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堂》 真千金死后,爸妈后悔了 就打败了它们? 这股力量……真的是荧的神之眼赋予我的吗? 我看着手中的神之眼,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不解。 这时,那个被我救下的女孩子走了过来,怯生生地看着我。” 谢谢你救了我,大哥哥。 “她轻声说道,声音清脆悦耳。” 不用谢,举手之劳而己。 “我笑着说道,这才注意到,这个女孩子长得十分可爱,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仿佛会说话一般。” 我叫可莉,大哥哥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子歪着头看着我,好奇地问道。” 我叫……“我刚想说出自己的名字,却突然愣住了。 我突然意识到,自己竟然己经忘记了自己的名字!” 我……我叫什么名字? “我喃喃自语着,眼中充满了迷茫和恐惧。 我究竟是谁? 我来自哪里? 我要到哪里去? 我的脑海中一片空白,仿佛被人硬生生地抹去了一段记忆一般。 我痛苦地抱着脑袋,想要找回那些失去的记忆,却发现一切都是徒劳。” 大哥哥,你怎么了? “可莉看到我的样子,担心地问道。” 我……我没事。 “我强忍着心中的痛苦,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可莉,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看着可莉,眼中充满了希冀。” 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啊。 “可莉天真地说道。” 救命恩人……“我苦笑一声,心中充满了苦涩。 是啊,我现在只是一个无名无姓的旅者,一个失去了记忆的可怜虫。” 大哥哥,你怎么了? 你怎么哭了? “可莉看到我的眼泪,关切地问道。” 我……我没有哭,我只是……沙子进 18 我竟然穿成一个傻子,不是吧! 别人穿越要么聪明就是富豪、团宠,我就穿了个傻子,要命啊……。 我努力寻找的记忆中救我的男子的模样,视线模糊不清,只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我面前。 他的身影笼罩着我,给我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我试图看清他的面容,但眼前的景象依然模糊。 我只能感觉到他的目光,那是一种坚定而温柔的目光,仿佛在告诉我一切都会好起来。 这边男人救起柳清清后救回到秦王府,接着贴身侍卫鬼影来报说:主子“宫里来人了”。 王公公过来传唤:“王爷,陛下有事传你入宫一趟。 秦阎心中一凛。 他深知此次入宫必定事关重大,但他面色平静,没有露出丝毫异样。 他整了整衣冠,跟随王公公踏上了入宫的路途。 一路上,秦阎思绪万千。 他回想起自己为皇帝效力的点点滴滴,心中涌起一股忠诚之情。 他知道,皇帝对他信任有加,此次入宫或许是有重要的任务交给他。 终于,他们来到了皇宫。 秦阎踏入御书房,只见皇帝正坐在龙椅上,神色凝重。 秦阎跪地行礼,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帝示意他起身,并让他靠近一些。 皇帝压低声音,对秦阎说道:“皇弟呀! 朕有一事相托。 不知你可愿不愿意啊。 陛下请说:“臣弟极尽所能”。 皇帝眼神流出惊喜之色。 说着:“你可有心仪之人,可有秦王妃的人选”朕为你赐婚,你也老大不小了,也该成家了。 他听闻圣上此言,心中不禁一紧。 他自幼便被教导要以国家为重,儿女私情应放在其次。 然而,此刻面对圣上的赐婚,他却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他的脑海中浮现 妈妈,为什么要生下我? 我确诊胃癌晚期那天,妈妈打来电话强硬要求我给弟弟买车。 而我全身上下所有的钱早就被家人吸光了,我连最便宜的止疼药都买不起。 我忍着剧痛想在世界上苟延残喘,父母和弟弟却想榨干我最后的价值。 他们把我送到了弟弟老板的房间里。 我从酒店的窗口一跃而下。 我死了,看你们还怎么吸我的血。 1、“宋云,这次哲哲买车你必须出钱!这是你当姐姐的责任!”“我丑话说在前头,十几万的车你别贪便宜买,我们宋哲这么优秀,怎么着也得30万以上的车子……”妈妈还在电话里啰嗦着。 今天是除夕夜,万家团圆的日子。 而我却独自在医院。 五分钟前,我刚刚拿到了我命运的审判书,一张疾病诊断证明:胃恶性肿瘤晚期。 值班医生满脸可惜地看了我一眼:“之前胃痛的时候就应该过来呀。 ”“拖到现在……”我确实经常胃痛,还呕血。 可是我没有钱,我所有的钱被妈妈要去给宋哲挥霍了。 就连这次看病化验的钱,也是我刷的信用卡。 要不是疼得没有办法了,我是不会来看病的。 见我沉默地低着头,医生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地问我:“你家属在哪里?要不我跟你家属说。 ”我抬头,挤出一丝极难看的笑容:“医生,你直接告诉我就行。 ”2、冬日的风冷得刺骨,天色渐暗,开始飘起了大雪。 我拢了拢自己的大衣,抬头看着漫天雪花怔怔地发呆。 这么美的雪,明年我怕是见不到了吧。 胃部又开始了剧烈地疼痛。 我捂住肚子,满头大汗地痛苦蹲坐下来。 有调皮的小女孩从我面前跑过,她拿着玩雪装备,笑得很开心。 她的妈妈在后面温柔地喊:“你慢点,别摔跤了。 ”我艳羡着看着她们,随后心情又沉到了谷底。 从我记事开始,我的妈妈就很讨厌我。 我说话时她会嫌我吵闹,粗粝的巴掌毫不犹豫地打向我的脸颊。 我哭泣的时候她嫌我软弱,她会用擀面杖重重打我的手心:“再哭一声,我就打烂你的手。 ”就连我吃饭速度慢,她也会毫无耐心地扔掉我的碗筷:“看着你就嫌烦,吃这么慢别吃了!”更多的时候,她会无缘无故地打我:“都是你这个赔钱货!当初做B超的时候要不是你把手指放在那里,医生怎么会看错?”“早知道你是一个赔钱货,我说什么都会打掉你!”“人家都说我命苦,生不出儿子!”长期压抑的生活环境,使我变得沉默寡言,不喜言笑。 在我八岁那年,我的妈妈流掉了五个女孩后,终于怀上了一个男孩。 只记得那时天都放晴了,妈妈第一次摸了摸我的头,她温柔地看着自己的孕肚,满眼都是笑意:“云云要有弟弟啦!”“云云要记得,你是姐姐,一切都应该以弟弟为主。 ”我受宠若惊地看着妈妈,内心不禁因为妈妈的抚摸而雀跃。 怀了弟弟的妈妈越发温柔起来,她细心地给弟弟准备各种小衣服和小玩具。 她总是跟我说:“你是姐姐,以后弟弟的一切都要靠你了。 ”“生了你,就要承担起扶持弟弟的责任。 ”我期待着弟弟的降生,也满心欢喜妈妈终于对我的态度有所好转。 3、没过几个月,宋哲出生了。 满月那天,妈妈举办了声势浩大的满月宴。 在宴会上,妈妈抱着胖乎乎的弟弟,炫耀一般到处给别人看:“你看,这儿子跟姑娘就是不一样,吃奶可有劲了!”“你看这个小脸胖乎乎的,是不是比姑娘可爱多了?”满月宴后,爸爸妈妈便搬去了镇上住,他们说镇里的教育水平比村里好,弟弟是男孩子,当然要好好培养。 记得爸爸妈妈走得那天,我追在他们坐着的拖拉机后面哭着跑丢了鞋子。 “妈妈,求求你,不要丢下云云啊……”妈妈只是皱着眉头看我:“别追了,镇上的房子也没有你住的地方。 ”我脚很快被乡村粗粝的石子给磨破,可是我不敢停下来,我真的不想留在村子里跟着爷爷奶奶住。 爸爸于心不忍地看了我一眼,他嗫嚅着嘴唇跟妈妈说:“要不还是带上云云吧,她还能帮着干些家务?”妈妈闻言,瞪了爸爸一眼:“你敢?”爸爸沉默了,他刻意躲开我看向他求助的目光。 尘土飞扬中,拖拉机轰鸣着越走越远。 我无力地蹲在地上,哭得喘不过气。 良久,我才低垂着脑袋回到了爷爷奶奶那里。 还没有到晚上,爷爷奶奶却锁上了房门。 我隔着玻璃窗户拍打了好久,天上开始下起了大雪。 我的双手被冻得通红,冻疮也因为我剧烈地拍打而破裂开来,脓水混着血水流出,疼得厉害。 爷爷奶奶正在炕上看着电视,他们瞥了我一眼,隔着窗户跟我冷笑道:“你不是要去找你的爸爸妈妈吗?”“你滚吧!”说完,爷爷便毫不犹豫地拉上了窗帘。 我怔在原地,过了许久,才哭着蹲下来抱紧了自己。 大雪还在继续下着,它们飘到了我的身上,我的头上。 雪水融化,湿透了我的衣服。 我打着寒颤不停地发抖。 强烈的求生欲望让我四处寻找着温暖。 院子里空空如也,只有家里养的土狗的狗窝可以避寒。 我蹲了太久,站起时,一个踉跄跌坐在地。 我哭着向着狗窝那里爬,心里的寒意比这个冬夜还刺骨。 那天晚上,我在狗窝里睡了一夜。 4、胃痛缓解一些后。 我起身往家的方向走去。 回到家时,醉酒的爸爸正在被妈妈指着鼻子骂:“你要死啊,宋建国,家里有多少钱可以给你这么喝?”爸爸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他痴痴地笑着,任妈妈打骂他。 听到我开门的声音,妈妈惊喜地转过身来:“哲哲回来啦?”她话还没说完,一看到是我,便立刻变了一副脸色。 “不是我说你宋云,你一天到晚的在忙些什么,今天是除夕,你知不知道要早点回来帮忙做家务?”我不说话,挽起袖子去厨房里做饭。 妈妈还在喋喋不休:“钱准备好了吗?”我择着青菜摇摇头,妈妈看到立刻来了火气:“钱去哪里了?你好歹工作这么多年了?怎么连30万都没有。 ”从我可以工作开始,我每个月的工资都必须交给妈妈。 妈妈只会给我留500元,还假装很大方地告诉我:“这个钱应该足够你花销的了,你看我对你多好。 ”我苦笑一下,就连这500元,妈妈也会借着各种由头让我买东西带回家。 我身边哪里还有剩余的钱呢?爸爸这时候吐了,恶臭味立刻弥漫开来。 妈妈厌恶地看了一眼爸爸,指着我说:“快去收拾一下。 ”我放下手中的活,搀扶着爸爸去了卧室,给他脱下脏掉的衣服,我又仔细给他擦拭上半身。 爸爸嘟囔着还要喝酒,因为醉酒,他满脸通红。 我艰难地帮爸爸穿好衣服,盖好被子,才出去清理地板。 我跪在地上仔细清理着爸爸的秽物,因为恶臭味道的刺激,胃部又开始剧烈疼痛起来。 真的,好疼啊……可是我,连最便宜的止疼药都买不起。 5、忙完一切,我才有空去房间休息一下。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打电话给了领导。 我告诉他我要辞职,年后就不过去上班了。 领导察觉异常,连忙问我:“怎么回事?小宋啊,你都在我这里上了好几年班了,怎么说辞职就辞职呢?”我深呼吸一口气,苦笑道:“我被确诊为胃癌晚期,活不了多久了……”电话那头沉默了,良久,领导才声音低沉地回复我:“好,你好好治疗,祝你早日康复。 ”挂断电话后,我发现银行卡入账了,应该是这个月的工资。 不知道是不是领导可怜我,还多给了我一倍的工资。 这些钱我不打算交给妈妈了,胃癌带给我的疼痛让我生不如死。 我想用这些钱去买些止疼药,吃上止疼药应该就不会这么疼了吧,我想。 6、宋哲回来了,他一回来就躺在了沙发上开始打起了游戏。 “上路,你上啊!你躲什么?”“中路你是个傻逼吧,开了个空大!”……宋哲吵闹的声音不断传来,没过一会儿,他气得摔了手机。 妈妈在旁边指责宋哲:“你不要一天到晚就盯着手机玩啊,这几个月你都换了十几份工作了!”我沉默地走出去,开始炒菜。 妈妈跑到厨房,指挥着我干活:“这个不要放辣椒,你弟弟不喜欢吃辣椒。 ”“这个要用淀粉腌制一下,哲哲不喜欢吃太老的。 ”说话间隙,妈妈嘴上磕着瓜子,盯着我:“你什么时候给你弟弟买车?”“我看其他的姐姐车子房子都给弟弟包圆了。 ”“你要是给哲哲买了车,他就能定下心来好好工作了,男孩子没有车子怎么能行?”“他这个孩子是很聪明的,他也跟我说过,有了车子他就有动力上班了,不然还得去挤公交车,夏天热,冬天冷的。 ”妈妈把瓜子皮吐得地上到处都是。 她总夸宋哲好,宋哲优秀。 可是妈妈,事实上,你的儿子宋哲就是扶不上墙的烂泥。 从小,在爸爸妈妈的溺爱下,宋哲就喜欢贪玩,从不好好学习,从来他的分数都是班上垫底的那个。 一方面妈妈抱怨着宋哲只知道贪玩不认真学习,另一方面,妈妈却时刻纵容着宋哲。 她总是宠溺地满足宋哲任何条件。 她也总是相信着自己的儿子总有一天会崛起。 那时候的我多傻啊,我以为爸爸妈妈会喜欢成绩好的小孩,才会这么看中宋哲的成绩。 于是我拼了命的学习。 那时候,我刚从村里的初中转来镇上上学不久,基础知识还很薄弱。 为了不让在学习上拉下后腿,我早晨六点钟就起床,认真背书。 晚上还要做题做到12点才放心上床睡觉。 就连做家务的时候我都在背英语单词。 不得不说,努力是有回报的。 中考时,我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重点高中。 当我兴奋地把成绩报告带回家,幻想着能得到父母的赞扬和夸奖时。 现实却给我浇了一盆冷水。 那时妈妈冷冷地看着我:“这个高中离家里太远了,你去那里读书,谁来做家务?”我怔在原地,原以为我的父母会因为我取得的好成绩而欢欣鼓舞,谁曾想,他们第一反应却是要折断我的羽翼。 都说孩子是妈妈肚子里掉出来的一块肉,可为什么同样是妈妈的孩子。 妈妈对待我和宋哲区别怎么就这么大呢?我第一次奋起反抗,我想好好读书,逃离这里,看到更加广阔的天地。 我情绪激动地跟妈妈反驳:“我一定会去念这个高中的!你们不能干涉我!”“啪!啪!”妈妈咬着牙重重地打了我两个耳光。 我的头狼狈地偏向一边,口腔里立刻充斥着血液的甜腥味。 在我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妈妈便揪扯着我的头发把我拖去了阁楼。 木质的楼梯硌得我背后生疼。 我的头发在妈妈巨大的力气下,被扯掉了很多。 剧烈的疼痛让我溢出生理性的泪水,我捂住自己的头发,害怕地哀求妈妈:“妈妈,好疼,云云好疼啊!”可是妈妈恍若未闻。 我又向旁边看着我的爸爸和宋哲求救:“爸爸,救救我好不好,我好疼啊……”“哲哲,帮我劝劝妈妈,求求你了……”我毫无尊严地哭泣着,鼻涕和眼泪混在了一起。 可是爸爸只是低着头看起了报纸,而宋哲则是一脸看好戏的样子。 妈妈凶狠地把我扔进了阁楼,再重重地关上了大门。 我哭喊着爬到门边,用力拍打着阁楼的木门:“妈妈,放我出来,我错了……”可是妈妈没有给我任何回应。 7、阁楼里没有灯,黑得吓人。 夏季的夜晚,阁楼里的蚊子“嗡嗡”地叫着,它们贪婪地吸食着我的鲜血。 我缩在角落里小声抽泣着,仿佛又回到了多年前爸爸妈妈把我抛弃在农村,带着弟弟去了镇上的冬夜。 现在心里跟那时候一样寒冷。 蚊子在我全身咬满了疹子,我抓着抓着,便把身体各处抓出了数条血印子。 几天后,妈妈把我放了出来。 我瘦了一大圈。 妈妈扔给我一碗用冷水泡得米饭,冷冷地说:“你的命是我给的,我让你怎样你就要怎样!”“下次再有忤逆我的情况,可不是关阁楼这么简单了。 ”“以后你就别读书了,去找个工作,你弟弟还小,家里用钱的地方可多着呢!”我大口大口地扒着碗里的饭,不停地吞咽着。 我不敢停下来,因为停下来,我会忍不住哭。 我在纺织厂找到了一个流水线女工的活计。 白天上班,晚上打着手电筒在被窝里学习纺织相关的知识技能。 由于我很好学,工作能力提升很快。 同时我对待工作十分认真,很快在同一批工人中脱颖而出。 短短几年,我一路被公司提拔从普通流水线女工到了小主管到了车间经理。 我感觉我人生的春天又要来了。 那时候,我很快乐,远离了那个家,我才发现这个世界是这么美好。 