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世医妃不好惹》 第1章 魂穿 眼看着天空越来越阴沉,乌云如泰山压顶一般,黑沉沉的吓人无比。 队伍不敢再走了,找了一处山坡,一名官差快步朝着林青青走过来。 “林小姐,大人让您和林府的人去防雨布下避雨。” 林青青带着两个弟弟和二婶陈家公子一起到了防雨布下。 将一家人安置好,官差又带着父亲二叔过来了。 有人在做饭,外边开始下起了小雨,雨水渐渐变大。 “哎,外边那些老人孩子可怎么办?” 母亲抬头望望天,不自觉地嘟囔了一句。 林青青心脏微紧,想到了她的上一世和外边可怜的那群人。 她从身后的背包里拿出一些药材,可以驱寒的药。 “这位小哥,你去问问大人,可不可以借你们的锅用一用,给那些孩子和老人弄一些驱寒的汤药。” 她走到官差面前,缓缓开口,此时众人只有官差们才有锅。 官差看了她手上的药材一眼,“行,你等一等,我去问一问。” 二婶担忧地道,“青青,大人能同意吗?” 林青青点点头,“大人他们押送犯人都有要求,路上死的人不能太多,而且这才刚刚开始,谁都不敢说后面还有什么情况,现在自然希望这群人能无事。” 说完她转身朝着火堆走去,开始做准备。 果然,大人同意了,并且让人把最大的锅拿出来。 熬汤药的时候,她特意将空间里的一些好东西放进锅里,加上药材。 很快便传出了药香。 很快,所有人都喝到了驱寒的汤药,外边大雨倾盆,半夜的时候,林青青又熬了两次药。 这场雨下了一宿,第二天有小孩开始发热,一名妇人抱着孩子朝着林青青跪了下来。 “林大夫,求求你救救我家孩子吧,我只有这么一个儿子。” 女人双目红肿,哭的声音沙哑,林青青将孩子抱过来,把脉之后又给孩子吃了一点汤药。 “晚上多注意一些,若是反复发热,一定要叫我。” 女人千恩万谢地离开。 林青青正要收拾东西,忽然从一旁冲出来一个小孩,一把抓住林青青的手臂,小家伙就像一头凶残的狼崽子,一口咬在了她的手臂上。 林青青疼得嘶了一声,将小孩子的手甩开。 二叔一把将小孩推开,“干什么?你是谁家的孩子?为什么咬人?” 小孩嘴角流出血,开始满地打滚。 “你们是坏人,一群坏蛋,有好吃的凭什么不给我?你们女人就是赔钱货。” 他刚刚看到生病的小孩子得了吃的,不知道是汤药,还以为是好吃的,所以直接冲了过来。 母亲心疼地给林青青擦药,闻言气得要死,“谁是赔钱货?你跟着你祖母不学好,你祖母折磨死了你母亲,你居然还听你祖母的话?” 能说出这话的只有唐家那群人,唐大人被斩首,女眷领着几个年幼的孩子流放,而小男孩的母亲就是被他祖母折磨死的。 这个时候还摆谱,不让儿媳和孙女吃干粮,说是把吃的给她孙子吃。 结果儿媳几日前生了病死了,林青青没有将人救回来。 小男孩哇的一声哭了,“母亲不将东西给我吃,祖母罚她怎么了?” 林青青算看出来了,眼前的小家伙算是被养废了,和他那个祖母一样。 她安抚地拍拍母亲的手,“娘,我没事,以后咱们离唐家远一点。” “天杀的……”女子尖细的声音震得人耳朵生疼,只见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人从人群中冲出来,一下子扑到孙儿身上。 “呜呜,你们这群恶人,欺负我们孤儿寡母,老天爷啊,怎么不下道雷劈死那个小贱人呢?” 哭天抢地的模样,还以为人死了呢。 有人看不下去了,站出来替林青青说话,“唐老夫人,林大夫什么都没做,是你孙儿上去就咬人家胳膊。” “就是,你看看给人家小姑娘胳膊咬的,以后不会留疤吧?” 女人一一瞪了过去,“胡说,我孙儿才不会,我孙儿嘴角都磕破了,都是那个小贱货,赶紧赔银子,我要给我孙儿看病。” 阳光下,林青青的脸冷若冰霜,嘴角勾出冷讽的笑意。 “唐家奶奶,人在做天在看,公道自在人心,小心做多了恶事,报应在自己身上。” 说着转过头带着母亲二婶离开。 “对了,从今往后,我林青青不会再给唐家看病。” 唐家祖孙二人终于回过神来,她们还想哭闹,却被赶来的官差呵斥回去。 吃干粮的时候,唐家那个小女孩又来了,怯怯地看着母亲,母亲转过头不去看她可怜巴巴的模样。 她还记得,之前出事的时候,这个孩子就躲在人群之中,连上前拉架的意思都没有。 不愧是唐家的血脉,都是白眼狼。 小女孩手上的指甲掐进手心,心里充满恨意,偏偏脸上带着要哭不哭委屈巴巴的模样。 之前她太饿了,只有林家肯给她吃的。 此时见林府众人连看都不看她一眼,过了好一会才哭着跑出去。 林青青想着刚刚女孩疯狂中带着杀意的眼神,忍不住摇摇头,这都叫什么事啊。 升米恩斗米仇不过如此。 下雨耽误了一天半的时间,官差不断催促着人赶紧前行。 又过了三天,来到了一处县城外边,林青青和母亲穿着一身囚服,在官差中特别显眼。 母亲瑟缩地躲在林青青身后,后又想到自己是长辈,这才昂首挺胸地挡在林青青前边。 一名官差走到二人跟前,解了她们的手铐。 “你们消停的,不要想着逃跑,你们逃不出去的。” 林青青点点头,“官差大哥放心,我们肯定老实。” 约定了回去的时间,林青青带着母亲身后跟着一个官差率先朝着畜牧交易市场而去。 马匹不是随时都有的,二人只能退而求其次买了一头骡子。 又买了个马车,身后的官差直接被大手笔镇住了,对二人颇为客气。 路过包子铺的时候,林青青多买了好几份,给官差大哥一些。 二人毕竟要买的东西太多,不敢耽误时间,直奔成衣铺。 多花了一些银子,买了林府所有人的衣裳,而且一买每人就是好几件,还有鞋子也是。 母亲看着花钱大手大脚的女儿,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林青青问掌柜的有没有棉衣成衣,掌柜的一听是大买卖,立马说,“库房里有几件成衣,是去年一家人家定制的,但是没有来取,后来样式老了,没人买便压下来了。” “这位小姐若是想要,我命人取来看看成吗?” 林青青点点头。 等掌柜的出去,母亲立马将林青青拉到一旁,“青青,你实话告诉母亲,你那里还有多少银子?到了地方,咱们还要生活呢,要留一些银子。” 林青青含笑道,“娘,你放心买吧!我这里的银子很多,当年您不是让我自己管理嫁妆铺子吗?我赚了一些银子,一直放在外边,后来,我让小丫鬟偷偷给取出来了。” 第2章 装鬼 “宿主,你家可爱的系统突然出现,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虞清音:...... 系统自说自话:“现为宿主颁布新任务,主线任务:收服变异植株(010)时限:两天。” 虞清音听着任务,忍不住吐槽起来。 “又有时间限制,系统你还能在狗一点吗!还两天,你怎么不一天呢。” “检测到宿主诉求,现更改......” 虞清音急忙打断系统施法,讨好道:“别别别,我胡说的,你就当我刚刚在放屁。” 大丈夫能屈能伸,可不能逞一时嘴快给自己上强度。 “那本系统就祝宿主任务圆满完成,免受电击惩罚,宿主加油哦!”看到虞清音吃瘪,系统声音都欢快不少。 “呵!” 虞清音‘看着’脑海中的系统,气极反笑,原来人在极度无语的时候,真的会冷笑。 虞清音整理好心情,快速洗漱,下楼。 客厅内,季宴礼几人已经开始吃早餐了。 楚沐瑶坐在右边季宴礼右边,见虞清音下来了,炫耀似的往季宴礼的方向靠了靠,眸中带着挑衅,笑容无害开口。 “清音早啊,清远哥哥做好了早餐,我们就等你过来一起吃呢。” 虞清音似是没有看见一般,悠然自得坐在季宴礼和季颜汐两人中间。 视线略过楚沐瑶被粉底遮掩的红痕,手指无意思摩挲着,看来还是昨天打得轻了。 见虞清音没有理会,楚沐瑶心里闪过一丝疑惑,以往这个时候,虞清音定然已经扑过来要打要杀,这贱人转性了? 