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七零,我撩红了硬汉军哥的眼》 第1章 穿成炮灰 1972年,江平市。 七月正是一年最热的时候,炎炎酷暑,树上尖锐的蝉鸣仿佛能刺穿耳膜,劈开人的脑袋。 程湘蹲在树荫下,咔嚓咔嚓啃着脆甜多汁的苹果。 她白里透红的脸颊因为咀嚼的动作一鼓一鼓的,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更是晶莹剔透。 十八九岁的年纪,少女生的容貌出众,灵动昳丽,路过的行人都忍不住多瞧两眼。 瞧见路对面知青办大门口嘀咕半天的中年男女扭头朝她这边走来,程湘手心一转,吃剩的半颗苹果就凭空消失了。 “湘湘,下乡听着苦,但其实是个难得的锻炼机会,你就当是去镀金了,等你将来回城,资历可就比旁人高出一大截,对你找工作大有好处。” 这位,是程湘现在这个炮灰身份的偏心眼儿亲妈何红梅。 “湘湘你放心,陈叔都安排好了,你下乡待个一段时间,陈叔就找人活动,肯定把你弄回城。” 这位,则是想霸占她家产,吃她绝户的黑心后爹陈东平。 原著里,自幼丧父的程湘,被亲妈和继父逼迫哄骗踹下乡,继父一家三口霸占了她亲爹留下的房子,还侵吞属于她的巨额遗产。 不光这些,原主下乡没两年,就被人设计扣上了资本主义坏分子的帽子,发配到劳改农场凄惨死去。 刚穿来时,程湘都被这奇葩年代文的炮灰悲惨设定给气笑了。 也就是她在农科院工作的实验室和做毕设的三亩试验田也跟着一同穿了过来,这才扼住了程湘想捅穿这一家子的四十米大刀。 但让她乖乖下乡,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何红梅看程湘一直不吭声,眉头皱了皱,正要再开口。 “既然下乡这么好,不仅难得又能镀金,还可以锻炼人,那你怎么不让自己儿子闺女去?” 程湘似笑非笑的瞟了陈东平一眼,又看向何红梅:“还有你,陈雪燕不是你心头第一好么,胜过亲闺女,这么好的机会你舍得给我?” 陌生又嘲讽的说话语气,令何红梅和陈东平心头微微一惊。 程湘这是……咋了?吃错药了? 陈东平叹了口气:“湘湘,陈叔自然愿意,只是下乡名额都已经定了,这是国家政策,实在是没办法改。” “那这就怪了,国家政策放着家里多个子女的不要求,却只要求我这个没爹的孤女?” 程湘啧了声:“别是有人想抢我房产,故意把我踢下乡吧?毕竟我爸就生了我一个,我要是有个三长两短,那我们老程家可就绝户了啊。” 这话听得两人瞬间变了脸色。 尤其何红梅,倏地瞪圆了眼:“程湘,你胡说八道什么?” 程湘一脸平静:“合理猜测而已,你怎么还急眼了?” “你!” 陈东平按住气急的何红梅,语重心长的解释:“湘湘,你这么说真是误会了,说起来也是陈叔的不是,是雪燕的身体条件不支持她下乡,实在是迫不得已,这才让你……” 程湘嗤笑着打断他:“这就对了嘛,顶替就说顶替,说什么锻炼镀金,整那虚头巴脑的干啥?” 陈东平:“…………” 他不知道程湘是不是听别人说了什么,还是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但显然,之前想的那套说辞现在派不上用场了。 陈东平暗暗调整呼吸:“湘湘,这次是陈叔欠你人情,不过你放心,你下乡肯定也待不了多长时间,陈叔保证,一定尽快把你弄回城。” 程湘抬手:“别,画饼就免了,我不爱吃那玩意儿,大家都是成年人,求人就拿出点求人该有的态度来。” 真要那么容易回城,怎么还有知青自残喝药的? 话说到这份上,陈东平也不好继续装傻。 他惊讶程湘这诡异的变化,嘴上还是说:“陈叔知道,你出门在外手里没钱肯定不行,陈叔给你准备了五……一百块,有钱傍身,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肯定饿不着。” 本来想着最多给五十,可看程湘目前这态度,五十块怕是糊弄不住了。 程湘翻翻手指:“替人下乡,事关一辈子的前途,就只值一百块?” 她这态度气得何红梅忍无可忍:“程湘,你别太过分了,一百块已经不少了!” 现在人均工资也不过三四十块,还要养一大家子。 有几家一百块能说掏就掏的? “下乡又不是去两三个月,你们这一百块什么币种啊还能花到我回城?” 程湘抬眼看向两人:“五百块,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五百块差不多是陈东平一年的工资,要不了他的命。 陈东平双瞳狠狠一缩,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五百块? 她可真敢想! 一旁的何红梅直接炸了:“程湘你是不是疯了?谁教你的?你别忘了这些年是吃谁喝谁的才长这么大的!” “这么一点小事你就敢开口要五百块?你还是个人吗?” 程湘都听笑了。 别说她不是原主,就算是,这钱要的也一点不虚。 “那就要问你了,我爸当年走的时候,留下的积蓄足够养我成人,怎么到你这儿就成了我是靠别人养的了?” “他是没有抚养我的义务,但你有,生而不养,你又算什么物种?” 程湘冷眼瞧着原主这位偏心到胳肢窝的亲妈:“还有我爸留给我的房子,这些年租出去,租金估计都不止四五百了吧?” 别人改嫁是为了给自己和年幼的孩子找个庇护。 这妈倒好,把自己亲闺女当成是讨好男人和继子女的血包。 何红梅被她怼的脸色发白,胳膊都开始发抖了。 陈东平也眯眼盯着程湘,仿佛第一天认识她。 程湘冲着对面的知青办抬抬下巴:“也别拿什么名额已定不能更改忽悠我,真把我逼急了,我就去找街道办,去找妇联,去找你们单位领导问问,这么逼迫一个孤女,吃绝户,新社会有没有这样的规矩?” “程湘!” 何红梅简直目眦欲裂。 陈东平也冷静不下去了,这事儿要真闹大了,影响名声不说,搞不好工作还会受到牵连。 尤其他最近正处于工作方面考核升职的关键阶段。 陈东平深吸一口气,再开口时少了先前的耐心和温情:“你想要钱可以,但五百块不是小数目,今天一时半会儿凑不齐,这样吧,你走之前,钱肯定交到你手上,怎么样?” 今天是领取下乡通知单的最后一天,程湘本人不签字,这事就不算尘埃落定。 程湘毫不让步:“银货两讫才能避免夜长梦多,你们吃的盐比我吃的米都多,这个道理肯定比我更懂吧?” 陈东平:“…………” 何红梅气的浑身发抖:“程湘,我们养你这么多年,你今天非要逼死我们才甘心吗?” 程湘拒绝了对方的道德绑架:“没办法,谁让我亲爹死的早,亲妈又一心向着外人,我要是再不为自己打算,恐怕骨头渣子都被人啃没了,我相信就算街道办和各位领导们知道了,也会理解我这个可怜的孤女的。” 何红梅:“你这个畜……” “行了,我回去借钱。” 陈东平打断她,太阳穴突突直跳,深深看了程湘一眼,扭头就走。 何红梅也想跟上,但又怕这个小畜生真跑去单位发疯,只能咬着牙在原地盯着她。 她气不过,一直在旁边骂骂咧咧,数落程湘的种种大逆不道。 结果程湘就跟没听见似得,拿着根儿树枝戳地上的蚂蚁,对她完全无视。 大半小时后,等陈东平拿着钱过来,何红梅肺都快气炸了。 厚厚的一沓打大团结肉疼的陈东平心在滴血,要不是为了房子和里面藏着的…… 他用力吸气平复心情,咬咬牙,忍痛把钱递了过去:“现在能签字了吧?” 钱到手,程湘唰唰点了一遍,确认没问题,这才松口:“行。” 站起来不紧不慢的往对面知青办走。 后面的两人恨得牙根儿痒痒。 亲眼盯着程湘签下自己的名字,何红梅和陈东平悬着的心才算是落回了肚子里。 何红梅还盘算着待会儿回到家,怎么把钱要回来。 谁知程湘领了下乡通知单,出了知青办,扭头就往家的反方向走。 “你干什么去?” 何红梅面色不善的拦住她。 “拿了钱当然是去买买买,你没听见知青办的人说我们明天就要集合下乡吗?” 程湘灵活走位躲开她,脚下生风,很快就走出去老远。 何红梅一听她要挥霍,气的想追,被阴着脸的陈东平呵斥一声:“行了,还嫌不够丢人?” 钱已经给出去了,签完字就要回来,程湘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回家再说。” 何红梅赶紧跟上,看他嘴角绷的紧紧的,放软了声音:“东平,你别着急,我肯定把钱从这死丫头手里要回来。” 五百块呢,一年的工资了! 陈东平没理她,脚步更快了。 等两人身影消失在路口,程湘才从树后出来,进了知青办旁边的四层红砖楼。 “同志,请问房管局在几楼啊?” 程湘拦住一个同志打听。 “你说的是房管所吧?三楼西面走到头,左拐最里面的办公室就是。” “谢谢。” 上了三楼,程湘拐向西面,正要往里走。 可在路过男厕所时,就被里面突然冲出来举止暧昧的一男一女给吓了一跳,几乎是脱口而出道:“嚯,这么狂野吗?” 还是在男厕所?! 七十年代说好的保守呢? 第2章 同志你好,我来捐套房 冲出来的两人实在说不上清白。 女人眼角发红,衣服凌乱,露出白腻的脖颈,一边黑亮的麻花辫都散了。 旁边被她死死抓着胳膊的男人身形高大挺拔,跟座小山似的,显得走廊都逼仄起来。 男人粗短的寸头上还挂着水珠,零星顺着硬挺深邃的面部轮廓滚落,点缀在黑密的睫毛、高挺的鼻梁上,阳光折射下来,麦色皮肤星光熠熠。 对方军绿色的上衣松了两颗扣子,性感的喉结一上一下滚动着。 袖子挽起半截,遒劲的手臂更是绷的紧紧的,结实的肌肉线条充满力量感。 这么极品的硬汉美男,也只有在里见了。 只不过,美男这会儿正满脸含怒,嘴唇绷的紧紧的,眉眼间全是克制压抑的怒火。 