我开始学着化妆打扮自己,我变得自信又开朗。 办公室的人事经理小吴时不时地给我发短信,约我出去看电影。 小吴是名牌大学的毕业生,知识渊博,谈吐文雅,是我喜欢的类型。 好像日子渐渐好了起来,连风都是温柔的。 可是我的妈妈却打破了这份美好。 一日像往常一样上班时,妈妈跑来我工作的公司。 刚一来,妈妈便坐在地上拍打着自己的双腿嚎啕大哭:“宋云这个丧良心的,当了领导就给家里这点生活费!”“你们说有她这样当姐姐的吗,他弟弟问她要钱买个苹果电脑都不舍得拿钱出来。 ”“你看她自己打扮得那个狐媚子的样子?”前天的时候,宋哲确实要求我给他买一台最新的苹果电脑。 可是苹果电脑太贵了,况且宋哲才上高中,根本不需要用到电脑,于是我便拒绝了他。 谁知,宋哲把这件事告诉了妈妈。 我无助地走上前,难堪地想要扶起妈妈:“妈妈,这里人多,我们回家说好不好?”妈妈却跳了起来,她不顾我的面子一把扯住了我的头发:“你要死啊,宋云,你看看你都有钱给自己做头发,没有钱给你弟弟买电脑?”“说,你的钱是不是背着我给男人花了?”说着,妈妈便狠狠地扇打着我的耳光。 周围观看的同事对我指指点点,他们在叽叽喳喳地谈论着我。 我一抬眼,便看见了黑着脸的小吴和我几个下属。 那几个下属都是流水线的女工,平时就不服我的管教,此刻看到我被我妈如此奚落的样子,都在捂着嘴幸灾乐祸地笑。 更有胜者,直接打开手机视频录下了这一幕。 我的眼泪蓄满了泪水,妈妈打的我脸生疼,我想我此刻一定是很狼狈吧。 我哀求地看向小吴,谁知他对上我的目光,只是冷哼一句便转身离开。 还是领导赶来帮我解决了一切。 妈妈要我签下保证书,让我保证每个月必须全部把工资交给她,不然她每个星期都会过来闹一次。 我含泪签下了保证书。 自此以后,我所有的工资全部上交。 妈妈只给我留500元做最基本的生活费,这500元中包含房租和生活开支,根本不够。 我在最好的年纪放弃了打扮,放弃了收拾自己,重归朴素。 为了维持生活,我没日没夜地加班,吃饭从来都是冷水就着冷饭。 现在我想,大概是我长期的不规律生活才导致了胃癌的发生吧。 8、年夜饭很快结束,妈妈笑眯眯地拿出了一个红包递给宋哲:“乖儿子,妈妈祝愿你新的一年工作顺利!身体健康!”我默默地收拾碗筷,整理桌面。 妈妈走过来不满地看着我:“宋云,今年为什么没有给你弟弟包压岁钱?你真是越来越来没有规矩了。 ”闻言,我想了想,在围裙上擦擦手,拿起手机给宋哲转了1000元。 宋哲秒收,他看上去挺不高兴的:“这么小气啊!宋云得亏你是个公司领导呢?”妈妈也不满地看了我两眼。 爸爸咳嗽一声,用手肘捅了捅妈妈。 妈妈收起了脸上的表情,命令道:“宋云啊,过两天你弟弟的领导钱老板有场酒局,你陪他去参加吧。 ”我皱着眉头:“为什么是我去?”爸爸笑着拍拍我的肩膀:“我们家云云真是好福气,上次你去宋哲公司送东西时,钱老板看上你啦!”妈妈接过了话:“就是啊,要不说你命好呢,钱老板喜欢你,他那么有钱,跟了他不亏的。 ”“再说了,他还是你弟弟公司的总经理,他要是能当哲哲的姐夫啊,哲哲以后不用工作都能有钱拿!”宋哲,宋哲,还是宋哲。 我冷笑一声:“那个钱老板我没记错的话,已经五十多岁了吧?他不是有老婆?”宋哲放下手中的游戏,不耐烦地推了我一把:“让你去是看得起你宋云!”妈妈也没好气地点着我的额头:“要死啊你,宋云!年纪大怎么了?有老婆又怎么了?你到哪里去找这么有钱的老板啊?”我的胃又在疼了,我几乎要站不住。 我咬着牙试图维持着自己最后的尊严,我用尽全身的力气从牙缝里挤出:“我不去!”妈妈和宋哲瞬间暴怒。 妈妈怒视着我:“好啊,宋云,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说完,妈妈便又扯着我的头发要把我拖去阁楼。 我早已没有了任何力气挣扎,我木然地任妈妈揪扯着我的头发,眼神空洞地看着天花板。 木质的楼梯在我背上留下了淤青。 几滴泪水从我眼角溢出。 我闭上了眼睛,不爱我为什么要生下我呀。 9 9、窗外的爆竹声响起。 我被隔绝在黑暗里,忍受着胃部剧痛。 “吱呀”一声,阁楼的门被推开。 爸爸拿着一串糖葫芦笑嘻嘻地走了进来:“你看爸爸给你买了什么?”我只是木然地盯着阁楼的天花板,没有回应爸爸一句。 爸爸尴尬地笑了两声,走到我身边,他把糖葫芦放在了我的嘴边:“呐,你尝尝看,甜不甜?”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糖葫芦也骗不了我了。 可是我还是张开了嘴巴,舔了一下糖葫芦。 嗯,是甜的。 心里却好苦。 爸爸抚摸着我的头发,轻声细语道:“你妈妈说,要让你饿上几天,到时候你顶不住自然就屈服了。 ”“这我哪能舍得啊……”我的眼睫动了动,我的爸爸惯会用这一招。 他嘴上说着爱我,可在妈妈对我殴打辱骂时,他是第一个不吱声的。 小时候的我总是被他骗着,真以为我的爸爸不同于妈妈,他是爱我的。 我开心地跟爸爸分享所有的事情。 妈妈给他很少的零花钱,他总是来问我要,即使我即将面临吃不饱饭的窘境,我也从来都是毫不犹豫地给他。 他喜欢喝酒,每次醉酒时都是我在悉心照顾他。 他总说我是他的小棉袄来着。 可是每当我把求助的眼光看向他时,他却总是避让开来。 原来,爸爸说爱我只是基于不连累他的基础上。 他怎么会是爱我的呢,明明他更爱自己呀?妈妈爱宋哲,因为他是儿子,连带着我也必须一切以宋哲为主。 爸爸更爱自己,他嘴上说着爱我,只不过是在霸道的妈妈那里受够了委屈,我这个傻乎乎的女儿还能给他带来一些好处。 爸爸妈妈,你们既然要在我身上吸血,为什么不装的爱我一些?明明我很好骗的啊……我突然发狠地坐了起来,拿起爸爸手中的糖葫芦,狼吞虎咽地吃着。 吃着吃着,我的眼泪便不自觉地从眼角溢出,眼泪混着糖葫芦的酸甜被我咽下了肚。 “我答应你们。 ”我擦了擦眼泪,低声说道。 10、爸爸的表情一下子雀跃起来,他极为欣慰地拍了拍我的肩膀,便冲出去告诉妈妈这个好消息。 妈妈走到阁楼里来,居高临下地看我:“这也算你懂点事,你要知道父母是不会害你的。 ”是吗?我无力地拢了拢自己的衣服,缩在阁楼的黑暗里。 第二天,我胃痛到起不了床。 妈妈一脚踢开我的房门,面色不悦:“宋云,我说,你真是越来越懒了!”“看看都几点了,也不知道起来做早饭?”我只是把头埋在被子里,一句话也没有说。 妈妈更生气了,刚想说些什么,便被爸爸拉过去:“哎,孩子工作这么辛苦,休息休息也正常嘛!”“别忘了,云云现在是我家最有福气的啦,她马上要跟着大老板过好日子呢!”“我们还是随她去吧。 ”爸爸笑嘻嘻地凑过来捻了捻我的被角:“乖女儿,你好好休息,你看你最近瘦得太厉害啦。 ”“女孩子爱美是天性,下次别吃这么少了。 ”我闭上了眼睛。 原来爸爸发现我变瘦了。 我哪里是爱美呢,我只是病得太厉害,吃不下饭了。 爸爸妈妈带着宋哲出去逛街了。 我强撑着身体收拾好自己,去了医院。 工资一部分交给了妈妈,领导多给的那部分我还了信用卡,看病的钱是借的信用卡。 剩下的钱我全部拿来买了止疼药,我只是想最后几天不那么痛苦,给自己留些体面。 医生看了看我,欲言又止:“小姑娘,要不要试试靶向药,美国进口的,能减轻不少痛苦。 ”我垂下了眼皮,拒绝了医生。 我哪里还有多余的钱吃靶向药呢,吃止疼药对我来讲都是非常奢侈的事情。 爸爸妈妈和宋哲提着许多购物袋进了家门。 他们脸上喜气洋洋的,宋哲买了一双小一万的鞋子,回到家便穿起来对着镜子不停赞叹。 我落寞地看着他脚上的鞋子,这双鞋子够我一个月工资,也足够我吃半年的止疼药。 爸爸提着一个包装精美的购物袋向我走来:“乖女儿,这是给你买的衣服。 ”我抬了抬眼睛,心里升腾起一丝细腻的触动。 他们竟也给我买了衣服?从小到大这是头一次啊。 我几乎颤抖着手要去接过那件米色的羊毛外套。 下一秒,妈妈便打破了我的幻想:“你看你一天天穿的像什么样子,去见钱老板可不得好好打扮。 ”我的牙齿几乎咬破了嘴唇,我跟自己说,宋云,你可真贱啊!都最后时刻了,你还在期待什么呢?11、止疼药很大程度地缓解了我的痛苦。 我不按医嘱地大量用药,使我嗜睡了几天。 终于到了陪钱老板去应酬的日子,妈妈给我换上了新买的衣服。 她对着我仔细看了看,不满道:“怎么不如以前水灵了?”“你看看你的脸又黄又瘦的。 ”钱老板的豪车在我家门口停了下来,他叼着雪茄让我上车。 宋哲艳羡地看着这辆奔驰,小声跟爸爸说:“等钱老板变成了我的姐夫,我也要买一辆这样的车。 ”我如木偶一般坐进了钱老板的副驾驶,钱老板摸了摸我的手,笑容猥琐:“小宋啊,我们又见面了。 ”我转头看窗外的景色,路上的行人,湛蓝的天空,奔跑的孩童……能看一眼便是一眼吧,毕竟我很快就再也看不到这一切了。 车子很快到了酒店,钱老板颇为绅士地帮我开了车门,他不容拒绝地握住了我的手。 下一秒,他皱着眉头:“你怎么这么瘦?”我只是沉默着,被钱老板牵着去了客房。 哪里是陪酒吃饭呢?我的爸爸妈妈呀,分明就是把我卖给了钱老板。 钱老板急切地拉着我开了客房的门,他粗鲁地把我压在墙壁上,两只手在我身上不老实了起来。 我掩下眼中的厌恶,推了推他:“你先去洗澡。 ”钱老板勾了勾我的下巴,恶臭的口气打在我的脸上:“小宋,你还挺讲究。 ”说完,他便哼着歌去了洗手间。 我慢慢地走到客房的窗户面前,把紧闭的窗户打开。 23楼的冷风扑打到我的脸上。 我不禁打了一个寒战。 想了想,我脱下了妈妈买给我米色羊毛大衣,整齐地叠放在了床上。 一同放在床上的,还有我写好了的遗书。 我怔怔地看了一会天空,今天的天空好蓝。 胃部开始剧烈地疼痛。 我笑了笑,毫不犹豫地抬脚越过了窗户。 终于可以不用再痛了。 终于可以不再被控制了。 也终于可以不为不被爱而失意难受了。 我活到这么大,终于勇敢了一回。 用死亡来抗争命运的不公。 12、耳边是风呼啸而过的声音。 我面带微笑地张开了手臂,重重坠向了地面。 “嘭!”疼痛只是持续了一瞬,我便感觉我的身体摇摇晃晃地漂浮了起来。 我能清晰地看到我破碎的身体下漫延了一大滩血迹,有行人看见死去的我失声尖叫。 真抱歉啊,吓到你们了。 我以为我会逐渐消散,谁知下一秒我便回到了家里。 爸爸妈妈和宋哲正在家里庆祝。 爸爸奢侈了一回,买了一瓶很贵的茅台,就着丰富的下酒菜喝得脸通红通红的。 妈妈脸上的笑止都止不住,她在幻想:“哎,你们说美容院那个拉皮手术有没有用啊?”“宋云跟了钱老板后,我们肯定有用不完的钱,我高低去试试那些贵妇套餐。 ”宋哲翘着二郎腿,他的脚上还穿着那双小一万的鞋子:“到时候,我们一家三口去国外度假好不好。 ”“还有我想买那个外星人电脑很久了,我要顶配的。 ”爸爸高兴地举起了酒杯:“来来来,我们碰个杯,庆祝我们从此飞黄腾达!”……清脆的碰杯声音响起,他们开心地畅想着未来。 我痛苦地在房间里冲撞着,为什么我死了还能回到这里?13、吃饱喝足后,妈妈给我打了电话,可是却一直无人接听。 妈妈皱起了眉头:“宋云这个死丫头,事情进展得怎么样了都不知道说一声。 ”爸爸打着酒嗝:“兴许孩子没有听见,你先别打扰他们。 ”妈妈不悦地放下了电话,打开电视看了起来。 爸爸也回房间睡觉去了。 宋哲又开始玩起了手机游戏。 饭桌上杯盘狼藉,我冷冷地看着这一切,他们是从来不会做家务的,因为什么事情我都会抢着做。 估计都等着我回来收拾呢。 不过,这次他们等不到了。 妈妈一连看了两个多小时的婆媳剧,她越来越不耐烦了,她不停地看着手机,似乎是看有没有我的来电。 爸爸也伸着懒腰走出了房间,看他的样子,应该是美美地睡了一觉。 宋哲一连往游戏里冲了几万,他打开那些高利息网贷就是一通乱点,估计是觉得会有我帮他还钱。 “怎么回事啊?”妈妈气愤地站起来,她不断地拨打我的电话,那头却一直显示着无人接听。 爸爸也皱着眉头,他也尝试着拨打了我的电话,依旧无人接听。 “这个宋云,不会因为跟了钱老板,就瞧不起家里的人了吧?”“她也不想想是谁给她介绍的钱老板!”妈妈摔了手机。 “真是个白眼狼,我就不信了,我一直打,她能不接我电话!”妈妈冲过去抢走了宋哲的手机,宋哲正打着游戏呢,他不满地叫道:“干嘛呀!我打晋级赛呢!”妈妈瞪了他一眼:“还打什么打?你姐姐过了好日子就不理我们了!”“你快给钱老板打电话问问怎么回事?”说完,宋哲嘟囔着拨打了钱老板的电话,却无人接听。 爸爸和妈妈急了,他们对视一眼,便凑上去要求宋哲再打一遍钱老板的电话。 电话那头依旧是无人接听。 宋哲惊愕地看着爸爸妈妈:“这怎么回事?”爸爸不耐烦地抓了抓头发:“都打了几十个电话了,也不至于都没有听到吧!”妈妈拍着大腿,焦急地说:“会不会是钱老板占了便宜不认账啊,天杀的!”爸爸也急了:“那怎么办啊?宋云现在被钱老板弄到哪里去了?”宋哲点燃一只香烟,狠狠地吸了一口:“爸妈,我们要不去报警吧,在这里着急也没有办法!”爸爸瞪大了眼睛看着宋哲:“去警局做什么?”宋哲面带狠厉:“到时候让警察给钱老板打电话,我不信钱老板不敢不过来。 ”“只要看见钱老板我们就告诉他,他要是不给钱,我们把他出轨宋云的事情弄得大家都知道。 ”妈妈赞扬地看着宋哲:“要么说男孩子聪明一些,我儿子的脑子就是活络!”14、爸爸妈妈和宋哲很快出门去了警局。 我漂浮在他们身边,不禁期待接下来的好戏。 警局里,妈妈急切地扯着值班警察的袖子:“警察同志,我要报警!”值班警察彬彬有礼地看了妈妈一眼:“这位群众,什么事情,你说?”妈妈立刻装作抹眼泪的样子:“我告诉你呀,警察同志,我女儿宋云做人家小三啊……”“现在被大老板骗了,找不到人,大过年的,真是急死了。 ”值班警察颇为为难地看了妈妈一眼:“阿姨,你女儿这个事情是作风问题,不涉及犯罪,我们管不了呀!”“什么?”宋哲冲了上来,他生气地拍了拍桌子:“现在我姐人失踪了,跟那个老板有关系,你们快给我们处理。 ”值班警察看着宋哲问:“失联多久了?”宋哲犹豫了一下:“已经十几个小时了!”我漂浮在半空中,冷笑了一声,明明六个小时前我还在家里。 值班警察为难了:“一般失联四十八小时才会立案侦查的,你们要不回去等等,说不定晚上就自己回来了。 ”妈妈一听,立刻坐在地上撒泼打滚:“警察不为人民服务啊!警察欺负我们老百姓!”宋哲也拍起了桌子:“就问你,给不给处理?”“你不给我处理,我明天就把这件事发布到网上去!”爸爸借着完全没退去的酒劲一脚踢翻了垃圾桶:“领导呢?我要找领导!”15、这时,两名警察带着钱老板来到了警局。 应该是发现我死前是跟钱老板在一起,所以带他过来调查。 妈妈眼尖发现了垂头丧气的钱老板,她尖叫一声,指着钱老板跟值班警察说:“就是他,骗走了我的女儿!”爸爸和宋哲也冲到了钱老板面前,他们推搡着钱老板,痛骂道:“姓钱的!你占了便宜就想跑!”“我女儿呢?你把我女儿藏哪里去了?”钱老板抬头,狠狠地推开了拉扯着他的爸爸和宋哲,一字一句说:“你女儿宋云死了,就在几个小时前,跳楼自杀!”刹那间,爸爸妈妈和宋哲的表情凝固在了脸上。 爸爸嗫嚅了几下嘴唇,声音颤抖:“你,你怎么能瞎说呢?我女儿怎么可能跳楼自杀!”妈妈则是嗤笑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不想给钱吧!”宋哲指着钱老板,不屑地跟警察说:“警察同志,这个人坏得很,骗我姐姐去当小三,现在又来骗我们说我姐姐死了!请你们严肃处置他!”带钱老板回来调查的警察面带同情道:“钱先生所说情况确实属实,几个小时前四季春大酒店有位名叫宋云的女性跳楼身亡。 ”“你们是她的家人吗?”那一刻,爸爸妈妈和宋哲都怔在了原地。 良久,宋哲呆呆地喃喃自语道:“怎么就自杀了?”“那我借的钱怎么办?”我冷笑一声,讽刺地看着这一切。 16、妈妈突然呼喊出来,她上前扑打着钱老板:“你还我女儿!”“我女儿这么优秀乖巧,怎么可能自杀!一定是你杀了她!”