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被家暴虐杀,重生七零彻底黑化》 第1章 想打就打 “对,对对……” 殿中一些文武大臣闻言,却激动的手舞足蹈道:“因为我们有了水就不会被渴死,甚至还可以种粮食。” “见鬼?这青铜鼎……” 蛮族使臣见状反应过来,却是除了一脸震惊之余,仿佛见鬼般叫嚷道:“竟然冒水?” “上官将军,这蛮子该杀了……” 陈纪闻言却看了眼上官云,随后才再次开口道:“还有应该既刻通知左右凤翎卫与宫中内侍,全都带好器具到这里来领水。” “是,太傅……” 上官云却应声拔剑就刺死了傲慢的蛮族使臣,见状的西凉女国师却开口道:“此事还必须严格要保密,千万不可透露出去,因为城外的蛮子要是知道我们宫中有水,定会放弃围困强势攻城。” 叶倾城听后觉得有理道:“国师,言之有理,那就按照国师所言去办,宫中有水之事,任何人不得向外泄漏,违令者诛灭九族。” 上官云却与陈纪对视了眼,神情中还是充满了忧色,因为尽管眼下解决了燃眉之急。 可,蛮子一旦攻城。 他们还是守不住,届时他们还是会死。叶倾城却将青铜鼎抬回了凤央殿,置于观泉台中让其哗哗流出的甘泉流入观泉池,再命人将其储备。 反观陈平这边见大黑罐,竟然这么能吞水,任性的就给它扔到了河里。 他倒要看看这满河的水,够不够将自家这大黑罐装满,就这样陈平便回到屋里,拿起扫把就在屋子里忙前忙后了起来。 累趴了,就躺在沙发上。 呼呼大睡了起来,全然忘了外面那大黑罐。还被他扔在了河里。 当第二天被电话吵醒时? 已经是早上十点多钟了。 陈平这边却揉了揉眉心就接通了电话,立马就听到电话里一个惊恐的声音传来道:“陈少,快起来看看。咱们村出怪事了?” “王有才,出什么怪事了?” 陈平却拿着手机,露出一脸不耐烦的表情道:“大早上的你不睡觉,打电话过来吵我?” “陈少,我跟你说……” 王有才的声音却充满惊恐道:“咱们家门前那条河干了,河里的水都不见了,仿佛是被什么东西吞光了。” “王有才,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陈平听到电话里王有才这话,却是一脸气恼没好气的说道:“毕竟那可是一条河啊?” “我,没病……” 王有才却惊恐的张口结舌道:“因为我现在就在河边,不信你起床看看吧?” 陈平听到王有才这话,才猛然想起河里的大黑罐,刹那间脑子里就浮现出一个唐突的想法。 河里的水?难道是被它给吞光了。 陈平想到这里,吓得蹭的一下便坐起来了,接着下床就冲到了房外,只见那大黑罐就像一条搁浅的大鱼般,哗哗的竟然还在吞水。 “卧槽,这大黑罐成精了……” 陈平瞪圆着一双眼睛满脸惊悚,因为这实在是太吓人了。 整整一条河啊? 全吞了。 陈平想着用力就咽了咽吐沫,挪步上前便将大黑罐提了起来。 拿到手里。 倒过来晃了晃。 不止一滴水都没有从里面掉出来,就是地上都干得可怕,仿佛被抽干了水分。 陈平见状提着大黑罐就进屋了,随手将它放在茶几上,找出放大镜仔仔细细就围着大黑罐看了圈。 可,没看出任何特别来? 陈平为了验证大黑罐是否还能吞别的东西,随手拿起桌上的一包辣条,就扔进了大黑罐里。 他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大黑罐,想看看这大黑罐。 是否,能吞? 结果它能吞,辣条扔进大黑罐里,眨眼间就没了。 “哇靠,见鬼了……” 陈平瞪圆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张开嘴巴满脸震惊道:“这大黑罐辣条都能吞?” 陈平嘴里惊呼了声,接着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拿起桌上摆好的一筐辣条、凤爪、饼干、旺仔雪饼,全都一股脑的倒进去了。 可,下一刻? 陈平就看到倒进大黑罐里的辣条、凤爪、饼干、旺仔雪饼,全都凭空消失不见了。 对面叶倾城她们却以为青铜鼎,会一直源源不断的给她们提供水。 可,没想到? 刚到中午水就停了,想着外面还有十几支长队,无数人等着过来领水。 上官云她们就不免,全都唉声叹气了起来,脸上更是挂满了失落的神情。 可,就在这时? 蹦哒一包辣条就从青铜巨鼎飞出来了,接着一大筐辣条、凤爪、饼干、旺仔雪饼,如雨点般向叶倾城她们砸过来了。 “陛下,是暗器……” 上官云见状却拔剑,就砍爆了一包飞砸而来的辣条,然后一脸杀气腾腾的就护在了叶倾城身前道:“众将士,护驾……护驾!” 上官云喊完这句,立马就有十几个身穿银色铠甲,手握长枪盾牌的凤翎卫,围成一圈将叶倾城护在了身后。 西凉女国师却咬了口,被上官云砍爆粘在脸上的辣条道:“陛下,此物……不是暗器,而是精粮……不止味道极美。还很香……不信陛下你尝尝。” 西凉女国师这句话声落下。陈纪他们一个个全都眼冒金光,毕竟他们早就已经饿疯了。 不过到没有哄抢,反而是目光全都望向了叶倾城。 叶倾城却下意识就咽了咽吐沫,随后挤开守护她的凤翎卫,拾起地上一包凤爪。 拆开抽出一截就咬了口,刹那间她的眼睛便眯成了一条缝,因为这绝对是她从来没有尝到过的美味。 实在是太好吃了。 这一刻叶倾城都顾不上女帝形象了,拿着手里的凤爪就一口一口的啃了起来。 唔,太好吃了! 叶倾城一包凤爪吃完,手里拿着空荡荡的袋子,忍不住就四顾了一圈。 可上官云她们一众武将,却早就将地上的辣条、凤爪、饼干、旺仔雪饼,全都吃了一个精光,更有甚者袋子都舔了三遍。 叶倾城见状下意识就咽了咽口水,满脑子都是香喷喷凤爪的味道。 上官云她们却看向了青铜巨鼎,全都是一脸意犹未尽的神情。 叶倾城也柔软的舌尖舔了舔唇边残留的香辣味道:“要是神明能再赐我们一些,可以果腹的食物就好了。” “哗啦啦……” 叶倾城心里的话几乎刚落,立马就有一大袋五常大米。还有十几包白象泡面,全都一股脑从青铜巨鼎里面吐出来了。 叶倾城见状眼眶一下就湿润了,反观陈纪他们却比叶倾城还要激动,甚至一个个喜极而泣,抱在一起又哭又笑了起来。 因为他们终于有水有粮了,他们都不用饿死了,都可以活下去。 “恳求神明,救救我西凉女国,再赐予我们一些水和食……” 叶倾城却感恩神明在她,最绝望的时候,赐下水和粮之余,立马便跪下虔诚的磕头祈祷道:“朕,定为神明你建筑庙宇,以身伺炉,世代供奉。” 第2章 血浓于水的姐妹 像这样被骂早就是家常便饭,许瑶沉默地将屋里扫出来的剩菜倒进泔水桶,摇摇晃晃地提去后院喂猪,墙角蹲着的赵维见状,一脚踩灭了烟头,跟上来接过她手里的桶:“你提不动,我来吧。” 刚经了那一番闹腾,许瑶哪还敢劳烦他,连连摇头:“提得动,我自己能行。” 赵维蹙着眉坚持:“后院没灯,你提着万一崴了脚......” 许瑶还要拒绝,不远处骤然响起尖利的嗓音:“你们在干什么?!” 两人转过头,就看院灯下刚从赵老太房里出来的许筱,满脸不快地盯着赵维与许瑶,两人正在争抢泔水桶,离远看去倒像是牵着手一般。 许瑶下意识退后一步,她跟许筱亲姐妹,前后脚出生,虽然模样并不相像。但同样四十多岁的年纪,许筱保养得当,跟二十几岁没什么区别,可她形容枯槁,如同五六十岁的老媀。 “赵全,还不快管管你媳妇!” 许筱扭头朝屋里吼了一嗓子,没一会儿赵全横声愣气的走出来:“干嘛?” 许筱什么都没说,朝着院里两人使了个眼色。 