紧绷的拳头更是蓄满力量,像是随时都能一拳挥出去,砸碎一面墙。 “放开!” 男人声音饱含怒意和嫌恶,用力一扯胳膊,女人就被他这动作甩的踉跄好几步,差点摔地上。 程湘瞧见俩人情形不对,说了句‘不好意思,麻烦借过一下’,正想走,就听女人哭哭啼啼的开口:“可……可咱俩都这样了,你不能丢下我不管啊。” 喔唷! 信息量这么大的吗? 哪样了啊? 程湘努力克制住自己兴奋燥动的吃瓜DNA,但在路过对方时,好奇八卦的小眼神儿实在没忍住,往男人脸上瞟了好几眼。 “…………” 贺明章咬肌都鼓起来了,尽管没戴眼镜视线模糊,但不用猜都能想到别人现在看他是什么眼神了。 这女人简直离谱! 青天白日的冲进男厕所,他都没反应过来是怎么个情况,甚至都不知道她姓甚名谁,结果张口就污蔑他的清白?! 贺明章耐心彻底告罄:“这位女同志,我再说一遍,放开!有问题你去找领导,再胡搅蛮缠,我立刻通知公安同志过来。” 走出去好长一段距离,程湘还能感受到背后男人的怒火。 听到这,程湘挑挑眉,感情这是瞧见人家猛男长得好看,追到男厕所,想来个霸王硬上弓? 这姐挺生猛啊! 她摇摇头,歇了吃瓜的心,想着快点去房管所把事情办了。 结果走到头刚拐过去,就踏进了另一片瓜田。 “各位领导,我实在是没办法了,家里大大小小十几口人,全挤在鸡窝大的地儿,走路都迈不开腿,晚上睡觉侧着身子人挤人,我这把老骨头真是熬不住了啊……” 最里面的办公室门口,正围着好几个人探头探脑的往里瞧。 光听这动静,肯定是房管所没跑了。 房管所的动作人员对这个老太太也很是头疼:“王大婶,我们非常理解你家的困难,可现在住房条件紧张,大家都困难,还有好多人连房子都没有呢。” “就是,你家困难就推倒我家院墙,把房子盖我家里?这和强盗有什么区别?” 说话的是个十六七岁的青少年,瓮声瓮气,额头上红肿了一大块,明显是被人打的。 那王老太被当众撅了脸子,立刻嚷嚷着回怼:“你家才几口人?白占那么大地方浪费,我用一小块怎么了?” 外面的程湘都听笑了,这剧本里强词夺理的奇葩这么多吗? 少年气得够呛:“你管我家几口人!我家院子再大,那也是我家的!你凭什么霸占?” “你!” 王老太眼一瞪,蛮不讲理:“你这就是资本主义!不团结人民!对同志没爱心!” 这几顶大帽子扣下来,少年瞬间红了眼,梗着脖子,青筋都暴起了: “你说谁资本主义?谁不团结人民?你才是资本主义!最不团结人民的就是你!” 王老太也没想到他这么激动,但她哪里能忍受自己被一个黄毛小子指着脸骂? 她可是根正苗红的无产阶级!裤裆里的补丁都打了好几层哩! 当即扑过去照着少年头上身上就是一顿招呼。 少年没有还手,只是被动闪躲格挡,等工作人员上前把王老太拉开,他都挨了好几下。 但仍梗着脖子红着眼圈:“你才资本主义,你全家都是资本主义!” 被拉开的王老太还拳打脚踢的叫骂个不停,要往少年身上扑,活像匹脱缰的老马。 程湘正无语,身后响起一道低沉男音:“麻烦让一下。” 她下意识侧身让开,就见上一片瓜田的事件当事人阔步走了进去,将情绪激动的少年护住:“没事吧?” 少年倔强的摇摇头,咬着牙,依然怒目瞪着王老太。 贺明章安抚的拍拍他肩膀,看向工作人员:“同志,我信贺,这是我的证件,丁小军的哥哥为了保卫国家和人民,牺牲了自己宝贵的生命,现在他的遗属竟然要遭受如此不公平对待,这是什么道理?” 男人语速不快,一字一句沉稳有力,像是鼓槌重重敲在人的心上。 围观众人这才恍然,神色也不自觉变得正色起来。 难怪少年的情绪会如此激动了。 大家异样的目光令王老太面色讪讪,也不敢再闹腾,苍老精明的眼珠子咕噜噜直转,她根本不知道这茬啊。 可就算是家里出了个烈士,那么大院子空着不也浪费吗? 再说了,烈属难道不应该有更高的思想觉悟,更应该对人民无私奉献吗? 房管所的工作人员一看对方证件上的职位栏,神色顿时就变了:“贺营……” “我此次就是代表领导前来慰问探望烈士家属,这件事如果你们解决不了,上面领导自然会亲自派人过来解决。” 此话一出,工作人员急忙道:“贺营长您放心,这件事我们一定处理好,绝对不会让烈士家属受一丁点儿委屈。” 这若是让上面派人过来,他们的工作也就干到头了。 想到这,立刻对王老太严肃道:“王菊英同志,侵占他人土地违法,不管你有什么理由,限你家一天之内拆除违规建筑,不然,我们房管所的同志亲自上门去拆。” “…………” 王老太瞬间傻眼了。 下一瞬间直接就疯了。 “啊啊啊啊我不活了啊!军属不能受委屈,那我们平头老百姓挤在鸡窝里没活路啊……仗势欺人,这就是仗势欺人!” 贺明章本不想理她,可听到这话,再想到刚才,他深邃沉黑的眼底弥漫冷意: “先不说你强占他人土地是什么罪名,就你教唆自己儿媳,构陷抹黑军人名誉,公然殴打辱骂烈属,你试试看够不够你把牢底坐穿。” 王老太哭嚎的声音一顿,立刻反驳:“什么构陷抹黑,你别胡说,我可不知道。” 她嘴上这么说着,可游移的眼神写满了心虚。 外面的程湘听得不禁挑眉,这还是个连环瓜呢。 老太太好手段,好决心啊! 就是没想到这位贺同志,看着也就二十六七的年纪,竟然是个营长! 构陷抹黑一事贺明章已经通知公安,自有公安来处理,和这种蛮不讲理的人掰扯也纯属浪费时间。 “走,先回去处理你头上的伤。” 他叫上丁小军就准备要走。 房管所的工作人员听的心惊,赶紧给王老太下最后通牒:“王菊英同志,请你回去立刻拆除,不然我们就通知公安局了。” 王老太一听就急了,咵嚓躺地上,开始撒泼打滚:“欺负人,这就是欺负人!当兵的要逼死老百姓啊……” 也不知道是故意还是太过激动,一只鞋都被她蹬腿甩掉了,飞的老高,直直朝正出门的丁小军头上飞去。 “小心。” 贺明章拉开丁小军,正要出手格挡。 但有人比他更快一步。 正吃瓜的程湘猛不防见一只鞋朝自己面门飞来,想都没想,抄起墙边立着的扫把用力一挥。 下一刻,地上王老太哭闹的声音戛然而止。 众人就见那只脏兮兮的臭鞋,不偏不倚的砸在她脸上,鞋头还直直飞进了她张大的嘴里。 啊这? 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王老太都懵了,这踹出去的鞋咋还飞自己嘴里了? “噗嗤……” 丁小军实在没忍住,赶忙扭头努力绷住嘴角,心里却疯狂给程湘喝彩。 旁边的贺明章轻咳一声,此刻他戴着眼镜,视线清晰,凭借外型轮廓,也认出了程湘就是刚才在走廊里遇到的女同志。 他眉梢微动,这位女同志,身手还蛮灵敏的。 只不过,王老太的难缠他早就听丁小军说了,眼下怕是会讹上程湘。 那他就不能这么一走了之了。 众人看了看滑稽懵逼的王老太,又将目光齐刷刷的投向门口的勇士——程湘。 一个个眼睛瞪的溜圆。 好家伙,那场面,跟看猴似得。 程湘:“…………” 嗐,怪她,没事儿总爱打羽毛球。 纯属条件反射了。 地上的王老太差点被自己陈年旧鞋熏闭气了,一把拽掉,恶狠狠的瞪着程湘:“好啊你个小蹄子,还敢打人?你是想害死我老婆子!” 明摆着是要讹人了。 程湘也不慌:“大娘,你可别乱说,明明是你的鞋不安分差点砸着我,在场的大伙儿可都看着呢。” 王老太发挥自己蛮不讲理的特性:“谁看见我的鞋砸着你了?明明是你把鞋砸我脸上,我的嘴已经肿起来了,你别想抵赖,今天这事儿没完!” “那你报公安吧。” 程湘一脸无辜的摊摊手。 “…………” 一句‘报公安’直接拿捏了王老太的七寸,她恨恨的瞪着程湘,刀了她的心都有了。 她还想找别的角度赖上程湘。 程湘不给她扯皮耍赖的机会,直接和工作人员说正事儿:“同志你好,我来捐套房。” 第3章 到嘴的鸭子飞了 老太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蹿起来,身手矫健的好像能原地入伍。 “我!我我我!闺女,我就是那个真正需要它的人啊!” 王老太双眼发亮,兴奋的脸上的褶子都舒展了:“这不巧了么!这不巧了么!” 她欣喜非常,看向程湘的眼神那叫一个亲热,丝毫不见刚才的横眉竖眼,还激动的想去抓程湘的手,却扑了个空。 程湘皮笑肉不笑:“不好意思啊大娘,我家房子比鸡窝还小呢,并不适合你。” 众人听的撇嘴:“刚才还骂人家是小蹄子呢,现在听到好处,就成亲热的闺女了?” 变脸也忒快了些。 王老太:“…………” 她狠狠剜了说话那人一眼,又眉开眼笑的看向程湘:“没事儿,和我就家房子匀一匀,正好住得下。” 众人:………… 呸!咋恁不要脸呢? 敢情人家是专门给你家送房来了? 房管所的工作人员都无语了,直接无视她,笑容真切的看向程湘: “同志,你真的想好了吗?捐赠行为一旦成立,是无法反悔的。” 对方也是看她面嫩,怕她一时冲动,回头再反悔,闹着要把房子收回去,那这不是给他们工作增加负担么? 程湘点点头:“想好了,我可以签个捐赠协议。” 工作人员顿时喜上眉梢,就听程湘又说: “不过我有个条件,我捐赠的房子必须分给真正有需要的无房户,并且对方的人品要正直善良,团结邻里,爱国爱党。” “这一条必须写进协议,如果你们做不到,那我有权收回房子。” “这个当然没问题。” 工作人员一口答应,众人也觉得这要求合情合理。 只有王老太傻眼了,针对性这么强的吗? 你干脆报我名儿得了呗! 她气的变了脸:“你小小年纪心咋这么恶毒?有房子还不给我?我告诉你,我这会儿还头晕难受呢,我要住院看病!” 程湘也不惧她:“大娘,你刚从地上蹿起来的时候可一点看不出头晕难受,大伙儿可都看到了。” 王老太又往地上一躺:“我不管!反正房子不给我,这事儿就没完!” 她一边撒泼一边嚎:“你们一个两个都是黑了心肠的自私鬼,捐了房子不给我,就是欺负我们贫苦的无产阶级!” “就那么一小块地方,还和我个上了岁数的老婆子斤斤计较,什么烈士遗属?