她不死心的往季宴礼身边靠了靠,杏眸染上几分湿意。 “清音,是不是在怪我昨天在车上没有保护你,所以才不理我。”声音低落,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王鑫刘林嘴巴微张,刚想帮楚沐瑶说话,冷不丁接收到季宴礼的冷眼,瞬间禁了声,埋头干饭。 回应楚沐瑶的只有筷子与碗筷碰撞的声音,她的攻击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溅不起任何水花。 楚沐瑶看着无动于衷的虞清音,心有不甘,嘴巴微张还想说些什么。 季颜汐白了她一眼,幽幽道:“你要再逼逼,我就把你嘴缝上,吃饭都堵不上你的嘴。” 楚沐瑶瞥季颜汐一眼,一丝阴毒从她眸中闪过,暗恨咬牙,面上一副委屈模样,眼神期盼的望着季宴礼。 季宴礼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她,仿佛沾了晦气东西,不动声色挪动凳子,往虞清音这边靠近几分。 看得楚沐瑶气得呼吸都急促几分,心里骂骂咧咧,脸上柔弱的表情差点破功,狠狠剜虞清音一眼,才不甘的继续吃饭。 饭桌上重新陷入安静之中。 吃完饭,众人不多做停留,稍稍收拾一番,准备出发。 刚打开门,一股热浪袭来,整个人仿佛身处熔炉中,空气中仿佛能看到浪波,豆大的汗珠从额间冒出,迅速滑落,没入衣领中。 季颜汐有些受不住的擦掉汗水。 “这温度怎么说变就变啊,明明晚上还是冷得要盖被子,今天感觉人都要热没了!” 季宴礼面色一沉,冷声开口,“上车。” 闻言,众人迅速关上别墅大门,一股脑都往车里钻。 相比于众人热得汗流不止,虞清音仿佛与他们身处不是一个世界,身上清清爽爽,汗影子都不见一滴。 虞清音默默落后几步,拿起桌上的水,倒在手中,拍在脸上。 快走几步,打开副驾驶门,对上楚沐瑶楚楚可怜的眸子。 “清音,我有些晕车,你能不能做后面啊?求求你了,你最善良......” 虞清音不等她话说完,‘啪——’车门重重关上,饶了一圈,打开后车门,与林宇城坐在一起。 坐在副驾驶的楚沐瑶看着虞清音落寞离开背影,得意的勾了勾唇。 今早这贱人装得还挺像,原来是在玩欲情故纵的小把戏,不管她玩再多小把戏,季哥哥早晚都是我的。 虞清音才不管楚沐瑶怎么想,一上车就闭目养神起来,坐在后座的林宇城因为昨天晚上守夜,现在早就呼呼大睡起来。 楚沐瑶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季宴礼瞥了一眼车内后视镜,淡淡开口。 “安静。” 楚沐瑶瞥了一眼季宴礼清冷俊颜,脸颊微红,含羞带怯的垂着脑袋,不自觉脑补,脸颊泛着红晕。 ...... 虞清音正熟睡中,突然车一阵颠簸,她从梦镜中抽离,环顾四周,她们不知何时到了一个两面环山,寥无人烟的公路上。 两边山上树木粗壮茂密犹如原始森林。 透过前车窗玻璃望去,一株巨大的翠绿藤蔓攀附在一颗大得诡异的松树上,突兀横在路中央,将前进道路遮挡严严实实。 藤蔓破土而出,枝叶比水桶还大,无数枝叶像是有意识一般,如同触手在空中晃动,诡异的向他们方向蔓延。 虞清音惊愕的瞪大眼睛,盯着变异藤蔓。 “狗系统,这不会就是我要收服的变异植株吧?” 系统自动忽略她前面三个字,在虞清音的注视下,兴奋的点头。 “宿主真聪明,宿主真幸运,一出门就碰到了变异植株,祝宿主成功。” 系统一口气说完,做贼心虚再次尿遁。 虞清音冷冷看着系统消失胖乎乎身体,眸光微眯,冷笑两声,“呵呵!” 坐在她身边的林宇城迷迷糊糊睁开眼,看清眼前情况,瞌睡虫瞬间跑光,“雾草!季老大这是什么情况?植物变异了?” 季宴礼眉头紧锁,表情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轻嗯了一声,手下控制方向,果断掉头,他选择这条路回基地,不过想着这条路上没什么人,没想到这么快就有变异植物,是他失算了。 然而,他刚掉头。 变异藤蔓疯狂生长,不过倒个车的速度,藤蔓围成一圈,将他们两辆车团团围住。 不仅如此,藤蔓不断向上蔓延的趋势,仿佛想制作一个牢笼,几个眨眼的功夫,刺眼的阳光被遮住一半。 “宇城!” 林宇城瞬间领会季宴礼的意思,迅速开窗,十几道火焰落在树藤上,挡在前面的翠绿树藤顷刻间化为灰烬。 第3章 布局 姜雪此时也得到消息赶了过来,原本沉怒的俏脸一见姜威顿时收敛了不少。 “见过爹爹。” 姜威回头望了她一眼:“怎么不见你姐跟你一块过来。” 往前,姜威大半月都不会提起姜寒烟一次,现在突然在这个关口提起,姜雪心里顿时有一种不妙的感觉。 “回爹爹的话,长姐她……她……” 姜威眉心一沉:“她怎么了?” 站在姜雪身后的丫鬟福珠见情况不对,连忙站出身帮忙解围。 “回老爷的话,昨日二小姐瞧上了我家小姐一对红玉耳坠,非要让我家小姐送给她。 我家小姐想着红玉耳坠是老爷去年送小姐的生辰礼,就没给,然后二小姐就赌气自己搬去城郊庄子住了。” 跪在旁侧的碎玉听见福珠这话,也急忙跟着接话。 “原本夫人是不同意二小姐搬去庄子住的,可二小姐说夫人霸占了她娘的位置,还想要把她囚禁在院子里。 夫人无奈之下,就只好同意让她先去庄子住一段时间,临走还专门从大小姐院子里拨了三个下人跟着一起。” 躲在暗处的姜寒烟听着几个下人的回话,当即面无表情的扯了扯嘴角。 果然是有其主必有其仆,王氏和姜雪不是什么好东西,这些丫鬟也跟着没一个好东西。 看来她想以后在侯府站稳脚跟,还得把这些狗仗人势的东西也清理干净。 院子里,姜威听完福珠和碎玉的回话,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原本他还想着太子既然看上了姜寒烟,他这边就让姜寒烟跟姜雪做伴,一起入东宫当个良娣,姐妹俩以后也算有个照应。 可看现在姜寒烟这不听管教的样子,他想让她跟姜雪一起入了东宫,当真是抬举她了。 “行了,你们都起来,既然她想去庄子住,就让她去,我倒要看看她能在哪儿住多久。” 姜雪闻言,连忙讨好的凑到姜威身边,乖顺的抱住后者的手臂撒娇:“爹爹别生气,长姐她兴许就是在府里待久了,想出去透透气罢了。” 眼前这一幕实在太恶心了,姜寒烟看不下去,刚想起身退回下人偏房,就被一把锋利的匕首从后面抵到了后腰上。 “不准出声!” 姜寒烟心下微沉,冷静的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越辞小心捂住腰上的伤口,握着匕首的手动了动:“送我从后门出府,要是你敢拒绝,我现在就杀了你。” 姜寒烟有些无奈举起手,开口道。 “要是别的,我兴许还能帮你一二,可我现在也是个‘死人’,不能出去见人,也没办法送你出府。” 越辞想起昨晚主院的动静,犀利的眸子轻微动了一下。 “昨晚是你在装鬼,你如果不想事情败露,一会儿想办法送我出府。” 姜寒烟认命的点了点头。 “对,就是我在装鬼,不过别怪我没提醒你,就算我昨晚装鬼吓了人,我也还是靖安侯府……” 姜寒烟话还没说完,身后就传来了重物倒地的沉闷声。 这动静可把她吓坏,还好姜威等人现在已经进屋去看王氏了,没人留意这边的动静,要不然她非得把这个半路杀出,坏她好事的程咬金丢池塘喂鱼。 下人偏房。 王虎和张四正守着被捆成粽子一样的红叶发愁,一抬头就见姜寒烟扛着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从屋外走了进来。 张四:“二小姐,你这是……” 姜寒烟没理张四,自顾自迈着沉重的步子把越辞丢到了侧边的床榻上。 站在边上的王虎看清越辞身上的伤,顿时吓得瞪大了双眼。 