赵全青肿的眼在许瑶和赵全身上一转,瞬间明白过来。 眼神陡然变得凶厉:“你个臭婊子,在那儿干什么,还不快滚进来!” 许瑶吓得不自觉瑟缩。 赵维直起身,解释道:“后院没灯,我担心小瑶喂猪时崴了脚,帮她把泔水桶提过去。” 他并没有觉得自己的举动有什么不妥,他当过兵,在部队熏陶下满腔的浩然正气。 虽然从前喜欢过许瑶,但现在既然娶了许筱他就没了其他想法。 关键赵全那厮太浑蛋,许瑶嫁进老许家后的日子不好过,自己这个当姐夫的能帮她一把是一把,提个桶算得了什么。 两人站在院中,昏黄的院灯将身影在地上拉长,几乎交叠在一起。 许筱眼皮跳了跳,回想起少时无数次看见妹妹与赵维并肩而立的画面,愤恨地咬紧牙关。 走过来时脸上却带着笑,步履间身上的红呢子褂将腰身衬出曼妙的曲线:“有赵全在,你上赶着不是招人误会吗?人家小俩口的事,让人家自己解决吧。” 说着,连拖带拽把赵维拉走了。 院里剩下许瑶一人,她僵硬的身子不知该何去何从,赵全大步走开,猛的扯住她的头发往屋里拽“不是跟你说过你赵维远点儿,老子的话,你是当耳旁风是吗?” 许瑶痛的眼泪直流连连摇头:“我不敢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赵全将门砰的一关,对着许瑶就是一顿拳打脚踢,把刚才在赵维身上受的气,全都发泄到许瑶身上。 “叫你不听话!往男人身上贴,不要脸的贱货,被人睡烂的玩意儿!” 许瑶怕吓到孩子就算身上再痛,也不敢大声呼救,只得咬牙隐忍,泪水早已流干,她绝望的闭上眼,承受着身上的剧痛。 直到赵全打累了,他一把将许瑶扔在床上,狠狠压了上去,耸动着,浑浊的口气喷在许瑶脸上:“你不是喜欢赵维吗?看清楚现在上你的人是谁?我才是你男人,许瑶,你这辈子都捏在老子手里,就算死也是我赵全的人!” 许瑶痛苦的发不出声音,直到被折腾到后半夜,实在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浑身上下被碾碎的疼痛将她唤醒。 迷迷糊糊间,看到屋里有两个人影。 “她不会醒吧?” “不可能,半条命都快没了,还怎么能醒,老子为了给你撒气,动手时可没少下力气。” 是许筱和赵全,他们俩怎么会在一个屋里? 许筱嗤了声:“得了吧,刚才我在外面听的真真的,你床上没少下力气才是真的。” “怎么吃醋了?” “就你?连赵维的指甲盖都比不上,我会吃你的醋?” 两道身影猛的纠缠到一起,赵全沉重的喘息着:“当初你跟老子腻歪的时候可没这么说,现在打算翻脸不认人?” “当初是当初,何况我也没让你吃亏,要不是我跟你说许瑶当夜校当实习老师,晚上经过那片玉米林,金饽饽似的大学生能落在你个混子头上?” 赵全嘿嘿地笑:“要不说你这臊娘们儿还真有脑子,叫我带人替你祸害许瑶,扭头哄着你爹顶替她上大学,大学毕业灌醉赵维爬床,就没有你不敢干的事儿,老子还真小瞧你了……” 两人的话一字一句传到许瑶耳朵里,她如遭雷击,不敢相信这一切会是真的。 许筱自二十年前嫁给赵维之后就搬到城里去了,一直很少回来,仅有的一点儿消息也都是从赵维口中得知。 她去年刚当上小学的教学主任,能在学校里教书育人可是受人尊敬的职业,家里父母因为她丢的脸全靠姐姐才挣回来了。 一直以来,许瑶对她又是敬重又带着感激,做梦没想到,自己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会是许筱一手导致的。 两人的对话还在继续着…… “你要是真有心,就给我好好收拾这个贱货,当初她考上大学,全村人说许家飞出金凤凰,个个捧着她,把我踩进烂泥里,现在她过得越惨,我才越痛快!” “只要你按照我说的做,赵维那儿的好处也少不了你,不就是赌几个钱吗?漏漏指头缝就能解决的事。” 许筱撅着红唇,轻佻的瞥了眼赵全,这眼神瞬间勾的赵全下半身像着火一样。 他连搂带抱的亲上去,大手在许筱的胸口揉搓:“以后的事儿以后再说,现在先把老子喂饱。” 眼看两人就要在自己面前叔嫂乱伦,许瑶终于崩溃了,她艰难的撑起身,用喑哑嘶吼道:“你们这对狗男女,都是你们害得我,我要去告你们!” 桌前的两个人吓了一跳,瞬间分开。 许筱眼神惊慌瞪着赵全低喝:“不是说醒不了吗?这怎么回事!” 赵全也没料到,脸色发沉,盯着许瑶恶狠狠的威胁:“你要敢把看到的事儿说出去,老子就掏瞎你的眼睛!” 许瑶看着这对狗男女,悲愤、辛酸、绝望情绪交织在彻底冲垮了理智,她仰天大笑:“你们这对狗男女,把我害成这样,我还会怕你的威胁吗?我就是要告诉所有人!揭开你们的真面目,叫所有人都看清你们狼狈为奸,奸夫淫妇!” 许筱一双眼睛满是怒气,像要喷出火来,“啪”的一声脆响,许瑶头一偏,脸上瞬间浮现起五个红指印。 “许瑶,你怎么还是这幅贱德行,背地里勾搭我家赵维给你当出头鸟,现在还想信口胡诌,污蔑我!” “你骨子里就是个贱货,嫁给赵全还不安分,满村都知道你是个破鞋,早知道你死性不改,赵全上你的时候,就该把你这张脸刮花,省得你再露出这狐媚样子,到处发骚!” 许筱彻底撕掉了面具,眸光阴冷,长长的指甲划过许瑶的脸。 “就是这副婊子样,当年连那群下乡的知青都被你迷得走不动道,现在没了这张脸,我看你还怎么装相卖可怜!” 谁能想到风光优雅的人民教师,口中的污言秽语能一句接着一句,狰狞的面容就像是恶鬼附身般透着可怖。 第3章 绝望惨死 “明明自小一块儿长大,凭什么赵维眼里只有你,就连当初去部队参军的时候还不放心,专程上门跟爹娘说,叫他们好好照顾着你,等他休假回来就下定娶你过门。谁不知道赵维当了兵,以后会有好前程,你想踩着我的头进城当富太太,做梦!” “你在夜校当老师,每天夜里都会走的一条路,是我告诉给赵全,帮你们成了一段姻缘,他那么喜欢你,大半夜不睡觉,带着一帮人把你拖进玉米地,我在外面听着你哭泣,求救,尖叫,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我一直没有机会问你,那么多男人伺候你,你爽不爽?” “这可是旁人一辈子都遇不上的好福气呢!” 许筱咯咯笑起来,面容也越发狰狞。 她说得一字一句就像是用锤子凿进许瑶的心里,泪水划过眼眶:“为什么?我们可是亲姐妹,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亲姐妹,你考上大学,麻雀变凤凰的时候,记着我是你的姐妹吗?我就是见不得你好,爹最疼的是我,有什么不得先紧着我,你考上大学又怎么样?不是最后还得我来念?是我跟赵全一起祸害你,毁了你,又怎么样?你有证据吗?你说的话又有几个人会相信?” “所有人都会认定你得了失心疯,一个疯女人说的话没有人会相信,许瑶,你要是乖乖闭上嘴我还能叫赵全留你一条贱命,不然就叫赵全拿根链子把你锁进地窖里,这辈子都见不着太阳!” 许筱越骂越起劲儿,她终于逮到机会狠狠地奚落许瑶,就是要将她的脸踩在脚底下搓磨,叫她看清楚她早就不是什么人人捧着的香饽饽了,现在的她就是个千人唾万人骂的贱货。 许瑶在短暂的绝望后,身体开始止不住颤抖,无边的恨意与怒火要将她点燃,她红着眼睛,咒骂道:“你个贱人,你休想,我就算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许筱冷笑:“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她猛地扑上去用尽全身力气把她按倒,双手死死地掐住许瑶的脖子。 “你从出生就比我慢,还想踩到我头上去,瞧瞧你现在的样子,镇上掏粪坑的都比你拾掇的立整,赵维就是心善可怜你而已,要是我……” 许瑶脑海中一片空白,只看着眼前的红唇一张一合。 声音渐远,嗓子像是被铁钳掐住,胸腔像是被裹上了无形的束缚将氧气挤压殆尽,喘不上气脸也开始憋得通红,心底升起无尽的恐慌。 算了!这样死了,也好,怪只怪她这辈子识人清不清。 就在她要放弃的时候,突然别过头,模糊的视线中,床尾的小泽抱膝坐着,明亮的眸光中满是惊恐,泪水挂了满脸,双唇无声地颤抖:“妈妈……” 这一声呼唤,让许瑶重回理智,不行,她不能死,她还有孩子要照顾! 掰住掐着喉咙的双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拼命挣扎,力气大到许筱都按不住她。 “你是瞎子吗?还不快上来帮忙!” 赵全被唤回神,满脸惊慌,压低嗓音道:“你疯了?!这是杀人!要判刑坐牢的!” “这贱货打定主意要把咋咱俩的事儿往外说,当年的事要是被翻出来,一样是要坐牢,谁都跑不了!” “咱俩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总归她也半死不活的,明天就说她自己上吊死的就行了,我去跟我爹说,只要我家不追究,这事儿就过去了!” 赵全起先还站着,迟迟不敢动。 眼见许筱的胳膊都被许瑶挠花了,他终于狠下心,许筱说得没错。 当年的事儿一旦捅出去,他们两个就全都完了,还不如现在彻底结果了干脆! 反正许瑶在许强胜眼里连个屁都算不上。 床板因为许瑶的挣扎咯吱作响,怕惊动旁人,赵全将她从床上拖下来,后脑勺猛地撞在地上。 头上一痛,许瑶眼前发黑松开了双手。 赵全将人按住。 许筱趁机腾出手,事到如今,依旧不忘泄愤,抬脚狠狠朝许瑶面上踢了一脚,却忘了自己穿的是定制高跟鞋,尖细的鞋跟插进了许瑶的眼眶,又狠狠拔出来,许瑶惨叫一声,鲜血喷溅流了一地,仰面倒去。 窗外的月光寂暗连一丝星光也无,她最后的视线也被血色覆盖,笼罩在一片猩红中。 耳中听见的最后的一句话:“你......你杀人了!” ....... 浑身像是被冻住一般僵得没有知觉,耳边传来低沉的喘息声,许瑶强撑开眼皮,自己正伏在一个硬实的肩膀上,迎面的北风将少年的侧脸裁出锋锐的棱角,薄唇紧抿,透着些严峻:“你别睡,马上就到你家了,回家就暖和了。” 许瑶脑袋里昏昏沉沉,艰难地问出一句:“你......是谁?” 过了许久,直到许瑶以为他不会回答时,才听到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萧羽。” 自己不是死了吗,怎么会遇见他?巨大的疑惑笼罩在心头,许瑶却没有力气深究,眼前一黑,又陷入了昏迷。 天气说变就变,昨天白天太阳还在人身上照着,棉袄都穿不住,后半夜就下起了雪。 赵春兰从外面的水缸里要了一盆水倒进锅里,将灶膛里的火烧得旺旺的,等着水热,才撑着膝盖站起身,掀开了里屋的帘子:“快起了,太阳都照屁股了,筱筱你再不起,等你爹回来又要给你吃瓜落。” 身边响起窸窸窣窣的动静,一边穿衣裳一边发出不满的嘟囔:“就叫我,怎么不叫许瑶,这大冬天的,都快冻死了人了,起来干什么!” “瑶瑶不是病了吗?你个当姐姐的更该照顾着她些。” “病了就能偷懒我还想病呢,我不过比她早生半个钟头,凭什么要处处照顾她。” 赵春兰说不过伶牙俐齿的大闺女,无奈地摇了摇头,从被窝里,将身形瘦弱的小姑娘捞起:“瑶瑶?瑶瑶?你醒一醒,身上好点儿没?” 第4章 重回七零 许瑶觉得整个身子像是被架在火上烤,就连出气都是一股又一股的热浪,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听见有人叫她,她使劲儿睁开了眼,模糊的视线中浮现出一张温婉和善的脸,她愣愣地看着眼前人,一股难以言表的委屈涌上心头,颤着嗓音叫了一声:“娘......” 上一世,自她被赵全那群畜生侮辱后,赵春兰就一夜白头,赵全上门提亲的时候,全家都同意,只有她不肯松口,抱着许强胜的腿眼泪都快流干了,求他能够驳了赵全,给女儿留一条活路,可到底是胳膊拧不过大腿,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女儿嫁进狼窝。 自那以后赵春兰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还不到四十五岁就过世了,死后不过短短两个月,许强胜就从隔壁村娶了寡妇,听村里人说他早就跟那个寡妇勾搭上了,赵春兰一死就眼巴巴带着聘礼去提亲。 “瑶儿还难受吗?娘给你煮了面条吃。”熟悉的关切声叫许瑶再也忍不住,眼里的泪水霎时涌出来。 赵春兰见状赶紧上前将二姑娘抱在怀里:“这是怎么了?怎么还哭上鼻子了,是不是身上难受的厉害,娘给你熬上一碗姜水,你热乎乎地喝上一碗就好了。” 许瑶将头埋在赵春兰的胸口,那股熟悉的甘冽香气在鼻尖环绕,好像重新给她注入能量一般,她逐渐安定下来。或许是老天爷看她上辈子过得太苦了,所以才重新给她一次机会,叫她好好活一遭。 等她止住了哭声,赵春兰安抚地在她背上拍了两下,转身撩帘走出去,没一会儿就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走进来:“瑶瑶,快趁热吃,你这昏睡了三天滴米未进的肯定饿坏了,把这碗面吃了垫一垫。” 话刚说完,帘子就被一把掀起:“娘你怎么光给瑶瑶不给我俩吃,我们不是你亲生的呀?” “娘,我也要吃面,我要吃面!” 不满六岁的许军在地上蹦跶着抗议,穿着一身深蓝棉袄,梳着两个辫子的许筱就靠在门框上,一脸不悦地盯着赵春兰手里的那碗面条。 “许瑶你这病得可真是时候,村里下大雪,每家都得抽人手去铲雪,爹才带你去了头一天,你就生病了,现在娘把家里最后一碗面也下面条给你吃了,你这病也该好了吧!” 许瑶看着面前那张脸,上辈子自己被她害得太惨了,临死都不得善终,老天显灵,让她又站在自己面前,虽然相貌还没长开,但脸上讥讽与挑衅的表情与上一世如出一辙。想到自己的遭遇,拢在被子里的手紧攥成拳,脸上血色尽褪,眼里也迸发出无尽的恨意。 这辈子一定要她为所做的事付出代价! 许筱被她这样的眼神盯着,莫名打了一个寒颤。 “上一回你生病了娘不是也给你煮了面吗?还有军子,你生病时娘是不是还给你面里加了鸡蛋,你病的时候二姐可啥都没说,怎么她病了你就要跟她抢?” 军子年纪小,说话做事经常以姐姐马首是瞻,见赵春兰这么说,歪着头想了想确实是这么回事,当即就道:“那就给二姐吃,我不吃了!” 许筱本就被许瑶的眼神盯得发毛,现在连军子也倒戈了,便嘴一掘,帘子一摔扭头就走:“谁稀罕!” 一碗面条下肚,许瑶才觉得身上有了些力气,拢着被子坐起来,环顾周遭,这间屋子不大,四面用土坯砌成了墙,吊顶低使得屋里黑沉沉的,人往起一站,不留神就会碰到头,大通炕从北墙一直通到南窗底下,全家人就住在这一张炕上。 下炕一步之遥就摆着一个掉漆的柜子,玻璃推拉门里放着瓶瓶罐罐等杂物。还有一个缺了盖儿的大搪瓷缸子,上面落着红印:团结就是力量。 