爸爸崩溃地抱着脑袋:“这不可能!这不可能!宋云性格这么好,怎么可能去寻死!”良久,爸爸颤抖着手指着钱老板:“是你干的对不对?你杀了我我女儿,再伪装成她自杀!”宋哲也疯了一般地拉扯着钱老板:“赔钱!你杀了我姐姐!”爸爸的眼泪滚滚落下:“云云这么好的孩子啊!从小就听话懂事,不让人操心,又勤快又能干。 ”“我这么好的女儿,她还那么年轻。 ”妈妈瘫坐在地上不断地拍打着自己的大腿,她的眼泪和鼻涕都糊在一起,看着很狼狈:“你赔我女儿!警察同志你们要给我们做主啊!”“这个姓钱的骗我女儿去当小三,现在还害死了她!”我漂浮在半空中看着这出闹剧,心里不禁冷笑,我活着的时候无人念我的好,我死了之后倒是个个想到我的好。 警察赶紧拉住爸爸和宋哲,防止他们再次伤害到钱老板。 妈妈也被一位赶过来的女警察扶了起来。 钱老板往后退了几步,他的脸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他生气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我怎么骗你女儿了,明明是你们把宋云卖给了我。 ”“是你们主动联系我说,宋云愿意跟我在一起,只要我给的钱足够多!”刚才一脸同情看着我爸爸妈妈和宋哲的警察此时都瞪大了眼睛,他们相互对视了一眼,眼神中都闪现出疑惑。 这时,我的前领导匆匆赶来,据警察所说,他们发现了除夕夜那天领导给我转了两倍的工资,所以被传唤过来配合调查的。 爸爸妈妈和宋哲立马冲到前领导面前歇斯底里:“是不是你!是不是你逼得宋云去跳楼!”“是啊,不然他怎么可能给宋云转两倍的工资!”“赔钱,你和钱老板都要赔钱!”17、场面一度混乱。 爸爸撕扯着钱老板,妈妈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宋哲怒视着前领导。 有警察过来劝架,试图想让爸爸妈妈看看我留下的遗书,却被爸爸妈妈忽视。 前领导沉默了一下:“警察同志,可以给我看看吗?”“宋云是个好孩子……”前领导的话突然哽住,他的眼睛红了。 我漂浮在半空中,心刺刺地疼。 前领导跟我爸爸一样大的年纪,从来都是不苟言笑的。 没想到,第一个为我的死真心落泪却是他。 警察叹了一口气,把我的遗书递给了前领导。 我手写的遗书,上面我娟秀的字迹清晰可见。 前领导小心翼翼地接过那张薄薄的纸,看了许久,眼泪便再也控制不住了。 “我是真的没想到世界上还有你们这种吃人的家人。 ”“你们的女儿宋云在这封遗书里说明了一切。 ”前领导颤抖着手指着爸爸和妈妈:“你们两个人,宋云的亲生父母,才是杀害宋云的凶手!”妈妈泪眼朦胧地痛哭出声:“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从小养她长大,可以说完全对得起她!”前领导冷笑一声:“是吗?你们在宋云几岁的时候就带着儿子去了镇上,把宋云一个人独自扔在乡下,跟着不喜欢女孩子的爷爷奶奶生活。 ”“几岁大的女孩子,正是在父母怀里撒娇的年纪,宋云却还要为自己的一日三餐而担忧。 ”“动辄被爷爷奶奶打骂,被同学欺负,被不还好意的光棍拉到家里。 ”“长大一些后,你们终于把她接到了城里,不是因为良心发现,只是家里缺少一个干活的人。 ”“后来,学习成绩十分优异的她被迫初中毕业就出来打工,凭着自己的努力当上了小领导……”“可是你!”前领愤怒地指着妈妈,“你竟然跑到宋云的单位去闹,只是因为儿子想买苹果电脑被宋云拒绝!”妈妈嘴硬道:“有错吗?姐姐生来就是要帮着弟弟的,她是我生的,我难道都不能教训她吗?”前领导无奈地摇了摇头,他的语气满是自嘲:“我跟你说什么?”“一个妄想把得了绝症的女儿送给老板包养来给自己儿子换前途的父母又是什么好东西!”爸爸呆住了,他颤声说:“什么?什么绝症?”前领导看着爸爸,一字一句说:“你们的女儿宋云得了胃癌!”“我说为什么她上班的时候总是不吃饭,问她她总说是在减肥呢,可有几次晚上我明明看见她拿着发硬的馒头在通宵加班。 ”“钱都被你们给吸光了,她本该是花季的生命也败落在你们手上!”爸爸蹲了下来,痛苦地抱着头:“我不信!明明早上她还跟我笑呢。 ”妈妈皱着眉头:“骗鬼呢!你们赶紧给钱……”一旁的女警冷冷地说道:“身为父母,你们真是恶心透了,女儿的遗体还摆在那里尸骨未寒,你们满口的钱钱钱!”另一位警察也一脸严肃地走了出来:“调查结果出来了,宋云是自杀,跟这两位老板无关!”钱老板朝爸爸妈妈和宋哲啐了一口,一脸埋怨地走了。 前领导叹了一口气,也离开了。 妈妈和宋哲还想要闹事,却被警察骂了出去。 18、他们悻悻地回到家里,妈妈和宋哲不停地埋怨着警察办事不公。 只有爸爸沉默寡言地坐在角落里抽烟。 第二天,我跳楼惨死的视频被人发到了网上。 “年轻绝症女孩跳楼自杀,死前竟被父母强制要求陪弟弟老板……”“昨日酒店跳楼自杀女孩最新消息——胃癌晚期却被父母弟弟卖给老板……”……一时间,各种关于我跳楼自杀的视频在网上疯传。 网民唏嘘我悲惨的命运的同时,也有很多人质疑这些传闻的真实性。 “别太离谱这些营销号,这自杀的理由也太狗血了!”“我是不相信世界上有这么奇葩的父母!”“女孩一路走好,大家别轻信谣言哈!”……但是很快,我以前的同学们,同事们纷纷站出来证实:“这个女孩我认识,是我小学同学,你们是不知道,她父母真的……丧尽天良!眼里只有她那个弟弟!”“我也是她同学,真是太可怜了,从来没见过她穿新衣服,鞋子也是破破的小小的……”“她好像之前跟爷爷奶奶住一起,她经常没饭吃,下课了就跑厕所喝凉水。 ”“她是我初中同学,非常努力优秀的一个女生,可是考上重点高中后就没读了,真是太可惜了!”“我是同事,她是我们小经理,工资不少,吃穿却比我们这些流水线工人还差!”“悄悄跟你们说,这件事绝对真的,她妈妈曾经因为一台苹果电脑来公司里扇她……”……随着越来越多的爆料,我完整的不被爱的短暂一生展现在大众视野。 “太可怜了,我看这个女孩的事情,哭了一夜。 ”“为什么世界上有这么可怜的人啊,她爸爸妈妈和弟弟去死吧!”“从小被父母疼爱长大的孩子,真的难以想象这是怎样的一生……”……渐渐的,爸爸妈妈和宋哲不敢出门了,他们被人肉出来,家门口都是被愤怒的网友泼的粪水和扔的垃圾。 走在大街上,到处都有人指指点点,骂骂咧咧。 宋哲气不过,也回骂了过去,却被愤怒的人群殴打。 我飘在空中,冷冷地看着这一幕,内心只觉得畅快无比。 19、妈妈在我房间里整理我的东西,她嘴上不停地骂骂咧咧:“宋云这个赔钱货,就是来讨债的!”“她的东西我越看越烦!早点扔掉好了!”其实我的东西并不多的,几件衣服,一个背包,仅此而已。 妈妈粗鲁地翻动着我的背包,从里面掉落出来一本病例和一张存折。 妈妈的眼睛一亮:“这里有钱!”她快速地翻开我的存折,在看到上面的数字后,眼睛里盛满了失望。 “搞什么啊!就只有10块钱?”爸爸走了过来,他的脸上越发老态了,头顶不多的头发都已变白。 他弯下腰捡起了我的那本病例,上面写满了我的用药记录。 全部是止疼药。 用便宜的,对身体伤害最大的止疼药。 爸爸绷不住了,他失控地指着还在骂骂咧咧的妈妈:“你看看你,还有个当妈的样子吗?”“宋云生了病漠不关心,满脑子就是钱钱钱和宋哲那个不成器的东西!”妈妈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吗?”“你才是最自私的,你儿子女儿老婆都不爱,你只爱你自己!”“你骗着宋云那些把戏以为我不知道吗?”“你不是也盼望着宋云傍上钱老板,你跟着吃香的喝辣的!”爸爸怔住了,他浑身猛地颤了颤,然后颓唐地放下手指,浑浊的眼泪从他的眼角溢出。 他的背驼得厉害,整个人渐渐埋没在房间的暗影里。 20、爸爸又喝醉了。 他借着酒劲跟妈妈大吵了一架。 “你害死了我女儿,云云是世界上最好的女儿!”“我后悔啊!我真是太后悔啦!”……妈妈冷眼看着又哭又闹的爸爸,狠狠地推了他一把:“要疯你出去疯!”说着妈妈便转身回了房间。 爸爸拿着酒瓶跌跌撞撞地跑到阳台上,他哭着看了看天上:“云云,爸爸错啦。 ”“云云,爸爸好想你呀!”我看着爸爸发酒疯,内心早已毫无波澜。 爸爸喝光了酒,在阳台吐了一地。 他靠着阳台的栏杆慢慢跌坐在地,通红的脸上还带着眼泪。 他歪着头,渐渐睡去。 这是一个寒冷的冬夜,还没有到早晨,爸爸便冻死在阳台上。 21、宋哲鼻青脸肿地回来了。 他满肚子气,最近他一出去就有很多人围着他,说他是吸姐姐血的怪物。 他刚进房间,便被爸爸昨天喝空的酒瓶给绊了跟头。 他狼狈地爬起来对着醒来的妈妈大喊:“你一天到晚在家也不知道打扫打扫吗?”我飘在半空中仔细看了看客厅里,乱糟糟的,完全没有了以前我在家时的整齐模样。 妈妈或许是想到了我的勤劳能干,再看宋哲不脱鞋子就躺在沙发上一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摆烂模样。 她随手拿起一支扫把朝着宋哲打了过去,她边打便失控地喊:“你给我滚!”“你一点也不如你姐姐!”“宋云要是还在的话,根本不舍得我干一点事情!”“枉我还那么疼你,现在我算是想明白了,你宋哲就是一条养不熟的狗!”妈妈哭了,这几天她身心俱疲,再也看不到往日的威风。 宋哲被妈妈打得没了办法,只能仓皇地逃出家门。 临走前,他恶狠狠地说:“你就是个疯子!”22、妈妈跌坐在地上。 她的眼泪止不住地从眼角流出,她喃喃道:“怎么会这样!”良久,她才浑浑噩噩地起身去找爸爸。 房间内没有,卫生间没有,厨房里也没有。 最后,妈妈找到了阳台。 爸爸早已浑身僵硬,他的脸上的眼泪也被冻住了,停留在他苍白的脸上,像是在忏悔。 妈妈颤抖着声音喊:“老宋!”爸爸纹丝不动,有寒风吹来,打到了妈妈的脸上,吹到了妈妈的心里。 妈妈突然失声尖叫:“啊!”她又哭又笑地冲出了家门,她不断地扇打着自己的耳光:“啊!我害死了自己的女儿和丈夫,啊!”她疯了……我摇了摇头,看向今天的太阳。 我感觉我的魂魄逐渐轻盈,下一秒,我乘风而去。 下辈子应该会幸福吧。 养女拿什么和我斗 爸妈听信算命先生的话。 说双女旺财。 转身收养了个妹妹。 不惜为了她将我的房间让给她,纵容她杀了我喜欢小流浪,甚至让我签下谅解书。 后来攒满失望,我沉默放手,不要他们了。 他们却哭着在我面前求我别走。 1.自从妹妹来到我们家,爸爸妈妈对我的关注好像越来越少了。 因为家里最近生意出了问题。 资金周转不开,对外贸易近乎停滞。 但还是能勉强稳住海市首强企业的位置。 长期下去总不是办法。 于是算命先生一句双女旺财。 妹妹就来到了我的家里。 去接她的那天爸爸妈妈给我做了很久的思想工作。 “双双,爸爸妈妈实在没办法了。 ”“你放心,只要财运一回来,我立马就把她送走。 ”“谁都比不上我的宝贝女儿!”我被两人搂在怀里,看着愧疚占满了他们的眼睛。 两个事业有成的中年人在我的面前仿佛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低着头小心翼翼的征求我的意见。 我看着一生为我操劳的父母这样在乎我,不免眼睛发酸。 开口故意带着随和。 “哎呀,我都这么大了,当然知道你们最爱的是我啊。 ”“爸爸妈妈别担心,一旦我受了委屈绝对告诉你们。 ”“我冯双月可不是谁都能欺负的。 ”话语里带着与生俱来的自信。 可我却不知道后来带给我的一切让我恨不得可以穿越时空来阻止现在的决定。 在去之前我特地在网上搜了许多对付恶毒假千金的方法。 只要对面敢出手就别怪我不客气。 2.可是见到真人时,我傻眼了。 眼前的女生扎着低马尾,皮肤偏黄,脸颊稍微内陷,一眼就看出来长期营养不良。 眼看着我们来了。 才微微上前一步,压着眼睛小心翼翼的抬头看我们。 完全不像我在网上看到的那种假惺惺的恶毒千金。 “爸…爸妈妈。 ”“姐…姐”语气里带着犹豫,几乎用了一分钟才勉强将这句话说出口。 几乎是瞬间,就把视线下移到了脚尖上,局促感连带着红晕爬上了她的脸。 不光是父母看的心酸。 就连我的眼底也生出一丝苦涩。 我想象中的针锋相对并没有出现。 相反,我们相处的比亲姐妹还要融洽。 在早上我有起床气时。 她轻轻的推开房门,趴在我的枕边。 “姐姐,姐姐。 ”“今天早上我做了你喜欢吃的华夫饼。 ”“给你放在桌子上啦,趁热吃哦。 ”当我考的不好将试卷撕成一团时。 她总是默默陪在我的旁边听我发牢骚。 再顺手将褶皱破损的试卷,轻轻展开,用胶带贴好。 “姐姐,没关系的。 ”“每个人都有失误的时候呀,我相信你,下次一定会考的更好的。 ”她的眸子里时常带着温柔的笑意,好像可以轻易抹去所有的难过。 她不是恶毒千金,她是我可爱又善良的妹妹。 妹妹叫小秋。 因为他是福利院长在秋天的夜里捡到的。 后来在我和爸妈的一致商议下给她改了一个完整的名字。 “冯静安。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双女旺财。 自从静安来到我们家以后。 公司股票虽然没有垂直式回升。 却一改以前的暴跌,在以匀速的方式慢慢上涨。 自然我和她每个月的零花钱也在以倍数增长。 “宝贝安安,你也太太太神奇了!”我看着银行卡里余额,没忍住冲着她的脸颊猛地亲了一口。 她的脸又如初见时红的可以滴出血来 。 真可爱。 她只比我小一岁。 于是爸爸也就顺便将她安排进了我所在的国际高中读高一。 为了有更加安静舒适的学习环境。 我们学校修在半山腰。 在入学的第一天,司机送我们到了校门口。 我挽着她,大摇大摆的走进了校园。 路上不时听到旁人传来的嘀咕声。 “你看你看,这就是冯双月她们家收养的女生。 ”“蛙趣,现在还真有人信算命先生的鬼话啊。 ”“你别说,这也太爽了,我都不敢想我要进了冯家我会过的有多潇洒。 ”“就是就是。 ”即使是低谷期的冯家,实力也是不容小觑的。 我听着旁人的话,瞅了眼将头差点埋进衣服里的冯静安。 一记眼刀过去,那些人也就闭了嘴。 “安安,你别听她们嚼舌根。 ”“她们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你在这里只管好好上学就行啦。 ”妹妹慢慢将头抬起来,向我露出安慰的微笑。 “知道了,姐姐,别人说什么我才不会管呢。 你们永远是我最最好的家人。 ”她的眼睛里闪着细碎的光,让我不由得想跟着她一起微笑。 将妹妹送到班级门口后,我摆摆手让她进教室。 “下午司机来接我们放学,你来我教室找我我们一起走。 ”“高三七班。 ”说着我指了指对面的教学楼。 没等她回话,我就小跑朝教室跑去,毕竟谁也不想在灭绝师太的课上迟到。 自然也没注意到冯静安在背后暗暗注视时眼里的轻嘲。 3.放学后,我在教室里左等右等都没等到妹妹来找我。 合上最后一题的笔盖,我收拾好书包向妹妹的教室走去。 到的时候,正好有一个学生打扮的人站在门前锁门。 教室里早已空无一人。 “同学,你们班冯静安呢?”那人打量了我一番,放下手里还没来得及合上的锁。 “冯静安?”不知为何恍惚间听到了一声冷呵。 没等我反应过来,面前的人像想去了什么。 “哦哦,你是说今天刚来的那个新同学啊。 ”“她今天下午第二节课下课后生病发烧了,然后请假回家了。 ”回家了?怎么没和我说?心里不免泛起一股担心,不会病得很严重,来不及和我说吧。 我与那人道了谢,匆匆向校门走去。 司机早就在门口等我多时了。 见只有我一个人上车,面带疑惑:“大小姐,静安小姐不和你一起回家吗?”“她生病了,提前打车回去了,我们快回去看看她怎么样了。 ”听出我语气里的焦急,司机适当的收了口,载着我发车回家。 回到家时,阿姨已经做好了晚饭。 爸爸妈妈也已经落座了。 在我们六目相对时,不约而同的发出声音:“静安回来了吗?”“……”安安没回来,准确的说。 安安不见了。 