就是见死不救,自私自利,黑心烂肺……” 听她越骂越离谱,程湘实在看不下去了。 “咋的?我捐房子就必须给你呗?烈士遗属就活该吃亏受气,被你这种人欺负了不吭声?便宜都让你占了才行?脸咋恁大呢?” “我看你不是上了岁数,你是一把岁数活狗肚子里去了。” 众人也忍不住一脸鄙夷,就没见过这么无赖的。 王老太被怼的老脸狰狞:“你个小蹄子也配教训我?当兵的就该为人民无私奉献!你也一样是个自私鬼,什么捐房?就是假模假式!” 程湘:“当兵的倒八辈子血霉了,该你的啊?占便宜没够,吃亏就难受说的就是你!我的房子就算塌了倒了也不便宜你这种老菜帮!” 王老太气的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想扑过去撕烂她的脸,却被工作人员给隔开了。 “同志,你里边请。” 程湘对王老太得意的耸耸肩,跟着工作人员进了里间。 留下王老太原地气疯了,躺在地上撒泼打滚不止。 丁小军解气的吐出一个音节:“该!” 刚才要不是程湘抢了先,他肯定冲过去和这蛮不讲理的老婆子理论理论。 贺明章叫过房管所的工作人员低声说了几句,才带着丁小军离开。 …… 核对了房屋信息,确认无误后,房管所的副所长宋春华把现拟的捐赠协议递到程湘面前。 “程同志,协议都是按照你的要求写的,你看一下,没问题咱们就签了?” 宋春华笑容真切,看程湘的眼神比看自己亲闺女都亲。 程湘快速扫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痛快的签上自己的大名。 双方约定好收房时间,宋春华亲自送程湘出去。 “程同志,你真是个有爱心,有觉悟,思想进步的大好青年啊。” “感谢宋所长的认可,我也只是做了力所能及的小事,为国家贡献一点微不足道的力量,和你们的辛苦付出比起来不算什么,我还有更大的进步空间。” 一声‘宋所长’叫的宋春华笑容更深,亲热的拍拍她的手:“小程啊,如果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尽管来找我。” 这可都是人脉啊! 程湘自然不会拒绝,真诚道谢:“谢谢宋所长,您事务繁忙,请留步吧。” 看着她走下楼梯的背影,宋春华还不禁感慨:“真是个谦虚善良的好同志啊。” 程湘下楼出来,就见王老太被两个穿制服的公安同志架着,也不敢撒泼闹事了,一个劲儿的哀声卖惨求饶。 这就叫自作自受。 程湘看了两眼,径直走开,想着去趟百货商店,明天就要下乡了,总要置办点行头。 她空间里是有不少物资,但除了吃喝,太过现代化的东西若是示于人前,只会招来非议。 正好,待下乡知青可以凭借下乡通知单去百货大楼免票采购日用品,程湘就想着在走之前把该买的都买齐全了。 反正她现在不差钱。 结果走到半道,程湘就察觉出不对劲儿了。 后面那一高一矮,敞着怀儿,瞧着有点流里流气的男人,好像已经不远不近的跟了她两条街了。 程湘东拐西绕的,故意走向一条人烟稀少的僻静街道。 拐弯的时候余光往后瞥了一眼,那俩货果然加快脚步,往这个方向跟来了。 俩人小跑着穿过马路,追过来时就发现哪儿还有程湘人影啊。 “人呢?” “跑哪儿去了?” 两人在四周寻了个遍,都没找到程湘,个高的男人眉头皱的死死的,啐了一口:“妈的,到嘴的鸭子飞了。” 矮个期期艾艾的问:“强子哥,这咋办啊?” 强子夹了他一眼:“还能咋办?赶紧找!” 一个小娘皮,就算发现被他们跟踪,这么短的时间她能跑哪儿去? 肯定是藏起来了。 “找!把人找出来!” 强子想到热乎乎的大团结,恨不得掘地三尺。 这时,身后响起一个声音:“你们是在找我吗?” 俩人立刻回头,却没发现人。 突然,一颗小石子儿砸在矮个儿头上,他吃痛的唉哟一声,强子敏锐的抬头,就见被他们跟丢的程湘正坐在墙边那棵粗壮的大树叉上。 原主并没有见过这两人,但他们却是目标明确冲着自己来的。 这就有点意思了。 程湘:“谁让你们来的?” 听到这话,矮个儿下意识看向强子,对方眯了眯眼,而后流里流气地笑开:“妹儿,别紧张啊,哥哥就是看你挺面善的,想和你交个朋友。” 程湘一脸认真:“这不巧了么,我看你还挺不顺眼的,你能去死一死吗?” 强子:“…………” 程湘似笑非笑的盯着这俩人,“青天白日的敢跟踪女同志意图行凶,你们胆子不小啊?说吧,谁让你们来的?等到了公安局,说不定还能落个坦白从宽。” 她前脚刚从陈东平那儿敲了一笔,后脚就被混混跟踪。 人是谁派来的,还用说吗。 矮个儿听到她这么说,立刻反驳:“诶,你这小妞,我们强子哥只是想跟你交个朋友,哪儿对你行凶了?” 强子也不慌:“妹儿,吓唬哥哥呢?公安管天管地,也不能管别人处对象吧?除非你想跟哥哥耍流氓。” 他说着还谜之自信的歪嘴一笑,别提多猥琐了。 矮个儿呲个大牙,跟着附和:“就是,我可以作证!” 要是公安真来了,他们就这么说,看看最后吃亏的是谁。 “我特么看你们就挺像流氓。” 程湘实在见不得俩人那辣眼的猥琐样,从空间里薅了两团泥,照着两人那大脸就砸了上去。 地上的两人根本没想到程湘还能凭空变出‘武器’,被砸了个猝不及防,当即惨嚎出声。 强子刚扒掉脸上的泥,程湘的第二波攻击又精准降落。 两人被打的抱头鼠窜,哀嚎不止。 “妈的臭表子,你给老子等着!” 强子怒骂一声,上蹿下跳的要往树上爬。 程湘丝毫不虚:“你上来啊。” 咱有空间咱怕啥,待会儿吓死这俩瘪犊子。 强子双眼猩红发了狠,让矮个儿在树下堵着,无视程湘的泥巴攻击,一跃抱着树干就往上窜。 眼瞅着就要抓住程湘的脚。 程湘正想摸出锄头锤爆他的狗头。 这时,强子突然痛呼一声,像是被什么击中胳膊肘,下一刻,人直接失去支撑,重重砸在地上。 “嗷啊……” 程湘一抬眼,就瞧见不远处高大挺拔的男人,正面色严肃冷峻的盯着这边。 架在他高挺鼻梁上的眼镜都掩不住他眼底的冷锐。 她挑挑眉,默默收起作案工具。 第4章 五十斤黄金! 摔在地上的强子惨嚎不止,矮个儿想去搀扶他,发现有人往这边过来,下意识就想溜。 “唉哟……” 下一刻,他腿弯也结结实实挨了下,摔了个狗吃屎,痛的嚎出声。 “还想跑?” 丁小军几步窜过来,给不老实的矮个儿一个爆栗,又冲强子腰上踹了一脚:“光天化日耍流氓耍到大街上来了?你爹给你安了几个脑袋?” 两人还想挣扎,瞅见后面跟过来一身军装的贺明章,顿时面如死灰,抖如筛糠。 完了,这下完了。 丁小军看向树上的程湘,一脸关切:“程同志,你没事儿吧?” 程湘利落的从树上下来,笑笑:“我没事,谢谢你啊。” 丁小军挠了挠后脑勺:“不是我,是贺大哥,他在部队就是神枪手,准头可好了!而且说起来,该是我向你说谢谢才对。” 刚才程湘狠挫王老太,丁小军心里对她感激的不得了。 本来还想当面好好道谢的,但是贺明章有急事要先去处理,这才耽搁了。 丁小军还有点失落呢,没想到会在这儿碰上程湘,当即郑重其事的说了声谢谢。 “我只是实话实说,换了其他人也一样。” 程湘并没放在心上,看见贺明章过来,大方的道谢:“谢谢贺营长仗义援手。” 虽然她自己也能料理,但人家确实帮到了她。 道谢是应该的。 贺明章锐利的目光在地上俩人身上扫过,才看向程湘。 “不用客气,不过,这两人一看就是惯犯,最好直接送去公安局,交给公安处理,这里离公安局不远,我们可以帮忙。” 程湘本想以暴制暴,但看着对方那身军装,感觉自己暂时应该没这个机会了。 “那我就谢谢两位了。” 就是便宜了陈东平。 她还想把这俩货推他脸上,趁机狠抽那老登一顿呢。 “嗨,不用谢,这都是应该的。” 丁小军笑了声,都不用贺明章出手,他轻松将地上的两人反扭着胳膊揪起来,丝毫不管他们疼出猪嚎。 等到了派出所,要不是有贺明章那身军装顶着,公安都想怀疑到底谁是受害者了。 程湘也不废话:“公安同志,我要报案,这俩人跟踪我一路,不仅想抢我钱,还想对我耍流氓,幸亏这两位好心的同志路见不平,我才幸免于难。” 她交代的事情经过清楚详细,又有贺明章和丁小军两个人证在,那俩货根本无从抵赖。 碍于贺明章那身军装,公安对程湘很是客气:“程同志放心,我们一定审问清楚,给你一个交代,你有什么要求,也可以尽管提。” “谢谢公安同志,辛苦你们了,对于这样的恶劣的坏分子,我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一定要严惩他们,不给他们再次危害社会,危害广大人民群众的机会。” “程同志放心,这是肯定的。” 从公安局出来,程湘再次向两人道谢。 “举手之劳,不必放在心上。”贺明章声音顿了顿,还是提醒道: “程同志,下次再遇到类似的意外情况,一定要往人多的地方走,大声呼救,千万不要单独对上歹徒,自己的人身安全是第一位的。” “谢谢贺营长,我记下了。” 程湘婉拒了丁小军还想送她去百货商店的好意,道别之后,她径直往百货商店的方向走。 贺明章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了一瞬,才回神,对丁小军说: “先回去把消息告诉伯母,免得她一直担心,我也得去红星县报道了,回头再有什么事,你就给红星县的公安局打电话。” 红星县是江平市下的一个小县城,一百多公里的路程,班车都得倒两趟,再晚就只能徒步了。 听到这话,丁小军的情绪瞬间就低落了。 声音晦涩:“贺大哥,对不起,是我家的事连累了你。” 不然以贺明章的能力,年纪轻轻就已经升到营长,正是前途无量的时候,怎么可能突然转业到小县城的公安局任职? 