姜寒烟伸手探了下越辞的脉象,确定他只是失血过多晕过去而已,才开口问王虎:“你认识他?” 王虎急得直挠头。 “不认识,但他身上的这些伤,该不会是什么入府行刺的刺客吧?” 姜寒烟扫了眼越辞身上横亘遍布的伤痕,表情也有些凝重。 “这儿有没有什么止血药?” 王虎摇头:“没有。” 越辞伤得颇重,除了失血过多,身上伤口没处理还引发了极严重的炎症,若是治疗不及时很可能熬不过今晚。 姜寒烟现在管不了他是什么身份,跟整个靖安侯府又有什么恩怨,作为一名现代穿越过来的医生,她没办法眼睁睁看着他死。 “你们在这儿看着他,我去想办法。” 主院。 受惊过度的王氏一听见开门的动静,顿时又吓得尖叫了起来。 “你别过来!别过来!” 姜威望着她这副疯疯癫癫的模样,脸色也是一片铁青。 姜雪见他脸色不好,赶忙上前用力抓住王氏的手,沉声开口:“娘,爹爹心疼你平日操劳家事辛苦,特意过来看你了。” 王氏认出姜雪,当即紧张的躲到她身后。 “是姜寒……” 姜雪不等她说完话,就急忙捂住了她的嘴。 可偏是她这欲盖弥彰的做法,越发让姜威认定,王氏变成如今这副样子就是姜寒烟引起的。 “来人!” 管家周胜闻声走入。 姜威:“即刻去庄子把那逆女给我绑回来。” 姜雪闻言彻底慌了。 “爹爹,长姐她……” 姜威不等她说完,就冷声打断了她的话:“你就别再帮着那逆女说话了!就是因为你们平时总护着她,才惯得她变成如今目无尊长的样子!” 姜雪表情一僵,藏在袖中的手微微有些发抖。 院外,正准备潜去后院药房的姜寒烟,碰巧听到管家对几个下人的吩咐,眼中忍不住冒出一抹暗光。 这可真是老天都在帮她。 一晃时间来到午时,管家还没回来,姜雪却意外发现红叶没在王氏的房中。 “红叶呢?为何一直没见她的身影?” 碎玉自打听到姜威派人去庄子后,就急得不行,现在一听姜雪的问话,心更是沉到了谷底。 “回大小姐的话,红叶听夫人的吩咐去处理三个抛尸的下人,可从昨晚到现在一直都没回来。” 姜雪猛地转过身:“你说什么?!” 碎玉低身跪倒,额头上全是被吓出的冷汗。 “夫人出事后,奴婢也安排了人去找她,却没有丝毫消息。” 第4章 用计 姜雪死死攥紧双手,娇俏的面容隐有几分慌张:“不对劲,红叶跟在阿娘身边多年,只是处理几个下人,不可能这么久还没回来。”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姜雪强撑着镇定,坐入一旁的椅子:“你马上安排几个人去乱葬岗找到姜寒烟的尸体,再想办法弄去庄子外的浅池。” 碎玉点头应下,片刻后带着人从后门急匆匆出了府。 侧院。 吴霜刚陪着姜威用完饭,见他脸色不好,吴霜当即温柔的接过下人手中的漱口水,递到姜威嘴边。 “老爷别动气,妾身瞧着二小姐平日的性子,不像是会顶撞主母的人,兴许这中间有什么误会也未可知。” 姜威漱完口,冷着脸接过丫鬟手中的帕子擦了擦嘴角。 “她一直记恨我在她母亲死后不久,就娶了王氏为妻,说到底还是对我这个做父亲的不满。” 吴霜眼波微转:“老爷许是想多了,妾身瞧着二小姐对老爷倒是很亲近。” “哼!亲近?她眼中只有她死去的娘,哪里有我这个父亲。” 二人正说话,就有下人来禀,说太子上门了。 本来还沉着怒意的姜威一听这话,赶忙敛起情绪,快步朝正厅的方向赶了去。 吴霜站在屋门口,望着他远走的背景,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男人可真是薄情啊,昨日还浓情蜜意,今日就翻脸不认人,我还当他对王氏能有几分情,原来也不过如此。” 丫鬟芙蓉走到吴霜边上,低声开口。 “姨娘,我们要不要把二小姐被大小姐溺死的事情,偷偷告诉老爷?甚至再添一把火?” 吴霜垂眸,瞧着手中绣了金丝的手帕,淡勾嘴角。 “若是姜寒烟真被弄死了,我们不必出手老爷自己也能知道,若是姜寒烟没死……那这件事就有趣了。” 后院。 姜寒烟抱着好不容易从府中药房弄来的草药,刚回到下人偏房,张四他们就急匆匆从门外跑了进来。 “二小姐不好了,大小姐的人正在府中到处搜人。” 姜寒烟冷静的将草药碾碎成渣,放在碗里用水冲匀。 “太子上门,她还敢闹出如此动静,当真是不怕死?” 张四急得不行,余光瞥见边上被捆成粽子,一脸轻蔑瞅着他们的红叶,火气瞬间就窜了上来。 “反正她们也没给我留活路,我现在就杀了她,再出去将所有事情告诉老爷!” 姜寒烟扶起半死不活的越辞,费力将药灌到他嘴里。 “你去吧,明年清明我会给你烧纸的。” 张四:“……” “二小姐,这都火烧眉毛了,你咋一点都不着急呢。” 姜寒烟喂完药,又伸手解开越辞身上的血衣,开始给他的伤口上药。 “如今这后院里里外外全是王氏跟姜雪的人,报仇还得一步步来,急也没用。” 站在边上的王虎听到她这话,脑海中灵光一闪。 “有一个人,应该能帮我们。” 姜寒烟:“谁?” “吴姨娘!” 姜寒烟眉头微皱,在她原身的记忆中,这个被唤作吴姨娘的女人一直都很安静,从不在府中冒头。 一般来说,这样的女人都不是什么傻子,依着她现在的情况,人家躲都来不及,如何肯掺和进来帮她? 想到这里,姜寒烟也就打消了想找人帮忙的念头。 半晌后,她给越辞上完药,终于有闲功夫把目光投向被捆在地上的红叶。 “王二,把我刚才带回来的一包蓝色草药拿来。” 蓝腥草,微毒,服食过量的人容易产生幻觉。 姜寒烟找到的这包草药,刚好令人中毒产幻,帮她从‘死人’变回活人。 与此同时,前院正厅。 太子盛熤一袭华贵玄衣着身,笑着看向姜威。 “此番河梁水患,还得多亏侯爷献给孤的妙计,这才替父皇解决了困扰多日的麻烦。” 姜威:“殿下言重了,臣为殿下解忧,是臣的本分。” 盛熤爽朗的笑了两声,言谈间又扯了些朝堂政事才话归正题,装作无意的问道。 “孤之前一直以为侯爷和夫人生有独女,刚年过十四,却不知侯爷此前还另有一个女儿,今年已经及笄?” 姜威一听这话就知盛熤今天是为姜寒烟来了,连忙笑着开口。 “小女乃臣早年亡故之妻所生,因自幼身子不好,一直养在京外庄子,前些日子才回府,所以京中少有人知晓。” 盛熤端起茶盏,随手掀盖拂了拂上端的茶叶。 “孤听闻侯爷亡妻乃是江南云氏之女,云太师早年还是先帝太傅,满门清贵,想来这门亲事父皇也不会阻止。” 姜威心下微惊,急忙起身跪倒在地。 “殿下此言便是抬举小女了,小女年幼丧母,臣也疏于管教,只怕担不起太子妃之位。” 原本还面色温润的盛熤听到他这话,顿感不悦的将茶盏放回桌面上。 “听侯爷的意思,是不愿让孤娶你女儿过门了?” “臣不敢!” 盛熤沉肃着俊脸拨弄了一下拇指上的玉板戒。 “既然不敢,那就不要多言,上次匆匆一别,孤还未好好见过她,那就劳烦侯爷让她来正厅一见。” 姜威表情有些为难:“不瞒侯爷,小女昨日出府去了京外庄子,现在还没回府。” 他的话刚说完,管家周胜就从门外走了进来。 姜威正担心盛熤见不着人而发怒,见管家回来了。顿时心头一喜。 “烟儿呢,快些让她来见过太子殿下。” 周胜先是给盛熤行了一礼,而后才一脸为难的开口。 “小的带人去了庄子,可庄子的管事说……” 盛熤见他表情不对,冷声追问:“说什么了?” 周胜畏惧的埋着脑袋:“庄子管事说,不曾见过二小姐。” 周胜这边的话刚说完,厅外院中就传来了一阵喧闹的人声。 姜威身边的小厮顶着一脑门鲜血从外面跑进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老爷!夫人院里的红叶疯了!” 姜威猛地站起身,刚想往厅外走去,身后就传来了盛熤冷沉的嗓音。 “孤随侯爷一起过去瞧瞧。” “殿下……” 盛熤不理会姜威慌乱的神色,自顾自大步朝厅外走了去。 第5章 罪证 “或许,师兄可以尝试重塑剑阁嘛。”邢元脸上挂着一抹淡笑,提议道。 “重塑剑阁?” 