在确定这个消息的时候,谁也没有了吃饭的心思。 爸爸立马打电话找人外出去寻找。 妈妈则在一旁自责的说没有照顾好这个孩子。 我更是心里害怕她出什么事。 因为是我没有把她安全带回来。 窗外雷声翻滚,不一会儿雨水倾盆而下。 黑漆漆的天看的人心里更加不安。 “咚咚咚。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将焦急中的众人吓了一大跳。 保姆开了门,一身狼狈的冯静安出现在众人眼前。 淋湿的头发顺着苍白的小脸滴下,浑身的衣服已经湿透了,她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她看着我们无力的抬了抬眼皮。 “爸爸妈……”她重重的砸在地上,周围的人手忙脚乱的将她扶起来。 妈妈看着她可怜的样子更是落下眼泪。 抱着她轻抚她的发,生怕弄疼了她。 “都是妈妈不好,都是妈妈不好,我应该去接你的。 ”爸爸皱着眉头给家庭医生打去了电话,语气里也带着几分急迫。 比我以前生病的时候还要紧张。 我没有说话,出神的盯着某处。 经过一夜的折腾,冯静安的烧总算是退了下去。 幽幽转醒的她勉强撑起身子,看着一屋子的人。 转了一圈,将目光锁定在爸妈身上。 “爸爸妈妈,对不起,昨天让你们担心了。 ”“昨天我生病去了趟医务室,回来校园里的人都已经走了,我去找姐姐,姐姐的同学说她已经走了。 ”“可能是我太慢了吧,下次我会走快一点的。 ”“我只是没想到路上会下雨,我不是故意身边的。 ”她声音低低的,眼睛看向衣柜的方向,回避四周关切的眼神,只有右手松松的拉着妈妈的衣角。 这番话明眼人都可以听出来谁是谁非。 “不是这样的,你明明……”我想解释给爸爸妈妈听事情的真相。 可爸爸却先一句打断了我。 “行了,既然醒了,就好好养着吧。 ”“我们也别打扰病人休息,静安你先睡会儿,我们等会儿来看你。 ”我一直低着头走在爸爸身后,微鳖着嘴想控制住眼泪不掉下来。 爸爸忽的在拐角时停下了。 害得我猛地撞在了他的背上。 鼻子生疼,眼泪更是猝不及防的掉了下来。 “双双,爸爸相信你不会做让人失望的事,我的女儿我清楚。 ”没想到爸爸突然这么一句话,将我一晚上的伪装都撞了个稀碎。 我忍不住扑到他怀里抽泣起来。 没注意到父亲考究的眼神。 4.这个小插曲就这么过去了。 只是我和冯静安到底是生了几分间隙。 于是爸爸干脆安排了两个司机送我们上学。 我冯双月有的她一样也不少。 因为我是高三的学生。 自然以学业为主。 回家就把自己关进了房间写作业,大早上还没亮我又匆匆去了学校。 和父母交流的时间也日渐减少。 也不知道在这段日子里,早就有人趁虚而入,妄想偷走我的一切。 周末一家吃饭时,这种感觉更加强烈了。 “安安多吃点儿,最近准备歌舞比赛累着了吧。 ”“没想到安安还挺有跳舞的资质的,要不干脆给你抱一个舞蹈班吧。 ”冯静安听到这句话立即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蹦蹦跳跳的跑到爸爸妈妈面前去毫不避讳的给了他们一个脸颊轻吻。 “爸爸妈妈你们太好啦!!!有你们真幸福!”“好啦,快去吃饭,没大没小的。 ”妈妈虽然嘴上带着嗔怪但脸上却挂满了笑容。 转头突然看到了沉默吃饭的我。 “那个…双双最近学习很用功啊。 ”“最后一段时间了要抓紧时间哈。 ”“嗯。 ”我又挑了一个西兰花。 “我去写作业了。 ”我回过头没看他们的表情上了楼。 “叭嗒。 ”门被我反锁了。 我在用以前最管用的方式期待她们来哄我。 以前只要我生气了就会以反锁门的方式来表达我的不满。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没有人上来。 我趴在门板上想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回上来哄我。 “唉,双双这个脾气,今天又是谁惹她了吗?”“还不是都怪你,小时候太宠溺她了。 ”“安安以后可不能这么宠了,都宠坏了。 ”“爸爸妈妈,你们就知道打趣我~!!!”令人作呕的声音响起,我不想再靠着冰冷的门板了。 哦。 他们不会上来哄我了。 我总以为只要爸爸妈妈在,我可以永远做长不大的小孩。 可是有些时候,时间就是在逼着你长大。 5.我拖着行李箱准备出门时。 爸爸拦住了我。 “双双你这是?”他愣了一瞬又恢复了幽深的眼神。 开口的语气里带着轻呵。 “你已经高三了,还准备离家出走吗?双双,不是爸爸说你,你真的应该……”“学校组织的物理竞赛培训周,要出去两周。 ”正准备拿出大道理教育我的男人尴尬的笑了笑。 “哦,这样啊,那你路上注意安全。 ”“我给你转些钱,你出去看到什么喜欢的就买,随便花,别给爸省。 ”“爸爸等你回来哈。 ”大概是心虚,说话也带了些柔和,最后大掌张开想对我做拥抱。 我弯下腰将鞋带记得更加牢固。 顺便错过了这个带着歉意的拥抱。 坐在车上,手机传来简讯。 “月月,上车了吗?”“嗯,刚上。 ”“爸爸想找你帮个忙。 ”“?爸爸你说。 ”我摩挲着手机壳,想着我能帮上他什么忙。 “那个安安想当这次舞蹈的主演,但是没选上,我给你打点儿钱,你帮我转交给老师通融一下,你知道的,安安比较胆小。 ”为了帮领养的女儿忙让亲生女儿去丢脸。 我看着消息像是看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迅速在手机上打下一行字,犹豫了一阵,删删改改,最后发了出去。 “好。 ”我很喜欢这次的物理竞赛周,里面辅导这次赛前准备的都是我们学校以前考出去的师兄师姐。 不必说,自然是进了清北这些名牌大学的。 这次竞赛高手云集。 例如我旁边这名同学,是公立中学里顶尖学府的理科年级第一。 傅津。 每次四市联考他的名字总是能出现在众人的眼里。 所以我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 虽然我的理科成绩也不错,但是比起傅津来说就是小巫见大巫。 瞥了眼邻座的傅津。 十八九岁的少年,眼眸如墨,此刻薄唇微抿,眉头微皱,认真演算着习题册。 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目光。 微微抬头,面露疑惑。 “看我干嘛?”他努了努嘴。 “看你自己的题啊。 ”我没回答,笑了笑。 “加油。 ”男生将题单翻了一页。 弯起唇角,眸子里像有星光点点。 “你也是。 ”时间过得很快。 转眼到了竞赛结束的时候。 我收起草稿纸装进文件夹里。 知道这次的结果估计很悬。 “你考的怎么样?”轻快的男声混着小苍兰的香气出现在我侧面。 傅津将黑色外套搭在肩上,露出里面的白色T恤,与印象里光荣榜上乖乖穿着校服的男生有些出入。 “感觉不太好,可能拿不了名次吧。 ”男生快我两步走到前面,一张毫无瑕疵脸突然凑近在我眼前。 傅津眼里含着笑,将我上下打量了一圈,故作神秘:“我看这位同学浑身金光缠绕,想来不久就有大福啊。 ”我绷着的脸没忍住笑了出来,这个傅津,好像不是传闻中那么书呆子。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冯双月。 ”“哇塞,这个名字听起来很大女主啊!”“啊?你还知道大女主这个词啊。 ”“当然了,本小爷可不是他们口中的书呆子。 ”……6.燥热的天气融了孩子们手中的雪糕。 回到家时,他们刚好都在。 “爸,妈。 ”我随意的扫了冯静安一眼,没理会。 提着箱子准备上楼时,妈妈一把拦住了我。 眼里带着犹豫,在爸爸默许的眼神里才开口。 “双双,我和你爸很早就觉得你卧室采光还是差了点,所以没有问你的意见给你换了个房间。 ”“就在别墅左手边第一个房间。 ”说完讨好的朝我笑了下。 “你们问过我了吗?”我的声色中带着怒气,不易发觉的颤抖也夹杂在里面。 为什么突然给我换房间,那肯定是有原因的,这么多年了,要换早换了。 不顾他们的阻拦,我一脚踢开新装修的卧室门。 映入眼帘的画面,我却不知道怎么用语言来形容了。 他们将我的房间改成了冯静安的衣物间。 只因为冯静安和我房间相通,比较方便。 “安安她…她说她的房间太小了,衣服放不下,我想着反正你高三也忙,不常回来住…”越往后说妈妈的声音越小,语气里夹杂着不自然。 “没事的妈妈,没关系,就一个房间而已,这么多房间哪里都是住嘛。 ”我努力扬起一抹笑容,但我知道一定比哭还难看。 跟上来一直沉默着的爸爸开口了。 “我们双双终于长大了,爸爸很高兴。 ”呵,高兴个屁。 我摸了摸心脏,却早就没有心疼的感觉了。 原来六亲福薄真的是缘啊。 我不经意间向楼下看去。 冯静安得意的表情还没来得及收起来。 以至于变换表情太快后面有点扭曲。 ……7.回到学校的第二天正好就是校园艺术节。 高三自然是没资格去参加的。 因为越靠近高考,时间就越珍贵。 于是趁着下课期间,同学们都挤在窗台上看着正在举行活动的操场。 我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舞台上。 “下面让我们掌声有请《弦辞》的主舞者,冯静安!!!”名字出来的一瞬间,台下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静安!”“静安!”我却陷入了深深地不解中。 明明,我没有给钱打点班主任。 身旁同学的谈话引起了我的注意。 “冯静安是双月她们家收养那女生吧。 ”“要我说她命真好。 ”“本来这主演不是她的。 ”“结果原主演好端端的前一天突然被更衣室的门把腿给砸断了,直接就送医院了,可惨了。 ”有目光向我这边看来,发现我没动静后,才悄声问:“真的假的?这么巧。 ”台上的她早就褪去了刚开始的面黄肌瘦,现在的她在我们家钱的滋养下,就像换了个人一样。 皮肤白了不少,因为上了一对一舞蹈班的原因,腰肢也灵活了不少。 一舞结束,她看向我的方向,脸上满是得意。 这件事,不是那么简单。 穿上那白色连衣裙,当真是与当初的她判若两人。 晚上我照常放学回到家。 不过我总习惯下车走一段路回家,让我感觉到异常宁静。 我掏出包里的猫条,走到绿化丛附近。 “橘子,快出来。 ”“姐姐带好吃的来了。 ”橘子是我上高一时就开始喂养的小流浪,因为妈妈不太喜欢把动物养在家里,所以我也从来没有告诉她这件事情。 我给他搭了小窝,让它不用再风吹雨淋。 不多时,一只大橘猫便从草丛里窜了出来。 看见是我,一路小跑过来,绕着我的脚踝打转。 因为它知道,我回给它足够的爱。 我蹲下来喂他吃着毛条,看他好吃的眯起眼睛。 不在乎身后车来车往。 这一刻,世界是属于我和我的小流浪的。 因为快接近高考了,学校有两个个报送的名额,全级前20名都可以参加。 我也应该认真准备,喂完猫条后,起身道别。 “橘子,等姐姐拿到保送名额了,直接奖励你三根猫条好不好!”他好像听懂了,用头蹭我的掌心,喵喵叫个不停。 回到家复习了重要的两页知识点就睡觉了。 这一觉我睡的很安稳。 第二天出门时,冯静安突然要求和我一起上学。 我冷冷的看着她,转身准备上车。 她却两步上前抱住了我,头靠在我的肩头。 就像我们刚刚认识的那样。 “姐姐,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是我真的想和你好好相处的,我真的把你当做我的亲姐姐,你可以不要再把我当敌人了好吗?”“我们就像以前一样当好姐妹好不好。 ”声音里带着哽咽,眼泪砸在我的校服上,沾湿的地方变声了灰色。 怎么突然转性了?这是在搞哪一出?我薇薇侧望,爸妈正站在二楼阳台处假装收衣服。 哦,这样啊。 轻轻扯开她的手。 压下眉间的不耐烦转身上了车。 “张叔,给车上锁,出发。 ”“好嘞,大小姐。 ”留下在原地气的跺脚的冯静安。 一路上张叔哼着歌,很是愉快的行驶。 “张叔今天有什么喜事吗?这么高兴。 ”“大小姐,说句冒犯的话,今天看到静安小姐吃瘪有点忍不住高兴,他回家后把冯总和夫人迷的不行,比你还宝贝,什么人啊。 ”“平时你不在的时候,他对我们这些下人没有一个好脸色,给她开车的那个老许早就不想干了。 ”张叔一边开车一边为我抱不平。 是啊,明眼人都可以看出来的事情,他们怎么看不出来呢。 还是说,不想看出来。 8.进入考场。 开始答题,我看着试卷上的题目庆幸昨天刚看过这些知识点。 老师站在旁边看着我的试卷,总在我抬头看时间时投来赞许的目光。 如果不是身上突然掉落的纸条的话。 “老师,我们双双不可能作弊的,你这是知道的呀,她从小成绩就好,根本就犯不着作弊呀。 ”妈妈在一旁着急的解释着。 一向对我温柔有加的李老师此时却冷下脸来看着我:“冯双月,你怎么说?”“老师,不是我,我没有…”我呆愣的看着桌子上的纸条,我真的不记得我的口袋里有什么东西。 “老师,我不可能作弊的,我真的,我真的不知道这,这个东西怎么在我的口袋里,我真的不知道。 ”泪水决堤的瞬间,说话也变得支支吾吾。 我不害怕父母的梳理,不害怕一个人走夜路,不害怕夜夜环绕的梦魇,可是我真的害怕这次失败,我没好的未来明明就在远处等着我啊。 “经过众多老师讨论,这次的保送资格你暂时不参与。 ”灯光闪烁间,我失去了意识。 醒来时,床边只有孙姨在照顾着我。 “双双你醒啦,来喝点儿水。 ”孙姨扶着我坐起来,用勺子舀着水向我的嘴里送,一边用纸巾擦拭着我漏在衣服上的水渍。 “孙姨,我爸妈呢?”“啊?啊!他们,他们……”我随口的一句话孙姨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 “不用说了。 ”我已经看到了,她们在楼下的花园里修剪玫瑰的枝丫,一家三口,还不融洽。 我批过外套走下楼去。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有点想我的小流浪了。 也许孤独的生命体天生就带着同频共振。 他们的幸福太耀眼,以至于没注意到我出了门。 我走到小流浪的猫窝面前,面前的画面却让我穷尽一生也难以忘记。 打翻的猫粮散落的到处都是,饮水碗里混合着黄色的猫毛。 一张猫皮被血淋淋的摊开在猫窝里,猫皮上面放着我血肉模糊的小流浪。 “阿!!!!”心在此刻发出彻骨的钻心的疼痛,我的视野仿佛被大大的晃动。 最后疼得我只能侧躺在地上,任由泪水模糊我的视线。 掉落在地上的手机里冯静安发来了好多小流浪的照片和视频........不过一瞬间,又被撤回。 像利剑一样刺在我的心里,让我即将得到重生。 模糊间,我看到一个男人从远处向我奔来,再然后,我就落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中。 明明我已经在退让了,明明我已经将你要的东西都送给你了,为什么还不放过我呢?那么,你准备好了吗?冯静安。 卑微如尘 我是被遗落乡下的真千金。 亲生父母嫌我粗鄙,处处不如养女。 后来,我被她和未婚夫联手陷害。 被父母扔去孤岛“改造”。 在那里,我被殴打、关禁闭,被迫吃老鼠肉,折断了一身傲骨。 他们才哭着忏悔,说以后一定会好好对我。 但一切,已经晚了。 1再次回到沐家,我站在门口。 身上还穿着两年前离开时的衣服。 破破烂烂,像个乞丐。 未婚夫林煜对我满眼嫌恶。 “在孤岛待了两年,你就是这么学礼仪的?”“明知今天是霏霏的生日宴,你穿成这样是什么意思?”不,我不是故意的。 我想解释,却下意识跪下。 服从,是我在岛上学到的第一课。 “对不起,我现在就去换!”我四肢着地,像狗一样爬走。 他把我拎起来。 “你又想耍什么花招?两年时间,还没有学乖吗?”“没有花招,我很乖的,真的很乖的!”我挣开他,绷直身体站好。 努力做出富家小姐的样子。 这样,就不会再被送回去了吧?