贺明章宽厚有力的大手在他发顶上搓了一把:“别胡思乱想,我的伤情不适合继续留在部队,这是我自己的决定。” “可……” 丁小军还想说话,贺明章拍了拍他:“快去吧,有事记得给我打电话。” “好,贺大哥你路上小心,祝你一切顺利。” …… 程湘凭借下乡通知单,在七十年代的百货商店买出了二十一世纪百万买手的气势。 锅碗瓢盆热水壶,雨衣雨鞋塑料布。 床单被套蚊帐不能少,解放胶鞋来两双。 凡是自己缺的少的,空间里不能拿出来在人前用的,程湘样样都买了个遍。 反正又不缺钱。 等过了这村儿,没有票,有钱都买不到。 售货员看程湘的眼神都直了,乖乖,啥家庭啊这是? 在百货商店豪掷三四十块之后,程湘这才心满意足的打道回府。 此刻太阳已经偏西了。 正是家家户户准备晚饭的时候,但程家却静悄悄的,门上还挂了把崭新的锁头。 明显是刚换的。 程湘丝毫没带犹豫,掏出斧子,照着那锁头咔咔就是一顿猛砸。 这动静把邻居都惊出来了,还以为出啥事儿了:“湘……湘湘?你这是?” 程湘把砸开的锁头扔地上,冲着邻居大娘笑了笑:“不知道谁的锁头锁我家门上了,我没钥匙,只好砸锁了。” 邻居大娘哪儿还有不明白的,等程湘进门,立刻折回去和自家老头子吐槽。 “隔壁陈东平真不是个东西,把子女送打发出去躲避下乡,欺负个没爹的,这人还没走呢,就把门锁换了,吃相也太难看了。” “那何红梅也是个蠢的,放着亲闺女不疼,巴结继子继女,咋的,人家还能把她当亲娘养老送终?” 进了屋,程湘反锁房门,拉好窗帘,从空间里挑了件趁手的工具,直奔厨房,对着灶膛开挖。 刨开炉灰,她吭哧吭哧挖出近半米的深坑,再下铲的时候,才听到里面传来硬物撞击的声音。 程湘一喜:“挖到了!” 方正的铁盒死沉死沉的,程湘喘着粗气,费劲儿扒拉出来,只觉浑身都被汗浸透了。 铁盒外面锈迹斑斑,但一打开,里面金灿灿的光亮简直能闪瞎人眼。 谁能想到,程家的灶膛下面,竟然埋着五十斤黄金! 也就敢这么写。 不过说起来,程家祖上家底颇丰,后来大部分家产都捐了,剩下这点金子,原本是程父留给妻女的傍身钱。 但还没来得及透露,人就出意外没了。 而这些黄金最后却落到了陈东平手里。 陈家父子女三人利用这笔价值不菲的黄金,踩着时代的浪潮,撬动了财富的杠杆,成功实现阶级跨越。 原主这个炮灰,却受尽苦难,含恨而终。 程湘将黄金收进空间,家里也没放过。 凡是屋里原本属于程家的家具摆设,统统收起来! 不要白不要,主打一个不能便宜了陈家人。 反正咱有空间咱怕啥! 至于其他的,新的、有用的、值钱的,程湘也没手软,就当是陈东平孝敬她的房租了。 伟人不是说了么,对待敌人,就该像秋风扫落叶! 家里扫荡了一圈,程湘又去试验田里侍弄了大半夜的庄稼。 到最后,虽然身体精疲力尽的,但心里全是踏实和满足。 有了这些,她就有了在七十年代安身立命的资本,什么都不用怕了。 这一晚程湘睡的格外沉,梦见自己靠那一箱小黄鱼和空间物资,干翻福布斯富豪榜,迎娶高富帅(若干),走上人生巅峰。 美的冒泡,连半夜有人来砸门都没听见。 等第二天起床洗漱完,她正想在走之前出去溜达看看还有啥缺漏的。 结果刚一出门,迎面就碰上了一脸沧桑,满目疲惫,眼底都是乌青的何陈二人组。 瞧见程湘,何红梅瞬间火冒三丈,张口就是恶声恶气的怒骂:“你昨晚死哪儿去了?” 旁边的陈东平脸色也瞬间变得阴沉。 程湘:“嘿,新鲜诶,这话不该是我问你么?” 夜不归宿的人是谁啊? 何红梅肺管子都气快炸了,想到昨晚的事,恨不得当街爆锤这个不孝女。 可又不能让邻居看了笑话,咬着牙:“你给我死进来!” 说完就撞开程湘怒气冲冲的往屋里走。 后面的陈东平也面色不善的瞪了程湘一眼,跟着进门。 看俩人这反应,程湘挑挑眉,公安局那俩小流氓招了? 那陈东平还能全须全尾的出来,看来是还留了一手啊。 她正琢磨呢,这时—— “啊啊啊……” 尖锐惨烈的嘶嚎像是要把人的天灵盖给掀了。 下一刻,何红梅疯了似得从屋里冲出来,一把撕扯住程湘:“畜生,你都干了什么?家里的东西呢?都去哪儿了?” 这动静把周围邻居都惊动了,跑出来好奇的往这边瞅:“这是咋的了?” 虽然这么问,但大家都心知肚明,肯定是下乡这事儿闹的呗。 陈东平阴着个脸,努力克制着胸腔里翻滚咆哮的怒气。 “程湘,你已经拿了五百块,把我所有的积蓄都掏空了,还有什么不满意的?竟然要把整个家洗劫一空?” 一开口,老阴阳了。 提到五百块,陈东平心里就恨得要死。 本来是找了两个混混,想把这钱弄回来一部分。 谁知小混混不仅没得逞,还进了局子,两个软骨头没几句就全招了。 尽管当时不是陈东平直接出面,可这件事已经不可避免的牵扯到了他。 昨晚更是被公安盘问了大半宿。 何红梅半夜回来找程湘,想让她跟公安解释,可程湘睡的黑甜根本没理她。 最后还是惊动了陈东平单位的领导,加上他死咬着不认,那俩混混也确实没正面和他接触过,这才暂时洗清嫌疑。 但陈东平人虽然出来了,可让继女下乡一事,明眼人懂的都懂。 钱没了,升职也别想了,工作有可能还会受影响。 陈东平杀了程湘的心都有了。 围观的邻居们一听五百块,齐刷刷瞪大眼,看向程湘的眼神顿时就变了。 好家伙,是个狠人儿啊。 第5章 你捐了什么房? 紧不慢的搂着青苗的小蛮腰笑着轻轻勾起青幽那张脸蛋儿笑了笑说道:“幽儿,想看烟花吗?” 青幽看了看九幽瞟了一眼萧博疑惑不解的说道:“这两个之间有什么关系呢?” 九幽轻轻笑了笑便打响了一个响指紧接着周围瞬间出现不同程度的爆炸。 青幽看着不同程度的爆炸拍了拍手叫好说道:“好玩,真好玩。” “幽儿想玩吗? 那为夫就以身赐教般慢慢的,慢慢的好好教练你。” 九幽说着便轻轻嗅了一下青幽此时体内散发出来的淡淡梨花香,如痴如醉似的九幽轻轻抚摸青苗每一个地方。 “相公你在干什么呢? 你弄的我会氧,好想笑啊?” 哈哈哈青幽忍不住哈哈大笑着说,九幽轻轻笑了笑说道:“娘子不是要学习怎么玩爆炸吗?” “用心一点,为夫慢慢的手把手教你,保证你永生难忘般劳记住。” 萧博看着两个人恩恩爱爱瞬间恼羞成怒般说道:“狗男女,既然当着我的面谈情说爱吗?” “看我,飞龙在天!”瞬间萧博首接幻成一条黄金巨龙从天而降般朝着九幽等人砸过去的九幽看着飞龙在天般的萧博呵呵笑着说道:“谈情说爱不是很正常的吗?” “再说了,我们可是两夫妻,可不是什么狗男女!所做的一切不都是合情合理的吗? 反而是你激动不己简首是不可理喻!可是你怎么认为你这个飞龙在天一定会打中握我们夫妻两个吗?” 哈哈哈紧接着九幽轻轻一掐住手指瞬间流出鲜血而来,九幽轻轻在地上一滴落下来。 笑着说道:“血幽圣典!”紧接着地上首接出现一滩血水咕嘟~咕嘟~从中冒出一本书来,散发出黑雾缭绕般。 九幽运法接着那本书,看了看书面上的字说道:“看天才是如何爆废的吗?” “这本书不错,幽儿你要听吗?” 青幽看着九幽手中的 第6章 我请问你说的是汉语吗? 面对七嘴八舌,焦急万分的知青们,司机也很头秃。 来的时候好好的,回不去了。 “雨不停就没法儿走,而且前面的路更不好走,就算等雨停了也只能先折返回去。” 一听这话,知青们立刻就急了:“那怎么行?我们还赶着去报道呢。” 再说他们都买了车票,若是原路折返再折腾一趟,那不是浪费钱么? 司机眉头皱的都快夹死苍蝇了:“真走不了,雨这么大,万一车没油了死在半路更抓瞎。” 要是车坏了,那更麻烦。 “叔,这儿离红星县还有多远啊?那边有没有招待所?” 问这话的正是之前给大家鼓舞士气的男知青林海洋。 司机:“差不多三四公里吧,那边有招待所。” 林海洋当即鼓动大伙儿:“同学们,我看等雨小点,咱们就去红星县吧,不然困在荒郊野地没吃没喝没住处,也不是个办法。” 知青们当然不想冒雨赶这么泥泞的路,他们都拎着行李呢。 林海洋又说:“男同志搭把手,帮女同志抬抬行李,行李少的,帮着点行李多的,咱们咬牙克服下困难,等到红星县就好了,不然咱们在这儿困下去,等天黑更麻烦。” 现在已经下午了。 虽然大家不大情愿,可眼下也没别的办法了。 程湘也没意见,挪动总比困在原地强,而且就算雨停了,地上的泥也不会立刻干了,还不知道要耽误多久。 她借着翻行李的动作,从空间里掏出了昨天买的雨衣雨鞋。 这一身全副武装,看的那些没带雨具的知青们羡慕极了。 他们只想着带被褥衣服吃喝,压根儿就没到雨鞋雨衣。 众人等雨没那么大了,又问了司机方向,这才扛着行李下车。 饶是大家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在泥泞地里深一脚浅一脚的走了一段,都不禁面露苦色。 还有个女知青脚下没踩稳,啪叽摔在了泥里。 “晓芸,你怎么样?摔到哪儿了?” “秦知青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她旁边的俩知青立刻关切的上前把人扶起来,见她没有受伤,这才松了口气。 虽然雨势比先前小了不少,可没有雨衣,秦晓芸全身已经湿透了。 鹅蛋脸青白一片,上面还溅了点点泥水,嘴唇发紫,头发湿哒哒的黏在脸上,一副雨打娇花的模样,仿佛随时都能晕过去。 当真是我见犹怜。 程湘想起来自己昨天好像还顺道买了块防雨的塑料布,正要开口。 秦晓芸身边的男知青扭头朝她看了过来:“同学,把你的雨衣让给秦知青可以吧?她全身都湿透了,再这样下去会感冒的。” 程湘:??? 我请问你说的是汉语吗? 秦晓芸虚弱的摇摇头:“不用,我没事的,谢谢你啊迟知青。” 她虽然嘴上这么说,却眼巴巴的瞅着程湘,脸上全是期盼和羡慕。 迟明杰看的更是心焦:“那怎么行?你身体这么虚弱,再淋下去一定会感冒的。” 程湘翻了个白眼儿,心里未来得及释放的那点善意瞬间消弭无踪,面带微笑:“不好意思,我只有一件,让不了呢。” 