这是她从小住着的地方,处处都是熟悉,可又处处透着陌生。现在正处于七十年代末,家家户户响应国家号召,为保证人人有饭吃人人有衣穿统一用粮票和补票,每家按人头定量发放,如果实在人多不够吃,家里的青壮年可以去大队做工,重体力劳动者一个月最高能得八十斤粮食。 许家有三兄弟,都在一个院子里住着,许老太太和老爷子身子骨还硬朗,能震得住儿孙这么多年就没人敢提分家的事儿,老大许立仁,媳妇刘英红性子泼辣,能得的便宜寸步不让,算是能干的,房里生了一儿一女,女儿嫁到了隔壁村,现在屋里只剩一个儿子叫许少伟,还没娶媳妇; 老三许国志,媳妇田秀娥,性子娇气,话又多,生了两个女儿,现在又大着肚子怀三胎; 老二就是许强胜,媳妇赵春兰,也就是许瑶的爹娘,一共得了三个孩子,头一胎赵春兰生了个双胞胎,许筱比许瑶早出生半个时辰,等生许瑶的时候满屋都以为是个儿子,结果生下来却是个姑娘,气得许强胜二话不说扭头就走,连名字都是许家老太太给娶的。 直到后来赵春兰又生下许军,许强胜才算过了心里这个坎儿,只是对许瑶始终算不上喜欢。 外间传来刺耳的刮擦声,是锅里的水热了,赵春兰正扶着灶台用铝瓢将锅底的水舀干净。许瑶尝试着下地,脚踩在地上那一刻,心才算彻底落到肚子里,她长舒了一口气,还好不是梦。 将头发用柜子上放着的橡皮筋扎起来,套上了那件许筱穿剩下的半旧的棉袄,撩开帘子出了屋。 赵春兰一看见她出来,急忙放下手里的瓢:“你怎么出来了?快回炕上躺着去。你爹晚上才回来呢。” “娘,我好多了,能下地了,不是要做饭吗,我帮你生火。”许瑶说着蹲在灶台前,专心瞧着里面烧红的木条,炉腔里的火焰跳动着,照在女儿白皙清丽的眉眼上,赵春兰还不放心在她头上摸了摸,确认烧退下去了,这才露出会心的笑容:“好,你帮娘瞧着,可别让火灭了,不然晚上你爹回来可要饿肚子了。” 许瑶乖巧地点了点头,一眼不错地望着炉腔里的火。 有了她帮忙,赵春兰做起饭就利索多了,没一会儿就将切好的土豆下锅,然后往里倒了一盆白菜,土豆烩白菜就蒸好的窝窝头,等到饭做好,天也刚擦黑,院门吱嘎响了一声,许瑶知道那是她爹干活回来了。 第5章 偏心的爹 花看起来好像很危险的样子……“”不会的,哥哥,可莉有办法! “可莉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奇怪的装置。 那是一个圆形的金属装置,上面连接着一些奇形怪状的零件,看起来像是某种炼金术的产物。” 这是什么东西? “我好奇地问道。” 这是可莉发明的‘超级吸蜜器’! “可莉得意洋洋地说道,”有了它,就可以安全地采集甜甜花蜜了! “”超级吸蜜器? “我看着那个奇怪的装置,心中充满了怀疑,”这东西真的管用吗? “”当然管用啦! “可莉说着,将”超级吸蜜器“对准了那朵巨大的金色花朵。” 哥哥,你看好了! “可莉说着,按下了装置上的一个按钮。” 嗡! “装置发出一声轻响,紧接着,一股强大的吸力从装置前端喷涌而出,将那朵金色花朵的花蜜吸了出来。” 哇! “可莉兴奋地叫了起来,”成功了! 成功了!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心中充满了震惊。 这小丫头,竟然真的发明了一种可以安全采集甜甜花蜜的装置!” 哥哥,你要不要尝尝? “可莉说着,将一个装满金色液体的小瓶子递到我的面前,”可莉特意为你准备的哦! “我看着可莉手中的小瓶子,又看了看那朵巨大的金色花朵,心中突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可莉,你确定……这东西真的能喝吗? “我犹豫地问道。” 当然能喝啦! 可莉经常喝的! “可莉说着,自己先喝了一口,然后一脸享受地说道,”甜甜的,好好喝! “看着可莉一脸幸福的表情,我心中的疑虑渐渐打消。” 好吧,那我试试 第6章 辅导作业 刘婶提起茶壶给许瑶倒水,顺带棱了李队长一眼:““有话不能好好说,打孩子做什么,这题搁你你会做啊! 李有为讷了讷,他会是会点儿,就是教不通儿子的榆木脑袋。 许瑶扬起甜甜的笑容,打了个招呼:“李叔,我来接军子。” 从前许老二家这丫头是个闷不出的木头,迎面见着村里人都低着头走路,生怕被认出来似的,今儿倒瞧着活跃了不少,小孩儿懂事也就是一夜之间的事,李有为也没多想:“瑶瑶来了,快坐下喝口水。” “听说前两天掉进雪窟窿里冻病了,怎么样,今天好点儿了吗?” 许瑶笑着点了点头:“谢谢叔关心,已经好多了,家里做了饭,我来喊军子回家吃饭。” 军子一听,二话不说就开始往起收拾书本,他可憋屈半天了,他是来找虎子玩的,又不是来找他写作业的,可是虎子他爸黑起脸来实在是吓人,他不敢发牢骚只能硬着头皮跟虎子一块儿写,见到许瑶像是瞧见了救星。 看见军子逃出生天,虎子面对课本上的题目越发愁眉苦脸。 许瑶看了眼炕桌上虎子摊开的课本,是很简单的低年级小学数学题,只要掌握技巧,费不了多少功夫,便侧头轻声将题读给虎子听,用孩子们最能接受的数手指的方法,轻松就把题解了,虎子立马对许瑶投以钦佩的目光。 看着儿子按照许瑶教的法子,掰着手指头,在本子上一笔一划的写下题目答案,李有为终于松了一口气,他就是吃了没文化的短处,更能明白文化对于孩子未来发展的重要性,对虎子的学习抓得很紧。 奈何自己是个农村汉子,叫他响应国家号召,带领乡民建设生产是没什么问题,可在辅导孩子写作业的问题上就是逼张飞绣花了, 刘婶没什么文化,也不识字,光看见小儿子在作业本上写字,也不知道对不对,纳罕地问道:“我记得遥瑶没上过几天学,这些题你都会吗?” 全村人都知道,许强胜重男轻女,觉得姑娘将来要嫁人,上学没什么用,家里三个孩子,除了军子,许筱至少还勉强上到小学毕业,升初中时候才没去,许瑶不招她爸待见,一天学都没上。 这会儿知道这么多,不会是瞎掰的吧。 经刘婶这么一提,李有为也疑惑地看向许瑶。 许瑶也不慌,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说辞:“我送军子去学校时,听过两节课,正好能用上,再多的我也不会了。” 这么一说,刘婶子倒理解了,夸赞道:“到底是年轻,脑子就是好使,我成天也送虎子去上学,听一耳朵扭头就忘了,哪还记得住。” 许瑶笑了笑没说话,前世她能够一路读完高中课程,考上大学文凭,还得感谢下放到村里的一位驻村教师。 那位老师姓林,每次许瑶来送军子上学,就会坐在窗下蹭会儿课,时间一长,林老师注意到她,见她这么刻苦爱学,就出了几道题,没想到许瑶都答上来了,他就主动找到许强胜提出让许瑶来学校给他打下手,每个月还发两块钱工资。 这么大的好事,许强胜自然乐意,甚至还想把许筱也一道填进来,可林老师又不是真的想让许瑶干活,所以委婉拒绝了,只留下了许瑶。 从那以后许瑶在林老师的帮助下,半工半读一直自学考上大学,再后来还没等她去大学报到,就出了赵全那件事。见一手带起来的学生被毁了终生,林老师又是自责又是惋惜,在知青返乡那一年,跟着调回了镇里。 算着时间,明年林老师就该到红星村来了,许瑶记着上一世的恩情,下定决心要好好报答人家。 “这两天队里忙着铲雪,虎子刚上两天课就又放了羊,瑶瑶,你看这样行不行,从明天开始,你每天下午来叔家,花上半个小时给虎子补补功课,也用不了几天,等雪铲完重新复课了就行!