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女她天生凤命》 第1章 你根本不是陆家女 惑地看着我。” 大哥哥,你在说什么啊? 我们今天才第一次见面啊。 “”第一次见面……“我喃喃自语着,心中充满了迷茫。 难道……真的是我想多了吗? 这时,美丽女子端着茶点走了进来。” 孩子,来,尝尝我做的糕点,看看合不合你的口味。 “她将茶点放在我的面前,笑着说道。” 谢谢……“我拿起一块糕点,放入口中。” 怎么样? 好吃吗? “美丽女子问道。” 好吃。 “我点了点头,心中却充满了苦涩。 这糕点的味道,是那么的熟悉,仿佛……我曾经无数次品尝过?” 孩子,你看起来好像有心事,可以告诉我吗? “美丽女子关切地问道。” 我……“我看着她温柔的眼神,心中突然升起一股倾诉的欲望。” 我好像……失去了记忆,我不记得自己是谁,也不记得自己来自哪里……“我将自己的遭遇告诉了美丽女子。 美丽女子听完我的讲述,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孩子,你的遭遇,让我想起了一个传说……“”传说? “我疑惑地看着她。” 嗯,一个关于‘命运之轮’的传说……“美丽女子说道。” 传说? “我重复着美丽女子的词语,脑海里却是一片空白。 我努力想要回忆起些什么,任何片段都好,可除了愈发剧烈的头痛外一无所获。 美丽女子轻轻叹了口气,将手中的茶杯放在桌上。 茶杯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却惊得我心头一颤。 我有些慌乱地抬起头,对上她那双温柔似水的眼眸。” 孩子,别紧张,“她柔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我无法理解的怜悯,”命运的丝线错综复杂,你 第2章 重生改命运 陆冉冉被叫醒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心里的疼痛和恐惧还在,可身上没有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了。 “小姐,你可算醒了,今日老夫人的寿宴,要是去晚了,你又要挨罚了。”身边的春兰絮絮叨叨的说。 “春兰,你竟还活着。”陆冉冉看清了丫鬟的容貌,眼中含泪,如鲠在喉。 她一把抱住春兰,知晓自己现下已经重生了,竟然重生到了自己还未被送到夜刃府中的时候。 前世,她被送去都督府,没有仪式没有嫁妆,只有春兰执意要跟着她。 结果去了没多久,春兰就被夜刃活活打死了。 春兰对自家小姐突如其来的拥抱有些诧异,一心催着她赶紧去给老夫人磕头。 陆冉冉抬起头,眼里是春兰从没见过的锐利:“老夫人心里,只有陆月柔是她孙女,何必上赶着去找不痛快。” 春兰赶紧摸了摸陆冉冉的额头,问道:“小姐,你怎么突然开窍了?” 明明家里谁都不把陆冉冉当人看,她家小姐还对人家掏心掏肺的,礼数上更是一点儿不曾怠慢。 现今的陆冉冉当然不会再像前世那般愚蠢,更不会再重蹈上一世的覆辙。 今日是陆家老夫人的寿宴,那么一个月后,嫡姐陆月柔就会嫁给太师府四公子江景珩。 同一天晚上,她被塞进轿子,送进了都督府。 要活命,就一定不能被送给夜刃,该怎么办才好呢? 对了,江家。 陆冉冉突然有了主意。 上一世,陆月柔嫁给江家四郎江景珩后,还生了个儿子。 她偶然听夜刃说过,那个孩子却酷似江家三郎。 结合自己前世撞见的那幕一想,竟是什么都明白了。 陆冉冉对着春兰耳语了几句,春兰瞪大眼睛问道:“小姐,你想拿这个给老夫人做寿礼,这也太……” 陆冉冉拍了拍春兰的手,“按我说的去办就行了。” - 今日是陆老夫人寿辰,陆远山如今是吏部侍郎,管着官员考核提拔,京城里大大小小的官员都来了。 作为未来亲家的江府,自然也在受邀之列。 陆冉冉与春兰忙活了一天,直到寿宴快要开始的时候,她才悄悄摸到角落站着去。 如今屋里都是世家贵女和小姐,陆月柔在陆老夫人旁边坐着,矜贵又端方。 “早知道陆小姐端方聪慧,才学出众,没想到还如此有孝心,不知道谁有这个福气能将她娶回家。” 说话的是随夫君前来述职的一个刺史夫人,她右边的夫人闻言抿嘴一笑,“刺史夫人不常在京中,不知皇上早就给陆家小姐和江四郎早已指了婚。” 刺史夫人自知失言,赶忙找补,“也只有这般姿容绝代,蕙质兰心的女子才能与器宇轩昂,金相玉质的江四郎相配了。” 然而,她左边坐着的江家太师夫人齐氏,脸色晦暗不明。 说起这婚事,江夫人心里就有气,他们江家乃百年世家。 陆家门第低位倒在其次,可陆远山是个惯会阿谀奉承,奴颜婢膝的墙头草,能养出什么好女儿。 这婚事,本就是皇上为了拿捏他家老爷,敲打江家人才赐下来的。 可怜他的四郎景珩,那么光风霁月的人,连婚事都身不由己。 陆月柔瞟了一眼未来婆母,见她脸上没有半分欢喜,心里便更不舒服了。 世人都道江四郎好,可他对自己从来都清冷疏离,这么些年,他连单独跟自己在一块儿都不愿意,更别说什么情趣了。 她就知道,江夫人和江景珩都看不上自己。 正这么气鼓鼓地想着,丫鬟海棠进来,在她耳畔低语了几句。 陆月柔眉眼间都是欣喜和得意,你们瞧不上,自然有人瞧得上。 她缓缓起身,朝大家福了福身子说:“众位夫人小姐,让大家久等了,可以入席了。祖母,我到厨房看一看。” “这孩子,就是懂事,里里外外都帮她母亲操持着。”