这人怕不是有大病吧! 迟明杰没想到她会拒绝的这么干脆,皱皱眉:“同学,咱们都是一起下乡的,本就应该互帮互助,秦知青都冻成这样了,万一生病了怎么办?” 这话说的,好像程湘就是钢筋铁骨。 一直跟程湘并排走的女知青都听不下去了,忍不住说:“可程知青也只有一件雨衣,又不是有多余的不肯借,再说都是女同志,程知青淋雨就不会生病了?” 她就是在车上叫醒程湘的那个女知青,叫赵双双。 走在前面的林海洋也折了过来:“谁有厚衣服,先拿出来让女同志披在身上顶一顶,等坚持到红星县就好了。” 秦晓芸咬咬唇,眼底透出一抹破碎的坚强:“我没事,我能坚持。” 偏偏迟明杰梗着脖子,觉得自己是正义的光: “伟人说过,我们要发扬团结友爱精神,爱护同志,帮助同志,秦知青现在就需要帮助,我觉得程知青应该把雨衣让出来,让给更困难的同志。” “对对对你说的对。” 程湘不想听他继续哔哔:“我看你的行李包就挺防水的,不如你把行李掏出来,把包给秦知青挡雨吧,正好发扬团结友爱精神,爱护同志,帮助同志。” 迟明杰:“…………” 他被程湘这话堵的脸色别提多难看了,咬咬牙,把手里的包往地上重重一放,竟当真从里面往外掏行李。 一边掏还一边阴阳怪气:“掏就掏,我可不像有些人,自私自利,一点都不团结爱护同志。” 他包里的衣服用品什么的都被他扔在泥地里,没一会儿就混了泥水雨水,脏的不能看了。 程湘都看乐了,确认过眼神,是真有大病的人。 林海洋无语的皱起了眉头,一时都不知道说什么。 其他人:“…………” 额……就很难评。 迟明杰将腾空的包递给秦晓芸:“秦知青,你快用包挡雨,千万别冻感冒。” 感受到众人扫过来的目光,秦晓芸只觉脸上火烧火燎的。 她要真把这包顶头上,那也没脸继续待了:“迟知青,我真不用,你快把行李装起来吧。” 迟明杰还想坚持献殷勤,秦晓芸已经一脚深一脚浅的往前走了。 “秦知青,你等等,诶……” 迟明杰叫了几声没留住人,只能再把行李装回去。 结果混了泥水的行李比之前重了好几倍,一下没提起来,还差点把他腰闪了。 他狠狠瞪了程湘的背影一眼,只能愤愤咬着牙,拖着死沉死沉的行李费劲儿的往前拉。 走在前面的赵双双正小声和程湘解释:“程知青,你别把迟明杰说的话放在心上。” 程湘问:“你们认识?” “嗯。”赵双双点点头:“我们两家是邻居,他就是人有点轴,倒也没坏心思。” 程湘嗤了声:“一个男人,慷他人之慨去讨好心仪的女生,态度还那么理直气壮,这种人不是蠢就是坏。” 想追妹子可以啊,自己上呗!盯着别人的三瓜俩枣算什么汉子? 赵双双还想再说两句,就听后面赶上来的迟明杰气喘吁吁的低咒:“自私自利,冷酷无情。” “…………” 前面的林海洋皱眉看过来:“迟明杰,咱们是一整支队伍,你要走就好好走,别故意出言不逊破坏队伍整体的稳定团结。” 这还没到地方呢,就从内部开始分化了,那以后大家还怎么处? 迟明杰不满的哼了哼,到底没再哔哔。 三四公里的路程,等他们赶到红星县时,天已经黑了。 一行人像是在泥坑里滚了一遭,别提多狼狈了。 招待所的前台目光上下一扫,瞧见众人这逃难的架势,眼底闪过鄙夷:“没房了。” 林海洋好声好气的交涉了半天,可对方眼皮都不抬一下,不耐烦的道:“真没房间了,你和我耗着也没用。” “同志,我们……” 林海洋还想再说,一个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 “既然招待所没房间了,那咱们就去县政府大院找领导问问,看他们怎么安排咱们这些被困在暴雨中下乡插队的知青。” 程湘的声音冷冰冰的,雨里跋涉了大半天,体力消耗殆尽,她耐心早就用光了。 什么没房,分明就是看他们身上脏,不想让他们住。 这前台狗眼看人低的态度不要太明显了。 林海洋闻言眉头蹙了蹙,思忖着正要说话。 旁边的迟明杰跟个炮仗似得:“还找县领导?看把你能耐的,你想去你自己去,别拉上……” 话没说完,就被程湘扫过来的冷厉眼神吓的噤了声。 “不会说话就把嘴捐了。” 程湘觉得这玩意儿就跟缺了脑干似得,张嘴就暴露智商,偏偏还特别爱现眼。 她转头皮笑肉不笑的盯着那前台,声音凉飕飕的:“同志,你们招待所离县政府大院应该不远吧?” 前台:“…………” 这要真闹到领导跟前,他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他抿抿唇:“一人一间肯定是没有。” 林海洋立刻说:“不用一人一间,两人一间,可以吧?” 他们一行十二个人,实在不行男同志三人一间挤挤也成,只要能有个落脚的地儿,好歹把这身湿衣服换了。 前台绷着个脸,硬邦邦的说:“双人间一元一天,要介绍信,先交钱再住店。” 众人这时候也顾不得心疼钱了,赶紧找介绍信找钱,能有住的地方就不错了。 程湘本想要一个单人间,就听旁边的赵双双拘谨的问前台:“同志,有没有更便宜一点的多人间啊?” “没有,就这个。” 他就差把‘爱住不住’四个字写脸上了。 赵双双:“…………” 她神色顿时就变得更窘迫了。 “双人间。” 程湘把钱和介绍信递过去,又扭头看向赵双双:“咱们俩住一间。” 赵双双:“……那我把钱给你。” 她下意识就要掏钱。 程湘已经拿了钥匙,拎起自己的行李,招呼她:“快走,先去屋里把湿衣服换了。” 赵双双赶紧跟上,想着等进了屋再给。 后面男知青们交了钱拿了钥匙,进屋的时候迟明杰还心有不忿的叨叨:“装什么装啊,就她能耐,显得她……” 他刚才被程湘怼了感觉心里很是不爽,就想叨逼叨几句找找面子。 林海洋把行李放下,皱着眉看过来:“迟明杰,你是分不清里外人吗?程知青刚才那么说也是为了让我们能有落脚的地方,你不感激也就算了,还在背后诋毁女同志,这就是你所谓的团结友爱精神?” 第7章 当舔狗还当出荣誉感了? 早进了屋的程湘不知道林海洋和迟明杰还因为自己引发了一场争执。 尽管有雨衣雨鞋全副武装,没被雨淋着,但在泥雨地里折腾了大半天,程湘感觉自己整个人酸气腾腾的。 七十年代小县城的招待所自然不会配备淋浴设施。 程湘就说:“咱们出去打点热水,在屋里擦擦,把身上的衣服换下来。” 她正要拿盆,赵双双将几张皱巴的毛票递过来:“程知青,这是住宿的钱。” “不用,是我自己不想一个人住,才拉着你一起的,房钱理应我来出。” 程湘并不是想在赵双双面前显富,而是单纯觉得这姑娘人不错,路上又是帮她出头,还帮她拿东西,值得交往。 赵双双却硬把钱塞给她:“那不行,我住宿就得出钱,不管和谁住都一样,再说你的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 她父亲瘫在床上,两个弟弟妹妹还未成年,家里全靠母亲单薄的收入维持生计,这次下乡的车票钱还是硬凑的。 所以她手里捉襟见肘的,也不剩几个余钱了。 但这并不是占别人便宜的理由。 程湘看她满眼坚毅,笑了笑,也没再坚持,顺手收下了:“行,那你以后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和我说。” “好,谢谢。咱们先去打热水,快洗洗。” 赵双双松了口气,两人拿着盆出去找前台询问热水。 前台虽然还耷拉个脸,但到底没再敢使绊子。 打热水的时候,俩人碰上了秦晓芸和其他几个女知青。 “程知青,刚才多亏你仗义执言,不然咱们今晚都不知道有没有落脚的地。” “是啊,谢谢程知青。” 几个女知青大大方方,笑盈盈的向程湘道谢,只有秦晓芸,抿了抿嘴唇,背过身继续接热水。 程湘压根儿没有揽功劳的心思:“大家客气了,都是一起下乡的知青,再说我也是为了自己。” “那我们也实实在在跟着受益了,道声谢是应该的。” 几句话下来,大家也算熟悉了。 打了热水回屋洗漱完,两人就着热水吃了点干粮,就听外面哗哗啦啦又下起来了,看来明天的下乡路依然不容乐观。 “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继续赶路。” 这么大的暴雨,车肯定是停了,赶路只能靠腿。 程湘等赵双双睡熟了,进空间巡视自己的庄稼,稻子和小麦快熟了,金灿灿的,硕果喜人。 她又把成熟的果蔬都摘下来,边吃边归类,最后整整齐齐的码在实验室里。 通过这几天的摸索,程湘惊喜的发现,植物在试验田里生长速度是外面的三四倍,成熟的很快。 但成熟的农作物存储在实验室里,完全不会出现一丁点变质,保鲜效果那是杠杠的。 这完美搭配的配置,简直暖到程湘的心窝窝里了。 程湘打算回头看看,能不能抓点鸡或者是小猪仔鸭子一类的活物放进试验田里养,早日实现肉蛋自由。 第二天一早,虽然路面上积水不少,但好歹雨停了,天也放晴了。 “要不咱们趁着天晴赶紧赶路吧,不然等下去万一再下雨,那更不好走了。” 说话的是林海洋,他身后还跟着耷眉丧眼的迟明杰。 看到程湘,迟明杰咬肌明显鼓起来,但很快就别开了眼。 程湘全当他是个隐形的棒槌,眼风都没往他那边扫一下。 不过现在就赶路…… 她看了眼万里无云的碧空:“看天色应该不会再下了,昨晚下了一夜,去大队的路肯定比来红星县的更难走,我觉得起码等个半天,让太阳晒晒路面,干一点好走。” 正好还能趁着这个时间想想其他办法,说不定能解决进村的交通问题呢。 只是程湘这想法还没来得及表达,迟明杰就像是被人掐住脖子的秃毛鸡,跳着脚对她突突一顿输出: “你说不下雨就不下啊?万一再下了呢?到时候大家都被困在这儿,住招待所可是要花钱的!你给掏钱啊?” 程湘面色一冷,正要回怼。 赵双双皱眉:“迟明杰你嚷嚷什么?