你们来做什么?” 柱子咬牙切齿,他一看这三个人就不是好人,但是里正不听,那他就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他绝对不会让这几个人留在村子! 柱子一脸不屑的上下打量了一下沈清棠,恶狠狠道:“识相的就自己离开,不然,就别怪我们动粗。” 又是这事,这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沈清棠很同情他的遭遇,但是也不能因为这事就一棒子打死所有人。 “是里正让我们留下的,你有什么意见,就去找里正。” 柱子冷笑:“还以为里正能给你做主呢?里正今日不在,你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 沈清棠脸一沉,将以前跋扈的样子拿出来,啐了一口:“我说你们咋来了呢,原来是老虎不在家猴子称霸王,三个大老爷们儿欺负我一个小姑娘!还要不要点脸? 我已经是清河村的人,我走不走,还轮不到你说了算,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德行,想让我走,告诉你,没门儿!” 柱子被骂的脸都涨成猪肝色,瞬间气血上涌:“沈春丫,信不信老子弄死你?” “来呀,来弄死我呀,弄不死我你就是龟孙儿!只要你今天敢动手,村子里的人就都会知道你是啥样的人,里正也会知道你是个啥样的人,你要是不想在村子里待了,你就尽管动手。 还有你身后的两个兄弟,这杀人的事都愿意跟着他,看来你们也是真爱啊,来来来,不是要弄死我吗?动手啊!” 沈清棠眼下虽然一副残躯,但按捺不住身残志坚。 就算她现在像一条咸鱼一样的瘫在门槛上,至少气势不能输。 她在赌,赌这人没有这个胆量。 人言可畏,他还想在村里立足,就得顾及自己的名声。 第10章 生活不易 果然,听了沈清棠的话,柱子犹豫了。 纵然那眼神要杀人,脚下到底是没再动。 他身后的一人神情复杂,悄悄拉了拉柱子,他们还想在村子里讨生活呢,要真的跟着柱子杀了人,家里的老娘媳妇儿咋办? 另一人挤出笑,赶紧说好话:“哎呀,误会,都是误会,大家现今都是一个村子的,别把话说得那么难听嘛。 我们...我们就是来看看你,你一个小姑娘留着看家,我们这不是不放心吗?” 沈清棠也见好就收,她脚不方便,论武力确实不行,真的将三人惹急了,她当场就得血溅三尺。 刚来村子第二天就没了命,还不如直接把人头送给沈鹤川。 突然扬起笑:“几位大哥真是好心人,但是我们刚来,家中也没什么东西,忙得少,就不劳烦几位大哥了。” 沈清棠的称呼都变了,几人见她给了台阶下,也松了口气。 今日这事若是传到里正耳朵里,少不了一顿骂,顿时后悔起来,不该跟着柱子来。 “这天儿挺忙的,我就不留几位了,我腿脚不便,走的时候记得关上门。” 柱子:...... 院门再次合上,沈清棠重重地松了口气。 还好,糊弄过去了。 这事一出,沈清棠再也惬意不下去了,这门得加固,一脚就能踢开的程度,实在是不能让人放心。 一瘸一拐地回了屋,简单做了点吃的,躺在炕上挺尸。 农村生活不易,这才是她的第一步,就已经造得半条命快没了。 看着墙上缓缓爬过的虫子,沈清棠闭上眼睛,没看见,她什么都没看见。 只要看不见就等于没有,她就不会害怕。 在炕上一直躺到日落西山,外面终于有了动静。 听到文康和小雀的声音,沈清棠赶紧扒在窗户上朝外瞭了一眼,两人背上背的,手里提的,肩上扛的,都塞满了。 张秀兰大老远就看到两人回来,赶紧上去帮忙:“你们这是把人家铺子都买回来了?这得多少银钱啊?” 沈清棠赶紧下地,将提前烧好的水端出去,小雀看到沈清棠给他们端水,吓得手里的东西都顾不上,就要上去帮忙,被沈清棠一眼给瞪了回去。 “辛苦了,快喝点水歇歇。” 张秀兰接过东西:“你们快歇着,这些我和春丫收拾。” 小雀忍着没起身,就见沈清棠笑得开心极了。 除了做饭用的东西,还有日常用的洗漱用品、布料、被褥、粮食和一些农具,这些东西一拿回来,终于像个家了。 张秀兰帮着将东西拿进去,负责收拾厨房。 沈清棠进屋子铺床,将被褥铺在茅草上,今晚上可以好好的睡一觉。 从屋里出来,小雀和文康已经起身,正在收拾剩下的东西。 沈清棠在院门口的路边拔了一些艾草,放在太阳底下晒。 前世,这东西在农村也很常见,农村的大爷大妈们都见怪不怪了。 晒干之后点着可以驱蚊,烟不大,也不会觉得屋里太呛,是个好东西。 