陆老夫人这话是说给江夫人听的,嫁到那般高门大户去,自是高攀了,让江夫人知道月柔能干,以后别看轻了她。 江夫人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了。 她再不喜陆家,可这孩子以后要跟景珩过日子,面子上不能太难看。 陆月柔一走,角落中的陆冉冉不自觉的勾了勾唇。 众位夫人也都入了席,没过多会儿,正厅里灯火通明,大家觥筹交错好不热闹。 这时,陆老夫人身边的嬷嬷喜滋滋跑了过来,“老夫人,后花园有成群的萤火虫飞舞,这是在给您贺寿呢!” 陆老夫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在颤抖,“我一个老婆子,哪里能惊动萤火虫替我做寿,想来是今日贵人多,虫儿也来凑趣了,既如此,咱们去瞧瞧去。”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走到后花园,果然见无数的萤火虫朝着花园飞去。 漫天繁星,甚是好看。 “都别吱声,当心惊了虫儿。”不知道谁说了这么一句,大家都安静了下来,不再向前。 忽然听得园子里假山后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接着便有男子极具挑逗之声。 “美人,最近想死我了,快让我亲一个。” 女子言语娇媚,笑骂道:“三郎,你胆子也忒大,今日府上那么多人,还要将我诓来此处,真是不知死活。” “这不是想你想的没办法了,你不是也说了吗,这园子里都没人。你说他要是知道我们如此这般快活,会做何感想?” 女子有些恼怒,“别提那个榆木疙瘩,惯会瞧不上我!” 男子连忙道歉,仿佛在亲吻女子肌肤:“好好好,不提他,他不识货,让我疼你!” 然后就是两人的喘息之声。 江夫人脸色不虞,陆府果然上不得台面。 “陆老夫人,多少未出阁的姑娘一同来看祥瑞呢,你还不让人拿了这两个伤风败俗的家伙,留着污大家的耳朵吗?” 第3章 难道抗旨? 陆老夫人这才反应过来,忙命人拿了灯笼,气势汹汹地去拿人。 假山后衣衫不整的野鸳鸯被突然的亮光吓得呆若木鸡,连衣服都忘了提。 同样呆若木鸡的还有陆老夫人和江夫人。 在此苟合的不是别人,正是——陆府嫡女陆月柔和江府三公子江景睿。 一向和颜悦色的江夫人此时怒火中烧,一巴掌就呼了上去:“孽障三郎,你平日里荒唐也就罢了,她是你未过门的弟妹!你就那么饥不择食吗?” 江夫人赏完耳光,才发现陆月柔衣衫不整,她眉心跳了跳,不耐烦的对江府下人说:“丫鬟们都杵着做什么,还不拿件衣服给你家小姐披了!” 说完才转过身来歉疚对大家说,“今日犬子冲撞了大家,对不住了,大家还是回去接着吃饭听戏吧!” 江夫人都发话了,在场的宾客饶是再想看热闹也不敢再逗留了。 大家都乖乖退下,一路上一个个都在窃窃私语,“陆家也太不成体统了,嫡出小姐在祖母寿宴勾撘未婚夫君的哥哥,真是闻所未闻。” “一个巴掌拍不响,江家三郎也不是个东西。” “可别这么说,江家家教甚严,可惜出了江三郎这滩烂泥。江家就是怕他祸害了好人家的闺女,至今未曾给他说亲,陆家小姐能不知道他的德行吗,怕是她上赶着勾搭!” “还真是,你看陆家老夫人,孙女被当众捉奸,她就愣愣的看着,江夫人到底是百年世家出来的,纵然盛怒之下,还记得让人照顾陆小姐的体面。” “江四郎怎么办,皇上赐婚,可不能说不娶就不娶!” 大家热火朝天的议论着,越说越起劲儿,全然不顾自己还在陆府呢。 陆夫人这会儿正忙着喜滋滋清点贺礼,直到下人来报她才知道出事了。 待她急匆匆跑了过去,就看见江夫人黑着脸,只看一眼就觉得心惊肉跳,不敢靠近。 陆夫人深吸了一口气,讪笑着道,“亲家母,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们月柔不是这样的人。” 江夫人怒容满面:“误会,满堂宾客亲眼目睹,那淫词浪调不堪入耳,你们陆家就是这么教女儿的。” 陆夫人狠狠剜了一眼女儿,讪讪的说:“也不全是我们月柔的错,一个巴掌拍不响,指不定谁先勾搭的谁呢?” 江夫人气极反笑:“全京城谁不知道三郎不成器,就为他流连花丛这事儿,我们家皮鞭都抽断了几根,为了不祸害好人家的姑娘,我都没脸给他说亲,别跟我说你们不知道。” 陆月柔一脸委屈,“是我少不更事,上了三哥的当。” 江夫人差点气死,堂堂吏部侍郎的嫡女,与人苟且,竟甩出个少不更事的理由来。 陆府这肮脏地方,她是一刻也不想呆了。 江夫人丢下一句:“四郎与陆家女的婚事是圣上赐的,反正闹出这档子事,让你家老爷自己跟皇上解释去。” 说着,江夫人就揪着江景睿的耳朵,怒气冲冲的走了。 到了府外,江家四郎江景珩已经在外头等着了。 他今日也一同来参加寿宴,那场闹剧他也已经知晓,面上却看不出有什么情绪。 江景珩长身玉立,面如玉冠,眉眼修长舒朗,一身月牙白锦袍,腰间一块美玉,犹如天上谪仙。 他在马车前负手而立,见了母亲和三哥出来,踱步上前迎接。 看见江四郎如此,江夫人越发心疼,她眉头紧皱,使劲儿拧了一下江景睿的耳朵,生气的说:“四郎,你三哥这个畜生,做下如此下作之事,真是让你丢脸为难了。” 江景睿疼得不停哀嚎,被江夫人一个眼刀制止了。 江景珩神色如常,扶齐氏上了马车:“母亲不要动气,当心身子,咱们回去再商议。” “反正娘不会让你娶个这样的女人,我不同意!”