半晌。 他说,“总算是有点样子了。 ”“走吧,他们都在等你。 ”他率先往前走,将擦手的手帕扔掉。 他觉得,碰到我,很脏。 2透过门缝,我看到了沐霏霏光鲜明媚的身影。 她含笑站在人群间,是众星拱月般的存在。 而我,蓬头垢面。 身上还有恶心的异味。 面对这样的云泥之别,我转身想从侧门溜进去。 却被林煜推了进去。 我猝不及防摔倒。 结疤的伤口再度崩裂,鲜血渗出,弄脏了地板。 衣服也破了。 我慌忙掩盖,却引得众人大笑。 林煜黑着脸,又一脚将我踹出去半米。 他说,果然是土包子上不了台面,真是丢脸。 “哪里来的乞丐,臭死了!”“这不是沐瑶吗?和沐霏霏也差太多了吧!也配是沐家千金?”他们把我当做笑话。 而沐霏霏,只是淡淡地瞥了我一眼。 带着不屑。 还有一闪而过的阴毒。 “你腿断了?起来!”我血缘上的父亲,沉着脸。 “你穿成这样,是要装可怜给谁看?”他丝毫不掩对我的厌恶,“早知道,就不该让你回来!霏霏好好一场宴会,被你给破坏了!”“爸我错了,求您千万不要生气。 ”我立刻跪下,一个又一个重重的响头磕在地上。 哪怕额头鲜血直冒,也不敢停下。 我鼓足勇气,求他。 “求您让我搬出沐家吧,我保证,绝不对外说自己和沐家的关系,也不会来打扰您和母亲。 ”只要能让我一个人,自由地活着就好。 但我不明白,明明是这么简单的乞求。 爸爸却甩了我一个耳光。 我耳鸣阵阵,口中一片腥甜。 他怒叫着,让我滚。 怪我给他丢脸,还搞砸了生日宴。 我被扔了出来。 像一条死狗一样瘫在地上。 林煜擦得发亮的皮鞋踩在我的手上。 使劲碾着,“还以为你有所改进,看来还是高估了你。 ”“你坏了霏霏生日宴,就该付出代价。 ”他扯着我的头发,往前走。 头皮被拉扯着,后背也被粗粝的石子不停摩擦,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我一路哀嚎,被扔进了一间地下室。 这里很黑。 我想起在孤岛的两年,我被关小黑屋。 一片漆黑,分不清白天黑夜。 我因此患上了幽闭恐惧症。 彼时彼刻,恰如此时此刻。 我浑身止不住发颤,发了疯地求救、求饶。 但绝望的是,没人理我。 3我晕了过去。 昏沉间,我梦到两年前。 我被诬陷烫伤沐霏霏,父母就和林煜一起,将我送到了孤岛上。 美其名曰,让我学习豪门规矩,有个豪门千金的样子。 教我礼仪的阿姨很凶,她对我非打即骂。 不高兴了就关禁闭。 待在小黑屋里,不准吃饭喝水。 饿到极致,我恨不得直接掏开自己的肚子。 在生死边缘徘徊了数次。 我主动打电话求饶。 我说我错了,我不该故意伤害沐霏霏,求父亲能放我回去。 对于那时的我来说,比起饿死,我宁愿承认那莫须有的罪名。 父亲难得沉默。 可他却说:“看来当初送你去孤岛没有错,你好好在那里改造,表现好了我自然会接你回来。 ”后来,我再没给沐家打过电话。 我逃跑过很多次,但都失败了。 还换来了毒打。 最严重的几次,我被全身泼满了酒精。 阿姨将我点燃,看着我被火焰炙烤。 等我受不住了,又一盆冷水给我泼灭。 循环往复。 她说,这就是我不听话的代价。 谁让我烫伤了沐霏霏呢?4我痛到无法呼吸。 身上狰狞疤痕变得滚烫,好像又经历了一场灼烧。 直到我听见咣当一声。 门被打开,刺眼的白光中走下一个人。 我蜷缩在角落里,双手下意识抱住了头。 林煜冷嘲,“你看看你现在,哪有一点沐家千金的样子!”“我要是娶了你,不知道要被多少人耻笑!”林煜是我的未婚夫。 所有人都知道我爱惨了他。 他讨厌我死缠烂打,始终对我冷淡至极。 如今,更是恶心极了我。 我低着头,不敢说话。 林煜却道:“我会和伯父说,让你再回岛上好好学习。 ”我猛然抬头,眼里满是惊惧。 记忆里蚀骨噬心的痛又浮现了出来,我大口喘息,止不住地干呕。 我爬到他脚边,拽着裤管,乞求。 “求求你,不要,我知道错了,放过我吧……”“我允许你碰我了吗?”我张了张嘴,喉头却涌上一股腥甜。 再次晕了过去。 5在孤岛两年,我因为经常饿肚子,患上了很严重的胃病。 只要一犯病,就会吐血。 再次醒来,我便冲到洗手间抱着马桶大吐特吐。 一时间,空气中弥漫起浓浓的铁锈味。 佣人喊我下楼吃饭,我不敢违背。 餐桌上,爸妈坐在一侧,另一侧则是林煜和沐霏霏。 而我坐在哪里,好像都很多余。 我揪着衣角,局促地站在原地。 小声喊道:“爸妈,早上好。 ”爸爸瞥了我一眼,边给沐霏霏倒牛奶,边冷声道:“愣着做什么,要我请你坐下吗?”我紧咬着唇,连忙在末尾的桌角坐下。 沐霏霏忽然抿唇一笑。 “姐姐,这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饭菜。 岛上很苦吧,你多吃点。 ”岛上的日子的确很苦。 我没有饭吃。 无数次饿倒又醒来。 阿姨心情好了,就给我扔几只死老鼠。 我抓着就往嘴里塞。 因为不吃,就会饿死。 我看着碗里肥腻的鸡肉,直犯恶心。 “抱歉,可以给我一碗粥吗?”沐霏霏的笑凝在脸上。 父亲重重一拍桌,满脸不耐:“大早上甩脸给谁看?不想吃就什么也别吃了!”母亲也在旁边叹气:“音音,妈妈知道你和霏霏关系陌生,但这次回来无论如何都不能耍性子了,千万要和霏霏好好相处,知道吗?”“对不起,我不吃了,我什么都不吃了,我这就走……”我吓得一哆嗦,头摇的像拨浪鼓。 又怕自己碍眼,仓皇便要离开。 可林煜却不同意。 我矮身再三避让,被他掐住了手腕。 其上的伤疤崩裂溢出鲜血,浸湿了衣袖,林煜却完全没有察觉,反而掐得越来越重。 我实在忍不住痛呼。 “好痛。 ”“真是娇气,霏霏自小体弱都不会这样。 ”林煜啧了一声,蛮横地将我扔回座位。 警告我不要给脸不要脸。 还说要是再作妖,以后的饭就都不用吃了。 比起林煜的威胁,更令我绝望的是,父亲的默认。 “要对你好好立立规矩了。 ”我不敢说话。 这时,母亲突然开了口。 她叫佣人去给我煮粥,还撤走了那碗鸡肉。 “谢谢妈。 ”我心防一松,脸上也带了点讨好的笑。 她却红了眼眶:“音音你想吃什么大可以提前和佣人说,没必要这样的。 ”“你对我好生分,是不是还在怪妈妈当初弄丢了你?可是,我也不是故意的啊……”我下意识又想说对不起。 但张了张嘴。 却沉默了。 我又能说什么呢?6粥煮好了。 这是煮熟的,喝下去胃会暖暖的粥。 我双眼放光。 不管多烫,直接捧住狼吞虎咽喝了起来。 饥饿,是很可怕的。 但我忘了,父亲最是厌恶我不知礼数。 “他们就是这么教你吃饭的?礼仪呢,学狗肚子里去了?!”他让人拎起我将我赶去墙角。 眼不见心不烦。 我不在乎,继续满足地大口喝粥。 真美味啊!可还有人不想放过我。 “沐瑶,你是饿死鬼投胎吗?”“跟你这样的人有婚约,真是我这辈子的耻辱!”林煜站在我面前,不停嘲讽。 我顿了下。 掩去心中钝痛。 继续喝粥。 餐桌上,父亲眯了眯眼睛。 “林煜,如果你不介意,你的未婚妻也可以换成霏霏。 ”毕竟在我出现之前,沐霏霏才是公认的沐家小姐。 沐霏霏娇俏的脸上染上红晕。 她摇头,“这怎么可以,毕竟姐姐才是爸妈的亲生女儿,我不配的。 ”说着,她来到我面前,整个人却紧贴着林煜。 “姐姐,为了爸妈和林煜哥,你也该努力适应自己的身份啊,你说对吗?不然林煜哥娶了你,也会很丢脸的。 ”我不喜欢沐霏霏,更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就继续埋头喝粥。 但不知道又怎么惹到了林煜。 他劈手夺过我的粥,冲着我的头直直倒下。 “霏霏在和你说话,你聋了吗?!起来回答她!”滚烫的粥从我的头发上一直往下流,淌过脸颊,又钻进衣领里。 我忍不住尖叫,烫得灵魂都在颤抖。 却紧张地掏出了脖子上的玉佩。 我揪起仅剩的干燥衣角,小心擦拭着。 那是我在回到沐家之前,一直收养我的奶奶留给我的唯一的东西。 但下一秒,它被林煜抽走。 然后,摔了个稀碎。 “沐瑶,你的教养被狗吃了?!”耳边是林煜愤怒的呵斥。 我看着满地的碎片,瞬间红了眼眶。 我继续沉默着,去捡地上的碎片。 奶奶,对不起。 我太没用了,连一个玉佩都保不住。 眼泪大滴滚落,换来的却是林煜变本加厉的欺辱。 他一脚踩碎了最大的那块碎片,用力碾了碾残渣。 发出刺耳的声音。 然后把我扯到了后院的狗窝。 一碗热粥倒进了狗盆。 “你不是喜欢喝粥吗?我现在就满足你。 ”他指着狗盆,“喝完,否则你这辈子都别想再吃一顿饭!”我疯狂摇头,哭着求饶。 “林煜……不,顾先生,我退出。 我愿意成全你和沐霏霏,并且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在你们面前。 你放过我吧好不好?”我是人,不能在狗盆里吃饭的。 我不能的。 林煜将我的求饶视作反抗。 抓着我的头往里摁。 “吃啊,现在我让你吃,你倒是吃啊!”我不停反抗,却还是离狗盆越来越近。 在我即将碰到它时,我甚至闻见了狗盆里残留的腥臊味道。 我大口吐了起来,感觉连五脏六腑都要被呕出来了。 余光中,我看见餐厅里始终端坐的三人。 父亲更是用手指指我,扭头和沐霏霏说笑。 母亲紧紧盯着我,眼中满含说不清的意味,似是在让我低头。 我忽然笑了。 吃狗食而已,有什么所谓呢?我彻底认命。 却不想,在我即将碰到狗盆时,一直压着我的林煜却突然松了力气。 我猛地推开他,落荒而逃。 7我想要逃离沐家的想法愈加浓烈。 夜晚,我找到了母亲。 “妈,听说国外可以学到很多东西,我可以去国外留学吗?”为了让她答应,我甚至主动提出解除和林煜的婚约。 “沐霏霏很优秀,她才应该是顾先生的未婚妻。 ”她没有答应。 反而掩面哭泣,“音音,妈妈找了好久才找到你,但你怎么一天到晚就想离开我呢?弄丢了你这么多年,妈妈也很难过的。 ”我不知所措。 出国行不通,我只能另寻他法。 我求她不要将这件事告诉父亲。 就当我从来都没有说过。 “当然,只要你不离开,我肯定不说的。 ”她欣然同意。 谁知我刚回屋不久,房门就被父亲踹开了。 “沐瑶,你有什么不满就直说!你母亲身体不好,为什么还要去刺激她!”他发现了母亲红肿的眼睛,问询之下,就知道我想走。 灯光下,是父亲狰狞的面容。 我惊恐万分,张着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警告我,“我对你和霏霏从来都是一视同仁,你最好不要再仗着你母亲心软耍性子,沐家不需要这样的女儿,明白吗?”原来,在他眼里,我做什么都是在无理取闹。 我紧攥着床单的手忽然松开。 吸了口气,小声地说:“爸,我想离开沐家,您放我走吧好吗?我……”啪!一个耳光。 我的脸迅速红肿。 “没教养的东西!这几天给你脸了是不是?”“当初是谁舔着脸来找我认亲的?沐瑶,不要得寸进尺。 ” 8 8我的确是舔着脸来认亲的。 因为奶奶说,希望我能找到自己的亲人。 这样她在地下才会安心。 可将我推入地狱的,正是我的亲人。 上岛第一天,阿姨就说想要我的手镯。 那是父亲送我的唯一一个礼物。 送的很随意,也不值什么钱。 可在我心里,它和奶奶留给我的玉佩同等重要。 我不同意,就被活生生饿了三天。 后来我趁阿姨外出,用仅剩的力气给父亲打了电话。 换来的却是父亲冰冷无比的斥责。 “不过是这么点小事,你自己不会解决吗?”我怔怔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捂着抽痛的胃。 第一次觉得自己所谓的坚持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后来阿姨回来,我将镯子给了她。 换来了一份过期的泡面。 那是我吃过的,最难吃的泡面。 我抬起头,第一次直视我的父亲。 “如果时间可以倒流,我宁愿从来都没有回来认亲。 ”回应我的,又是一个重重的巴掌。 他愤恨非常,把我赶到了院里,叫我好好反省。 什么时候知道错了,才能回去。 屋外冷风呼啸,一夜过去,我全身已经覆上了一层厚白的积雪。 我冻到四肢僵硬,连呼吸都是冷的。 打扫的佣人见了,也不敢替我扫掉。 直到走廊里,传来沐霏霏的一声嗤笑。 “我还说院里什么时候堆了个雪人,原来是姐姐啊。 ”一夜冰寒,早就磨灭了我的反抗之心。 我抖着唇,求饶。 “沐霏霏,我错了,我的一切你都可以拿走,你放过我吧好不好?”“姐姐,你这话可冤枉我了,罚你的是父亲,可不是我哦。 ”“再说了,你还有什么东西值得我去拿的?”我僵住。 是啊,我所拥有的一切,都被抢走了。 还有什么值得别人去拿呢?太阳初升,我身上的积雪开始消融,又很快凝结成冰。 父亲走了出来。 但他没有看我。 还是沐霏霏主动叫了人,“爸爸,今天的雪景好美,我可以请姐姐做我的模特吗?我想画画了。 ”沐霏霏的画我见过,她热衷于画各种裸露的男女。 父亲每年都会给她办画展,自然也是知道的。 可他闻言,却随口道:“想做什么,让她配合你就是了。 ”9沐霏霏的笑容变大。 她俯身在我耳畔,得意,“姐姐,多多指教啊。 ”比起沐霏霏的羞辱,父亲的默认才是杀死我的尖刀。 我似乎除了妥协,没有别的办法。 我的反抗,只会激起他们更大的报复欲。 寒风中,我一脸麻木,抖着手,一件件脱下了自己的衣服。 直到,浑身赤裸。 沐霏霏满脸恶意。 角落里布满窥伺的人。 他们的眼神赤裸裸地,审视着我残破的身体。 巨大的耻辱席卷了我。 我心底一痛,猛地呕出一滩血来。 血沫喷溅,在雪地里荡开点点血花。 在他们震惊之下,我倒了下去。 只片刻,我口鼻鲜血喷涌。 意识彻底消失前,我看到了一脸慌张的母亲。 她冲过来紧紧地抱住了我,满眼泪花,再没了往日的端庄。 又一次呕血后,我喘着粗气,用尽全力问她。 “妈,是不是我死了,你就会高兴一点。 ”会高兴,再也没有我这个丢人的女儿了。 10“音音!”父亲神色慌张跑向了我。 那一刻,我心存了一丝侥幸。 到底是血浓于水,他们还是有一点爱我的吧?再次醒来,入目是一片白。 母亲在削苹果。 门突然被踹开,父亲一脸阴鸷地将检查报告扔到了我脸上。 “沐瑶,你真是能耐的很!”“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一句话,会给我们添多少麻烦?!”我不明所以,刚要捡起检查报告查看。 却被他一把抓住了衣领。 “不过是胃癌早期而已,你要死要活的是在干什么?”在他看来,只要死不了人,就是小病。 我一时愣怔。 然后,又了然一笑。 原来是胃癌啊,我说怎么总是吐血呢。 我笑出了泪花,心底却涌起了无尽的悲哀。 “是啊,我现在还死不了呢。 ”我猛地推开他,想要离开。 衣领却被扯开,露出肩膀上陈年的纹身。 “永爱林煜”几个字,暴露了我曾经的天真和愚蠢。 更是激怒了父亲。 他掐住了我的脖子,眼底是骇人的怒火。 “不知廉耻的东西!”“这里被多少人见过?沐家的脸都被你丢完了!”我收紧衣领。 “没有人见过,对不起,我今天就去洗掉。 ”父亲眼中厌恶分明。 他夺过母亲手上的水果刀,将我的衣领撕碎。 “不要!”我慌忙求饶。 “我现在就去洗,爸,求你不要这样!”“那是我以前纹的,我现在已经放下林煜了,不会和沐霏霏抢的。 ”“我错了,放过我吧好吗?”我哭着哀求,咽喉却被扼住,喘不过气来。 母亲在一旁看着,红着眼,却说:“音音,你忍忍吧,很快的。 ”“纹身这种下流的东西,你怎么能碰呢?”“等你出院了,还是要跟霏霏多学学。 ”11我痛到无法呼吸。 刀尖最终还是刺破了我的皮肤。 它犹如一个凶蛮的侵略者,将我寸寸凌迟。 碎肉伴着鲜血飞溅,染红了床单。 我痛到痉挛,又因无法预知的恐惧而再次吐血。 可直到剜肉结束,他们的神情都没有任何变化。 我流干了眼泪。 再抬眼时,已是满腔的恨意。 林煜赶来时,父亲正在擦刀。 “沐瑶!”我不知道林煜为什么突然那么激动。 他叫来医生给我处理了伤口。 又劝我爸妈让我好好休息。 之后,他又给我盖好被子。 “病了就好好休息,不要再胡闹了。 ”我被疼痛折磨,根本听不清他说了什么。 