雨是老天爷下的,招待所是你自己住的,凭什么让别人替你付钱?” “是啊,程知青也是好心提意见,公路上都那么难走,更别提去村里的路了。” “我昨天穿的布鞋都扒开缝儿了。” 其他几个女知青想到昨天在泥里苦苦跋涉大半天,顿时就觉得腿更疼了,纷纷开口替程湘说话。 迟明杰面上当即就不好看了,但仍梗着脖子辩驳:“那万一再下暴雨被困住怎么办?” 赵双双睨他一眼:“那你说话不会好好说?” 迟明杰不忿的嚷嚷:“我说话怎么了?我是为了大家好!” 程湘看着明显恼羞成怒的的迟明杰,声音冷淡:“昨天刚下过暴雨,现在万里无云,气温凉爽,并没有暴雨来临的征兆,我说等半天不过分吧?” “再者,如果真的再下暴雨,你就有把握能在暴雨来临之前让大家都安全抵达插队所在的村子?” 程湘觉得这玩意儿纯纯就是脑干缺失:“你这种行为也敢说是为了大家好?确认不是因为昨天我拒绝了你的无理要求,没能满足你的私心,才恼羞成怒故意针对我吗?” 当舔狗还当出荣誉感了? 迟明杰:“…………” 他的心思被当众揭破,脸色那叫一个难看,立刻愤怒的嚷嚷:“你少血口喷人!” 程湘:“哦?那这么说,你是有足够的把握能保证让大家安全顺利抵达目的地了?” 迟明杰:“…………” 他能保证个屁! 林海洋眼看事态有些收不住,赶紧打圆场:“大家都好意,谁也不想再被困在半路上,要不……” “我觉得迟知青担心的也不是没有道理,我们都咬牙坚持到红星县了,没道理不能坚持去大队,咱们下乡日子还长呢,手里的钱总不能都用在招待所吧?” 林海洋话还没说完,一直未发一言的秦晓芸开口了。 见心上人这么理解自己,还替自己说话,迟明杰立刻支棱起来了:“就是!” 他轻蔑的扫了程湘一眼,鼻孔都快朝天了:“这点苦都坚持不了,还下什么乡啊?趁早回城享福吧。” 秦晓芸也看过来:“我知道程知青是好心提议,可地上的积水也不是等半天就能晒干的吧?” “可不是咋的,” 迟明杰翻了个白眼:“等着也是浪费时间,不如把这会儿功夫用在路上,还能早点到地方。” 第8章 搭顺风车 两人这一唱一和的,程湘都听笑了。 她无所谓的摊摊手:“行,想走就走呗,有人愿意没苦硬吃这必须不能拦着啊,林知青,我等路干了再走。” 她本来不想做队伍中的特例,凸显自己的个性,觉得差不多随大流就得了。 可偏有奇葩脑残要来戳她的眼珠子,恨不得时时刻刻上她头上踩一脚,那她干嘛要委屈自己去迁就这种人? 给他脸了! 程湘说完转身就走。 “程知青,程……” 林海洋还想叫住程湘,结果人家已经进房间了。 迟明杰巴不得把程湘踢出他们这一批的知青队伍呢,哼了声,说:“人家钱多烧的愿意花钱住招待所就让人住呗,还叫她干……” 挤兑的风凉话还没说完,就被林海洋皱着眉扫过来的眼神给止住了。 迟明杰抬手摸了摸鼻子,又觉得自己说得没错:“是她不愿意跟着队伍走,又不关我的事。” 林海洋懒得看他,他不想看队伍分裂,毕竟大家都是一起来的。 而且程湘刚才也是出于好意。 想了想,他看向其他知青们:“大家有谁愿意立刻就起程,有谁想等等到中午再走的?” 程知青毕竟是个女同志,林海洋做不到把一个女同志单独丢下。 大家闻言面面相觑,一时间有些犹豫不决。 赵双双看见迟明杰得意的都快鼻孔朝天了,咬咬牙:“我和程知青一起走,不就是等半天么,有什么大不了的,太阳晒晒路更好走呢!” 见有人开头,有两个女知青也立刻响应: “那我也等会儿再走吧。” “还有我。” 她们俩是昨晚和秦晓芸她们一起去打热水,向程湘道谢的女知青,孙丽芳和刘红艳。 林海洋见留下的都是女同志,皱眉,正想说自己也留下,就听一个淡淡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我也不着急,你们先走。” 对方说完就扭头回房间了,态度冷漠的很。 迟明杰看是那个从外省来的男知青,好像叫傅遂宁,一路上表现的也不怎么合群,非常冷傲,话都没有几句。 他不屑的撇撇嘴,嗤了声:“四个女知青的行李,够他受的咯。” 旁边的秦晓芸蹙眉,口气有点不耐烦:“你还走不走啊?” 迟明杰立刻换了一副嘴脸:“走走走。” 一行人扛着行李上路,刚开始时,迟明杰还志得意满。 等出了县城,正式踏上下乡的坎坷的乡村泥土路,还不到半小时,迟明杰就一脸菜色了。 善解人意的秦知青今天虽然没被雨淋,但在泥里摔了好几跤,心疼的迟明杰上蹿下跳想去帮扶,结果啪叽…… 自己也摔成了个泥猴。 其他人也没好到哪儿去,整个狼狈不堪的。 他们就这么一路走走停停,磨叽到下午两三点,还没到大队。 不过好在前面的路是越来越好走了。 大约是这一段的土路被大力夯实过,所以即便遇上暴雨,也没泥泞的那么彻底。 “有车!有车来了!” 再一次摔进泥里的迟明杰瞧见后面有辆驴车过来,顿时兴奋的眼冒绿光:“太好了!太好了!咱们能搭顺风车了!” 其他人闻言纷纷朝后面看去,眼睛里透着浓浓的渴望。 他们的腿都跟灌了铅似得,动一下都费劲,要是能坐上车…… 有多舒坦简直不敢想! 秦晓芸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泥,弯唇笑开,等驴车走近,她看清车上坐着的人时,笑容瞬间就僵住了。 不只是她,其他知青们在看到车上正有说有笑,满脸轻松的程湘他们,心态也绷不住了。 程湘他们几个就脚上有些泥,刚开始在遇到不好的路况帮着推车时沾上的。 和林海洋迟明杰他们相比,简直不要太清爽了。 赵双双看迟明杰瞪着他们的眼睛都能冒出火来,心里那叫一个解气,故意惊讶的问:“呀,迟明杰你这是咋了?泥里淘金去了?” 迟明杰:“…………” 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同样泥里淘金的秦晓芸:“…………” 看看程湘他们,在看看浑身狼狈的自己,秦晓芸觉得早上她说的那番话,都变成了巴掌,重重的反抽到自己脸上。 驴车大爷听见赵双双和他们打招呼,就问:“你们认识啊?都是一起下乡的?” 好家伙,来这么多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娇滴滴知青,他们大队得分出去多少粮食啊? 不等赵双双回答,一个男知青迫不及待的说:“大爷,我们也是和他们一起下乡的知青,都认识的,你能载我们一程吗?” 其他知青也眼巴巴,满脸期盼的瞅着驴车大爷。 想坐车,疯狂想坐车。 结果驴车大爷立刻皱眉摇头:“不成不成,这么多人把毛驴都累死了,拉不了拉不了。” 累坏了毛驴,他回去怎么和大队其他人交代? “…………” 林海洋:“大爷,麻烦问一下,五星大队还得多久才能到啊?” 驴车大爷打量了下他们这支身残智也残的队伍:“快咯,天黑前肯定能到。” “…………” 林海洋深吸一口气,艰难开口:“……大爷,那能帮我们拉一下行李吗?我们出钱。” “对对,我们出钱。” 能减轻一点负重是一点啊。 不然真扛着一大堆行李走到天黑,那肯定会死人的。 驴车大爷闻言往后看了一眼,说:“这你们得和他们商量,人家先出了钱的。” 林海洋他们又眼巴巴的看向程湘他们。 赵双双心里虽然不爽迟明杰和秦晓芸那做派,但毕竟这么多人呢,队伍里的女知青们更是累的一脸菜色。 傅遂宁除了需要推车时才给点反应,上了车就闭眼假寐,仿佛什么都和他无关。 孙丽芳和刘红艳看向程湘:“程知青,车是你找来的,我们都听你的。” 一听这话,本来还有点意动的迟明杰脸色顿时就更不好看了。 秦晓芸也咬咬唇,心里那叫一个难受。 她甚至忍不住想,既然程湘能找到去村里的顺路车,那她为什么不早点说啊? 如果她早点说出来,他们至于受这些罪吗? 第9章 没苦硬吃 秦晓芸和迟明杰幽怨又憋屈的眼神太过明显,程湘想注意不到都难。 她扫了两人一眼,说:“车虽然是我找的,但钱是大家一起出的,只要大家没意见,大爷和毛驴没意见,那我当然也没有。” 秦、迟两人:“…………” 故意的,她绝对是故意的! 驴车大爷当然没意见,这么多人拉不了,拉些行李赚点外快还是可以的! “行李可以拉,一人一毛钱。” 程湘他们可是每人给了他两毛钱哩! “行行,一毛就一毛。” 别说一毛了,三毛五毛他们也得掏啊,钱重要还是命重要? 知青们赶紧把自己的行李搬上驴车,一人掏出一毛钱给大爷,还冲程湘他们说了声谢谢。 就是心情比较复杂,总的来说,后悔。 可没办法,是他们自己要走的,程湘也给建议了,但他们没听啊。 这能怪谁? 林海洋帮着女知青把行李放好,回头就见迟明杰和秦晓芸站在原地,脸色难看,一动不动。 林海洋皱眉:“你们俩愣着干什么?搬行李啊?” 他正准备上前帮忙,就听秦晓芸说:“不用了,我没多少东西,自己拎着就行。” 这一路帮她扛过行李的男知青:“…………” 你管自己那两大包死沉死沉的行李叫没多少东西? 迟明杰瞅见程湘似笑非笑的眼神,咬咬牙,梗着脖子说:“我也自己拎!” 林海洋:“…………” 饶是他一贯好脾气,这会儿都想骂人了。 “正好,再多我的毛驴也拉不动咯。” 大爷收了钱,眉开眼笑的:“哟啰啰,走咯!” 他吆喝一声,招呼程湘他们坐好,驾着驴车起程。 等走出一段距离,孙丽芳忍不住说:“程知青有句话说的还挺贴切。” 刘红艳和赵双双朝她看过来:“什么话?” “没苦硬吃。” 林海洋他们原地休息了将近半小时才再次起程上路。 不过这次谁也没去帮迟明杰和秦晓芸拿行李,人家不说了么,没多少东西,自己能拎。 迟明杰和秦晓芸本来就是为赌一口气。 尤其秦晓芸,她的行李基本都是别人帮忙扛的,自己又没费力,这才敢大言不惭的说出那话。 可现在两大包行李真压在她身上,迟明杰还要扛自己的‘泥包’,只能腾出一只手帮她一起抬一下,那份量,秦晓芸很快就扛不住了。 