江夫人现在恨不得把江景睿和陆月柔撕了。 这边,陆府同样不消停。 皇上已经赐了婚,这事要是处理不好,满门抄斩也不是不可能。 陆远山第一次对捧在手心的嫡亲女儿说了重话,“你怎么那么不小心,还让人发现了!” 陆月柔哭得梨花带雨,“你们都说江景珩好,可他连正眼都不带看我的,任由我如何示好,他都一副高不可攀的样子,三哥就不一样了,他知道如何讨我欢心。” 陆远山听着陆月柔这话,终于忍不住了,“我的傻女儿,你简直愚不可及,皇上赐婚的是四郎,你如今所为,便是抗旨,是抄家灭族的死罪啊!” 听陆远山这么一说,陆家人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一直宠爱陆月柔的几个哥哥想到自己的仕途,也开始小声数落她。 陆夫人听说这是抄家灭族的事,早就没了主张,一脸的惊慌失措,“事已至此,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怎么办,想不到办法就只能等死!”陆远山心里那个气啊,他卑躬屈膝,苦心经营了这么些年,终于坐上了吏部侍郎的位子,如今竟要被他千娇百宠的女儿毁了。 陆家上下,愁云惨雾。 一旁的陆冉冉见时机差不多了,慢慢走上前去。 她装作前世的怯懦模样,极为小声说:“父亲,事情不是没有转圜的余地,皇上圣旨上写的清清楚楚,江家四郎需娶陆氏女为妻。你们别忘了,女儿也是陆氏女。” 第4章 嫁妆不能少 陆冉冉话音刚落,陆月柔就疯了一样扑到她面前,想要打她。 可是,如今陆冉冉哪里会像前世一样,一动不动任由她打骂。 她稍稍侧身,陆月柔就扑了个空,直接撞到了桌子上。 她顾不得疼痛,面目狰狞地说:“你这个贱婢,需要你出招?做什么春秋大梦呢!你一个见不得光的庶女,还妄图嫁给江景珩。” 陆冉冉依旧低眉顺眼,故作哭腔:“姐姐误会我了,圣旨写的是陆氏女,而非陆氏嫡女,我也是想到了父亲和哥哥们的前程,倘若不嫁陆家女,这抗旨的罪名咱们可就要坐实了。” 陆远山看着两个女儿,边思考边眯起了眸子:“冉冉,你救了咱们陆家啊!” 陆夫人心里窝着火,江景珩是江家最有前途的孩子,以后封侯拜相也不是不可能。 明明是自己女儿的好姻缘,现在却要让陆冉冉这死丫头捡了便宜。 她不咸不淡的说:“老爷别高兴的太早,江家什么门第,会让一个庶女嫁给他家最受宠的小儿子吗?” 陆远山垂眸,“那也只能我们去求他们,毕竟抗旨不遵,对谁都没有好处。” 果然,陆远山提出让庶女替嫁的时候,江夫人勉为其难的答应了。 陆冉冉听到陆远山让自己准备出嫁,便知道自己这回赌对了! 一来,就目前这个局面,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闹大了,两家人都要遭殃。 二来,前世她便听说江夫人宅心仁厚,四个儿子娶妻时从未计较过嫡庶之分,是个不可多得的善良婆母。 只是陆冉冉不知道的是,出了陆月柔那档子事以后,江夫人对江家女儿有了心理阴影,暗中让人去查了陆家庶女陆冉冉。 春兰知道她家小姐要嫁给江家四郎,半晌都没回过神来。 “小姐,多亏你想到用萤火虫做寿礼,咱们歪打正着,你可以嫁到江家去了!我听闻那江府最是仁厚,以后再也不用过苦命日子了。” 陆冉冉微微一笑,“哪有什么巧合,我们抓萤火虫,就是为了这一遭,春兰,我会带你离开陆家,他们欠咱们的,迟早会加倍还给他们。” - 由于陆家长期对下人非打即骂,还时常克扣月钱,所以江府的人没用什么功夫,就把陆家的老底翻了出来。 江夫人擦了擦眼泪问回话的人,“那丫头的姨娘不是还在吗,也没护着点儿她?” “那个姨娘本就不得宠,陆家主母手段又狠辣,她为了讨好主母,对这个女儿动辄踩上几脚,没有一点儿怜爱。” 江夫人气的捶桌子,“天杀的!自己生的女儿,哪怕是豁出命去也要护着的,这孩子怎么那么命苦。” 江家大媳妇和二媳妇过来请安,就看见素日端庄持重的婆母一边骂人一边哭,一问缘由便知道心疼陆家那个庶女。 大儿媳妇小齐氏是江夫人娘家侄女,她是个明白人,便问:“母亲,您是想起萱儿了吗?” 萱儿是江家四郎的双胞胎妹妹,幼时丢了之后便没了踪影,江夫人一想到萱儿,心里就心疼得紧。 江夫人点点头,交代说,“我们江家不分嫡庶,那孩子是个可怜人,以后你们可不许欺负了她。” 说着,江夫人又想着她无依无靠,陆家肯定随随便便就把她打发,交代两个儿媳妇往陆府去了一趟。 到了陆家,陆夫人一看到江家两个夫人过来,也不敢怠慢,好言好语出来陪着。 江家大媳妇小齐氏与陆夫人见了礼,便单刀直入,“今日前来,是和亲家母沟通一下婚礼事宜,虽然新娘子从大小姐变成了二小姐,但我们毕竟是圣上赐婚,该有的礼数一点不能马虎。 我们江家男子不纳妾,没有嫡庶之分,府上的嫁妆也还请按之前的来吧。” 陆夫人闻言,无法反驳,可是那嫁妆单子是给陆月柔准备的,自然都是顶顶好的东西。 她原来打算随便准备点东西糊弄一下算了,谁知道江家手伸得那么长。 江家二媳妇薛氏又接着说,“变故来的突然,之前的嫁衣肯定用不了了,我们带来了锦绣坊的绣娘,给二小姐量个尺寸,好回去赶制嫁衣。” 陆夫人闻言还想让人把陆冉冉叫来,可江家两位夫人已经起身,只得把人带到了陆冉冉住的下人院子里。 陆冉冉看到江家两位夫人过来,心里也是十分惊讶。 前世只听嫡姐埋怨,说这两位嫂子对自己并不算好,嫌她懒嫌她笨,还整日使唤她,很是苛刻。 没想到她们不仅长得慈眉善目,还会专程过来给自己赶制嫁衣。 