也不白用你,你下午就留在叔家吃饭,你婶给你下面条吃。”李队长看着许瑶刚才教虎子写作业的架势有鼻子有眼的,立即把希望寄托在她身上。 两家挨得近,往返也花不了多长时间,而且每天只花半个小时,就能吃到香喷喷的白面条,李有为料想许瑶不会拒绝。 可没想到,小姑娘面色为难地摇了摇头:“叔,对不起,我爹说明天一早我得跟他上路上铲雪,等到忙完太晚了,没时间辅导虎子。” 李有为的脸刷一下就黑了,一掌拍在桌子上:“这个许强胜,实在是太不像话了,为了两个工分这不是拿姑娘的命作赌吗!”他扭过头,斩钉截铁道:“你放心这件事我去跟你爸说!” 许家,饭都快吃完了,许瑶还没回来,赵春兰担心两个孩子是不是出什么事儿来,不住地朝大门外张望。 “这个死丫头,叫她去喊军子吃饭,都多长时间了,还不见回来,你给军子留上一口,她不吃就让饿死在外面!听见没?”许强胜吃饱饭,嗓门也显得中气十足,赵春兰在外间给盆里舀热水,也没应声。 许筱心不在焉地吃着饭,她算着日子这两天就是赵维休假省亲的日子,从他去年过年到部队到今年已经满打满算一年没见了,这场雪下得这么大把路都封了,也不知道他还能不能回来,想到这儿脸上有多了愁色。 冷不丁一个黑乎乎的物件从旁边飞过来,她定睛一瞧,才看见是许强胜脱下来的臭袜子,黑乎乎的还带着泥水,扑面的酸臭味,熏得她差点儿把胃里的饭吐出来,惊叫着:“爹你干什么呢?人家吃饭呢!” 赵春兰端着一脚盆热水走进来,招呼许强胜:“水热了,烫烫脚吧。” 许强胜起身,双脚往热水盆里一放顿时惬意地长吁了口气:“大丫去把爹的袜子洗了,放在炉子上烤着。” “我不洗,脏死了,一会儿叫许瑶洗去。”许筱将碗一推,扭头钻进了被子里。 正说着,就听见门响了一声,许瑶连声爹娘还没叫出口,一柄扫炕刷就冲她砸过来,接着就是许强胜高声怒骂:“大半夜的叫你去喊弟弟吃饭,这会儿才回来,是死在外面了吗!” 第7章 那就让她抢 “许老二,是我留瑶瑶说了会儿话,你火气够大的呀,不如连我一起骂?”听着说话声,帘子一掀李有为披着棉大衣走进来。 他没想到李有为半夜会来他家,把湿淋淋的脚胡乱在裤腿上擦了擦,下地招呼李有为在堂屋里坐下:“李队长怎么过来了?我也是担心这两个孩子,骂一骂叫她们长点儿记性。” 李有为坐下后,没给什么笑脸:“咱们两家才离得几步远,要是着急出门走几步就安心了,你这一不找二不问地张嘴就骂人,不太像话。”他早就觉得这个许强胜觉悟不高,年初村里搞扫盲班,他十次有九次不去,现在还明摆着重男轻女,这样的人就是欠教育。 “是是是,队长说的是,是我着急了。”许强胜点头哈腰道。 李有为也不跟他卖关子,直接开口:“你不要带着瑶瑶去路上铲雪了,让她下午带着军子去我家,给虎子和军子一起辅导功课,晚上你家也不用给他俩准备饭,都在我家吃,你看咋样?” “这......这怕是不行,瑶丫头连个书都没念过,她怎么能辅导功课呢,再说铲雪可是有两个工分呢......”许强胜两只手攥在一起,不情不愿地嘀咕。 两个工分,一个工分就是一毛四,这可是货真价实的好处啊。 李有为皱眉,他也没想到许强胜竟是这么个钻进钱眼里的,他虽然是队长但也不能因私废公,就因为许瑶给自家虎子辅导了课业,就给两个工分。 现在的工分可是公有制,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往上记的,村里家家户户眼睛雪亮,稍有偏颇可会被人指着鼻子骂,这罪责他担不起。 看了一眼许瑶,尝试继续争取:“许老二,你再考虑考虑,要是同意瑶瑶到我家给虎子辅导功课,我可以保证在我家让她和军子吃上白面,你看成不?” 那可是白面啊! 现在粮食紧缺,寻常百姓家能吃上一口玉米面就已经很不错了,李有为竟然能答应给许瑶和军子两个人每天下午都能吃白面,要不说队长家有钱呢! 李有为进来时,许筱懒得起来打招呼,拢着被子装睡着了,直到听见李有为说要请许瑶给虎子辅导功课,给白面吃,她下巴都差点儿惊掉了,许瑶连一天书都没上过,他怎么敢让她教自家儿子功课的。 要请也该是请她呀,她躺不住了,蹭得爬起来,风风火火蹿出去:“爹,让我来吧,许瑶连书都没念过,她懂什么文化,我可是正经的小学文凭,能教得了!” 许强胜眼馋那两个工分不愿意撒手,正好许筱冒出来,他眼前一亮,一把拉过大女儿:“李队长,我这个女儿可是正经念过书的,比起老二来可强了不少,不如叫她去你家辅导虎子功课,瑶丫头跟我继续给队里铲雪出力气,你看怎么样?” 李有为看了眼许筱,有些犹豫:“她能行吗?”都是一个队里的,许筱平时什么模样,李有为也不是不清楚,虽说是上了小学可他可经常看见许筱逃课跟群小丫头聚在一起玩,就队里民办学校教的那点儿东西,还不知道她学了几成,许瑶虽没念过书,但本事他是见过的,所以打心底还是更看好许瑶。 “行!我家大丫头脑瓜伶俐着呢,比二的那榆木脑袋强多了,李队长你要信得过就让大丫头去,包管虎子一教就会!” 为了印证许强胜说的话没错,许筱昂首挺了挺胸脯,以示自己一定可以。 李有才看向许瑶:“瑶瑶,你怎么说?” 许强胜和许筱立马扭头瞪向许瑶,眼里满是警告。 “我没意见,听我爹的就行。”许瑶低声道。 许家人都这样说了,李有为再咬着不放倒像是耽误许家挣工分似的,只能点了点头:“就那你们说的办,明天下午四点半,筱丫头你可别忘了。” “哎!李叔放心吧!”许筱脆生生地应下,还殷勤地把李有才送出了门。 回来经过许瑶身边时还故意撞了她一下,脸上满是得意。 许强胜不住地夸:“到底是我大丫有出息,爹没白供你,这么小就能靠自己的本事挣上白面吃了,军子你以后可得向你大姐学习,听见没!” 军子啃着窝窝头,含含糊糊地说听见了。 里屋欢声笑语,许瑶落寞地站在墙根,赵春兰看的不是个滋味,李队长明明是先找的瑶瑶,被筱筱给截了胡......可她是当妈的手心手背都是肉,只能将锅里热着的半块儿窝窝头塞进许瑶的手里:“瑶瑶,饿了吧,快吃,妈专门给你留的。” 许瑶小口小口啃着窝窝头,赵春兰心疼地摸了摸她的头,宽慰:“你别怨你姐,她就是那么个性子......” “我没怨她。”赵春来还没说完,就见许瑶抬起眼,那黢黑的眸子充满认真。她确实不怨许筱,而是实打实的恨,每天对着许筱这张脸,她无时无刻不想提着刀冲上去,将她碎尸万段。 可为了赵春兰她终究还是冷静下来,上一世就叫娘一辈子为她操心,这辈子她不能再从她的心上往下割肉。 不过她也不会叫许筱好过,她不是喜欢抢吗?那就让她抢,这回有好戏看了。 第二天一早,许强胜吃完饭就带着许瑶出门,许筱也跟出来,说是早些去李队长家准备着。人家李队长昨天说得清楚,下午四点半,她这个时候就过去,分明是连人家中午饭都惦记上了。 许筱今天梳着两个乌黑的辫子,穿着洗得干净的黄棉袄,将那张寡淡的脸衬的都明艳了几分。 正巧一个院里住着的许老爷子跟大房、三房里的人拿着雪铲出来,瞧见许筱的背影:“筱丫头这是干什么去?” 许强胜骄傲道:“我们大丫有出息,昨天李队长请他去家里教虎子功课,顿顿都有白面吃!” 许老爷子愕然看了眼二儿子:“筱丫头能行?” “行!咋不行,我们大丫小学毕业,应付虎子他们那作业就跟小儿科似的。” 第8章 打起来了 许老爷子虽然不大看好,但到底是许强胜自家屋里的事儿,他不好多掺和,把烟管在鞋底敲了敲,别在腰上:“行了,走吧,早铲完早点儿完事儿,瑶丫头,你就跟在我和你叔他们身后扶着筐就行,别抡铲子了。” “那怎么行,叫人看见以为我带着瑶丫头去是为了专门混工分呢。” 