林峰脸上露出一丝苦笑:“谈何容易啊。” “师兄,人要有理想,不然与咸鱼有什么区别。” 邢元笑着宽慰了一句,而后径直走进了剑阁大殿之中,开始今日的必修课——擦剑。 剑阁共分为九层,迄今为止,邢元只来过第一层,而且,第一层中上万柄剑,他只接触过不到一百把。 没办法,厉害的剑,都会散发出剑气,若是强行而为,还不等接触,恐怕他就被剑气斩杀了。 嗡嗡! 刚走进大殿,邢元便是感觉到一股狂风呼啸,这股风刺得他皮肤生疼,仿佛要裂开了一样。 这就是剑气。 邢元见状,只能绕道行走,从犄角旮旯挑选一些威力不算太强的剑擦拭起来。 鱼鳞剑、青锋剑…… 他一连擦了十多把,正准备退出大殿之时,忽然有着一股狂风吹来,将邢元的身子吹的疯狂倒退。 “该死,怎么回事?” 邢元身子不受控制,情急之下,他也顾不得是否有剑气存在,随手握住附近的一柄断剑。 “红裳剑,重七斤六两,剑身长三尺二寸。” 突然,有着一道汹涌的信息,钻进邢元的脑海。 嗡嗡! 紧接着,红裳剑轻轻一震,顿时有着一缕剑气释放而出,将那吹来的狂风,给硬硬的斩断了。 咣当! 下一刻,邢元体内的灵力,仿佛都是被那红裳剑全部吞噬了一样,涓滴不剩,直接虚弱的一头栽在了地上。 “咯咯…” 邢元是被一串银铃般的笑声给吵醒的,他扶着额头,一股刺痛感从脑袋中袭来,让得他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邢元虚眯着双眼睁开眼眸,映入眼帘的是一双如同象牙般洁白而又娇嫩的小脚。 继续往上看去,是一条红色长裙,垂落至散发着荧光的柔嫩小腿。 随即,一张噙着笑容的俏脸,忽然凑到邢元面前,嬉笑道:“小家伙不老实啊。” 邢元连连退后数步,这才看清女子全貌,这女子柳叶眉,桃花眼,樱桃小口,肤若凝脂,跟个仙女似的。 那红色长裙将其盈盈一握的小蛮腰,也是很好的勾勒了出来。 邢元发誓他这辈子到目前为止,还从未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子。 咕噜! 他暗暗吞了口口水,结结巴巴地说道:“姐姐,你是…谁啊?我在外门从未看过你,你是内门弟子吗?” “姐姐…咯咯…” 红衣女子又发出了一阵悦耳的笑声,她美眸盯着邢元,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说道:“你知不知道我的年龄可能比你爷爷的爷爷的爷爷还要大。” 邢元微微一愣,旋即老老实实的说道:“姐姐莫要诓我,你看起来也就与我一般大而已。” 红衣女子那桃花眼,在邢元身上稍微停留了一下,娇笑道:“咯咯…小家伙,今夕是何年,人族可有大帝诞生?” “大帝?” 邢元瞳孔猛地一缩,而后摇了摇头,说道:“我听说外门执事说过万族欺凌人族至今无帝,都以人族为血食。 我玄天剑宗偏于一隅,隐于大荒之中,才幸免于难。” “看来还是失败了嘛。” 红衣女子俏脸上露出一丝失望之色,沉默了片刻,忽然红唇轻启:“那极道帝兵可有铸成?” 邢元再次摇了摇头,说道:“我只是剑阁之中,一名小小的擦剑弟子,怎会知道如此秘辛。” 红衣女子美眸盯着邢元看了一会,再次发出银铃般的笑声,说道:“咯咯,小家伙真有趣。” “外面有人找你,你现在该出去了。” 红衣女子玉手一挥,邢元眼前忽然一花,而后便是重新站在了剑阁大殿之中,其手中正握着一柄短剑。 这时,忽然有着一道动听的声音,飞入他的耳中:“你以后若是无事,可以过来与姐姐解闷啊。” 邢元双眸忽然一凝,望着那握在手中的短剑,喃喃说道:“是一场梦吗?不对,刚刚我确实听到了红衣姐姐的声音。” …… “邢元,给我滚出来。” 剑阁之外,忽然传来一道犹如闷雷般的冷喝声音,响彻云霄。 邢元放下手中断剑,缓缓走出大殿,目光看去,视线之中出现一位头发须白的老者。 这老者一身锦袍,胸前与身后绣着一朵金霞刺绣,此时,他犹如一头发怒狮子,面庞上的沟壑都是带着一丝冷芒,盯着邢元喝问道:“你就是邢元?” 邢元面无惧色,不卑不亢的说道:“正是,请问阁下是?” “吾乃金霞峰长老苏陵。” 那老者手握长剑,冷喝道:“有人举报你杀了外门弟子苏岩、林长枪、邓磊以及外门执事柳阳,你可认罪?” 邢元摇了摇头,沉声说道:“不认,苏岩伙同林长枪、邓磊欲取我性命,我只是被动反击而已。 至于柳阳,他身为外门执事,处事不公也就算了,竟然还暗中与苏岩等弟子勾结弟子,陷害我,我杀他何罪之有?” “放肆,巧舌如簧。” 苏陵面露寒芒,冷喝道:“邢元,你杀害同门,竟然一点悔过之心都没有,看来你已经入了魔,今日我便替天行道,斩妖除魔。” 锵锵! 苏陵双眼虚眯,而后灵力喷涌而出,震得虚空嗡嗡作响。 下一刻,他猛地挥出一剑,顿时一道剑芒如同长虹一样,飞射而出,向邢元落去。 “玄天剑诀!” 邢元不敢怠慢,铁剑入手,扫了数朵剑花,而后他一剑刺出,顿时一道如同白色匹练般的剑芒飞出,与那长虹悍然相撞。 轰轰! 刺耳的金属碰撞声响彻云霄,紧接着,剑气横扫,将周遭树木都是给斩断了开来。 噔噔! 邢元与苏陵皆是后退,不同的是后者只退了三步。 而邢元却是退了十数步,将那大理石地面都是给蹬裂了开来。 苏陵豁然抬头,脸庞上浮现出一抹难以置信之色:“天元境一重?” “这怎么可能?你连内门弟子都不算,怎么会有这么高的修为?” “你是混入我玄天剑宗的奸细?” 第6章 陪葬 后院。 算一算把红叶丢出去的时间,姜寒烟估摸着自己还活着的消息已经要瞒不住了。 可偏房里还藏着一个大活……半死不活的人。 这要是被赶来的人发现,她就解释不清了。 想着,姜寒烟眼珠子一转,瞧见床底下露出边角的大箱子,她交代张四,靖安侯若要找自己,就带去后院柴房。 果不其然,张四几人迅速被人领走。 把重伤昏迷的男人藏起,姜寒烟自己来到后院柴房。 片刻,她就听见一阵繁乱的脚步声。 她把手边准备好的药一吞,一双黑眸里闪过狡黠的光,又蜷缩进柴火堆里,俨然一副可怜无助的样子。 “嘭”的一声,盛熤身边的岁忠暴力推开柴房门。 随着门被打开,众人只见角落里的一堆柴火一阵摇晃,一片满是泥污的衣角眨眼间藏了起来。 见到这的姜威如同遭受五雷轰顶。 姜寒烟居然真的活着! 可姜雪明明说,她亲眼见姜寒烟溺死在了水里! 一个人,好端端的怎么可能溺死了又复生? 姜寒烟是妖怪,她一定是地狱而来向他们索命的妖怪! 自己的女儿还活着,姜威脸上却丝毫不见喜悦。 反而是太子盛熤万分激动,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推开柴火,语气是失而复得的狂喜:“姜寒烟,我就知道你一定还活着!” 他伸手一推,叠放整齐的柴火顷刻间倒塌,藏在其中的人也露出了真面目。 身形瘦削,身上穿着的唯一一件单衣还满是污秽,尽管狼狈如此,女孩的脸却干净无比,仿佛不染铅尘,初绽芳华的雪白藕花。 盛熤刚要伸出的手僵在空中:“你,你怎么了?” 原来,蜷缩着躺在柴火堆里的人儿脸色惨白如纸,连嘴唇都毫无血色,巴掌大的小脸上布满汗水,她躺着,似乎已经不进气了。 如果不是一双写满恐惧的眼眸,盛熤都要以为她死了! “不,不要过来,别杀我,别杀我……” 这时,女孩开口了,声音气若游丝。 姜寒烟生得本就欺霜赛雪,光是一张脸就让盛熤难以忘怀,现在她奄奄一息,残花凋零般的美貌更是让盛熤心尖一颤,生出一股坚定的保护欲。 此刻,他眼中再无旁人。 盛熤满眼怜爱,伸出手想要摸一摸这凋零的昙花:“别怕,孤不会伤害你,别怕。” “不,不要!” 只一个简单的动作,蜷缩着的姜寒烟就吓得脸色大变,挥舞着两只苍白的手臂,最后竟惊厥过去。 不仅脸是绝色,姜寒烟的手也精致,如同名匠手下精雕细刻的观音手。 然而,这一双玉臂上,手腕处青紫的痕迹格外扎眼,仿佛一块上好的玉混进了突兀的杂质。 