看着一身粗布衣裳也难掩清丽,表情却呆呆的陆冉冉,小齐氏拧眉:“怎么,你们陆家二小姐就住在这里?” “没有没有,这孩子贪玩,老和这些丫头混在一处,她其实有自己的院子。” 小齐氏和薛氏索性也不揭穿陆夫人的谎言,只是吩咐裁缝量了尺寸。 两人不好多留,坐了会儿便告辞了。 陆夫人有心想要在婚前敲打陆冉冉,又不敢贸然下手,万一那两位再来看她,可怎么办! 只得咬牙切齿的吩咐嬷嬷给陆冉冉重新安排院子,再准备一笔嫁妆。 这一回,简直是亏大发了! 第5章 外人戳的可是嫡母的脊梁骨 看着母亲忙前忙后为陆冉冉准备嫁妆,自己嫁妆里的东西都被拿去了大半,陆月柔嫉妒的要发疯了。 可她知道,事到如今,陆冉冉必须风风光光的嫁给江景珩,也不知道江家是抽了什么疯,对这个庶女如此上心。 父母和兄长因为自己失节一事,在外头受了不少闲话。 见陆夫人气急败坏的回屋,陆月柔双手捧了茶乖巧的递了上去,一脸愧疚的说: “娘,都是女儿的错,害得娘亲被人戳脊梁骨,还要鞍前马后给陆冉冉准备婚事,女儿干脆一死了之,这样就没人戳爹娘和兄长们的脊梁骨了。” 陆月柔说着,作势就要往柱子上撞。 陆夫人纵然心里有气,可这是她捧在手心里养大的女儿,见她丢了婚事还被人诟病,心疼还来不及,哪里忍心责怪她。 她一把拉住女儿,带着哭腔说:“你说的什么混账话,你若是死了,娘怎么活!是你命里该有这一劫,不然后花园几乎是荒废了,怎么碰巧就去了那么多萤火虫。” 陆月柔听母亲这么说,也就顺势把心里的疑惑说了出来:“娘,你不觉得这事儿来得蹊跷?” 陆夫人有些疲惫,“这事儿娘也查了,那夜下了雨,什么痕迹都没留下,按陆冉冉平时那傻乎乎的样子,应该没有这般心机啊。而且就算这事儿是她做的,如今咱也得让她风风光光的出嫁!” 见母亲依旧疼爱自己,陆月柔放了心,可面上故作担忧:“娘,可是我现在名声尽毁,除了嫁给三郎再没有别的路了……” “你放心,我这就去江府走一趟,不管怎样都会把你和三郎婚事定下来。”陆夫人心中怜爱女儿,说的毅然决然。 等陆夫人到了江府,向江夫人表达来意以后,倒是没费多少口舌。 毕竟江家乃百年世家,也干不出坏了人姑娘名节就不管的事儿。 况且三郎又一直没有娶妻,既然陆月柔想嫁三郎,两人的婚事也就这么定下来了。 陆家母女笃定,若是他们姐妹二人都嫁进江府,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陆月柔会比不过一个一无是处的庶女? 江家,到底还得是陆月柔的! - 江家三郎和四郎大喜的日子定在了同一天。 陆冉冉的嫁妆有江家盯着,陆夫人不敢动手脚。 但是陆月柔是她的掌上明珠,自然不能亏待。 忙忙碌碌,终于到了婚礼那一日,陆家上上下下忙得不可开交。 一大早,陆月柔就被叫起来上妆,几个嫂子也在一旁帮忙,陆夫人心疼女儿,送零嘴点心的就没停过。 陆月柔的院子有多热闹,陆冉冉这边就有多冷清,整个院子,只有春兰一人。 春兰跑前跑后,问了她们几趟,给二小姐上妆的喜娘到底什么时候能来。 可是人人都只顾着大小姐,哪里有人记得小庶女。 丫鬟下人都是看人下菜碟,根本没人理她们两个。 春兰着急得哭了:“小姐,她们太欺负人了,今日你也成婚,他们却不闻不问,你总不能这么上花轿吧!柳姨娘竟说,你有了这么好的姻缘,还有什么不知足的,今日家里一切以大小姐为重。” 若是上辈子,陆冉冉肯定要为柳姨娘的话难过一番。 现今知道她并非自己生母了,还有什么看不开的? 陆冉冉还宽慰起了春兰:“傻丫头,这有什么好哭的,你放心,我今天肯定会漂漂亮亮出嫁。” 春兰也觉得在大婚之日哭哭啼啼不好,连忙擦了眼泪,“小姐,奴婢给您梳头上妆。过了今日,再也不用受这份气了。” “不急,我今日嫁人,也该去给嫡母磕个头!”陆冉冉说完,就朝着陆月柔的院子走去。 陆冉冉心里清楚,想靠婚姻改变命运,大错特错。 江家就算仁厚,也不会一直偏爱一个只会逆来顺受的庶女。 陆冉冉目色沉稳,到了陆月柔的闺房外,却被守在外头的柳姨娘拦住了。 “今天什么日子,你可别来触霉头!” 陆冉冉眉目温和,声音却不小,“那姨娘才该躲远些,您的出身才是家中人最忌讳的。” 这话明显是说给屋里头的陆夫人听的,柳姨娘也是吓了个半死,讪笑着说,“我不过是想来看看。” 陆夫人闻言,恼怒呵斥道:“王嬷嬷,你是怎么管事的,今日小姐大婚,怎么让一个勾栏出身的人站在外头,不怕晦气吗?还不快撵了出去!” 柳姨娘闻言,不等王嬷嬷出门撵人,就灰溜溜的走了。 王嬷嬷一开门,陆冉冉就毫不犹豫进了屋子。 “母亲,女儿今日出嫁,特来给母亲磕头。”说是要来磕头,陆冉冉却站得笔直。 陆月柔见陆冉冉素面朝天,却比盛装的自己还要美几分,心头莫名火起,“谁让你进来的,别脏了我的屋子!” 陆冉冉也不恼,微微一笑,“我知道今日大家都忙着伺候姐姐,只是江家一早就送来了嫁衣和头面,却无人为我梳洗打扮,我担心有人会指摘嫡母。罢了,母亲好生照顾姐姐,女儿就回屋待嫁了。” 陆夫人有心让陆冉冉难堪,不想庶出的女儿压过嫡女,故意让她晚些梳妆。 她还以为,陆冉冉会像以前一样乖乖受着。 没想到,这丫头竟像是长了脑子一样,几句话就把她拿捏得死死的。 嫡母容不得庶女,这可是要被口水淹死的! 饶是心里再不乐意,陆夫人还是派了人加紧给陆冉冉梳妆,另外派了两个丫鬟和两个嬷嬷同春兰一起去陪嫁。 陆月柔心里有些发酸,“娘,她一个庶女,都快要跟我平起平坐了。” 陆夫人脸上闪过精光:“这些人的卖身契都捏在娘手里,等到了江家,以后还不都是任你差遣。” 