许老爷子都快气笑了:“铲雪是爷们儿干的活,你看哪家会带着丫头去干这营生的,你要不是存这份心,现在就叫瑶丫头回去。” 许强胜自然不肯,闷头不说话。 许老爷子白了他一眼,把许瑶招到身边来,一行人就朝着大道上走去。 红星村直通镇上的路只有这一条,平时来往的人不多,雪过后积起厚厚的一层,早晨的太阳一照,闪烁着刺眼的晶莹。 来参加铲雪的村民络绎不绝,在李队长的带领下,很快就投入了工作中。 许瑶蹲在地上扶着箩筐,方便他们将铲起来的雪装进筐里,虽不累人但依旧架不住雪消的严寒,冻得直打哆嗦。 临近中午的时候,军子突然跑过来,喘着粗气:“爸,不好了,我姐跟刘婶打起来了!” 众人正干得热火朝天,只有铲雪的沙沙声,军子这么一喊,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李有才听见也赶过来:“怎么回事?怎么会打起来?” 军子低着头,支支吾吾:“我不知道......好像是我姐要吃饭,婶子不给吃,然后就打起来了.......” 按理来说,一顿饭的事儿根本不至于呀,李有才跟许强胜对视一眼,赶紧往村里跑,众人也顾不上挣工分了,都追上去看看。 李家院外已经围了不少人,里面骂声哭声响成一片。 “老许家是连口饭都吃不起了吗,指着你来我家打秋风,吃上不算还拿上,要不是虎子跟我说,我这家还不被你搬空了!”刘婶子扯着嗓子怒骂。 “我只是没吃饱而已,想等下午饿了再拿出来吃,不就是两个馒头,至于这么小气吗?况且是李叔说的,只要我来辅导虎子功课就给管吃,怎么现在不想认账了!” “你还好意思说,我们昨天分明是叫许瑶来,你爹非说你行,说好了下午四点半来,管一顿饭,你倒好,早早就来了,来了一上午虎子的作业本上连一道题都没做出来,中午没到饭点儿你就嚷嚷着饿要吃饭。我没跟你计较,你还蹬鼻子上脸,趁我出门的功夫就敢动手打我儿子,你哪来的本事,许强胜就是这么教你的吗?” “不许你说我爹!”许筱大声嚷着。 “说了又怎么了,你爹养孩子时就偏着心,难怪你跟小瑶一个娘肚子出来的还能长偏。” 这一句话像是根针扎在许筱的心窝里,她自小最恨别人拿她跟许瑶比,那丫头出生都比她慢一步,就是被她踩在脚底下的货,凭什么跟她比,尖叫一声冲上去就厮打起来。 刘婶没想着动手,愣神的功夫脸上就被挠了个血印子,她也不是好惹的,跳起来反击,一把抓住许筱的头发,用力往后一扯,避开她挥舞的爪子:“你个死丫头,还长本事了,敢打长辈。” “我呸!你算是什么长辈,恶心死了!” 李有才跟许强胜挤开人群进去,瞧见这一幕赶紧上去将人拉开。 许筱一看见许强胜顿时泪水往外涌:“爹!这个泼妇她打我,我就是多吃了他家两个馒头,她就打我!” 许筱早上出门时可是喜气洋洋的,还梳着两个乌黑的大辫子,这会儿丧着脸,头发也乱糟糟的像鸡窝,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许强胜别提多心疼了,将许筱拉在身边道:“不就是两个白面馒头吗,李队长你可是肩上担责任的人,怎么能叫自己媳妇因为两口吃食对个孩子动手呢。” 李有才脸色也不好看,但他到底身为队长,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向着自家说话,只能道:“我媳妇确实也是有些冲动,她做得不对,乡里乡亲的可千万别跟她计较。” 刘婶气得半死,指着许筱道:“他家这丫头给虎子教功课,我就出门抱柴火的功夫,回来孩子头上就多了两个包,你说我做得不对,李有才你向着他们老许家,那就跟着他们家去过吧!”说完,怒气冲冲甩门进了屋。 刘婶三十八岁生下的虎子,高龄产妇本就危险,虎子生下来半口气都没了,好不容易救回来,平时疼得跟眼珠子似的,自己都不舍得动手,哪能让外人欺负了。 李有才也没想到,只是来请许筱辅导个作业,就闹出这么大的事儿,现在又被刘婶一顿指责,脸色越发难看,盯着许筱:“你动手打虎子了?” 许筱躲在许强胜身后,支支吾吾:“我没有......就是轻轻碰了他两下......” “她说谎!”虎子指了指自己的额头:“她那铅笔盒打我脑袋了,还掐我,骂我笨!” “你本来就笨,你就是个猪脑袋,说什么都听不进去......”许筱瞪着虎子,不甘示弱地回嘴,可一抬眼看见李有才怒火中烧的脸,声音渐渐低下去。 周围村民也纷纷指责许强胜:“你家这大丫头太有本事,人家好吃好喝招待上,她还打人。” “要不刘婶子说得没错呢,许强胜你这偏心眼儿,偏出毛病来了,小小年纪就不往好教,以后还得了。” “都滚一边儿去,老子怎么教闺女,用得着你们他娘的废话,真是多管闲事!”许强胜不甘心地梗着脖子回嘴。 见他冥顽不灵,李有才沉了脸,不客气地丢下一句:“许老二,这几天你不用再上山铲雪了,有那闲工夫还是多回家教育教育孩子吧!” 许强胜傻眼了,没想到白面没吃着,连工分也没了。 回去的路上骂骂咧咧,吆喝着李有才公报私仇,要去找大队书记告状。 第9章 又见赵维 许筱惹了祸,缩着脖子一路上不敢吱声。 许老太爷则是气得火冒三丈,他方才分明听得清楚,人家李队长叫的是许瑶,许强胜这个当爹的把这好差使给了大丫头,叫二丫头继续跟着他去铲雪,一样的两个闺女,他这心能偏到二里地去,现在好了,不光便宜没占到稳稳的十个工分也丢了。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一块儿生的三个儿子,就这老二是个別骨头,糊涂得够呛,李有才可不是普通人,人家管着这么大一个村子,你把他得罪了,你以后还有啥好果子吃,也顾不上铲雪了,打定主意回去好好说说他。 许瑶一直跟在最后,只有她知道,上一世许筱刚大学毕业在镇里小学做实习教师时,就因为体罚学生被处罚过。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一次她敢对虎子动手,刘婶绝对不会放过他。得罪了李队长,不光许瑶不用去铲雪了,连许强胜铲雪挣工分的资格也被撸了,气得骂娘也没用。 许立仁和许国志带着许少伟回去继续铲雪,剩下的人全都回家。 几人刚到家门口,就见一人身穿绿色的军装,腰杆挺得笔直,带着部队里独有的精神气,站在许家院门口向外张望。 “赵维哥!”许筱眼前一亮,惊喜地叫出声。 许瑶顺声望去,也不知是不是阳光太刺眼,竟叫人有一瞬间的晕眩,远处的少年脸上还带着稚气,笑容疏朗大步走来。 上一世,临死那天是她最后一次见到赵维,在岁月的沉淀下他早已褪去了少年的意气飞扬,变得沉稳干练,而现在他还不到二十岁,目光透着英锐和率真,连笑容里都似骄阳般明烈。 向许老爷子和许强胜打过招呼,径直朝后走来。 许筱没想到昨天晚上还在惦记的人,现在真的出现在了眼前,一扫方才的低落,笑着上去一把抱住赵维的胳膊:“赵维哥,你怎么今天回来了,不是大雪封路了吗?” 她这殷勤的模样,又让许老爷子直瞪眼,碍于外人面前不好开口说,只能压着火叫许强胜跟他去上房。 赵维的视线在许瑶身上定了定,耐心回答:“嗯,我从兴荣公社那边绕道回来的,那条路宽敞走的人多,雪都压实了不深。” “兴荣公社?那可得多走一天的路程啊,路上一定很滑,你没摔着吧!” 赵维摇了摇头,不过神情严肃:“没有,不过有老乡家的四轮车侧翻,发生了连环事故,我帮着把人送去医院,后来坐上顺路的牛车回来的。” 