只是下意识捂紧了被子。 一个月后,我出院了。 父亲要我去参加沐霏霏的画展。 说是让我学习一下,大家闺秀是什么样子。 我看着他那张严肃的脸,又想起他给我剜肉的样子。 我缩着肩膀,连忙答应。 12当我穿着不合身的礼服出现在画展时。 沐霏霏热情地邀请我去楼上参观。 “姐姐,这些照片,你应该不陌生吧。 ”上面各种丑陋的裸照,是在孤岛被拍下的。 我气得全身颤抖,努力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想怎么样?”沐霏霏冷笑,彻底露出她阴毒的一面。 “从这里跳下去,这些照片就会彻底消失。 否则,我也不介意画展上多几幅裸体照。 ”“我什么都没了,你还不能放过我吗?”沐霏霏没回答,只是做出把照片扔到楼下的动作。 楼下人头攒动。 三层楼的高度,我跳下去可能不会死。 但如果照片被看到,沐家一定会让我生不如死。 “好,我跳。 ”我视死如归,抬脚翻过栏杆。 谁知下一秒,沐霏霏却突然拉着我换了位置。 没等我反应,她一声惨叫,跌到了二楼的平台上。 我被算计了。 等我意识到时,林煜薅着我的头发。 脸朝下,擦过栏杆。 血肉模糊。 沐霏霏倒在母亲怀里,呕着血,“不要怪姐姐,是我不小心……”但大家都以为,是我把她推下去的。 林煜将我掼在地上。 沉着脸,一拳又一拳,砸在了我的身上。 周遭一片宁静,只有无尽的痛在我身上蔓延。 我想尖叫,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直到我被人强横拽起,父亲又一个巴掌甩了上来。 “畜生!我沐家没有你这样的女儿,现在就给我滚回岛上去!”我被打到头晕目眩,狼狈倒地。 却拼命爬到他脚边,卑微哀求。 拉扯间,我裙子上的吊带断了。 上半身一览无余,包括那些狰狞丑陋的疤痕。 霎时,无数视线盯在我身上。 我拼命抱紧自己,却依旧被巨大的羞耻感包围着。 完了。 一切都完了。 我那点拼命维护的,可怜的尊严彻底没了。 羞愤间,我用力冲开人群。 一头撞在了墙上。 鲜血迸溅。 “沐瑶!”父母大惊。 厌我至极的林煜竟也红了眼眶,抱着我疯狂嘶吼。 “愣着干什么,快叫救护车啊!”“沐瑶,你睁开眼睛,你不能睡!”不能睡吗?可我真的好累啊。 13我被推进手术室。 一群人抓着我摆弄,迷糊间,我听见有人说。 我的脑部损伤严重,可能会失忆。 也可能会死。 父母撕心裂肺地哭喊着。 我费力掀开眼皮,却看见林煜跪在地上,句句恳求。 “求求你们,一定要治好她。 ”这一定是个梦。 他们恨不得我死,又怎么会求医生救我呢?我不想再听,意识也跟着逐渐模糊。 梦里,我又回到了和奶奶在一起的日子。 她总是将小小的我带在背篓里,一边哄我一边干活。 不管什么时候回家,总会有热腾腾的饭菜等着我。 可那样美好的日子,再也回不去了。 14我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从病床上醒来。 照顾我的护士姐姐说,我受伤了,只保留了十三岁之前的记忆。 所以会对一切感到很陌生。 我说呢。 怪不得每天总有两个陌生人围在我身边。 还哭着和我说一些我听不懂的话。 说实话,我很烦他们。 但奶奶说,对人要有礼貌。 所以我忍了。 15“音音,这是你最爱喝的粥,来,张嘴,妈妈喂你好不好?”女人将汤匙送到我嘴边,一脸殷切。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他们,我的头就会很痛。 我烦躁不已,抬手打掉了粥。 缩在床角拒绝:“我要奶奶,我要吃奶奶做的饭。 ”我问过他们很多遍,为什么不让奶奶来看我。 他们拒绝回答我。 男人一脸歉意,握住了我的手。 “音音,沐霏霏对你做的一切,我都知道了。 ”“我把她赶出了沐家,爸爸妈妈也会用这辈子来补偿你的,你可要快点好起来啊。 ”我抽回手,捶了捶莫名发胀的胸口。 又疑惑地问他们:“听护士姐姐说,沐霏霏是你们的女儿,为什么要把她赶出去呢?”男人神色莫辨。 女人却忽然哇地一声,掩面痛哭。 再也不敢抬头看我了。 16我不明所以。 转眼病房里又多了一个陌生男人。 他顶着黑眼圈,张口就问我还记不记得他。 我摇头,躲开他想要碰我的手。 心底说不上来的厌恶。 “离我远点,我不喜欢你。 ”他如遭雷击,连连倒退几步。 却又猛地上前抱住了我。 哽咽着,“不记得没关系,我叫林煜,是你的未婚夫。 ”“等你好了,我们就结婚,我们会一辈子在一起的。 ”我生理性呕吐。 却被他逼在墙角。 “我不要!我才不要和你在一起!”我推开他,竟打开窗户便要往下跳。 父亲及时拦住了我。 他抱着我小声安抚,当场解除了我和林煜的婚约。 问我这样是不是会开心一点。 我点头。 林煜却哭了。 “我早该知道的,沐霏霏那样的人,怎么可能会不顾一切冲进火场救人。 音音,是我辜负了你,但一切都晚了……”他说他早就知道沐霏霏对我的迫害。 但他一直以为沐霏霏才是他的救命恩人,便一直放任。 如果早知道,他一定不会让我受这么多苦。 我无意识抠弄着身上的疤痕,小声说。 “哪有那么多早知道,做出的伤害还能挽回吗?”林煜愣住,继而哭笑着点头。 “是,一切都无法挽回了。 ”他踉跄着走了。 我继续在医院接受治疗。 该吃吃该喝喝,完全把那个人忘到了脑后。 直到几天后,我打开电视,看到了新闻。 “林氏集团继承人林煜被曝非法囚禁虐待一名女子,在警方逮捕之前突遭车祸,当场死亡……”我怔了怔,继续吃饭。 眼角却湿了。 17出院后,我被接到一个很大的房子里。 那里堆满了很多与这个房子格格不入的“破烂”。 母亲笑着举起一件裙子,“音音还记得吗?当时你来找妈妈,穿的就是这个裙子。 ”记忆里,奶奶替我穿上裙子。 枯槁的手摸着我的脑袋,“音音一定要去找你的家人,他们才是最爱你的。 ”我泪流满面,推开她。 “这里不是我的家,我要奶奶!我要奶奶接我回家!”他们不让我走,我就闹。 我摔东西,绝食。 拒绝和他们交流。 只要他们试图碰我,我就发疯尖叫,毫不犹豫地自残。 他们崩溃大哭。 “音音,爸爸妈妈真的知道错了。 ”“爸妈不求你原谅,只希望你还愿意做我们的女儿,哪怕一天,可以吗?”他们满脸期待,像要糖吃的孩子。 我果断拒绝。 “不可以的,我只有奶奶,没有爸妈。 ”18某天,房子里来了个女人。 她顶着一张疤痕交错的脸。 “沐瑶!你个贱人!你怎么还不死,我变成这样都是被你害的!”“从你第一次来沐家你就该死了!”“我费尽心思买通孤岛上的人,想着你死在那里就好了,你为什么还要回来,为什么还要和我抢?!”“哈哈你个蠢货,竟然把自己弄傻了!”她不停地说,试图看到我崩溃的样子。 但我根本不知道她是谁。 她恼羞成怒,掏出水果刀就朝我刺了过来。 “贱人,去死吧!”电光火石间,她被赶回来的父母制服。 父亲给了她一巴掌:“沐霏霏!你还敢回来!”“为什么不敢?我就是要杀了沐瑶。 ”“如果不是她,我又怎么会失去一切,还被林煜那个人渣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沐霏霏发了疯似的辱骂他们。 然后她就被关到了地下室。 没过几天,母亲告诉我,他们把沐霏霏送到了孤岛。 这一辈子都会在那里赎罪。 “音音,从今往后,再也没有人会欺负你了。 ”母亲小心牵着我的手。 我立刻抽回来。 有些茫然:“欺负我的,不一直都是你们吗?”他们先是一愣,继而眼泪横流,几近崩溃。 19之后两年,我的病越来越严重。 医生说我已经是胃癌晚期了。 我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 每次吐血,父母都会大声斥责着伺候我的佣人。 骂他们没用,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后来吐血的次数多了,他们似乎也终于明白了什么。 那天晚上,我刚打完营养液。 他们郑重向我承诺:“音音,下辈子,爸妈一定会好好补偿你。 ”零点的钟声响起,我脑中忽然一片清明。 两年多的记忆纷至沓来。 “不用了。 我永远,不想和你们扯上半点关系。 ”“音音?你醒了!”他们愣住。 直到看到我冷漠的表情,才确信我清醒了。 他们欣喜不已,焦急和我解释以前的一切。 说他们是爱我的,当初送我去孤岛,也是想让我变得更优秀。 如果早知道我在那里遭受了非人的折磨,一定会接我回来的。 他们哭着和我道歉,卑微地问能不能原谅他们。 我说,“我很后悔,来找你们。 ”说罢,我忽然感觉脑子越来越沉,恍惚间看到了奶奶满脸慈祥地向我伸出双手。 她要抱我。 我泪流满面,迫不及待地迎了上去。 终于终于,我又和奶奶团聚了。 我的葬礼结束后。 沐家在某天夜里忽然着了大火。 现场发现了三具烧焦的尸骨。 经鉴定,正是沐家夫妻和沐霏霏…… 第一章 我是大佬的金丝雀,因为吃醋他的白月光回归就把我丢到教养所学习。 三年来我受尽苦楚,冬天让我穿短袖,一双手指烂到发脓,胃痛到满地打滚被没人照顾最后导致数度昏厥,三年后他问我:「你学乖了吗?」是的,我的确学乖了,也不再爱他了。 1.司机来教养所接我的时候,带来了他的电话。 开口第一句就是:「知道错了吗?」知道。 若是我之前脑子不清楚,但在这里吃了三年的苦,也足够让我明白了一件事。 我作为一个金丝雀,却爱上了主人,居然还在主人的白月光回来后,我居然还不懂事地吃醋他夜不归宿,问责他为什么不再爱我了,这不是错是什么?「知道错了就好,回来后不要让苏暖生气了。 」「好。 」我低眉顺目,没了往日的骄傲。 我害怕惹怒了他,再次把我丢到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 他不知道,那天他做出那个决定的时候,我有多绝望。 我苦苦哀求求。 他还是那样决绝。 「你在,苏暖会不开心的。 」「走吧,去那里学乖点。 」我被人强行拖走,塞进了车子,连夜送我去了教养所。 院长收到了消息,打了个哈欠,把我拒之门外。 「既然都送到这里来了,难道还来当娇小姐吗?在外面等着吧。 」冬天的夜晚那么冷,我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短袖,蜷缩在寒风中冻晕了过去。 等到第二天醒来后我已经发起了高烧,连续在床上躺了足足一个礼拜。 这三年来,我受尽苦楚。 整天被人打骂,生病了从来不给治疗,生生落下了一身病。 三年后他问我学乖了吗?是的,我学乖了。 也不再爱他了。 2.回去后,司机带去住进了一个小破公寓。 按理说谢叙名下房产数不胜数,实在不会让我住在这样的地方。 按照司机的话是:「西山那套别墅被苏小姐改成衣帽间了。 」「市中心那套大平层现在是苏小姐的琴房。 」「还有君悦府那套别墅是苏小姐的芭蕾房。 」「还有……」我懂。 这无非就是苏暖的小心思,不想让我住进去。 毕竟在她眼里,我是他们这段感情的外人。 她能让我在这里有立足之地,我就该感激涕零了,还有什么不满足的?我乖巧地从车上下来。 脚还没有落地,就有人朝我丢来了一个臭鸡蛋。 蛋清黏在我的头发上,滑落下来。 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可我不在乎,面无表情地走了上去。 打开公寓大门,我就收到了一条信息:「本来想着你刚出来给你一点曝光的,可不巧了,怎么刚好黑粉来了呢?」我这才看到了新闻。 是有人拍下了我刚回来邋里邋遢的样子。 标题还是嘲讽意味十足的话——昔日女明星归来,遭遇黑粉扔鸡蛋?「我也没有料到那个黑粉会冲出来,哎,你不会怪我吧?」「不会。 」我怎么敢呢?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我当然得配合你演出了。 当年不就是你设计把我赶走的吗?说我害她,让她从威亚上掉下来,导致她摔伤了,在医院躺了足足一个月。 污蔑我故意借着剧本场景打她的脸。 我和她都在各自的拍摄组,根本没有交集,这话太假了。 但是当她顶着一张红肿的脸来到谢叙的面前时,我一切的解释都是没用的。 他说:「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哪去学来的这些阴谋诡计?」「苏暖是我什么人难道你不清楚吗?」清楚吗?我一个正牌女友变成了小三,我还要怎么清楚?明明是我们约会,她会突然来一个偶遇,张口就是叙哥哥我好想你啊。 明明是他陪着我过生日,她会打电话给谢述说她病了到了快死的地步了。 可前一秒我还在她朋友圈里看到她在酒吧活蹦乱跳。 我挽留过。 却一次次地失败。 因为苏暖是他消失了整整十年的白月光。 相比之下,我算什么?不过就是他的一个玩物而已。 我很有自知之明,说道:「你开心就好。 」3.夜里我发起了烧。 浑身难受。 睁开眼,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谢叙。 三年未见,他更成熟,也更加让人难以靠近了。 我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你怎么来了?」「是你打电话来的。 」我看了一下手机,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是我烧得迷迷糊糊的时候不小心按到了电话。 我在教养所的时候是没有手机的,这是刚才司机给我的,里面想必就只有谢述一个人的电话。 「让我来有什么事?」我一愣,心中苦涩蔓延。 以前他从来都不会说这样的话的。 他会说,想我就打电话给我,不论什么地方他都会第一时间飞过来找我。 有次我被剧组人员失误困在了道具室里,那时我和他还没有确定关系,我也是犹豫了很久才打了他的电话。 结果他丢下了手边的工作飞快赶来。 徒手为我掰开门。 一双手满是血却是笑意盈盈。 然后将我拥入怀中:「谢谢你给了我这次机会。 」「以后让我就这样守护你好不好?」而现在呢?终究是变了。 我在教养所里听了很多故事,他多么多么爱苏暖。 为她举办奢华的宴会让她璀璨夺目,把她捧成巨星,为她点亮全城最高的灯塔,向她表白。 在他们声势浩大的爱情故事里,我就是个跳梁小丑。 满世界都在报道我不要脸,为了红爬上谢叙的床,骂我下贱喜欢当小三。 就连院长都不待见我,拿我当反面教材,明里暗里地讽刺我:「女孩子要自尊自爱,千万不要自甘堕落。 」我很委屈。 明明我才是他的女友啊。 为什么要承受这些谩骂?我想大声质问,可是我不敢。 我怕再次惹怒了他,又把我送回到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 「明天你去剧组报个道。 」他坐了下来,点了根烟。 「阿暖接了个新综艺,你去当她助理吧。 」让我当助理?还是让我给她作配?谢叙,你是知道怎么伤我的。 4五年前我来这里打拼时,还是个明星的小助理。 端茶送水,看人脸色。 偶然间遇到了这位大少爷,还泼了他一身的咖啡。 这俗套的开场,却是我们纠缠的开始。 很多人认为是我走运了,遇到了谢家太子爷。 「人家随便动跟小手指头就可以让你飞上天了哦。 」可我爱他并不是因为他的身份,而是他是我的救命恩人。 那时我在福利院里,被几个小男孩欺负,按在了水里差点溺死,是他出手救的我。 也许对他来说是一件很小很小的事,可对于我这种生出黑暗的人而言,那是一道照亮我人生的光。 自那次以后,大家都不敢找我麻烦了。 都说我有了谢家太子爷的撑腰。 那次以后,我就记住了他的名字。 谢叙。 因为那一撞后,他开始频繁在我面前刷脸。 来剧组探我班的人是他,在全程暴雨的时候还会不要命地开车过来,只为了确认我好不好的人也是他,更能在我胃痛地爬不起来的时候直接跳窗进来,背着我去医院。 