陆月柔恍然大悟,依在陆夫人身上撒娇,“我就知道娘对我最好了!” 外头锣鼓喧天,一听就知道是吉时已到。 陆家的三个哥哥都来送嫁,背着妹妹出嫁的,自然是大哥陆宇辰。 陆氏看向陆远山,问道:“冉冉那边,谁去背?” 第6章 陆冉冉她凭什么 陆宇林和陆宇泽不约而同嫌弃后退,“我们要亲眼看着妹妹上花轿,那个庶女,随便指派个小厮去背就是了!” 陆月柔便让嬷嬷安排了清理茅厕的老汉去背陆冉冉,她就是要给陆冉冉找不痛快。 听说背自己的人已经到了院子里,春兰一看是个老汉,差点没晕过去。 陆冉冉看清了陆家人的嘴脸,“无妨,陆家都不嫌丢脸,我自己走上花轿便是!” “等等,二姐,我来背你上花轿!”说话的是陆家年幼的庶子——陆连生。 他一身着粗布衣裳,眼睛却清澈透亮。 差点忘了这个孩子,上一世她被塞进轿子的时候,只有连生哭着目送她。 后来,听说这个唯一会叫自己姐姐的孩子,死于一场稀松平常的风寒。 陆冉冉有些哽咽,摸了摸他的头说:“连生,你太小了,背不动姐姐!” “连生力气很大的,就让我送你这一程吧!”执拗的少年蹲下了身子。 陆冉冉不知连生为何这么执拗,没有拒绝好意,趴在连生瘦小的背上,让他慢慢向前。 “没事的,姐姐,以后你再也不用挨打了!”连生气喘吁吁的说。 陆冉冉深吸了一口气,连生,姐姐再也不会让你这么轻易的死去。 屋外,江景睿和江景珩都在等着新娘子上轿。 江景睿只觉得痛快,这么些年,他终于赢了四弟一次。 不管怎么说,最后他娶的是广有才名的陆家嫡女,四弟娶的,不过是个唯唯诺诺的庶女。 而江景珩一袭红衣袍,骑在高头大马之上,脸上毫无波澜,让京城名门闺秀艳羡不已,发出阵阵惊呼声。 乐声再次响起,陆月柔在家人的簇拥下缓缓出来,两个哥哥一左一右的护着。 陆远山和陆夫人眼中含泪,满是不舍。 另一边,瘦小的连生背着陆冉冉吃力的前进着,春兰亦步亦趋的跟着,生怕她家小姐摔了。 江景珩端坐在马背之上,看向了摇摇晃晃的陆冉冉,真担心她跟背他那个瘦弱的少年一同栽倒。 他不禁皱了皱眉头,两下一对比,陆家对这个二女儿,也太敷衍了些。 江景睿早就下了马背,急匆匆的迎了过去,更是抢了喜婆的位置,亲自扶陆月柔上轿。 还深情款款的在她耳畔低语了一句,“月柔,我来娶你过门了!” “这陆家嫡女也是好福气,虽说失了名节,江三郎依旧将她视若珍宝。” “到底是嫡出的小姐,能差到哪去,她月江三郎也算是有情人终成眷属了,只可怜风流倜傥的江四郎,不得不娶个庶女,看江四郎的那冷清的样子,心里也是不愿意的吧!” 陆月柔听了这话,不自觉的心花怒放,能嫁进江府又如何,一辈子守着那个冷冷清清、毫无情趣的江景珩,有什么可得意的。 三郎虽然没什么建树,可他对自己视若珍宝,有求必应,又是个知冷知热的。 江家那么大家业,只要守着三郎,还不是一辈子的锦衣玉食。 连生听到了别人的议论,可一点都高兴不起来,他担心姐姐,本就乏力的双腿不由得一软,陆冉冉眼看着就要摔下去了。 江景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下了马背,他长臂一伸,一把将陆冉冉抱了起来。 陆冉冉重心不稳,本能的伸手搂住对方的脖子,只感觉那人身体一僵,动作都顿了一下。 她挣扎着想要下来,却被对方另一只手拖住了后腰,那人用清冷低沉的声音道:“别乱动,新娘子上花轿前不能落地。” 陆冉冉低头,从盖头下看见对方身上大红的喜袍,便知这人就是江景珩。 江景珩抱着她稳稳向前,他的身上清冽的青松木香味让人莫名觉得安稳。 一旁的连生差点害姐姐出丑,自责得不行。 连生怯怯的看着面前身穿喜服年轻矜贵的男子,鼓起勇气说,“谢谢姐夫!” “姐夫?”江景珩从未被如此称呼过。 他瞟了一眼面前的小孩,看见小孩因为紧张自责面色涨的通红,便张口道,“不用谢。” 然后,快步将陆冉冉塞进了轿子。 “谁说江四郎不近女色,冷清孤傲,他都亲自抱新娘子上轿了呢!” 听到轿外传来的对话,陆月柔反应比所有人都大! 江景珩竟然亲自抱陆冉冉上花轿! 江景珩毕竟生的一表人才,十八岁三元及第,二十岁已经是五品吏部郎中,只比陆远山低一级。 陆月柔之前是对江景珩的冷漠失望透顶,才转而投入了江景睿的怀抱。 怎么今日,冷若冰霜的江景珩突然就怜香惜玉了起来。 被三个兄长一起护着送上花轿的得意,比陆冉冉多了六台嫁妆的风光,被江三郎视若珍宝的欣喜,在此刻通通化为乌有。 她费尽心机都得不到的东西,凭什么陆冉冉有机会得到? 陆月柔眼中满是不甘和愤恨,她一定不会让陆冉冉得意太久的。 太师家两个儿子娶亲,哪怕是在京城,也算得上一桩盛事,引得不少人驻足观望。 那送嫁妆的马车浩浩荡荡的,第一抬嫁妆已经到了江家,最后一抬嫁妆还没有出陆府,名副其实的十里红妆,让满城繁华失了颜色。 江府更是喜气洋洋,大红灯笼挂满全府,遍布红绸锦色,一片红艳艳,华丽丽。 花轿一到,就有喜婆掀开轿帘,头披红盖头的少女莲步轻移,随着媒婆的牵引,缓缓下轿。 有女子雀跃的声音:“来了来了,弟妹来了!” 说着,便听得有人迎面而来。 陆月柔心头一喜,早就听闻江家两个嫂嫂性子和善,她们肯定是来迎自己的。 可人群从她身旁掠过,甚至撞了她的一下,却没有做任何停留,都往身后去了。 “四弟妹,抬脚,要跨火盆了。” “当心,前面是门槛。” 陆月柔手里的帕子都要绞断了,江家人是瞎吗? 她是正室嫡出,陆冉冉只是个庶女!纵然心有不甘,陆月柔还是忍下了。 