许筱拍着胸脯,一脸后怕的模样:“真是太危险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两人说了会儿话,赵维看着许筱乱糟糟的头发,还有布满褶子的衣服,目光疑惑,许筱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是什么模样,嗷一嗓子跑进院子里:“赵维哥,你先等等,我一会儿就来。” 赵维没说话,扭头将视线落到许瑶身上:“瑶瑶,我刚到家就来找你,婶子说你出门了,我打算下午再来呢,还挺巧一出门正好遇见了。” 他没好意思说自己其实早来了,还去大路上找了一回,没在铲雪的队伍里见着许瑶,才折回来在许家大门外等着。 许瑶扬起笑脸,明亮的眸子像是一块儿黑曜石:“赵维哥,是找我有什么事吗?” 许筱跟许瑶虽然是一个娘生的,可长得并不像,许筱的长相随了许强胜,一张方脸,薄嘴唇,鼻梁上还分布着零星的斑点,顶多算个普通的农村姑娘。 可许瑶的长相随了赵春兰,甚至比赵春兰还好看许多,瓜子脸,高鼻梁,水灵灵的眼睛扑闪扑闪就像是能说话,就是放在城里,也找不出一个如她一般好看的姑娘来。她现在还小,等到长大了,不知道会多招人喜欢。 想到自小两人一起长大,许瑶对他远比对旁人更亲近,赵维心里就甜丝丝的,像吃了蜜一样。 “没什么,就是想回来看看你,我这次回来要等过完年才走,能多住些日子,你下午有事吗?要是没事,咱们叫上人去后山的河里,我凿冰窟给你抓鱼吃。” 上一世,许瑶遭遇侮辱,回到家不光要面对许强胜的唾骂,还要被许筱冷嘲热讽,整个人都垮了,恰好赶上赵维从部队转业回来,她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赵维身上,希望他能够看在两人往日的情分上,带她离开这个虎狼窝,可没想到最终迎来的却是赵维与许筱订婚的消息,等到许筱从京都念完大学回来就结婚。 从那天起,许瑶就彻底心如死灰,就连知道许强胜要将她嫁给恶名昭著的混混赵全,都没再挣扎。 重活一遭,对赵维自然也就没了前世那般春心初动的神往与憧憬。 许瑶原本不想去,但是转念想到许筱,便干脆答应下来。 许瑶笑了笑:“谢谢赵维哥,下午什么时候去。” 赵维笑着,眼里溢出兴奋的光亮:“你先回家吃饭,我先去弄个抓鱼的网兜,等下午我来找你,咱们一起去。” 许瑶点头答应了下来。 屋里的许筱赶紧重新梳妆打扮,可等出了院门,赵维早就没了影儿。她当即折回家,看见许瑶正把铲雪的用具往起收,直接走过去:“赵维哥呢?” “不知道。”许瑶连头都没抬。 “你不知道?我刚才还在屋里看见你俩说话呢,一转眼人就没了,说!是不是你把赵维哥放跑了!” 许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赵维是个人又不是个牲口,她怎么放。 “说了不知道,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家在哪儿,你要有功夫自己去找,问我干什么。” 虽然对许瑶说话的态度很不满,但转念一想也是,赵维哥去哪儿怎么会告诉她这个小丫头片子,辫子一甩扭头就往朝大门外走去。 “筱筱,快吃饭了,你又上哪儿去!”赵春兰追出来,许筱头都没回,只给她留下一个背影。 第10章 别想好过 “姓李的就是公报私仇,不就是大丫多吃了点他家的饭,瞧他那副德性,等我上队里找书记告他一状,我看他这个大队长还能做几天!” 一进上房,许强胜就骂骂咧咧,越想越来气。 许老太爷一听这话转头就骂:“你以为你是谁,现在哪家日子好过,人家能管大丫一口白面吃够不错了,她还反手把人虎子打了,李有才三十上才得了这么个宝疙瘩,她想打就打,你去告,你拿什么告!” “不就是一口白面,不给就不给,谁稀罕!凭啥不让我挣工分,谁给他的权利!” “人家是队长!全村人都在人手底下活着呢,你不巴结就算了,上赶着得罪,脑子里塞驴毛了!啥也别说了,你赶紧领上筱丫头去人家里赔礼去。” 许强胜不愿意,闷头坐在凳子上不挪屁股。 许老太太坐在炕头上纳鞋底,眼见父子俩吵得不可开交,硬着声音道:“老二,你爹可是为你考虑,人家李有才要是记恨上了,以后真的给你小鞋穿,你咋办?别说这十个工分,就是一百个工分你也是干看拿不上。” “你不想低这个头,随你,到时候别后悔。”许老太说话向来点到为止,反正丑话说在前面,也不管他听不听。 许强胜深觉受了窝囊气,站起身就走。 许老爷子还想追上去劝劝,被许老太一嗓子喊回来:“话已经说给他了,听不听是他的事儿,你跟他磨那嘴皮子干啥!” 家里许老爷子管得严,但真正说一不二的是许老太,她面相瞧着有些刻薄,一头黑发紧实地盘成圆髻拽着眼梢有些上挑,平时甚少管各房的家事,正要说起话来没一个敢跟她唱反调,就连向来横着走的许强胜也得收了爪牙,不敢大声嚷嚷。 也因为这一点,前世许瑶不敢跟许老太亲近,总觉得这个奶奶冷面的瞧着让人发憷。 如今她却明白,要想在许强胜把持的虎狼窝里过上舒服日子,还是得把希望寄托在许家最有话语权的人身上。 将上房里的对话听得真切,许瑶就回屋帮着赵春兰收拾碗筷准备吃饭。 没一会儿许强胜就掀帘进来,背着光脸色越显阴沉,在饭桌上扫了一眼:“吃吃吃,你们娘俩就是来跟老子讨债的!”一脚踹在桌腿上,碗里的汤洒了满桌,赵春兰吓得不敢说话,赶紧站起来。 平日里许强胜在外一受了什么窝囊气,都会撒到家里来,他就是看准了赵春兰性子软,好欺负。 许瑶面无表情地从灶台拿起麻布,将桌上的汤水擦干净,又重新坐下来端起碗吃饭,像无事人一般。她这副事不关己的态度叫许强胜看得窝火,一把上前夺过碗筷:“你娘就是个败家货,老子一年到头累死累活,顿顿饭连个肉腥味都闻不见,你这个赔钱货还好意思敞开肚皮吃,赶紧滚出去,跟我去李有才家赔礼去!” 手里的碗筷被大力夺走,挣得许瑶手指发麻,她握了握拳,抬起头似笑非笑:“又不是我得罪的人,我为什么跟你去赔礼,爹你不会气糊涂了吧?” 许强胜还没见过许瑶敢这幅口气跟他说话,愣了一瞬,扯着嗓子大吼道:“你说啥!你再给老子说一遍!” 赵春兰见到情况不妙,急忙冲上来将许瑶一把护在怀里:“强胜,瑶瑶年纪小不是有心的,你别跟她一般见识,一会儿我去李有才家里赔礼......” 护着她的怀抱在打颤,很明显是害怕,可赵春兰还是像母鸡护小鸡一般,将她死死拢在怀里不撒手,许瑶鼻腔里有些发酸,看着许强胜紧攥起的拳头。 回想起自己前世无数次被赵全按在地上的拳脚相加的画面,心里陡然升起一股无边的怒意,抄起桌上的汤碗一把摔碎。 汤水还冒着热气儿,瞬间就将手腕上白嫩的皮肉烫得通红:“既然不让吃那就都别吃!我跟我娘饿死,你也别想好过!” 许强胜被她突如其来的阵势唬住没敢动,许瑶趁机拉着赵春兰出了屋直奔上房,进门就哭着喊:“奶!我爹不让我和娘吃饭,还非拽着我去给李队长家道歉!” 许老太屋里也是饭刚端上桌,她向来知道二儿子心情不顺动手打人的毛病,可每次媳妇赵春兰和许瑶都能忍下,摆明了是不想叫同院住的另外两房看笑话,她这个当娘的早就习惯了老二家的鸡飞狗跳,渐渐也就歇了管束的心思,顶多在言语训诫两句。 今天许瑶破天荒地跑来哭诉,许强胜又是前脚刚从上房出去,后脚就动起了手,明显是把在上房受的气撒回屋里去了。 