见到这的盛熤眼神一冷,狠狠剜了眼身后的姜威,高声大喊。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请御医!” 靖安侯府是没有御医的,岁忠拿了太子腰牌快马加鞭赶回宫里请。 姜威深知事态严重,亡羊补牢似的请了好几名府医来给姜寒烟瞧病。 这些府医号完姜寒烟的脉,一个比一个脸色苍白。 “回太子殿下的话,二小姐呛水入肺,受惊受寒后导致心悸,其余五脏皆有亏损,且大喜大悲,恐怕……” 府医言尽于此,低头暗自叹气。 话到了这份上,盛熤如何还不明白,他当即拍桌怒斥。 “庸医,你们这群庸医,要是治不好寒烟,孤要你们陪葬!” 站在一旁的姜威喉间涌起一股腥甜,姜寒烟,你怎么该死的时候不死,不该死的时候就要死了呢? 被太子带来的侍卫团团围住,王氏和姜雪皆是身躯一颤。 王氏眼前一黑,如果姜寒烟真的死了,那她们岂不是也要死? 以往无法无天的姜雪在此刻浑身发冷,一股莫大的恐惧涌上心头,不,她才不要给姜寒烟这个贱人陪葬! 不久后,岁忠请的御医也到了。 所有人的希望都寄托在御医身上,希望之前府医的诊断能被推翻。 然而,御医放下姜寒烟的手,尚未说话就开始叹气。 王氏和姜雪的心都凉了。 盛熤焦急万分:“你叹什么气,她到底怎样了,你倒是说啊!” “回殿下。”御医恭敬答道:“姜二小姐乃衰竭之症,现在全凭一口气吊着,老臣恐怕无能为力,还请姜大人趁早准备后事。” 盛熤冷笑,怒视着姜威:“姜大人真是令孤开了眼!” 他冷眼一扫,落在御医身上:“孤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把寒烟救回来,救不回来你也跟着陪葬!” 御医一个哆嗦跪在地上:“太子息怒,下官一定尽力救活姜二小姐!” 紧接着,哗啦啦跪倒一片,齐喊着太子息怒。 然而没人注意着,床榻上,姜寒烟紧闭的眼皮底下,圆圆的眼珠子正滴溜溜转动。 这边御医拼老命的给人施针,外边则气氛严肃的进行一场审判。 “靖安侯,你自己教出来的好女儿!” 盛熤讥讽道。 名门家里的女儿谁不是知书达理,性情舒雅?姜雪倒好,才十五岁的年纪就学会了杀人,所杀更是自己的妹妹! 姜威额头沁出一层冷汗:“太子殿下教训的是,下官多年来忙于官场,疏忽了对女儿的教育,下官也不知她能干出此等害人性命的事,这么多年来都是王氏将她带在身边教养,下官一定严厉惩戒王氏和姜雪,还请太子殿下息怒!” 跪于下首的王氏听着,险些气极吐血。 她早就知道姜威没良心,却也想不到他可以如此的丧尽天良,为了巴结太子,竟然把所有的罪错都推到自己母女头上! 这么多年来,她由着雪儿欺压姜寒烟,不都是姜威默许的吗? 姜威可一点也不无辜! 虽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但王氏咬着舌尖,姜威休想丢弃她们母女! “太子殿下,不是的,绝不是这样的!” 王氏也不知哪儿来的勇气,推开押着自己的奴才就扑倒在盛熤身前,声音里透着一股狠劲。 “殿下,雪儿害了姜寒烟溺毙是无心,而姜威想要铲除姜寒烟却是真心!” 第7章 帮凶 “殿下,您有所不知,姜寒烟生母刚离世半年,姜威就迫不及待迎娶我进门,因为他恨姜寒烟,更恨姜寒烟的生母云氏!” 此刻的王氏仿佛一只护崽的母兽,她已顾不上尊卑礼数,只要能保住她和雪儿一条命,这就够了。 “于是我这么多年来一直冷落姜寒烟,又让雪儿讨取姜威的欢心,让他对于姜寒烟这女儿厌恶至极。” “我确实是宠坏了雪儿,可雪儿这么多年以来对姜寒烟非打即骂,姜威怎么可能不知道?然而他从未多说过一个不字,雪儿谋害姜寒烟,他姜威也是帮凶!” 王氏急红了眼,把藏在心底的话一股脑说了出来。 她是女人,没人比她更懂太子望向姜寒烟的眼神。 是贪婪也是欲望,太子他是瞧上了贱蹄子的脸! 她多少次想毁了贱蹄子的脸,只要脸毁了,太子厌恶姜寒烟不再来找她,雪儿也就没有机会再接近太子。 她只得打消了心中念头。 听到这话的姜威,全身血液逆流,气得满脸通红。 “太子殿下,您别听这毒妇的话,下官从来都不知她如此对待烟儿,还请太子殿下明察!” 他“扑通”一声跪于太子面前,痛恨压过眼底的恐惧。 谁知此时,“啪”的一声脆响—— 王氏忽然发狠,在太子面前抬手狠狠扇了姜威一巴掌! “我是毒妇?你说我是毒妇?昔日你与我缠绵时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云氏才是毒妇,是她看上了你,强行逼着你娶了她!” 除此之外,当时的姜威还说此生只爱她和雪儿。 可后来呢,后来姜威一房房娇妻美妾的抬进府里,对着不同的人说了同样的话。 王氏一边恨一边庆幸,她以为自己比云氏幸运,以为永远不会落得云氏的下场。 谁知风水轮流转,来的如此之快! 王氏扯着嗓子大骂:“太子殿下,姜威痛恨姜寒烟,他根本不想让姜寒烟嫁给殿下,想让雪儿入东宫,所以他才默许雪儿去害姜寒烟,只要姜寒烟死了,能嫁入东宫的人也就是雪儿!” “雪儿天真无知,这才去害了姜寒烟,太子殿下,求您明察啊!” 王氏尖利的声音尚未落下,姜雪的哭闹声又响起。 “太子殿下,雪儿不是故意要害妹妹的,雪儿只是想嫁给你啊殿下!” 不大的堂屋里,叫骂声和哭喊声此起彼伏,吵热得盛熤太阳穴突突直跳。 “够了!” 终于,他一声怒吼叫停了这出闹剧。 王氏和姜雪的声音戛然而止。 “姜威,你有何话要说?” 想起刚才来时,一提及姜寒烟,姜威这老东西就扯开话题,再听着王氏的话,盛熤全都明白了! 因着他是姜寒烟的亲爹,自己才对他多有几分赏识。 可是谁知道,姜威这老东西阳奉阴违,居然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如此刻薄姜寒烟! 此时,姜威杀了王氏的心都有了。 “一派胡言,太子殿下万万不要被这毒妇的三言两语蒙住了眼!” “寒烟乃是下官的亲生女儿,虎毒尚且不食子,下官怎么可能如此对待寒烟?殿下!您若是不信,大可以随便找一个下人来审!” 因为有前车之鉴,下人们已把王氏摁的死死的。 王氏只能伸长脖子怒喊:“殿下,府上的人以姜威马首是瞻,下人的话信不得,也不能信啊!” 又吵起来了。 盛熤的耳膜都震得生疼。 “都闭嘴,此事孤自有定夺,轮不到你们来指点!” 说着,他深吸口气,对着身边的奴才道:“去问问御医,到底能不能救活寒烟。” 姜威到底对姜寒烟怎样,姜寒烟只要醒了,不就一问便知? 御医被领走。 内室里,姜寒烟睁开一双清明的眼。 外面的动静闹得如此之大,她想听不见都难。 果然,渣爹和继母没一个是好东西,听着他们狗咬狗的动静,这滋味可真痛快。 她自然也知晓盛熤的打算,偏偏不愿这么快‘醒来’。 姜寒烟这具身体受了多少苦,渣爹继母如今这点煎熬算什么?她还想再躺几天,让他们也感受感受什么是钝刀子割肉! 想着,她把一直没伸出来的右手手心里药渣擦干净。 无常花,一种吃了可以让人的脉搏呼吸和心跳都陷入假死状态的花,一般药效为一至两天,误食了此花的人,脉象摸起来反复无常,要么一会儿正常,一会儿见黑白无常。 无常花这名字,因此而来。 来人之前,她吃下的药就是无常花。 一个时辰之后,留下御医照看姜寒烟,盛熤带着奴才怒气冲冲的回了宫。 紧接着没过多久。 靖安侯姜威纵容续弦和继女残害原配女儿的事传遍了大街小巷。 姜寒烟也如愿过上了吃喝都有人喂的日子,美中不足的就是,御医熬制的中药实在苦涩,令人作呕。 第三天时,她实在装不下去也就睁开了眼。 满庭芳。 姜寒烟的贴身侍女华年,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擦拭眼泪。 