横竖以后日子还长,江家人迟早会发现陆冉冉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自己才是实至名归的当家主母。 第8章 圆房之事,以后再说 臣领命而去。 然而,她并不知道,这一切都被暗中监视着。 宫中,谢青遥收到了妹妹的来信,心中稍感安心。 她仔细信件,了解到朝中的情况,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皇后果然在背后推动。” 她喃喃自语。 她决定主动出击,不能再被动等待。 于是,她请求面见皇上。 “皇上,臣妾有一事禀报。” 她在御书房中行礼说道。 “何事?” 李璟抬起头,目光中带着关切。 “臣妾听闻,朝中有些大臣在推动立新太子的事情,而背后似乎有人在操纵。” 她首言不讳。 李璟眉头微皱,“你从何得知?” “臣妾在宫中偶然听到一些宫女的谈话,担心其中有变,特来禀报。” 她解释道。 李璟沉思片刻,“朕也有所察觉,但苦于没有证据。” “皇上,或许可以从那些大臣入手,暗中调查。” 她建议。 李璟点点头,“你说得有道理。 朕会让人去查。” “皇上,臣妾还有一事相求。” 她犹豫了一下。 “但说无妨。” 李璟温和地说道。 “臣妾希望能协助皇上,一同调查此事。” 她目光坚定。 李璟有些惊讶,“你一介女子,如何参与朝政?” “皇上,臣妾虽为女流,但也有一颗赤诚之心。 若能为皇上分忧,哪怕付出一切也在所不惜。” 她恳切地说道。 李璟被她的真诚打动,沉吟片刻,终于说道:“好,朕允你协助。 但你要注意安全,切勿冒险。” “谢皇上恩典。” 她行礼道。 第9章 一碗水端平 到了静安堂的正厅,江夫人端坐在上首,满脸笑意的看着她们。 江夫人四十多岁,瓜子脸丹凤眼,一张脸保养得宜,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很多。一身绛紫色衣裙越发显得她贵气逼人。 接下来,就到了新娘子给婆母敬茶的环节。 江月柔是三嫂,自然是她先来。 江夫人本就是个心善的,虽然对陆月柔有些不满,但如今她已经与三郎成婚,她也希望他们夫妻和顺,便也没有为难陆月柔,接过了茶。 她喝了茶,对陆月柔说,“三郎生性贪玩,如今你们已经成了婚,莫要任由他再胡闹。若是他还死性不改,我自会收拾他。” 想起昨夜的种种,陆月柔语带害羞,“三郎他至情至性,善良仗义,儿媳一定会与他同心同德,相信很快他就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 当娘的,哪有不护着自己儿子的。三郎,是江夫人的心病。 陆月柔这句话说到她心坎里了,她就盼着能有个人能发现三郎的优点,带他走上正道。 如今看来,这个陆月柔到底是嫡出的小姐,眼界还是有的。 三郎如今又对她很是上心,要是她能让三郎浪子回头,那就是江家的功臣。 于是,江夫人脸上笑的更灿烂了,“好孩子,快起来。梅香,把那套红宝石头面拿来给月柔当见面礼。” 陆月柔谢过婆母,对梅香都恭恭敬敬说了句有劳梅姑姑,然后双手接过东西。 接下来便该陆冉冉敬茶,陆月柔面上眉眼温和的看着这个庶妹,心里却疑窦重生。 这还是那个唯唯诺诺,胆小如鼠的陆冉冉吗? 她敬茶的礼仪比自己还要稳重端方,面对婆母竟也没有露怯。 陆冉冉微微仰头,秋水明眸,红唇皓齿,脸上两个梨涡越发衬得她温婉端庄。 江夫人觉得陆冉冉这模样做派倒是勉强配得上四郎,可是他家四郎乃人中龙凤,这婚事终究是委屈了她家四郎了。 而且下人来报,昨夜四郎未曾与她圆房,这倒是意料之中。 陆冉冉也从江夫人那里得了一套金镶玉头面,至少到现在这两个儿媳妇还是一碗水端平的。 敬完茶,小齐氏就提醒陆月柔和陆冉冉派自己的人去清点嫁妆,好各自入库。 听雨轩内。 陆冉冉安排了春兰和刘嬷嬷去对嫁妆,她闲来无事便听雨轩闲逛。 她正信步走着,听得假山后有两个丫鬟在讨论八卦,本来不想多逗留的,却发现自己是她们讨论的主角,陆冉冉不由的停下脚步,侧耳倾听了起来。 “你听说了没,悦榕阁那位,深得三爷喜欢,昨夜折腾了一宿,连水都叫了三次呢!” “你说她是怎么想的,放着咱们四爷不要,偏偏选了三爷,倒叫妹妹嫁给了四爷。” “咱们四爷是什么人物,寻常女子哪里入得了他的眼,我看这三夫人倒是个聪明的,选了三郎。同样是嫁入太师府,才第一天姐妹俩的待遇就千差万别了。” “也是,昨夜四夫人压根就没上喜床,听说是打的地铺呢?” “不会吧,洞房花烛夜,新娘子睡地上。” “下人里都传疯了,虽说一出嫁就不得宠,但她一个庶女能嫁给四爷已经是天大的福气了。” 突然,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看来这院里是太清闲,都有空嚼主子的舌根了,去告诉琉璃一声,让她派人送你们去庄子上帮忙。” 第10章 你晚上回来睡吗 丫鬟一听是江景珩的声音,吓得头都不敢抬,跪在地上一个劲儿的求饶,“四爷,奴婢知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却不想江景珩只是眉峰一敛,“现在知道求饶了,你们是一点不记得咱们府上的规矩了,胆敢这样随意编排主子了。”那语气里的寒意让人不寒而栗。 小丫鬟不想去做苦力,想拉人出来垫背,便如实说道,“这话是听外院洒扫的小厮说的,现在外头都传开了。” 