等过些日子长得更旺盛了,得多拔一些备着。 小雀多少次想帮忙,嘴里一口一个姑娘,沈清棠无奈,他们现在就是普通百姓,这样的日子总要习惯,小雀这样,迟早得露馅。 沈清棠低声道:“小雀,你要是再这样,就别跟着我了,回京城去吧,我身边不需要你伺候。” 小雀立马委屈地低下头,眼看就要掉眼泪:“姑娘,我、我不是......” 沈清棠耐心与她解释:“咱们如今是平民,我知道你关心我,但也要看看咱们的处境,我是来躲仇家的,不是来游山玩水的,你若是还不改,被仇家发现,我就没命了,哪有妹妹在姐姐面前这么小心翼翼的?” 小雀也知道,但就是忍不住,她家姑娘不该受这样的苦。 见这小丫头不说话,沈清棠也没了耐心,看向文康:“哥,明儿个就将人送走,我身边不需要她伺候。” 小雀一慌,立马拽紧沈清棠的衣角,一双眼睛红红的:“姑娘...春丫姐,我、我错了,你别把我送走,我以后一定改。” 文康也帮着求情:“春丫别生气,小雀就是担心你,她会改的。” 看着小丫头委屈的样子,沈清棠叹气,小雀的心情她明白,可那些已经过去了。 她本就不是侯府的人,如今不过是回到原本的生活轨道上而已,好几个月了,也该习惯了。 “秀兰嫂子在吗?” 院外突然响起的声音打破沉闷的气氛,小雀赶紧跑出去开门,一个年轻妇人站在门外。 沈清棠朝屋里喊了一声,张秀兰闻声出来,两人不知说了什么,脸色就变了,回头不好意思道:“春丫妹子,实在对不住,我家里有些事,得回去一趟。” “嫂子客气,你快回去吧,正事要紧。” 放下东西,张秀兰就匆匆走了。 家里就剩下三人,说话也没了顾忌,沈清棠沉声道:“咱们以后就是兄妹三人,再没有什么侯府姑娘,还有你们对我的态度,若是被村里人发现,说不定还会怀疑咱们心怀不轨呢。” 那柱子本来就对他们有敌意,想方设法的要赶他们走,若是发现端倪,到时候连个落脚处都没了,她上哪哭去? 两人都点点头不说话。 “行了,还有不少东西没收拾,赶紧干活。” 文康去挑水,小雀收拾里屋,沈清棠拿着锄头翻地,将买回来的种子种下去。 地不算大,沈清棠将地划分成了两块,一块种土豆,一块种绿叶菜。 晚饭是小雀做的,黑面薄饼、蒸红薯和一盆汤。 沈清棠不想在村里太特殊,黑面虽然看着不好看,但是比那些粗粮吃上去绵软不少,至少不会剌嗓子。 晚上给窗户上挂了窗帘,一家人开始解决卫生问题。 文康在外面负责烧水,她和小雀在屋里擦洗。 光两人的头发,就洗了一个时辰。 在路上这么长时间,身上的泥都有城墙厚了,身上的酸臭味儿都呛鼻子。 两人都收拾完已经是半夜,但身子清爽不少,晚上也能睡得安稳一些。 屋里正忙活,谁都没发现,黑暗中一道影子出现在院墙外,朝院子的角落里扔了什么,又悄无声息地离开。 第11章 她自己就是极品 翌日一早,于家又闹了起来。 小雀打探情况回来,小声道:“听说是秀兰嫂子的婆婆来了,来跟儿子要钱,于大哥不在,就在家里闹了一通,打砸了不少东西,昨晚也没走,眼下还在呢。” 沈清棠对清河村的人不了解,但也知道,自古婆媳关系最难搞。 年轻媳妇在家里没什么地位,若是婆婆是个好的,做媳妇的还能好过一些,若婆婆是个跋扈的,那儿媳妇的日子就难了。 千年的媳妇熬成婆,都是经验。 不过人家的家事,她这个外人也不好插手,只让文康去问问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家里孩子还小,至少把孩子带出来,别吓着。 文康出去没一会就回来了,手里牵着小石头,石头鼻子红红的,一边走一边抹眼泪。 “秀兰嫂子让把石头先留下,怕伤着孩子。” 小雀赶紧从屋里拿了点吃的,这才将孩子哄住。 今日他们都不出门,忙着收拾昨儿个没整完的东西。 文康负责做力气活,修门、做衣架和柜子。 沈清棠和小雀坐在门槛上,将茅草抱出来,开始编草席子。 他们不是很会,只是将这些草随意编成席子的形状,编了有一个半时辰,终于弄好。 等铺炕的时候,沈清棠就发现了不对。 她上上下下找遍了,就是没找到烧炕的地方,外面的灶和炕也没连着,嘴角没忍住抽抽。 她就说,这么多年没人用,下面又是空的,上面只有一些开裂,竟然没塌,还挺结实,感情这炕是实心的啊? 你说你一个实心的,还盘什么?几片木板一搭不是更省事?为什么要垒这么一个土台子? 得亏他们前两天晚上都铺了茅草,不然这两天还不得拉肚子? 将草席子铺上去,上面应该再铺一层油布,但是貌似没听说有卖的,只能先这么将就着。 