小脸儿唰白,俨然一朵被暴风雨狠狠摧残过的小‘泥’花。 迟明杰又心疼还又使不上力,只得喊人帮忙:“周建业,钱军,你们俩快过来帮着搭把手。” 结果那俩男知青头都没回:“搭不了,我们自己还累得够呛。” 迟明杰气的咬牙:“你们俩还是不是男人?有没有风度?帮一下女同志能死啊?” “你才有病吧?” 周建业忍无可忍的回怼:“刚才是谁说没多少东西自己能拎的?现在又让别人搭把手?咋的,合着我们花了钱,还得给替你当牛做马?” 钱军:“你自己上赶着讨好人,别搭上我们啊,我们累的要死要活的,欠你的啊?” 迟明杰顿时急眼了:“你们说什么?” “行了,都别吵了!” 林海洋皱眉拔高声音:“都嫌不够累是吧?迟明杰,你会不会好好说话?” “你怎么不说他们?” 迟明杰不满的硬怼:“他们说的就是人话了?” 就因为钱军那句‘他上赶着讨好人’,秦晓芸脸色苍白,神情委屈的都快哭了。 林海洋被他气的都快心梗了:“行李是你自己要拎的,谁逼你了?你现在和别人嚷嚷个什么劲儿?” “就是啊,要不是某人故意抬杠,说什么下暴雨误导大家,偏要一大早出发,说不定我们也能坐车,不用受这么多罪了。” 知青队伍里早有人不满了。 迟明杰一听这话肺管子都要炸了,扯着嗓子就喊:“我逼你们了吗?还不是你们自己同意要走的?” “那还不是你误导的?” 憋闷的怒气像油见了火星子,场面顿时乱作一团。 林海洋劝的口干舌燥,很快就出了一脑门儿汗。 这边热闹的大场面,程湘他们一行人注定是没办法观摩了。 坐着驴车又走了一个多小时,他们才到插队的五星大队。 夏日天长,这会儿日头还高高悬着。 大队长李宝栓正组织村民们往外引葵花地和玉米地里的积水,得到消息,趿拉着湿哒哒的泥鞋就从地里过来了。 “咋就五个人?不是说有十来个知青?” 除了这次的,前几天还来了三个,加一起都十五个知青了。 当时听到这数字时,李宝栓还很是头疼了一阵。 但没办法,这是国家政策,接收知青的大队又不只有他们五星大队。 “其他知青在路上了,天黑之前能到,这不,驴车上都是他们的行李。” 赶车大爷往驴车上指了指。 李宝栓嗯了声:“那就先给知青们安排住的地方,后续事宜等人齐了再一起开会讨论。” 他说完,招呼不远处一个十五六岁的姑娘:“李小燕,去喊你哥,让他送知青们去知青点。” 李小燕朝这边小跑过来,声音清脆:“我哥忙着退水呢,我去送就成!” 她扎着两条麻花辫,皮肤是偏深的小麦色,一双灵动的大眼睛里带着对城里知青的好奇。 不过这姑娘举止神态大大方方的,并不拘谨,浑身上下透着股精神劲儿,让人看了顿生好感。 程湘她们笑着感谢:“那谢谢你了,李小燕同志。” 李小燕抿了抿扬起的唇:“不用谢,那你们跟我走吧。” 在路上,他们得知这次来五星大队的知青并不少,知青点还有老知青,肯定住不下这么多人。 李宝栓就让人收拾了村东一处荒院子出来。 李小燕:“那边破是破了些,不过地方比知青点宽敞多了,等农闲了好好修修就行,就是打水比较远。” 听到这话,程湘他们对视一眼,当即拍板去村东。 破怕什么,修就行了! 关键是宽敞啊。 而且他们几个在路上也熟了,去知青点还要重新再和别人磨合,多不方便。 赶车大爷帮他们把行李拉过去卸在院儿里。 几人打量院里的环境,三间房,中间是堂屋,可以做饭,东西两边一大一小,盘着土炕。 破是真的破,窗户还漏着风,进屋就见地上湿湿哇哇的,还漏雨。 夏天倒好好,最多就是被蚊子咬。冬天可就遭罪了。 不过也确实如李小燕所说,宽敞,很宽敞。 尤其是屋里的大土炕。 “就这儿吧,咱们回头问大队长借点材料,好好修补下,肯定能越来越好的。” 几个姑娘互相打气。 都下乡了,就别指望生活条件能有多好了。 一路上的隐形人傅遂宁也没意见,沉默的搬着自己的行李去了西边小一点的屋子。 那屋的窗户破的更厉害。 李小燕又带他们去认了打水的地方,几人问李小燕借了扫帚,打了水,开始打扫屋里和院子。 忙活了大半天,太阳都快落山了,屋里才总算有个能住人的样子了。 “我去把扫帚还了。” 刘红艳捶捶酸痛的腰,程湘站起来跟她往外走:“我跟你一起。” 两人刚出院门走了没多远,就听有村民在喊:“东山那条路上滑坡了,有人被埋了!不忙的赶紧拿上家伙什跟我去救人!” 东山那边? 那不是他们进村走的那条路吗? 第10章 碰见熟人 程湘跟着村民赶到发生滑坡的地点时,受困人员已经被救出来了。 差点被活埋的不是别人,正是林海洋他们那支身残智也残的队伍。 一行人除了秦晓芸还能看,其他人整个被泥土从头裹到脚,活脱脱的泥人儿。 好家伙,整支队伍差点全军覆没了。 林海洋人瘫在地上不能动弹,右腿一碰就疼的直哆嗦。 旁边的周建业也疼的忍不住闷哼。 李宝栓赶紧让村里有经验的老人家上去摸了摸。 “这个男娃娃不得了,赶紧送去卫生所看看吧,应该是骨头断了。” “这个骨头没事儿,就是筋扭住了,回去用烧酒点火蘸着搓两天就好了。” 李宝栓闻言,指挥几个村民把林海洋和周建业送去大队的卫生所:“你们俩好好盯着,大队卫生所治不了就立刻把人送县城医院。” 他眉头皱的都能夹死苍蝇了。 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知青,刚来就给他整事儿。 “你们放着好端端的路不走,上山干啥子?下了一天一宿的雨,山上土松,一脚踩不好就能被活埋了,万一出了事,我们怎么向公社交代?” 也幸亏公社武装部的同志沿路过来巡查,正好发现了,营救的及时,这才没出大乱子。 不然指不定咋样呢。 李宝栓肃着脸立规矩:“我不管你们以前在城里是什么样,但现在既然下乡了,那就要守我们大队的规矩,要是做不到,就回你们的城里去。” 全村土地就那么多,来这么多知青这么多张嘴,活干不了多少,粮倒是不少吃。 哪个村民能乐意? 迟明杰听到这话就不服气了:“这不也没出人命吗?再说我们也不知道啊,你们又没立牌提醒,说得好像我们想来你们……” “你闭嘴吧!” 钱军实在忍无可忍了:“要不是你们作死非要走什么小路,我们能差点被活埋吗?现在你俩倒是没事,连累受罪的可是我们!” 其他知青也愤愤的瞪着他。 这两人当时不管不顾就往山里走,拦都拦不住。 林海洋担心两人出意外,苦口婆心劝了半天,大家这才一起追过去。 结果没想到…… 钱军深吸一口气,看向李宝栓:“对不起大队长,给大家添麻烦了,以后我们一定注意。” 其他知青们也纷纷表态。 他们下乡插队少则几年,多则……有可能一辈子都没办法回城,只能在乡下扎根。 来的第一天就得罪大队长,那纯属是犯蠢自找不痛快。 李宝栓看他们态度真诚,脸色这才缓和了些。 但迟明杰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撅了,顿觉没面子,梗着脖子还想强词夺理。 “大队长,前后都检查过了,没有其他被困人员了。” 一个气喘吁吁的村民从浅坡上小心滑下来,他身后还跟着几个人,其中一道挺拔高大的身影鹤立鸡群,让人一眼就注意到了。 程湘惊讶的挑眉,贺明章?他怎么会在五星大队? 是回来探亲? 男人的外貌条件过于优越出色,几乎瞬间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他从山坡上信步下来,宽阔挺直的身躯透着强劲的力量感,衬得近旁的迟明杰就跟个低矮的麻杆儿似的。 不仅个头上矮,气势上更是矮了一大截。 人瞬间就泄了气,也不敢嚷嚷了。 “贺同志,今天真是多亏了你们,不然……太感谢了,真的太谢谢你们了。” 李宝栓快步迎了过去,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贺明章神色镇定:“李队长言重了,这本就是我们的本职工作,人没事就好。” 他说着,往山上看了一眼:“现在山体湿软,还有滑坡的风险,等彻底干了,李队长再组织人员通路吧。” “好,好。” 李宝栓连连点头:“贺同志和大家都辛苦了,这会儿时间也不早了,不如去我家吃点饭再走吧。” “好意心领了,我们还有巡查任务,今晚要赶回县里,就不多留了。” 贺明章客气的婉拒,李宝栓遗憾的咂了咂嘴。 这位贺同志不仅是全公社的武装部部长,还是红星县公安局局长,来头可大着呢。 他还想着和对方搞好关系,将来说不定能让儿子进城谋个工作,不用像他一样,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在土里刨食儿。 贺明章通知下属收队,正要和李宝栓道别,瞥见一抹眼熟的身影。 “程同志?” 贺明章朝程湘这边过来:“你来五星大队插队。” “是啊,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贺营长。” 程湘笑笑,男人今天没有穿军装,衬衫扣子松了两颗,袖子随意的挽在肘上,整个人比上次见时多了几分随性。 不过骨子里还是透着一贯的硬冷。 贺明章颔首,解释了一句:“我已经转业,现在公社任职,程同志以后生活遇到什么困难,尽管来找我。” 闻言,程湘眼底闪过一抹意外,她看贺明章年纪轻轻就位居营长,正是前途大好的时候,竟然转业了? 那真是有点可惜了。 不过,看李宝栓刚才对贺明章的态度,估计贺明章目前任职也不低。 程湘弯弯唇:“好,那我就先谢谢贺同志了。” 两人寒暄了几句,贺明章就带着人走了。 李宝栓也没想到这一批知青里竟然还有与贺明章相熟的,多看了程湘一眼,招呼大家散开。 “都别在这儿围着了,没听贺同志刚说吗,山上的土软着呢,还有滑坡的危险,赶紧的,该干嘛干嘛去,别围着了。” 大家也都三三两两的往村里走。 