江景珩听了这话,沉声喊了句,“琉璃。” 琉璃本来是在屋里忙着的,早就有小丫鬟悄悄给她递了消息,说是有负责洒扫的丫鬟不懂事,嚼四夫人的舌根被四夫人逮了个正着。 她赶紧丢下手里的活,朝院子里走去,上去便是低头认错,“四爷,是奴婢没有管好下人,求四爷责罚!” 陆冉冉在一旁心中思量,不愧是江景珩,手底下的丫鬟都那么通透,一上来就把错都揽自己身上了。 江景珩的怒意淡了几分,摆了摆手,“以后这种不识大体的人,不要在听雨轩出现。” 琉璃躬身敛眉,“奴婢知道了,奴婢以后一定注意!” 两个丫鬟闻言,哪里还敢再求情,跪地哀求道,“奴婢愿意去庄子,奴婢这就去找琥珀姐姐领罚!” 江景珩依旧眉头紧蹙,扫了一眼众人后,抬步就想要离开。 此时,陆冉冉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提步追了上去,问道,“四郎,你晚上还回来睡吗?” 江景珩脚下一顿差点摔了,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偏生始作俑者还一脸坦然,等着他的答复。 琉璃也吃了一惊,四夫人是真敢问啊! 江景珩愣了愣,抬眼看去,想从她的眼中看到些情绪。 只见陆冉冉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他,那双灿若星辰的眸子干净又纯粹。 江景珩抿唇,“再说吧。” 平安同情的看了一眼四夫人,主子也太不懂得怜香惜玉了,准话都没有一句。 一晃神儿,江景珩已经走出去老远。 看着江景珩的背影,陆冉冉也没把这件事再放在心上,刚打算回屋,就看见琉璃低声呵斥了两个丫鬟,吩咐她们自己去告诉管家去庄子的事情。 她前脚刚走,琉璃就快走几步,直接跟了上来,“四夫人,是奴婢管教无法,没有教导好下人。” 琉璃这话说的不带半点儿怨气,怪不得能在江家最受宠的四爷屋子里当管事大丫鬟。 这格局气度,陆府的资深老嬷嬷也比不上。 陆冉冉拍了拍琉璃的肩膀,笑道,“琉璃姑娘言重了,不过是不懂事的丫鬟闲话,哪里谈得上委屈。不过江府到底是勋贵世家,下人也代表着江家的脸面,还是要警醒些。” 陆冉冉语气平静,脸上没有半点波澜,偏偏说出来的话有一种若有似无的压迫感。 琉璃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大概是没料到庶女出身的陆冉冉也能端起这主母架子。 “夫人说的是,奴婢记下了。” 陆冉冉正准备点头,就见春兰气呼呼的回来了。 看见她那鼓得像青蛙一样的两腮,陆冉冉笑着问,“谁惹你不高兴了,腮帮子都要撑破了。” 春兰气呼呼的说:“小姐,你不知道,现在全府的下人都在背地里议论,说您洞房花烛夜连喜床都没上,是打的地铺。还说四爷娶你是逼不得已,反正外头的话可难听了。” 像是早就料到自己嫁过来也不会太平,陆冉冉垂眸,“这事儿倒也不假,只是这种闺房之事,他们怎么那么清楚,连我是打地铺都知道,这消息一定是从听雨轩传出去的。” 陆冉冉确定,这事儿不会是江景珩的人说的。 春兰连命都可以交给自己,自然不会是她,那就是陆夫人陪嫁那几个下人干的事了。 定然她们中有人故意放出风去,想要让江家上下都知道自己不得宠。 春兰越发的气愤,她今日去清点小姐的嫁妆,其他东西有这边两位夫人盯着,动不了手脚,陆老爷和陆夫人就在不动产上做了手脚。 同样是三间铺子三个庄子,陆冉冉得到的都陆家最不值钱的庄子和铺子,不是地处偏僻,就是铺子太小。 大小姐那边,给的是陆家最大金楼和绸缎庄,还有一家米铺,都是最赚钱的行当。 春兰一脸的愤愤不平,“老爷夫人这心,都偏到咯吱窝里去了!不止如此,大小姐陪嫁过来的丫鬟婆子,卖身契都是放在嫁妆里的,小姐你这边没有。夫人这是故意要用卖身契拿捏她们,让她们给你使绊子呢。” 这倒是陆冉冉一直在想的问题,陆夫人给的两个婆子和丫鬟,明摆着就是放在自己面前的眼线。 刘嬷嬷和孙嬷嬷都是陆氏的老人,是家生子。她们的丈夫孩子都在陆家做事,不论自己对她们多好,都是养不熟的,她们得为家人打算。 杜鹃和丁香从人牙子手里买来的,在陆府不过是做粗活的三等丫鬟,陆夫人派她们来,只不过是给两个嬷嬷跑腿。 自己面前如今只有春兰一个,听雨轩的人却已经不少了,除了两个大丫鬟琉璃和琥珀,还有四个二等丫鬟,六个粗使丫鬟。 但她们的主子是江景珩,也就是江夫人的人,伺候自己的日常起居没问题,但帮自己做别的事情就不合适了。 自己若是去问婆母要人,一来不合时宜,二来,江府的人,到底和自己离着心。 倒是丁香和杜鹃可以想办法让她们为自己所用,只要能拿到她们的卖身契,这一切就迎刃而解了。 铺子庄子什么的,倒也无所谓。倒是丁香和杜鹃的卖身契要赶紧想办法拿回来,如今她身边只有春兰一个信得过的人,而且年纪尚小,想要复仇,就需要忠于自己的人。 江府的人一时半会肯定不能为自己所用,孙嬷嬷和刘嬷嬷和陆府打断骨头连着筋。眼下,丁香和杜鹃是最合适的人选了。 正这么想着,江景珩回来了。 他换了一身靛蓝色暗纹锦袍,玄色束腰上坠着一块白玉玲珑玉佩,越发显得他宽肩窄腰,身姿挺拔,气度不凡。 第11章 今晚不睡地铺 上一世,他进厂打工没多久,厂里就进来了一个叫姜眠的女孩,听同事们说,她是厂长的女儿。 别看她外表乖巧,实则学习上非常叛逆,父母为了让姜眠意识到学习的重要性,就把她拉去工厂监督工人工作,美名其曰“进厂改造”。 