我住的是7楼,当时稍有不慎他就会跌落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我这么问,他却轻描淡写地来了一句:「哪有你的安全重要?」就连医生都在说:「你老公可以啊,刚才你来的时候都是吐着来的,他一点也没有嫌弃。 」我脸红了,解释道:「不是老公。 」他说:「别听她胡说。 」等医生走了后,他和我说:「就算现在不是,马上也是了。 」「刚才你在昏迷的时候对我又是亲又是抱的,我的清白都没了,你打算不负责吗?」我是好气又好笑,哪有这么无赖的?「那我考虑一下?」他却用吻封唇,不给我任何考虑的机会:「就这么决定了。 」「你……」我心跳得很快很快,那种激动和幸福是我从未体会过的。 「我刚才吐了……」我小声地说。 「嗯,我知道。 」他将我小心拥入怀中。 那么那么珍惜。 回忆过往,恍如昨日。 那时我以为他是真的爱我,我才有勇气走到他身边。 承受各种猜疑和质问。 可没有想到短短几年后,他就告诉我,苏暖回来了。 我问苏暖是谁。 他说,那是他的毕生挚爱。 5.我愣了,问他,那我算什么?他什么都没说,只说会给我一笔钱让我一辈子都不愁。 我又问,他这是变心吗?不算。 他说他们曾经很相爱,但是被家里的人拆散了。 他找了好久都没有找到,直到她在一个小成本电视剧里出现了。 她过得很苦,住在一个老破小里。 工作负担重,还整天被上头的人欺负。 起初他一再和我保证,只是去看一眼。 「乖,我去去就来。 」结果就是一去不回。 她病了,打电话。 她说她肚子痛了,打电话。 她说她大出血了,又打电话。 这些都是借口。 懂的人都懂。 只有谢叙不愿意承认。 「只是去照顾一下而已,没什么的。 」可这会让苏暖觉得有可乘之机。 有一次她打电话过来,说她出了车祸,临死前想让谢叙去看她一眼。 我阻拦了:「那就是她自导自演的,你不要相信!」他冷着连斥责我不懂事。 「人命关天,难道你不清楚吗?」我笑了。 人命关天?像他这种在豪门里厮杀出来的人,何时在乎过他人的性命了?他那么聪明,又怎么会不知道苏暖在打电话时说话的声音洪亮?不。 他知道。 只是因为那是苏暖,他愿意赔她演戏。 我拉着他不让他走。 却被他用力推开:「你什么时候这么不懂事了?」想我刚和他确认关系的时候,他总是抱怨我不粘着他,还会吃醋地:「你就是不爱我。 」而现在我开始粘着他了,他却嫌我烦。 谢叙又抽了根烟。 在从前他都避讳着我闻不了烟不会抽。 短短三年,他就全然忘记了吗?「小暖说她在圈里只有你这个朋友,你去当她的助理。 」朋友?这种鬼话他会信吗?当初她对我做了什么他不清楚吗?抢我的戏。 发通告污蔑我,导致我黑料缠身。 还买黑粉上演了一场女明星和男粉丝暧昧的戏码,差点让我名声尽毁。 甚至还……我这么说,他却抢先一步说:「你要知道,这些都是我给你的,你应该知足。 」我的心彻底寒了。 所以我就是个玩物吗?无聊的时候玩弄一下,不要了就丢弃?「既然这样,为什么不把我丢弃地彻底一点?」为什么要把我救出来?你让一个见过光明的人再次堕入黑暗,你太残忍了。 第二章 6.综艺开播当天,我当起了苏暖的助理,给她端茶送水。 她瞥了我一眼,当着很多人在,故意说:「听说你以前也做过助理,看来你水平不减当年啊。 」那明摆着就是嘲讽了,但我不敢说话。 惹怒了她,我就要被送回那个鬼地方。 我是真怕了。 其实很不明白,她明明已经得到了谢叙了,为什么还要这样。 实在是自降身份。 我还没起身,她就一个巴掌甩下来。 「不知道我喝的咖啡要冰的吗,你这是什么,要烫死我吗?」她那么一嚎,导演一行人都过来了,对她是嘘寒问暖,生怕有个万一。 当然了,少不了对我的批判。 劈头盖脸地骂我是个蠢货:「怎么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还不快滚?」我低头,起身刚要离开,就见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苏暖一见到他,就软绵绵地扑进他怀里,撒娇着:「还好你来了,不然真是吓死我了。 」然后添油加醋地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 「你说她是不是故意的啊?」我浑身一抖。 当年就因为苏暖一句话,我就被送进了那个鬼地方。 我紧咬着嘴唇。 谢叙。 你又要因为她杀我一次吗?眼泪止不住地落下。 谢叙只淡淡地看了我一眼,然后揉了揉苏暖的脑袋:「不过就是一个助理,你还和她生气了?」她其实要的是他的态度。 越对我无所谓,她就越开心。 「那好,听你的。 」「对了,我送你的打火机你还喜欢吗?这可是限量款,很难买到的。 」她拿出了一模一样的打火机,粉色的。 那天谢叙来我公寓的时候我看过。 当初我就在纳闷,他怎么会用这样颜色的打火机。 原来如此啊。 包括他手腕处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的纹身。 那一刻,我觉得眼睛一阵刺痛。 他身上都有另外一个女人的痕迹了,不再是我的那个他了。 7.自从有了谢叙撑腰后,苏暖就更加肆无忌惮了。 各种指挥我。 让我就算捡个垃圾也得跪着。 还时不时地羞辱我。 「就算你是曾经红极一时的大明星又如何,现在还不是落地凤凰不如鸡?」不少人看不下去了,想帮我出气。 我都拒绝了。 这就是她想要的,要是不满足她,还不知道要折腾出什么来呢。 我转身,回到了自己助理的座位上。 节目又开始了。 主持人问到了每个人一生中有什么难忘的回忆。 苏暖第一个抢答,说他们一起去看过日出。 一起走过最浪漫的花海。 还一起手牵着手走到天明。 「真浪漫啊。 」大家都羡慕不已。 然后更加同情地看着我。 有人看不下去了,安慰我:「哎,你也不用太在意她了,她也就是表面上风光,其实谢少对她就是给钱给够,其他也真没什么的。 」「倒是她,每次都巴巴地想要贴上去,可惜啊,谢少都是婉拒的。 」「有次据说还是自荐枕席……」我摆摆手,表示不想听了。 他们的故事如何,和我无关了。 就算真没有什么,可谢叙伤我却是真。 「那你呢?」我没想到主持人会问到我。 不过看样子,八成是苏暖授意的。 「没有。 」主持人故作惊讶:「怎么会没有呢?」是真的。 我在教养院的时候,他们为了好控制我们,经常给我们吃安眠药。 时间长了,会导致记忆出现紊乱。 很多东西我不是很记得清楚。 「那你就没想过要想起来吗?」我摇摇头。 我想过的,可想到那都是关于谢叙的,就算了。 与其想起来痛苦,还不如不要。 而这时谢叙恰好出现,应该是听到了这句话吧,脸色一黑。 苏暖咬牙,对我更是不爽。 所以在拍摄一场泳池节目的时候,一次次地让我落水。 「你是我的助理,当然要先给我去试一下了。 」我愣了。 现在是冬天,水温有多冷她不是不知道。 却还是让我照做了。 我冻得浑身发抖。 好像连呼吸都不会了。 「拍的一点也不好,再来。 」「再来啊。 」一次又一次。 直到谢叙发飙喊停:「够了!」苏暖眼眶红了:「你为了她吼我吗?」「只是让她帮我试一下,这怎么了?」「这本来就是一个助理该做的啊。 」我不想再看下去了。 每次她只要一哭,谢叙什么都会答应。 与其变成他们之间的小丑,我还不如消失。 是不是我死了,就不会感觉到痛苦了?8.可惜我没死成。 是剧组的一个灯光师救了我,也是我小时候在福利院的发小。 他在外面一听说了剧组的事情后,不由分说地冲了进来,把我从水里捞出来。 据说当时我已经快不省人事了。 是他给我做的人工呼吸。 可等我睁开眼,看到的却是谢叙铁青的脸。 「那人是谁?」我别过脸,不想回答,而是说:「当年谢少亲口说过,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所以我身边出现的任何人,也不需要你过问。 」他却像被触到了逆鳞,抓着我的衣领:「这些年你去那边学的就是这些吗?」我笑了。 「那你想知道我在那里学了什么吗?」「要不要我给你表演一下?」我从床上下来,哐哐给他磕头:「对不起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我上前,乖巧又不动声色地给他擦皮鞋。 要是他要求,我还可以亲自给把鞋舔干净。 然后给他端茶送水。 做完了又跪在角落边,没有他的命令我一动也不会动,就像条狗一样。 他愣住了,不敢相信地看着我:「你……」对啊。 我在教养所学的可不就是这些吗?低眉顺目,不然就是一顿毒打。 「或者谢少想看别的?」我也不是不能表演啊。 「只是我身体有点不太舒服,实在不能当场表演如何讨好一个男人,不然我一定会好好表现一下的。 」我越这样说,他就越生气。 「你疯了吗?」我被他推倒在地。 我笑了。 笑着笑着又哭了。 疯了吗?明明造成这一切的凶手就是他啊。 而这时,发小进来了,推开门看到现场这副样子,就认定了谢叙是在欺负我。 他直接动手了。 「你以为你有钱有势就可以不把她当人了?害得她这么惨难道还不够吗?」两人很快就扭打在一起了。 一度场面不可控。 尤其是发小的一句话:「你知不知道她快死了!」我第一次从谢叙的眼中看出了慌张。 我笑了下。 「是啊。 」我是命不久矣了。 而这一切,都要拜他所赐。 9.他不相信,带着我去医院。 还是亲自抱着我去的。 这刚好让苏暖看到了,又是一场闹。 什么你这样带着她走我算什么。 金豆豆是一颗接着一颗往下掉。 「叙哥哥,你真的要走吗?」「那我算什么呢?」谢叙第一次没有理她,而是对她说:「让开!」我能感觉到他的慌张。 这让我想到了从前。 我生了一点小病,他就会这样。 记忆在一点点重叠,可我很清楚,眼前的人早就不是我的那个他了。 自从那个和我长相相似的苏暖出现后,一切都变了。 不,准确的说,我当年之所以能和他在一起,是因为我像苏暖。 归根到底,我才是她的替身。 所以他对我的那些爱,都是假的。 这才是让我最寒心的。 谢叙带着我来到医院。 一进去,我就说:「不必了,没救的。 」他不信邪,非得医生给我检查。 结果一查,肺癌,晚期,无可救药。 他愣在了原地,足足一分钟那么久。 「不可能的,这不可能!」他盯着报告单上的字迹,吼着。 然后抓过了一名医生,问道:「告诉我这是假的,这是假的对不对?」这当然是真的了。 何况一切都有迹可循啊。 在那种鬼地方,大冬天睡觉不给被子,让我穿短袖,稍有反抗就要打我。 感冒了从来不治。 理由是:「你算什么娇小姐,感冒下还能死人吗?」日复一日,我的咳嗽就没有停止过。 后来咳血了,院长才发现事情闹大了,带我去拍片。 「我不信!」谢叙忙说:「你的报告单我都看过,从来没有提过肺癌这两个字。 」他忙过来,眼神期盼地看着我,柔声说:「你是不是骗我的?你没有事对不对?」「何况你现在不是一点感觉都没有吗?你一定是没有病对不对?」真可惜啊,我要打破他的幻想了。 「因为我吃了止痛片。 」我怕疼。 在里面老挨打,所以有的最多的东西就是止痛片。 只是现在效果越来越不好了。 偶尔还会出现记忆错乱。 比如现在,我看着他,越来越像凶我的院长。 我不停地往后退缩,求饶:「别你别打我了!我会乖的,我一定会乖的!」谢叙懵了。 医生说:「刚才检查的时候我发现她身上有很多淤青,还有一些伤口是反复发炎,基本可以判断对方是故意在她的伤口上再动手的。 」他快步上前,撩起了我的衣袖。 看到了上面触目惊心又交错的伤口,眼眶红了。 10「让我看看还有多少。 」他温柔地想要抚摸我的脸。 可我却吓得蜷缩尖叫。 医生说我这是受过刺激了,身体做出的应激反应。 「刺激?」「对,其实路小姐曾经……受过侵犯。 」谢叙的表情崩坏了。 身形一晃,嗓音都哑了。 「你说什么?」「是的,当时送来医院过,还是我做的检查,所以我印象深刻。 」然而最扎心的不是这一句,而是:「我记得当时路小姐醒来打电话给你的,可是你没有接。 」谢叙想到了什么,神色越来越内疚。 「我……」你什么?那时候的你还忙着在给苏暖庆生,哪有时间理会我?一句以后没事别打我电话拒绝了我。 也是那句话,断了我对他所有的念想。 至此以后,我重新回到了教养院,被里面的人认定了我彻底失去了谢叙的撑腰,他们越发对我肆无忌惮。 是个人都可以欺负我。 那些男人,看到我经过就要对我动手动脚。 有一次甚至光明正大地把我拖进草丛里,院长见了都不为所动。 我想过死。 可每一次院长都会让人把我救回来。 只因为要向你交代。 「所以谢少可以高抬贵手,让我死了吗?」他盯着我,神色悲痛。 可我很想说,这不都是你一直期盼的吗,哭什么呢?「不允许啊,那也没关系,反正我也活不久了。 」「只是我怕痛,能不能少折磨我一点?」我哀求着。 他一下破防了,抱着我哭了。 好吵。 我想推开他,却没有力气。 此时的我只想睡一觉。 他却在我耳边嚷嚷着,不要离开我什么的。 这之后我就没有感觉了。 醒来后他靠在我的床边。 胡子拉碴,神色憔悴,连衣服都没有换一件。 医生说自从我那天昏迷后,他就没有离开过一步,一直守着我。 还抓着我的手,呢喃着:「不要走,不要离开我……」真是深情啊。 可惜有什么用呢?我曾经以为他是我人生的救赎,给了我一个温暖的家,呵护我爱护我,让我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幸福。 他说要把我童年缺失的遗憾都补回来。 让我可以在他怀里永远当一个小孩。 在我真正爱上他后,他却能毫不留情地把我推向地狱。 我见过了最暖的光,也体会到最冷的夜。 如今他的后悔算什么?11.我去爬雪山了。 发小知道后说我作死。 我笑了笑,说:「再不疯狂一把我就死了。 」何况人死前,总得要给自己留一点美好的回忆不是吗?就是在这里,是我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刻。 他说永远要和我在一起。 带我看雪山,还许愿每年都会来。 他和我一起等日出。 爬到一半的时候我说累了,我就背着我。 「我是不是很重啊?」「有点。 」我笑眯眯地圈着他的脖子:「那我可要珍惜了,以后就没这个机会了。 」他信誓旦旦地和我保证:「放心,我能背你到80。 」我边笑边哭。 被他打趣说是动不动掉金豆豆。 「你再哭的话我就要亲你了哦。 」这才让我不哭了。 后来下山我生了一场病,他不分白天黑夜地照顾我。 为此还推脱掉了几千万的生意。 我醒来后觉得过意不去,说我就是一点小发烧而已。 他却郑重其事地说:「你的事比什么都重要。 」那一刻,我是真心感动。 甚至还幼稚地把手机里他的名字改成了几千万。 当时我真的以为那是全世界。 结果呢?我只是一个替身。 等到他的白月光回来了,就什么都变了。 我擦了擦眼泪。 明明已经心死了,可为什么心口还会那么痛呢?想着想着,眼泪就不住地落下来。 我拿出了一瓶安眠药。 发小一看我在吃这东西,就赶紧阻止。 我说:「以前在教养所经常吃,觉得好苦,可我现在觉得好甜。 」要是能忘记了就好了。 他一脸难受。 「你别这样了。 」我不忍让他看着这样,就找了个借口打发他离开了。 不一会儿,我就听到了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我以为是发小回来了。 没想到一回头,是苏暖拿着刀凶悍地朝我刺来。 12.我没有躲。 肩膀被她扎了一下。 血流如注。 发小刚好赶来,看到我这样吓坏了,赶紧要帮我包扎。 我摆摆手,表示不用了。 这点痛算什么,我在教养所那就是家常便饭,忍忍就好了。 倒是她,怎么会疯癫颠地跑来?「贱人,你怎么不去死?」说着还想向我冲过来。 被发小一脚踢开。 苏暖吃痛了,蜷缩在地上,嘴里还一刻不停地咒骂着。 一口一个贱人的。 说着说着她哭了。 「昨天我去找他了,你知道他和我说了什么吗,他要和我分手,说看清了自己的心。 