赵双双和孙丽芳她们还好奇刚才那个长得俊朗帅气的贺营长呢,想和程湘八卦,又觉得太冒失,欲言又止,忍不住一下一下的去看程湘,表情别提多好笑了。 程湘故作看不见:“快走吧,回去弄口热乎的,好饿啊。” 其他劫后余生的知青们也跟上来,询问了自己行李,跟着一起去取行李。 只有秦晓芸和迟明杰被排斥孤立在外,秦晓芸的行李还丢了一包。 被埋在泥里了,这会儿也没办法找,只能等路干了村民通路的时候再找了。 不过她此刻也没心情管行李,而是忍不住一直盯着程湘的背影,心里又是憋闷又是闹心,还有自己都没察觉的嫉妒。 程湘她到底什么来头啊? 不仅能找到车,现在还认识部队的营长! 这一批下乡的知青现在全都围着她转,本来和自己关系要好的苏文秀,刚才走的时候也没招呼她一声。 这个程湘,她是专门来和自己作对的吗? 秦晓芸下唇被她咬的发白,拳头紧攥着,手指都抠进掌心了。 第11章 我要去举报你们! 听安哲直呼自己名字,而且口气也似乎不大对劲,乔梁不由心里发毛,忙去了安哲办公室。 推开门进去,安哲正沉着脸坐在办公桌前。 “老大,我来了。”乔梁过去。 安哲瞪眼看着乔梁:“说,你在捣什么鬼?” “我……”看安哲这神色,乔梁不由心里发虚,有些紧张,结结巴巴道,“我,我没捣鼓啥啊。” “再说你没捣鼓啥?”安哲继续瞪着眼,“老实交代,今晚为什么要请我吃饭?为何一听说周末我要下去那么开心?” 一听安哲这话,乔梁意识到他知道了什么,既然安哲这么问,自己不能也不敢再隐瞒了,于是老老实实把廖夫人来江州的事说了,说自己不想陪她吃饭,也不想周末陪她转,于是就找了这借口。 听乔梁说完,安哲似笑非笑看着乔梁:“为什么不愿意陪廖夫人?” “这……这个……”乔梁低着脑袋,支支吾吾说不出。 安哲哼了一声:“拿我当挡箭牌,你小子鬼点子不少啊。” 乔梁偷眼看了下安哲,他似乎没有生气的样子。 这让乔梁心里稍微有些安稳,道:“老大,你……你怎么知道的?” “你说我怎么知道的?”安哲拿起手机拨弄了几下,然后递给乔梁,“自己看。” 乔梁接过来一看,原来是一则短信,吕倩发来的,内容是:安大人,我妈你领导的夫人廖太太今日驾临江州来看宝贝女儿,根据廖夫人的心愿,她想让你的贴身侍从小梁子陪同共进晚餐,同时让小梁子周末陪同一起在江州转转,此事几天前就已经和小梁子约好,可是刚才小梁子告诉我,你今晚和周末都有安排,他要陪你,特请安大人开恩……另,廖夫人此次来江州纯属私事,不愿惊动任何领导,还请安大人体谅。 看完短信,乔梁明白了,自己鬼,吕倩这丫头更鬼,她直接找到安哲了。 乔梁把手机还给安哲,冲安哲一咧嘴。 “咧什么嘴?”安哲又瞪眼道。 乔梁挠挠头:“老大,我这也是无奈之举,还请老大理解成全。” 安哲哼笑一声:“似乎我该理解,似乎我该成全。” “多谢老大。”乔梁心里一喜。 安哲不紧不慢道:“不用谢,我想好了,今晚你不用请我吃饭了,周末也不用跟着我下去了。” “啊?”乔梁嘴巴半张看着安哲,这家伙是这么理解的,要这么成全啊。 安哲又哼笑一声:“怎么,我这理解不充分?我这成全不到位?” “老大,这,这个……”乔梁一脸苦逼。 “什么这个那个的?”安哲干脆道,“就这么定了,今晚和周末,你都不用陪我,你给我老老实实陪好廖夫人,要尽心尽力陪好,出一点差错,我拿你试问。” “老大,这也是工作吗?”乔梁继续苦着脸。 “对,这不但是工作,而且是很重要的工作。”安哲点点头。 “可是,刚才吕倩也给你说了,廖夫人来江州纯属私事,这私事怎么能算是工作呢?”乔梁辩解道。 “这对廖夫人来说或许是私事,但对我来说,这就是工作,对你来说更是。”安哲不容置疑道。 乔梁转转眼珠:“那,既然你这么说,干脆今晚你也陪同一起吃饭吧,周末你也陪着她下去转转。” “糊涂,你没看到吕倩短信最后那句,廖夫人此次来江州,不愿惊动任何领导,既然她有这意思,我当然要尊重她的意愿,当然不便出面,不但不能出面,而且即使知道,也要假装不知。”安哲道。 “那我大小也算一级领导啊。”乔梁不服。 安哲忍不住想笑:“小子,说说,在我面前,在廖夫人眼里,你算哪一级领导?” “唉……”乔梁叹了口气,确实,在安哲和吕倩妈妈面前,自己只是一只小蚂蚁。 安哲接着道:“即使你算一级领导,但廖夫人的意思显然指的是不愿惊动江州的市级领导,而你显然不是,何况她点名要你陪,所以,你没有任何选择,必须老老实实去。” “这是命令?”乔梁道。 “对,命令。”安哲利索点头。 乔梁无奈点头:“那好吧,既然是命令,我服从便是。” 安哲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你现在就给吕倩回复。” 乔梁硬着头皮摸出手机给吕倩发短信:“小毛驴,你赢了,安大人开恩了……” 随即收到吕倩回复:“啊哈,小梁子,我让你能,能过火了吧,嘿嘿,这回找不到借口了吧,下班后老老实实给本局过来……” 乔梁苦笑着收起手机,看着安哲:“回复了,下班后我就过去。” 安哲点点头,沉思片刻道:“虽然廖夫人此次来江州是私事,但你陪她在江州活动期间,要随时和我保持联系,同时你要做好两点:第一注意保密,不要告诉任何人廖夫人来江州的事;第二要切实保证廖夫人的安全……” 从安哲这话里,乔梁意识到,虽然安哲不出面,但他对廖夫人来江州是很重视的,这显然是因为她的身份,显然是他要对廖谷锋负责。 下班后,乔梁直接去了吕倩订的一家粤菜风味的饭店,直接去了一个单间,推开门,吕倩和廖夫人已经到了,吕倩正和妈妈坐在餐桌前亲热开心地聊着什么。 看乔梁进来,吕倩嘻嘻笑起来,吕倩妈妈面带微笑,温和地看着乔梁。 乔梁恭敬和吕倩妈妈打招呼:“阿姨好。” “来,小乔,过来坐——”吕倩妈妈热情招呼。 乔梁过去坐在吕倩妈妈身边,吕倩坐在对过。 然后吕倩吩咐服务员上菜。 乔梁习惯性刚要伸手去口袋摸烟,又停住,都是女士,在吕倩妈妈面前抽烟似乎很不礼貌。 接着乔梁道:“阿姨,您从黄原来的?” 吕倩妈妈摇摇头:“我从京城直接来的,来看看小倩,然后周末去黄原看看老廖。” 乔梁点点头:“您这么三地奔波,挺辛苦的。” “呵呵,没办法,谁让这一老一小在江东工作呢,我在京城可是时常挂念他们的。”吕倩妈妈边笑边打量着乔梁,“小乔,你最近还好吧?” “还好,还好,一切都好,谢谢阿姨关心。”乔梁忙道。 吕倩妈妈又道:“我这次来江州让你陪同,没耽误你其他事情吧?” 乔梁刚要说话,吕倩接过来道:“妈,怎么没耽误,乔主任可是做大事的人,人家今晚和周末都有重要工作安排,本来是没空的,幸亏安大人开恩,不然他才没空过来陪你。” 吕倩这么一说,乔梁顿时尴尬,不由瞪了吕倩一眼,吕倩撇撇嘴,又得意笑了下。 吕倩妈妈道:“哦,要是这样,那我倒是有些不安了。” 乔梁忙道:“阿姨,没事的,其实我今晚和周末的安排不是很重要,听说您来了江州,安书记很重视,特地叮嘱我陪好您,其实他也很想过来见您,只是尊重您的意愿……” “嗯。”吕倩妈妈点点头,“我来江州是私事,不适宜惊扰江州的领导,老安的心意我领了,回头你代我向他表示感谢。” “好的。”乔梁点点头。 “乔主任,你也代我向安大人表示感谢。”吕倩俏皮道。 乔梁又瞪了吕倩一眼,吕倩捂嘴笑。 看乔梁和吕倩这样,吕倩妈妈不由笑起来,笑里带着长辈的宽容和喜爱。 这时酒菜上来,吕倩点的菜不多,但都很精致,酒是红酒。 倒上酒,吕倩妈妈看着乔梁:“小乔,我们是第二次吃饭了。” “是的,第二次。”乔梁恭敬举起酒杯,“阿姨,欢迎您来江州,您这一路辛苦了。” 吕倩妈妈和乔梁碰杯,乔梁特意让自己的酒杯边缘低于吕倩妈妈的,这显出对长辈的尊敬和尊重。 然后吕倩和乔梁碰杯,乔梁把酒杯举高,吕倩不肯示弱,也举高,乔梁又举高,接着一碰。 吕倩嘴一撅,看着妈妈:“妈,你看,乔梁对我不敬。” 吕倩妈妈呵呵笑起来:“小倩,你没有小乔大,他是哥哥,你是妹妹,这样碰杯理所当然。” 乔梁听了一咧嘴,吕倩觉得这话很中听,开心地看着乔梁:“乔哥哥,吕妹妹敬你好了。” 乔梁又是一咧嘴,虽然吕倩妈妈这话说的很得体,但乔梁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接着大家边吃边喝边聊,气氛欢乐而融洽。 一会吕倩妈妈起身去洗手间,吕倩陪着去。 楼上的洗手间不巧坏了,她们去楼下,穿过大厅直奔洗手间。 楼下大厅里客人不少,声音嘈杂很热闹。 从洗手间出来,吕倩挽着妈妈的胳膊,吕倩妈妈边走边道:“这家饭店生意真好。” “是啊,妈,我知道你喜欢吃粤菜,特地提前订的房间呢。”吕倩大声道。 此时,大厅靠窗的一个餐桌旁,赵晓兰正和几个朋友一起吃饭,刚才吕倩和妈妈去卫生间的时候,赵晓兰就看到了她们,正琢磨她们的关系,看她们出来,目不转睛看着她们,此刻听吕倩叫妈,赵晓兰心里不由一动,接着摸出手机,快速拍了几张,然后收起手机,看着她们穿过大厅直接上楼。 吕倩和妈妈回到房间,大家继续边吃边聊。 一会乔梁问吕倩妈妈:“阿姨,明天您打算在江州哪里转转?” 吕倩妈妈没有直接回答乔梁的话,道:“小乔,你家在三江是不是?” “是的。”乔梁点点头。 然后吕倩妈妈道:“明天我想去三江的大山里转转,同时呢,顺便去你家做客,见见你父母,不知是否方便?” 一听吕倩妈妈这话,乔梁心跳加速,顿时头大,艾玛,廖夫人要去搞家访啊,看来她此行是早有打算的,去三江山里转只是个噱头,到自己家见父母才是真实目的。 怪不得吕倩要让自己陪她妈周末转转,原来用意在这里,说不定这是娘俩提前商议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