姜眠玩忽职守,还整天怂恿他一起偷懒旷工,他又不好反抗,不过厂里所有人都知道她是厂长女儿,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没有扣他的工资。 程夜思忖片刻,前世这个时候,他并没有回奶奶这边。按照时间线来看,姜眠现在并不认识自己。 想到这儿,程夜走过去,礼貌开口:“你好,奶奶她出诊了,还没有回来。你是要找她看病吗?” 姜眠看向他的俊脸,心突然乱了起来,她连忙收回不太自然的视线,问道:“我爷爷因为久坐导致腰疼得厉害,你奶奶什么时候有空?我想请她去我家帮爷爷进行中医治疗。” “我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有空诶,根据平日的规律,奶奶出诊时间会比较长。” 程夜垂眸,看了眼腕表,然后直视她漂亮的杏眸,“你可能还需要等两个小时左右,看你咯,不急就等,有事要忙的话,你可以留下联系方式,到时候我会告诉奶奶,之后让她主动联系你。” 姜眠被他盯得心脏狂跳,明明只是再正常不过的眼神,她那么紧张干嘛? 一见钟情?见色起意? 呸,她真肤浅! 虽然暗自吐槽,但是她表面依旧乖乖女模样,“我叫姜眠,加你微信吧。” 程夜没意见,扫她的微信二维码,加上后发送了自己的名字。 姜眠紧张得不知道聊什么深入的话题,她与程夜打完招呼,便恋恋不舍地走出了小医馆。 进入胡同里,姜眠拿起电话,“五分钟,我要程夜全部资料。” “卧槽,我的小祖宗,你这霸总语气,让总裁亲哥我啊,简直自愧不如,轻点霍霍啊,别吓跑人家了,毕竟你的力气……” “哥,你别废话,赶紧的。”姜眠鼓起白皙小脸,气呼呼道。 “行嘞。”姜时宴收到了姜眠微信发来的小医馆门面的图片,直接让助理照着图片调查,三分钟便拿回了程夜相关的所有资料,从出生到现在,程夜身上发生的大大小小的事情,全面细致地罗列了出来。 姜眠点开资料文档,一目十行地快速扫完。 “呦,小妹妹一个人在这儿啊?”猥琐油腻的中年男人看到前方有个身材窈窕的漂亮女孩,他顿时动了色心,兴奋地搓着双手靠近。 姜时宴听到手机里传来的男声,就知道对方完了,他满脸担忧,“眠眠,别打死了就行。你啥时候回国外读书,爸妈今早跟我说了,你再不好好学习,他们又要生气了,挨骂的又是我……” 闻言,姜眠眼睛一亮,“哥,你不用挨骂了,我明天就转去程夜的班级。” 姜时宴:“……” 姜眠挂了电话,被中年男人挡住去路,咸猪手伸了过来,“小妹妹,叔叔带你去玩。” “咔——” 是骨头碎裂的声音。 中年男人惊恐地看向被姜眠握住的手臂。 强劲的力道,竟然让他手臂骨折了! “啊啊啊啊啊啊!”中年男人发出杀猪般的凄惨尖叫,女娃是变态吧?!力气如此之大?! 姜眠收回手,忽然听到身后的动静,她回眸望去,是程夜过来了。 下一瞬,姜眠扑通摔在了地上,两行热泪涌了出来,瑟瑟发抖地求饶,“叔叔,我给你钱,你放了我好不好?” 中年男人:“……???” 没等他明白是咋回事儿,自己就被出现的少年狠狠踹了一脚。 中年男人捂住肚子,疼得哇哇哇左滚右滚。 程夜扶姜眠起来。 小姑娘害怕极了,脸埋进程夜的结实胸膛,双臂紧紧圈住程夜的腰身,颤抖着绵软嗓音,“程夜,谢谢你救了我。” 程夜微微蹙眉,他想说男女授受不亲,可是小姑娘在他怀里哽咽啜泣,被中年男人吓得不轻。 他只好出声安慰,“你现在是安全的。我过来是因为你的耳机掉在了医馆门边。” 说着,程夜从兜里掏出一对白色蓝牙耳机。 姜眠小脸蹭了蹭程夜的衣服,随即保持得体的距离,她伸手接过故意丢在门边的蓝牙耳机,“抱歉,我不应该那样亲昵地抱着你。太麻烦你了,专门出趟门给我送蓝牙耳机。” “没事。”程夜说道,“这个猥琐大叔,你想怎么处理?” 姜眠还是很害怕,她躲在了程夜的身后,“程夜,我都听你的。” “报警吧。”程夜打完电话,警察很快过来带走了中年男人。 他衣角被小姑娘紧紧攥住,手指依旧颤栗不止。 程夜目光落在姜眠身上。 她长相甜美,皮肤白的发光,没有任何瑕疵。 清澈好看的眸子,干净纯粹,让他忍不住升起保护欲。 弱弱的,娇小玲珑,身高刚到他肩膀,看起来单纯无害,特别容易受到别人欺负。 “我送你出胡同。”程夜不放心,该路段胡同没有什么路人,“下次你来医馆,不用经过这里,走隔壁的胡同,也是可以过来的,虽然路途远了点儿,但是商贩路人众多,足够安全。” “嗯嗯,好哒。”姜眠乖巧跟上。 程夜送完姜眠,便回了小医馆。 奶奶提前回来了,她带了一大袋小零食,让程夜带回家去吃。 程夜接过那袋零食,跟奶奶说了姜眠的事,确定好后天有空,他给姜眠发了信息,姜眠回复后天会再过来。 - 翌日。 雅华高中,高三(1)班。 程夜刚踏进教室门口,听到此起彼伏的嘲笑声。 “哈哈哈,程夜被赶出豪门了?” “我听到的版本是程夜主动离开了程家。” “怎么可能!枫浩少爷都亲口说了,程夜是因为不听话被程家当众赶出来的。” 众人看见坐到位置上的程夜,他们忍不住唏嘘,真少爷又怎么样,以程夜这学渣体质,肯定考不起大学!又没有豪门撑腰,啧啧啧,以后过得生活还不如他们呢。 “喂!程夜,楚班长不是你能够肖想的,昨天枫浩少爷写了封情书送给楚班长,她可是收下了哦。”一个寸头男笑呵呵道,语气充满了不屑和讥讽。 “程夜,我建议你跟班主任申请一下,干脆退出物理竞赛吧,不然成绩出来,真得太丢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