小姐自从被太子殿下从柴房带出之后就再也没醒过,御医每隔一个时辰就来诊脉,可每次诊完,都沉着脸摇头。 追问着小姐何时才能醒,御医也语焉不详。 若不是还能探寻小姐微弱的鼻息,她都恨不得随小姐去了。 “求佛祖保佑,让小姐快快醒来。” 华年双手合十,虔诚的闭眼祷告。 就在此时,床榻边忽然传来细微的声音。 “咳,咳咳,水……” 华年猛然睁开眼睛,下意识望向床上,只见小姐整齐叠放在被子上的手伸至床边,无力的颤了颤! “小姐?小姐!” 华年眼中迸发出惊喜的光,嘴里不忘大喊:“太医,太医,小姐醒了!” 为了方便照顾姜寒烟,此刻的屋外候着不少奴仆。 她这么一喊,姜寒烟醒了的消息顿时长脚般传遍了全府,也自然也传入了太子盛熤的耳朵里。 片刻功夫,太子已经赶来了靖安侯府,抓着御医就问: “寒烟的身体可无大碍了?” 御医脸上难掩喜色:“回殿下,姜二小姐乃有福之人,她虽然依旧虚弱,脉象却恢复了平稳,只要好好修养,姜二小姐的身子定能恢复从前!” 第8章 演戏 听见姜寒烟醒来的消息,王氏提及嗓子眼的心总算落了回去。 太好了,姜寒烟还活着! 十几年了,听闻姜寒烟安然无恙的消息,她尚且头一次感到这般开心。 活着好啊,接下来姜威也就有得受了。 王氏得意的想着,却不知,接下来等待她的又是一番怎样地狱。 感受着王氏幸灾乐祸的视线,姜威背后一寒,扭头剜了她一眼。 该死的王氏,该死的姜雪,该死的姜寒烟! 她们为什么要活着? 他愤恨着咬牙,脑袋似是要炸开般,却偏偏不敢发泄出来,眼下他还得想想,要怎样才能让姜寒烟这女儿为自己说话。 可他心里没底,毕竟在之前的十五年里,他确实对姜寒烟不闻不问。 姜寒烟,她能站在自己这边吗? 盛熤走进了内室,隔着一道朦胧的纱帐,他梦寐以求的姜寒烟,令他已移不开眼,如同一朵将开未开的芙蕖,数不尽的缱绻欲说还休。 “寒烟妹妹,你身子好些了吗?” 纱帐后的姜寒烟轻咳两声,借着手帕捂嘴的动作才抑制作呕。 还寒烟妹妹……她都要吐了! 盛熤这老色批就是馋她的脸,馋她的身子,更馋她背后江南云家的支持。 而且从原身的记忆来看,害她被姜雪淹死在水里这件事,盛熤也是帮凶。 “咳咳,多谢太子关心,已经颇有好转。” 躺了三天,她的嗓子有些沙哑,却并不难听,反而带上了一丝梦呓似的温软。 太子听了心猿意马,恨不得马上撩开纱帐,一睹着美人卧榻的好风光。 但眼下还有正事,他扫了眼屏风背后站着的姜威等人,清了清嗓子。 “寒烟妹妹无事就好,你被姜雪溺进水里的事孤已经知晓,孤此番来,就是为了给你讨回公道!” “殿下大恩大德,小女子永生难忘。” 听了这话的太子更加欣喜,寒烟妹妹果真感激涕零,那过不了多久,自己就能抱得美人归了,嘿嘿! “寒烟妹妹放心,孤一定不会放过害你的姜雪,只是孤有所问题要问一问。” 姜寒烟只当作是不知那天发生的事:“殿下请说。” “好。” 盛熤应声,让开一步,仿佛这样就能让屏风后面的姜威等人听得更清楚。 “孤问你,这么些年姜威待你如何?姜雪欺负你的时候,姜威可有站出来?可是非分明?” 话音落下,不大的厢房顿时安静沉寂,屏风外的人更是屏住了呼吸。 见姜寒烟沉默,盛熤只以为她是害怕。 “寒烟妹妹放心大胆的讲,孤乃储君,有孤为你撑腰,谁也不能逼你!” 只一句话,就断绝了屏风后想要趁机开口的姜威。 姜威藏在宽大袖子下的手无力颤抖,完了,他的一生谋划,都要败在这三个女人手上了! 而王氏暗暗得意,巴不得催促姜寒烟快讲。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盛熤作为未来的天子,一旦动起真格,她逃不掉无所谓,姜威也休想逃掉! 然而下一秒—— “回太子殿下,父亲从未亏待过我。” 王氏忘形的笑僵在脸上,耳畔的声音还在继续。 “父亲身为侯爷时常忙碌,难免将我疏忽,可平日的衣食住行父亲从未落下。只是父亲一忙,就让姐姐抓住了空子来欺负我,姐姐从来只在父亲外出的时候欺负我,她还收买府上的下人,拦着我不让告状,所以父亲从来都不知道这些事。” “后来即使知道,母亲身为姐姐的亲生母亲,每每都为姐姐辩护,或者吹吹枕头风,姐姐欺负我的事也就翻篇了。” 说至一半,她还不忘撕心裂肺的咳嗽,一副命不久矣的模样。 “殿下,若是父亲无意做了错事,一定也是母亲和姐姐暗中煽风点火,还请殿下……咳咳,饶我父亲一命,咳咳!” 啧,奥斯卡欠她一尊影帝奖。 三段话,她就塑造了一个需要父亲而饱受继母继女欺压的可怜形象。 虽然是演戏,可其中的利弊关系,她一处也没落下。 若想日子过得舒坦,渣爹靖安侯的身份可不能倒下。 她穿越来这一趟,可没精力两眼一眼就是干,来了就是缘分,她只想咸鱼躺,顺便瞧瞧大魏的大好河山。 至于现在为渣爹解释,也是为了以后更好的当咸鱼,省的老有人打扰。 在原身残留的情感里,她能感觉,原身更痛恨着王氏母女。 虽然渣爹也是害死原身的帮凶,但她现在还没本事把他们一锅端了。 不如慢慢来,先借渣爹和色批太子的手除掉王氏母女。 话音落下,笼罩在姜威身上的彻骨寒意春风化雨一般消散,瞧着身旁目瞪口呆的王氏,他险些笑出了声! 亏他以往如此宠爱王氏和姜雪。 结果呢,临头之时维护自己的,反倒是被晾在一旁的姜寒烟。 之前,是他瞧错了人,从今往后,他定要好好补偿姜寒烟。 太子殿下不是喜欢她么,那就成全了她和太子,给姜寒烟未来一个天底下最尊贵女人的殊荣! 王氏回过神,刚要出声,却被太子身边的侍卫眼疾手快捂住嘴,直接拖了出去。 内室,听到这的盛熤心中有了决断。 “那好,寒烟妹妹先好好休息,孤去处理一些其他事,就不打扰妹妹了。” …… 前院正堂。 盛熤坐在主位上,脸色冰冷如霜。 “王氏,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冤枉!冤枉啊殿下,姜寒烟一定是害怕被姜威责罚,所以才这么说的!” 王氏跪趴在地上,头发凌乱,狼狈的如同泼妇。 盛熤冷笑一声,当时姜寒烟根本不知姜威也在屋里,怎么可能害怕? 他没了耐心,干脆冷冷盯着姜威。 “靖安侯,这就是你的好夫人,你虽是无心,可寒烟确实因你受了委屈。这件事,你打算如何处理?” 姜威恭敬的回应:“殿下教训的是,下官已知错。” 说完,他转身,刚才恭顺的脸立刻变得阴冷无比,仿佛忽然间换了人。 “来人,王氏心肠歹毒,为母不慈,阳奉阴违害人无数,本侯今日就将她休弃,念其侍奉多年,送入家庙! 姜雪谋害亲妹,屡教不改,实乃姜家之耻,本侯今日便让她削发为尼,送回黔东老家古佛寺了残此生,永世不得回京!” 第9章 人牛 “你们都是来接受传承的?” 邢元目光在其他人身上扫了一眼,淡淡的开口道:“我并没有接到通知,有掌教手谕吗?” 苏清儿等人对视了一眼,皆是摇了摇头。 邢元又问道:“那可有剑阁阁主的举荐?” 众人再次摇头。 “这样啊。” 邢元脸上仿佛笼罩了一层冰霜,冷喝道:“那就都给我滚出剑阁。” “你……” 苏清儿胸前起伏不定,显然是被气得不轻,她美眸横了邢元一眼,愠怒道:“你这人好生不讲道理,我等已经通报了身份,并且告诉你是我等师尊,让我们前来接受传承,你为何一直横加阻拦?” 望着忿忿不平的众人,邢元淡淡地说道:“你们七峰都要自己的传承,还跑剑阁来干什么?” “按照宗门规矩,只有在一年一度的宗门大比上获得前十,才可学习其它六峰乃至剑阁的传承。” “你等空口白牙,就要接受我剑阁的传承,凭什么?” 这时,那先前被邢元击飞的杨叶,持剑而来,立于邢元身前,冷喝道:“你这个卑贱的守阁弟子,刚刚让你侥幸偷袭得手,你便沾沾自喜,不知死活了是吧?” “竟然敢拦我等去路,你也不看看眼前的都是谁,你连我等的一个指头都比不上。” “识相的,赶紧跪下给爷磕头认错,爷心情好,便放你一马。” 