到这份上,许老太不管说不过去,当即将碗筷一放:“怎么回事,慢慢说。” 许瑶将袖子一撸,烫红的手腕递到许老太跟前,红着眼道:“奶奶,我爹说我是赔钱货,不让我吃饭,他说叫我去给李队长家赔礼去,可得罪人家的也不是我,我怕我去反倒叫人家觉得咱们家道歉没诚意......” 许瑶自小就不受待见,处处谨小慎微,饭都不敢多吃一碗,身体细瘦,烫红的胳膊像是一折就断,这孩子到底是自己亲孙女,就连名字都是给取的,许老太心里不是个滋味,叫许老爷子打了盆井水给许瑶冷敷,许瑶乖巧地坐下,疼得眉头紧皱,却一声不吭。 “你姐呢?”许老太手里的动作轻了些。 “我姐去找赵维了。” 一听这话许老太眉头就攒成了结,赵维那小伙子懂事敞亮,但并不意味着他们家是好相与的,赵维他娘刘秀芬,年轻的时候到处混,眼看儿子长大了才回来,过上本分日子。 这种人,许老太打心眼儿不想跟他家扯上啥关系,偏许筱还一点矜持都没有还上赶着往跟前凑,许老太蹭得一股火就窜起来。 那屋的许强胜正追过来,一推门,就见许老太一手揽着许瑶的肩将她护住,板着脸问:“筱丫头闯了这么大的祸,你个当爹的不管教就算了,还把火发到瑶丫头身上,你不管,我帮你管,不想带筱丫头去李有才家,那她就哪儿都别去了,家里待着吧!” 事情又闹到许老太跟前,许强胜狠狠瞪了许瑶一眼,还想再说些话分辨。 许老太已经预料到,摸着许瑶的头道:“你要是心疼筱丫头,那你也别出门了,陪她一起在家待着吧,反正你也挣不上工分了,不出门正好在家歇歇。” 许强胜一听这话顿时不敢吭声了,他素来是个吃软怕硬的,许老太是这个家骨头最硬的人,他要是不听,老大老三能打得他满地找牙,他没那胆子。 第11章 怎么不叫我 许筱去赵家转了一圈,也没找见赵维,只得怏怏回家。 没想到进门就听见许老太说要把她关在家里,不让出门,立马冲进来撒起了泼,扯着嗓子尖叫:“凭什么不让我出门,又不是我乐意去李有才家的,你们咋不怨许瑶,要不是她在李有才家显摆文化人,乖乖跟着我爹去挣工分,能出这事吗!” “咋的?瑶瑶是没跟你爹去铲雪吗?人家李有才叫的是瑶瑶,你上赶着凑热闹惹出这档子事,你还有理了!” 许老太见不得许筱这副没大没小的样子,进门就嚷嚷,一看就欠管教:“我不叫你出门是为了你好,要不你就跟你爹去李队长家赔礼,你自己选!” 许筱憋着嘴原本还指望许强胜能替她说句好话,没想到许强胜这会儿也闷声不吭,顿时委屈极了,哇的一嗓子哭着跑回屋。 许瑶不动声色地将这一幕收入眼中,伸手拂了拂袖口上的褶皱,手腕上的烫伤只是看着厉害,其实并不严重,冷敷过后已经不怎么疼了,她本就是为了在许老太面前刷好感度才使得苦肉计。 上辈子她埋头苦干,费劲心力讨许强胜欢心,总觉得许强胜再不好那也是她爹,自己跟许筱一样都是女孩,只要自己能更乖巧懂事些,终有一天许强胜也会像对待许筱那样接纳认可她。 可事实是,许强胜在得知自己被混混侮辱后,不仅没有帮她讨回公道,反而劈头盖脸地一顿打骂,指着鼻子骂她是破鞋,像是甩狗皮膏药一样将她丢到赵全家,自此不问死活。 这一世,许瑶不会再做那些费力不讨好的事,与其吃力不讨好地巴结许强胜,还不如抱住许老太的大腿,只要有她在,许强胜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翻不出浪花来。 自己只需要利用这段时间积攒到足够的本钱,带着赵春兰离开许家。 许老太知道自己那个儿子是什么德性,留母女俩在上房吃完饭再回去,赵春兰今天被许瑶大胆的行径吓得不轻,她早就被许强胜磋磨得没了脾气,一时半会也难直起腰板跟许强胜对着干,怕许强胜正在气头上,一会儿又借机撒气,便将许瑶留在上房,自己回去给许强胜许筱还有军子张罗吃喝。 好在许强胜被许老太一顿骂,收敛了些,只在言语上咒骂几声没有动拳脚。 许瑶还是第一次留在上房陪许家老两口吃饭,许老太对待孙女亲归亲,但老一辈重男轻女的思想根深蒂固,并不太把许瑶当回事,等吃完这顿饭就打发她回去。 没想到,许瑶小小年纪却很是体贴,又是盛饭又是洗碗,吃完饭也没闲着,记挂着天气冷早早就从外头捡了干柴回来,放在墙角,等着天黑烧炕用。 要说许老太一辈子最遗憾的事就是没生个闺女出来,三个儿子里除了许强胜以外,剩下两个也算孝顺,可儿子的孝顺跟女儿还是差得一截,儿子粗枝大叶,没有姑娘那份细心。 孙女这辈,老大家的许念已经嫁了人,许筱那性子自是不用多说,老三家倒是也有两个丫头但被媳妇田秀娥管得紧,平日个顶个的小家子气,没一个能指望得上的,倒是许瑶这丫头往日少言寡语,陡然相处起来一口一个爷爷奶奶,叫得亲切又乖巧,叫人忍不住就在心里疼惜上几分。 不过许老太没把这份疼惜显在脸上,由着许瑶忙活。 等了一会儿,见活都干得差不多了,她挑起眼皮朝窗外瞧,发现许瑶已经回了自己屋里。 许老太心里熨帖了些,原想着这丫头干完活儿会凑到跟前卖好,没想到倒是个实诚的。 许瑶回了屋,许强胜早就不知道去哪儿了,只有许筱独自生闷气,瞧见她进来狠狠棱了她一眼:“这回你满意了?” 许瑶没理会她径直走到衣柜开始翻找衣裳,她的衣服要不就是许筱穿剩下的,要不就是打了补丁,没几件能拿得出手,随便从里面找了件相对鲜亮些的换上,象征性的对镜子照了照,半旧的红袄,袖口已经磨起了毛边,可穿着许瑶身上反倒是衬的肌肤越发雪白娇艳。 许筱看得眼红,明明是自己穿剩下的旧衣裳,怎么穿在许瑶身上就这么扎眼,暗骂了句小狐狸精,嘴上状似无意道:“你换衣裳干什么去?” 许瑶转过身看她,直勾勾的眼神盯得人发毛,挑起唇角嘲讽地笑了笑,转身就出了门。 许筱反应过来,急忙追上去,正听见许瑶对外间的赵春兰低声说话:“娘,晚上吃饭不用等我了,我不回来吃。” 赵春兰惊异道:“不回来了?那你去哪儿吃?” 许瑶没接话,脚步轻快地出了门。 许瑶这神秘的架势,搅得许筱满腹疑惑,前脚出了门,后脚她就缩回屋扒在窗沿上看,炕上那扇窗户正对着院门,就见许瑶脸上含笑,小跑出去,院门外等着的不是旁人正是她转了一上午都没找见的赵维。 许筱气不打一处来,怪不得许瑶破天荒的收拾打扮,原来都是冲着赵维哥去的,谁不知道赵维当了兵,等转业了一定会留在省城过好日子,许瑶这个不要脸的定是瞧中这一点,才上赶着扑上去。 满腔怒火蹿出来,许筱捏紧拳,趁着院里没人,从后窗上跳出去,一溜烟儿跟了上去。 从家里吃完饭铲雪的人又陆续上工,许瑶跟着赵维两人径直朝着紧邻村子的河边走去,一场大雪让平坦的小路变得又湿又滑,赵维穿着军用防滑鞋如履平地,余光观察着许瑶,时刻准备着上去搭一把手。 许瑶却没有要赵维帮衬的意思,低着头紧盯着脚下,每一步都迈得小心翼翼,因为太过专注以致于没有看到赵维眼底的失落。 河跟前已经来了不少人,有人在河面上打了好几个窟窿,一群人聚在一起七手八脚地往窟窿里布网。 数九寒冬,河面正冻得结实,也不用担心掉进去。 赵维找了个河岸边背风的芦苇丛,叫许瑶坐下歇脚,自己凑上去帮忙。 冬鱼正是肥美的时候,因为河水冰凉鱼游得也不快,没一会儿就有好几条扎进网里,赵维招呼着跟前的人收网,回身看向许瑶,阳光稀薄疏冷,许瑶站在一片发黄的芦苇丛前,呼出的气化成蓬蓬白雾,晕染了眉眼像是画中仙女一般。 赵维心跳乱了两拍,正要上前,突然河岸边窜出来个人,一把拽住他袖子:“赵维哥,你们抓鱼怎么都不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