现在屋子里就炕上像个人住的地方,地上是土,墙上也是土,还有房顶上,也时不时地往下掉土。 将买来的布遮在炕四周的墙上,准备出去捡点石头片。 拿着石头片刚走到院门口,就看到不远处一个中年妇人气势汹汹地冲过来。 在这样的地方,这样的年代,能吃这么一身膘,真是不容易。 那中年妇人脸上的肉一横,眼睛一吊,一副尖酸的样子:“我孙子呢?把我孙子交出来!” 沈清棠微愣,随即明白过来,这就是张秀兰那婆婆。 瞧面相就不是好惹的主儿,秀兰嫂子那么温和的一个人,怕是要被这婆婆欺负死吧。 沈清棠没理她,径直往院里走。 姚婆子一看沈清棠无视她,瞬间来了气,撸起袖子上前就要扒拉沈清棠。 沈清棠见状忙侧身,刚要出声,文康听到动静正好出来,一把将人推开挡在她身前:“你要做什么?!” 姚婆子体型胖,但文康是年轻小伙子,手劲儿大,这一下直接将人推倒在地。 沈清棠明显听见“扑通”一声,姚婆子身上的肉都跟着颤了颤,怎么形容呢,就像一团面摔在面板上的感觉,duangduang的。 不过那姚婆子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尖叫一声,从地上爬起来就要去抓沈清棠:“你个小贱人!” 沈清棠一惊,拉着文康就赶紧回院子,“走走走!”立马把门关上。 农村妇人的战斗力那可不是盖的,惹上这样的人,以后都得你找麻烦,到时还说你欺负她。 她并不想与村子里的人有过多来往,两耳不闻窗外事,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就行。 但是于家帮过她,她也不能不闻不问。 石头还是个孩子,她从谁手上将孩子带来,就要交到谁手上。 石头从屋里出来,稚嫩的声音懦懦问:“春丫姐姐,是不是我奶来了?” “没事,你先回屋吧。” 大人之间的事情,这么小的孩子还是不掺和得好,瞧孩子这样子,和他奶的关系估计也一般。 话音刚落,“哐!”一声,院门的木板瞬间咔嚓一声,裂开了。 姚婆子在外面骂骂咧咧:“你们凭啥把我孙子关起来,那是我孙子!再不将人交出来,我就要报官了!” 姚婆子不停地框框砸门,动静不小,附近住着的人也出来看情况。 眼看那门就要挺不住了,石头害怕地躲在小雀身后。 “小雀,把孩子带进屋去。” 沈清棠沉下脸,从角落里拿了一根棍子,文康见状也拎了一根。 沈清棠上前一把将岌岌可危的院门拉开,外面正要撞门的姚婆子收不住力,直直掉进院儿里,摔了个狗吃屎。 “哎呦!” 姚婆子身子胖,冲力大,脸着地,直接在地上擦了一片,吃了一嘴土不说,脸颊还蹭破了。 这下好了,本来就是个不好惹的主儿,也不起来了,像泼妇一样坐在院儿里,哭天喊地。 “老天爷啊,我的命咋这么苦啊,儿子不管,媳妇不孝,就连村里的人都要欺负我呀!谁来给我评评理啊!” 说实话,沈清棠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泼妇,更没见过这样的极品,因为以前她自己就是极品。 以前在方子安身边可没少干这样的事情,虽说不像姚婆子这般粗鄙吧,但前世在网上看过不少啊,她甚至还靠这个帮着朋友去要债。 论撒泼,她还没输过。 把手里的棍子往地上一扔,沈清棠坐下就开始嚎啕大哭:“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爹娘不要我,将我们赶出家门,未婚夫喜新厌旧始乱终弃,家里的钱也被偷个精光,一路吃糠咽菜好不容易有个住处,还要被人砸门欺负啊!还有没有天理了呀!这是要把我们往绝路上逼啊......” 沈清棠只是不想让村里人觉得他们欺负人,村里本来就不待见他们,若是被人看见,更待不住了。 嚷嚷完,悄悄看众人的反应。 文康紧握着木棍一脸自责,小雀扒在门口红着眼睛,就连石头那孩子,蹦跶着出来挡在她身前,转头看向那姚婆子,乖巧极了:“奶你别欺负春丫姐姐,我跟你走。” 这反应好像有点不对吧? 张秀兰被婆婆打破了头,眼下才能下地,听说婆婆来找沈清棠的麻烦,着急忙慌地找过来,就看到沈清棠一身狼狈地坐在地上。 又看到儿子挡在前面,眼泪瞬间就止不住。 这到底是要做啥?到底要咋样才能消停? 终究是服了软:“娘,我错了,算我求你了,别闹了行吗?不就是要钱要东西吗?我给,我给还不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