锵锵! 话音刚落,一道剑芒如同匹练般飞射而出,向杨叶落去。 “玄武金灵盾!” 杨叶见状双目陡然一凝,而后手中长剑扫了剑花,金色剑芒在其周身,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龟壳盾牌。 嗤啦! 然而,邢元的攻击极为凌厉,金色盾牌瞬间被刺穿,浮现出一道刺眼的裂缝,而后迅速蔓延开来,最后轰然炸开。 噗呲! 剑芒呼啸而过,洞穿了杨叶的肩膀,鲜血瞬间喷溅而出。 咻咻! 邢元长剑一挥,剑气横空,击打在了杨叶的膝盖上,后者顿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这时,邢元淡漠地说道:“按照你先前说的,跪下磕头认错,我便饶你性命。” 杨叶面色铁青,目光直直的盯着邢元,当着这么多人面,给后者磕头认错,这简直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长剑在手中翻飞,邢元目光扫了一眼杨叶,漠然道:“我的耐心很有限,想死你就直说,不要浪费时间。” 锵锵! 下一刻,长剑发出一声剑吟,让得杨叶心头一震,他手掌紧握,对着邢元磕了一个头,沉声道:“我知错了。” “那你就滚吧。” 邢元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杨叶顿时如蒙大赦,立刻起身向剑阁之外狂奔而去。 一方面是因为畏惧,另一方面则是因为羞愧。 邢元看向苏清儿等人,问道:“你们要留下来吗?” 大部分人都是直接转头走出了剑阁,剩下苏清儿与四位男弟子。 他们全都面露不甘,未接受传承也就罢了,最多被责骂一顿,但若是就这么灰溜溜地离开,他们内门弟子的身份,又该往哪放? 最终,有一蓝衣男子咬牙说道:“师命难违。这位师弟,我向你挑战,咱俩做过一场。 若是我运气好,能够胜你一招半式,还望你不要为难与我,让我去剑阁大殿挑选传承。” 苏清儿与其余三人,同时开口说道:“我等也是。” 邢元饶有兴致看着蓝衣男子、苏清儿等人,问道:“那你们要是输了呢?” “我……” 蓝衣男子语塞,磕头下跪之事终是没有鼓起勇气说出口,这时又有一位一身大红袍,头发呈火红色的男子傲然说道:“师弟放心,我们不会输的。” 邢元瞥了他一眼,口中淡淡地吐出一个字:“滚。” 红袍男子脸色铁青,恼怒地瞪着邢元,质问道:“那你想怎么样?” “简单。” 邢元扫了一眼众人,淡笑道:“剑阁重塑,百废待兴,你们若是战败,就留下打扫卫生吧。” “当然,若是真心表现得好,让你们去剑阁大殿接受传承,也不是不可能。” 听到此话,蓝衣男子等几人心中皆是松了一口气,只是打扫卫生,还好。 随即,那红袍男子迫不及待的跳了出来,朗声道:“师弟,我是炎阳峰火云长老门下弟子赵阳,请赐教。” 杜不灵目光微瞥,看向苏清儿等人,随意的说道:“你们一起吧,一场结束,省得浪费时间。” 苏清儿、蓝衣男子皆是面色一沉,眼眸之中有着怒意涌出,喝问道:“师弟,我等是各峰长老亲传……” 锵锵! 突然,天地之间响起一道清脆剑吟,随即,一股凶悍的剑气,从邢元手中剑释放而出,如同一头荒古凶兽,向苏清儿、赵阳等人笼罩而去。 “烈火焚!” 赵阳长剑出鞘,瞬间一道烈焰划过天际,空气中的温度都随之提升了许多。 “水波流!” 蓝衣男子袖袍一挥,剑气横空,化作一道水流,水流如柱,迎面撞来。 “大日金轮!” 苏清儿抖动长剑,那虚空之中,顿时仿佛升起了一轮太阳,释放着耀眼的光辉。 …… 轰轰! 六道剑气,在虚空相撞,刺耳的声音,响彻剑阁。 那荒古凶兽,将那水、火、日等五道剑气全部给撕碎了开来。 嗤啦! 恐怖的剑意激射,将苏清儿、赵阳等人全部击飞,在地面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痕迹。 赵阳、苏清儿等人满脸骇然,旋即,难以置信地盯着邢元,一时间被震得说不出话来。 一剑力压七峰五位长老亲传弟子,这份战力实在太过惊骇了,就是那七峰峰主弟子,也都是做不到吧。 关键是,他们看出了邢元明显还留有余力,如果不然,恐怕他们不死也会被重伤。 “什么时候剑阁弟子这么强了?” 赵阳还是有些接受不了现实,口中咕哝道:“感觉比林炎师兄,还要强上一截。” 蓝衣男子是漂淼峰水灵光长老门下弟子流尘,此刻他也在嘀咕着:“定然是他在剑阁待的时间长,近水楼台,得到了许多前辈的传承。” 第10章 宝图 皮卷颜色泛黄,摸起来柔软,颇有质感。 一入手就知道是鞣制过的,能保存几十年不腐不化的皮料。 姜寒烟抖掉皮卷上沾着的泥土,把东西凑近鼻尖闻了闻,应该是牛皮。 她放下心来,幸亏不是什么人皮…… 不过她又好奇起来,把手边的留魂草放下,摊开了这卷牛皮。 这卷牛皮还真不小,摊开来足有一块一平方米的瓷砖那么大。 大魏的牛属于官家财产,私自宰牛是犯法的,除此之外,宰完之后的牛肉牛骨也要经过官府点头才能流入市场上,牛皮牛毛之类的东西自然也归官府所有。 也就是说,能用的上这么大一块牛皮的,怎么着也得是个大官! 姜寒烟眉心一跳,那这种东西,为什么出现在靖安侯府后院的花坛里呢? 她甩甩头,定睛瞧着手里的牛皮,这牛皮上还用黑色的墨水画了许多图案,方形楔形圆形,还有些类似水波或山峦的简洁线条。 她凑近细瞧,百思不得其解。 因为这上面一个文字也没有,全是图案,而且这些图案的分布完全没有规律,似乎就是小孩随手的涂鸦。 可在这大魏,谁敢拿牛皮给小孩乱涂乱画? 既画有图案,一定代表了什么东西! 姜寒烟想着,而牛皮上的简易线条,竟然真的瞧出了一些东西。 如果将曲线代表着山或者水,而封闭图形则可能代表城池或建筑。 如果真是如此,那么这卷牛皮,极有可能是一张藏宝图! 毕竟只有为了记载一笔更大的财富,才会如此奢侈的用上一张珍贵的牛皮!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姜寒烟两只眼睛亮的惊人。 好嘛,穿越新人福利,这不就来了! 她嘴角勾起忘形的笑,双手麻利的卷起牛皮,在拿上留魂草,欢欢喜喜的回了满庭芳。 才把留魂草重新种下,门外就传来脚步声。 姜寒烟赶忙把手上的土一拍,动作迅速的躺回床上。 刚盖好被子,华年推门而入:“小姐,吴姨娘来探病,您精神头如何,可要见她?” “吴姨娘?” 她先是一愣,紧接着才闪过记忆。 吴姨娘吴霜,生得貌美,时常在自己院子里念佛经,最是与世无争。 但她自入府以来就恩宠不断,是不是真的与世无争还有待观察,不过唯一的缺憾,就是她承宠多年一直未能给姜威生下个一儿半女。 出于医者的职业习惯,姜寒烟下意识想见吴霜一面,看看她是不是有什么病,才导致的多年不孕。 于是她清清嗓子:“我没事了,快请姨娘进来。” 华年转身离开之后。 姜寒烟掏出一根银针,朝自己手臂上的某处穴位扎了一针,霎时间,她的脸白了一圈。 “姨娘请。” 华年的声音响起,随后是轻盈的脚步声,很快,来人出现在屏风边上。 吴霜抬眉,下人已经撩起垂在床前的纱帐,她就这样见到了床上白瓷般盈盈欲碎的女孩。 女孩刚及笄,及笄礼是王氏一手操办的,当时一切都从简。 彼时,吴霜见着了以篦子把额前碎发梳起的姜寒烟,她眉目一新,有种让人不舍得移开视线的明媚。 现在卧病在床,女孩清减了不少,可一张小脸却美的愈发惹眼了! “咳咳。” 姜寒烟咳嗽两声,睁开眼望向来人:“见过吴姨娘,姨娘随便坐。” 吴霜眼里闪过一丝晦涩,却转瞬即逝,无人察觉。 她笑着,最后在床前一丈远的地方坐下。 “听厨房说,小姐今早吃的东西比以往多了,起初妾还高兴,想着小姐定是大好了,如今一瞧,怎么脸色还是这么苍白?” 姜寒烟拢了拢身上披着的披风:“许是刚才起风的缘故。” 说着,她在心里揣摩。 以往的吴姨娘虽然待她和善,却从不会亲自登门探望,最多派下人来关心几句。 只是现在王氏被休弃的风头还没过去,自己又病着。 按理讲,府上的人躲着她还来不及,吴姨娘为何反其道而行,亲自凑来她面前,不怕惹一身腥? 她正想着,吴姨娘却开门见山了。 “妾身接过了库房的钥匙,正好见着了两支年头不错的人参,就想着拿来给小姐补补身子。” 说着,芙蓉端着木案上前,案面摆了两条人参。 “如今侯爷膝下就你一个孩子,你可要好好养病,别让侯爷白发人送黑发人。” 是了,如今府上虽有四位姨娘,可姜威膝下却只有两个女儿。 正是因为如此,姜威才没处死姜雪。 姜寒烟在意的重点并非此处,而是吴姨娘话里的意思。 她接过了库房的钥匙? 这东西不一直是由当家主母拿着吗? 姜寒烟迅速明白,王氏被休,府上不可一日无人管家,最后这管家的权力就落在了吴霜手里。 以往王氏称大的时候,可没少用管家权给得宠的吴霜穿小鞋。 她这是农奴翻身做主人了,难怪一出手就是两条人参。 姜寒烟低眉:“恭喜姨娘,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 听到这,吴霜眼神动了动,脸色却没变。 “小姐从前每个月的银子是五十两,如今府上的主子少了,妾跟侯爷提了提,侯爷说往后小姐的月钱多加一倍,变成一百两。” 话音刚落,又是一个端着木案的下人,上边是叠成金字塔形的白花花银子。 我咧个财神娘,要不是正在装病,姜寒烟都想下床抱着银子放声大笑。 到了此时,吴霜才表明自己真正的来意。 “妾的娘家身份低微,全凭侯爷宠爱才得了管家权,放在别人家里,即使是贵妾平妻都难有机会统管全家,妾能入府伺候侯爷小姐,是妾的福气,日后妾若是哪里做的不好,还请小姐多见谅。” 王氏被休了,靖安侯正妻之位空缺,姜威才三十六,迟早要再娶一位新的夫人。 原来如此,吴霜是想在姜威迎娶正妻之前往上爬一爬,争一争贵妾或者平妻的位置。 想明白关节的姜寒烟眼眸一亮。 记忆中与世无争的吴姨娘竟然也有这样的野心。 寒暄了片刻,姜寒烟借口乏了,让下人送走了吴霜。 第11章 把柄 入夜,吴霜领着下人走向厨房。 “姨娘,都这么晚了,要不就不去给侯爷送夜宵了吧?” 芙蓉跟在吴霜身边道。 反正姨娘也不喜欢侯爷,以前温柔小意的讨侯爷欢心,也只是因为害怕被王氏逼死。 可现在王氏和姜雪早就离开了侯府,整个后院除了二小姐,就自家姨娘身份最尊贵。 她搞不懂,姨娘为什么还要像以前一样处处做小伏低。 吴霜回头警告的瞪了她一眼,压下声音道:“我之前怎么教你的?要少说话,多做事!” 而且说话,也只能说别人爱听的话。 不然祸从口出,在这靖安侯府是混不下去的。 芙蓉一憷,闭着嘴点了点头。 吴霜这才扭过头继续赶路,神色如常,心思却早已飘到了天边。 白天时见了二小姐,她就发觉不一样了。 以往的姜寒烟被王氏母女俩磋磨,性子温温吞吞,胆小怯懦,从不敢用正眼瞧人。 哪怕是她这个地位卑微的姨娘,以往的姜寒烟都是飞快扫一眼,而后垂眸,用额前厚重的刘海盖过眉眼,仿佛这样就能隔绝别人存心打量的视线。 但今天,姜寒烟把额发别向脑袋两侧,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五官干净的展现出来,多了几分明朗。 更让人难忘的是她的眼神。 吴霜回忆着,从前的姜寒烟有这样灵动的眼眸吗? 就仿佛她古板的身体里住进了一个光怪陆离的魂灵。 姜寒烟算是‘死’过一回的人,有些心境上的变化也不奇怪。 相比之前,吴霜并不讨厌,也不害怕现在的姜寒烟。 只是她多少有些不安,不安这般的变化是否带来一些其他影响。 穿过花园,已经就要到厨房了。 这时,假山后面传来一阵说话声,隐约还有火光闪动。 “姨娘,有人!” 芙蓉吓了一跳,这大晚上的,谁还躲在假山后面玩闹? 吴霜鼻子尖,隐约闻到一种烧焦的气味,她皱了皱眉,挥手示意芙蓉安静,不动声色的走上前。 是谁说话,又在烧什么东西? “真的假的,好端端的人还能不见了?” “骗你干什么,我和二小姐找遍了整个屋子,别说人了,连根毛都没见着!” 张四对着王二说道,随手用木棍扒拉着火堆。 虽说受伤的男人不见了,可他的血衣留了下来。 白天姜寒烟交代过,需赶紧‘毁尸灭迹’,不然迟早要生出事端。 王二把最后一条染了血的纱布丢进火里,又问:“你说那人究竟是什么身份,为何突然出现在咱们府里,还一身的伤,他不会是朝廷通缉的要犯吧?” 张四摇着脑袋。 “管他是谁,反正咱们什么也不知道,再说了,二小姐能让他活,也一定能让他死!” “有道理。” 两人扒拉着火堆,丝毫没注意假山后面,一道身影正慌忙的离开。 “别说话,快走!” 吴霜拉着芙蓉的手,心惊肉跳的走向厨房。 走出了好一段距离,芙蓉这才按耐不住好奇心:“姨娘是见到什么了么?为何如此害怕?” 她当时站在柳树下,亲眼见姨娘走近假山,又眨眼的功夫就吓得跑了回来。 吴霜平复下慌乱的心,眼神躲闪:“有下人刚死了亲爹,正烧纸,我听得吓了一跳。” 芙蓉纳闷:“姨娘以前不是不怕这些的吗?” “你不懂,就当是我年纪上来了。” 吴霜随便搪塞过去,把厨房温着的粥装进食盒,转身朝姜威的院子去了。 一路寂静,她的心却海啸般震动。 如果她记得不错,这两道声音的主人,就是王氏之前派去抛尸的张四和王二! 据他们的意思,姜寒烟在府上救了一个浑身是伤、来历不明的男人! 这本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什么时候救的? 如果是她传言‘溺死’的几日,不正好是负责书楼的下人急匆匆找侯爷的时候? 府上书楼是下人们守备最严密的地方,每次侯爷进书楼,就算是后院失火,来通风报信的下人都只能站在书楼门口。 她年轻的时候问过侯爷,侯爷称楼里头藏着不少古籍孤本,所以才守得严实。 可她总觉得书楼并没有如此简单。 当日侯爷脸色巨变,急匆匆离开了院子。 她这么多年以来,从未见过侯爷如此紧迫,也就留了心,花钱打点了侯爷身边的下人,一问才知是书楼丢了贵重东西。 如果姜寒烟救人之日,刚好是书楼出事当天,那这件事就说不清了…… 想着,吴霜的脚步越来越快,恨不得马上见到姜威。 她得打探一番,书楼究竟是出了什么事? 与此同时,满庭芳。 “叩叩——” 书桌旁边的窗子被人敲响,姜寒烟一听,就知道是张四三人来找她的暗号。 她翻身下床,推开窗。 只见张四三人齐刷刷的露出一排脑袋,脸上带着讨好的笑意。 “嘿嘿,二小姐,您还没睡啊?” 虽然笑着,他们三人眼里都蒙上一层灰暗,一瞧就是做错了什么事的心虚。 姜寒烟沉默了一瞬,两只手臂抱着胸,说道:“你们闯什么祸了?直说。” 三人你看看我我瞅瞅你,最后是王虎小心翼翼的探出头。 “小姐,我们烧血衣的事情好像让人知道了。” 烧血衣也是三人一起行动,本该两人烧,一人在旁边望风。 只是王虎喝多了水,半途去了趟茅房,他本来想着撒个尿的功夫能发生什么意外? 然而他解完手,回来就见两道影子惊慌失措的从假山后面逃走。 他赶紧问两人烧东西的时候有没有乱讲话,两人一个比一个迟钝,于是讲方才说过的话重复了一遍。 王虎眼前一黑,这么简单的事都搞砸了。 二小姐一气之下毒死自己几人怎么办?! 三人悲催的想着。 姜寒烟皱起眉头:“谁知道了?” 王虎摇头:“反正是两个女人,当时天太黑了,没瞧清脸。” 听到这,姜寒烟就放心了。 如果是男人听见,他可能立马就找姜威告状,可女人不一样,后院的女人活着都难,她们更为认真的权衡利弊。 说不定,知晓秘密的女人不久后就来找她谈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