他说这三年对我的感情,那纯粹就是对我是他救命恩人的亏欠!」这话谢叙和我说过。 苏暖是他的救赎,当年的谢家勾心斗角,幼小的他成为了所有人要加害的对象。 是苏暖对他伸出援手。 这一次后,他把她放在了心里。 以至于后来掌权后,第一件事情就是想要娶她。 奈何家里人不同意,他刚刚继承公司也的确没有太多力量能够抗衡,于是就放她走。 这一别,就是十年。 直到后来她归来,唤醒了那段尘封的记忆。 他一次次地为了,丢下我。 我寒心了,失望了。 苏暖告诉我,当年是她做的手脚要把我送进去的。 「本来以为你在里面就死了,可为什么你还活着?」原来是她啊。 我苦笑。 可是又何必呢?她还是得到了他啊。 陪她是真。 把她捧成明星也是真。 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苏暖大叫:「我爱他啊!」「你知不知道,这些年你虽然不在,但是他心里都是你!」「虽然他不承认, 但是我是明白的。 」「我恨啊,为什么都三年了,他还是没有忘记你?」「我真恨不得杀了你!」她朝我扑来。 我闭上了眼。 早就不想活了,死了也好。 13.在临死之际,我看到了谢叙。 其实我早就料到他会来了。 他控制欲那么强,我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包括我逃走,没有他的默许我是绝对走不出医院的。 可他还是同意了。 无非是因为我去的是我们曾经去过的雪山。 那里有我们最美好的回忆。 但我也知道苏暖会来。 是我故意透露消息给她的。 我刚才支开发小,就是给她机会动手。 原因很简单,癌症那么痛,我真的扛不住了。 我知道谢叙那边肯定会拼命给我治疗,可我真的不想坚持了。 这世界已经没有值得我留恋的了。 「小阮——」他痛苦地喊着。 其实我想说,刚才止痛片吃下去,苏暖拿刀扎我,我都不觉得疼了。 「你醒醒啊!」他看到我身下越来越多的血,真的慌了。 大喊着不要我死。 我虚弱地笑了笑:「谢叙,这一次你留不住我了。 」我的灵魂升空了。 看到一堆医生在我的病床前忙前忙后。 而外面,吵成一片。 谢叙得罪了苏暖插手教养所的事情,找男人强我,让院长苛待我,差点把我折腾死。 他怒了。 当即一个巴掌下去。 苏暖哭着不服气:「是我做的,那又怎样?你说过你心中只有我一个人啊!可她算什么?不过就是我的一个替代品而已!」「一个替身,你为什么那么珍惜?」谢叙冷冷质问:「真是替身吗?」说着把一份文件砸到了她面前。 原来是这次从雪山下来后,她刮伤了脸。 去救治的时候医生发现她有整容痕迹。 医生立刻把这件事情那个报告给了谢叙。 一经调查,这才发现她根本就不是苏暖。 而是当时看到我从一个小助理摇身一变成了谢叙的女朋友,她很嫉妒。 又听人说我们有几分相似,就动了歪心思,以为能取代我。 后来是谢叙把她当做了消失已久的白月光,她就将计就计。 这么多年来,她小心翼翼地维持着白月光的人设,从来不敢错一步,就怕他怀疑。 可就这样,也抹不掉我在谢叙心中的地位。 这让她崩溃不已,所以才会出此下策。 得知全部真相的谢叙痛哭流涕,懊悔不已,可那有什么用?那些伤害,是永远无法弥补的。 14.我还是被救了回来。 不过记忆是没有了。 医生也说不清楚我什么时候能够恢复。 我倒是觉得挺好的,什么都没有,也代表没有痛苦。 这期间倒是有一个人一直会来看我。 他说他叫谢叙,是一个曾经因为误会而错失我的人。 「是我有眼无珠,错过了你。 」「希望你能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 」「可我不认识你啊。 」他身形一震,眼神难受,好像想哭。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这幅样子,我莫名得心烦。 不想再让他出现了。 可他总是日复一日的来。 给我送好吃的。 好玩的。 有时候什么都不做,就陪在我身边。 我撵走撵不走。 他说想多陪陪我,哪怕不说话,就这么坐着也好。 「可我不喜欢你。 」「虽然我没有记忆,但我觉得你肯定曾经做过伤害我的事情,所以才会这样。 」他眼神痛楚,良久都没有说话。 「对不起。 」「当时是我不好,我没有早早认清自己的心。 」我摆摆手,表示不想听。 我现在那么开心,谁还喜欢听以前的老故事?何况我那么好的人,他都舍得伤害,那他肯定是个坏人。 他点点头:「没错,我很坏。 」「很坏很坏……」说着说着,他哭了。 好晦气。 明知道我身体不好,还在我面前哭。 我烦透了,赶走了他。 他却哭得更难受了。 后来医生说他出去后吐血了,几乎是一夜白头。 我简简单单哦了声,就没空管他。 反正那是个坏人。 何况我剩下的日子不多,才不要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操心。 某天我靠在躺椅上,做了一个很美好的梦。 我梦到一个男孩,发誓永远会对我好。 「以后的每天我都会像现在这样守护着你。 」「骗人。 」「是真的,说谎是小狗。 」「那好啊,我相信你。 」我笑着接过男孩的花,闻了闻,好香啊。 就好像是真的一样。 如果可以,我希望这个梦,永远都不要醒来。 就这么一直一直走下去。 我的男孩,永远爱着我,护着我。 铃兰女校 因为一纸亲子鉴定,我被查出是许家错认的假千金。 竹马说我故意害真千金摔伤了手。 就将我的右手指骨踩碎,毁了我的美术梦。 爸妈在知道后,直接把我送进女德学校。 眼睁睁看着我在里面被教官打到骨裂。 出来后,真千金逼我吃致敏的芒果,陷害我偷人手链。 甚至逼我当众跳楼。 我全都一一照做了。 因为,这是我本就计划好的,最好的报复……1教官通知我,外面有人来带我回家。 我把被子叠成了豆腐块,毕恭毕敬得冲教官鞠了三个躬,这才怀着忐忑的心情出了门。 被关进去铃兰女校两年了,这是我第一次看见外面的天空。 门外,许之玫穿着香奈儿的套裙,开着兰博基尼过来接我。 两年不见,她被养得越发光彩夺目,像个真正的富家千金。 她甚至好心情得准备了一束花。 “欢迎回家,妹妹,在里面过得怎么样?”呆怔得站在原地。 我有些不明白,为什么是她来接我。 见我没反应,许之玫不耐烦得将花束塞到我手里。 只这一个小小的举动,我就吓得脸色煞白,不敢抬头看她的脸。 指骨还有些滞涩感。 被许之玫一碰,当年的钝痛感又隐隐传来。 我痛得右手发颤,但不敢吭声。 “瞧你那点出息,怪不得是冒牌货,一束花都能吓破胆。 ”“放心吧,马上要高考了,许家不可能拦着你考试,爸爸让我接你回去。 ”是这样吗,我可以回去正常学校读书了?心底升起一点隐秘的期许。 坐上车,我默默得缩在后座,不敢跟许之玫搭腔。 “今天下午是我的生日party,你也过去吧,顺便让大家看看,许雨灵回来了。 ”透过后视镜,我看见了许之玫满是恶意的眼。 我知道她来者不善。 但我根本没有拒绝的权利。 到了地方,许之玫喊服务生把车拿去洗。 她嫌我脏。 2作为如今许家最珍贵的千金,许之玫的生日派对开在凯斯酒店的顶楼。 两年前,这里也是我常出入的场合。 如今,我却只觉得自己跟这里格格不入。 身上穿的是教官统一发放的训练服,上面还绣着女德三篇。 在铃兰女校里,每次吃饭前我都得把这些背一遍,而且要滚瓜烂熟,否则教练的鞭子马上就会落到我脸上。 “静一静,大家快看谁来啦。 ”猝不及防得,许之玫一把将我推进了大厅。 我踉跄着跌到了地上,扬起头时,只觉得四面八方的恶意袭来,即刻就要将我溺毙。 “这是谁啊,穿的像破烂一样。 ”有人认出了我:“这人好像是许雨灵,就是那个许家的假千金,她怎么把自己弄成这副鬼样子。 ”“那也是活该,她本来就抢了之玫十几年人生,两年前还害得之玫再也没法画画,这才被送进铃兰女院改造的。 ”“看她身上穿的什么破烂 ,还绣着女德三篇呢,什么年代了还穿这个,笑掉人的大牙。 ”“看样子,这是刚出来吧。 许家人心挺善,这样都愿意接她回来。 ”我趴在宴会厅中心,只觉得自己像是没穿衣服似的,屈辱感遍布全身。 这些人,也曾是我的跟班和朋友,对着我笑脸相迎。 自从许之玫拿来一纸亲子鉴定书,证明她才是许家的真千金后,我的生活就如坠地狱。 所有人都理所当然的以为,我贪图许家的荣华富贵,刻意抢走了许之玫的人生。 所以他们可以理所当然的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指责我,像是人人都是公正的法官。 爸妈更是将我送进了铃兰女校,让我“改邪归正”。 “趴在这干什么,平白得丢了许家的人,去那边入席坐着啊。 ”欣赏够了我的窘态,许之玫高高在上的吩咐道。 一个指令一个动作,我囫囵得站起身,顺着许之玫的意思坐在位置上。 “有奶冻卷,吃!”我拿起奶冻卷往嘴里塞。 “杨枝甘露喝一碗。 ”我把一整碗杨枝甘露往嘴里灌,喝的太急,以至于脸上糊的都是芒果汁。 周围响起一片耻笑声:“多大人了,还能吃自己一身。 ”“像狗一样,一个指令一个动作呢。 ”“你这就不懂了吧,现在真正的许家千金回来了,她这个冒牌货当然要好好讨好之玫啦,估计你让她吃屎她都愿意。 ”话一出口,周围的嘲笑声来得更猛了。 看着她们奚落的眼神,我不自觉得佝偻着腰,想把自己缩得小一点,再小一点,希望她们别再关注我。 脸上慢慢泛起一阵痒意,还带着些肿痛。 我有严重的芒果过敏,许之玫也知道。 但我不敢拒绝。 铃兰女校唯一教会我的,就是听话。 毕竟,不听话的人,都死了。 等到脸上的肿痛蔓延至脖颈时,一道熟悉的男声传来。 “之玫,你不去切蛋糕吗?”3是贺君和。 我的青梅竹马。 不过现在,是许之玫的,听说他们快订婚了。 许之玫态度自然的冲着贺君和撒娇:“你的礼物呢,快拿来。 我可一直惦记着呢,你该不会是忘了吧。 ”“怎么可能呢?忘了谁也不会忘了你的,早就准备好了,我的小公主。 ”贺君和的神情极尽温柔。 手指不自觉的攥紧,不知怎的,我紧张得低下了头。 看了看闷声不吭的我,贺君和的神色顿了顿。 然后仿若未觉的,带着许之玫过去了。 我看着许之玫在众人的祝贺下切了蛋糕。 看着她接过了贺君和的礼物,在众人的起哄声中给了他一个拥抱。 一晃两年,当初消瘦苍白的小镇女孩被养的很好,看起来像是娇养长大的公主。 反倒是我,一脸的怯懦卑微,哪还有一丝当初北城明珠的样子。 视线扫过我的位置,许之玫亲自切了一块最大的蛋糕递给我。 “妹妹,在里面很少吃到蛋糕吧,你快吃,特意留给你的。 ”她笑着告诉贺君和:“雨灵现在太瘦了,看样子在女校里过得不好,看着怪让人心疼的。 ”她时常这样,总是在贺君和面前装善良。 贺君和皱起了眉:“那也是她活该,本来就是她对不起你。 ”见我呆愣愣得木在原处,贺君和出声嘲讽:“怎么不吃,之玫亲自留给你的,你不喜欢?”手上的蛋糕散发着奶油的芬芳,上面还有大块巧克力点缀,漂亮极了。 可惜,里面用的是芒果夹心。 对我来说,是致死量。 “可是……我芒果过敏。 ”我小心翼翼得回他。 贺君和的眼里一片冷怒,他轻声问:“我跟你一起长大,怎么从没听过你芒果过敏,许雨灵,你是不是撒谎撒得脑子都不好了……”他和许之玫一起盯着我。 像是在说,如果我不吃,这关就过不去。 她们是矜贵的豪门小姐少爷。 我只是个无父无母的冒牌货。 真对上了,我没有任何胜算。 僵持了十几秒,我退让了。 看着手里的蛋糕狠下心大口咬下去。 许之玫这才满意的笑了笑:“这才对嘛,看妹妹吃的多香。 ”贺君和骂道:“我就知道她是装的,满嘴谎话的骗子,这不是吃得很好吗。 ”脸上的肿痛越发明显,连着眼前好像都出现了奇异的光斑。 胃里泛起密密麻麻得痛意。 我逼着自己把甜腻的蛋糕都吞了下去。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憋得满脸青紫,喘不上气。 挣扎着倒下去时,眼前一闪而过贺君和的脸。 他不知道。 我是真的芒果过敏。 第一天到铃兰女校时,因为拒绝吃芒果,我被教官打到骨裂。 那天之后,我就有了神经性芒果过敏。 是很严重的那种。 4我被送往医院急救。 眼皮被掀开时,有刺痛的针剂从我的动脉注入。 往事在眼前呼啸。 我突然想起来,少年时贺君和也曾那样温柔的待过我。 每年生日,他提前两个月就开始为我准备生日礼物。 “你是许雨灵啊,我不对你好对谁好?”“贺君和每年都会陪着许雨灵过生日的。 ”他摸了摸我的头发,宠溺得对我说。 作为骄傲明媚的许家千金,我的前十六年过得像泡在蜜里。 优越的家世,出色的样貌,卓越的绘画才能,和相伴长大的青梅竹马。 都是我的。 可惜,高中之后,许之玫找了上门。 一纸亲子鉴定之后,她成了许家千金,而我,变成了千夫所指的冒牌货。 没人管我是否无辜,他们只是无限得心疼瘦弱憔悴的许之玫,然后把对她的怜惜同情全都化为怒火,发泄在我身上。 尤其,许之玫喜欢绘画,同我一样。 像是在跟我较劲,她夜以继日得练习绘画,想画出同样优秀的作品。 但却被贺君和撞见,我们起了争执,我将她推得撞在了花瓶上。 手臂被划得鲜血淋漓。 许之玫尖锐的嚎哭引来了贺君和。 “我的手出血了呜呜,会不会再也不能画画,妹妹,我知道你讨厌我 ,但你不会毁我的手啊……”看着许之玫手上触目惊心的伤口。 贺君和气得一耳光将我扇倒在地,而后不顾我的哀求,亲手踩碎了我的指骨。 那是有望考进顶尖美院的右手。 自此之后,美术这条路,再无可能。 爸爸妈妈知道后,不顾我的解释,亲手将我送进了铃兰女院接受改造。 一晃,就是两年。 5醒来后,我的身边空无一人。 护士说,将我送来后,贺君和就走了。 也是,毕竟他应该恨我入骨。 踩碎我的手指时,贺君和便说过:“你欠了之玫十几年,把命赔给她都不为过。 ”“许雨灵,你这么恶毒的人怎么不去死呢。 ”可是,抱错孩子不是我的错,许之玫也不是我推的。 为什么他们一个个的,都恨的让我去死呢?我不明白。 身上没什么钱,没法在医院久住。 我步行回了家里。 爸妈早已经在客厅等着我了。 见我跌跌撞撞得走来,许之玫一脸歉疚的拉过我的手,出口遍是道歉。 “对不起啊雨灵,我不知道你真的芒果过敏,从前你明明很喜欢的。 ”像是被什么淬满毒液的蟒蛇缠上,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却不敢将手抽回来。 妈妈嗤笑了一声,把许之玫拉了过去:“过来之玫,用不着你道歉。 谁知道她是不是装的。 ”“从医院走回来都要回许家,这是多贪图我们许家的富贵,兴许当年孩子被抱错,就是她家里人故意干的。 ”爸爸跟着说了句:“好了,你性子不好,你妈说你两句你也别介意。 ”“回来了就住下吧,明天跟之玫一起上学去,别四处招摇,平百得让外人笑话。 ”“只是这主卧,就不能给你睡了,那是之玫的。 下人房倒是还有一件,不介意吧。 ”“不介意的。 ”6我跟着许之玫回了学校,还是入校时的那个班。 “你走太久了,大家都很想你呢。 ”许之玫笑着告诉我。 我知道她说的是什么。 当初真假千金传闻被揭开,全班人都很同情柔弱娇小的许之玫。 与之相对的,我这个一贯骄傲肆意的假千金,立刻就成了全班攻讦的对象。 许之玫胃痛,她们说是我害的。 许之玫晕倒,她们又说是我动的手,哪怕没有一点证据。 莫名其妙的,我的头上多了一顶又一顶黑锅。 特意让我回到这个班,许之玫也算是用心良苦。 班主任带着我站上讲台时,底下响起的,是细细密密的质疑声:“她不是假千金吗,怎么回来了,还跟之玫一个班。 ”“之玫说了,她自己非要回许家,许家人没办法,就送她来读书了。 ”“之玫就是太善良了,许雨灵当初那么对她她还愿意帮忙。 要我说,就该一脚把她踢出去,这种恶毒的人,死在外面多好。 ”明明早就知道,自己不受欢迎。 但听到这些满是恶意诅咒的话,我还是难堪得低下了头。 “有谁愿意跟许雨灵当同桌?”班主任扬声问道。 底下鸦雀无声。 尴尬的气氛默默蔓延。 几声低低的嗤笑声响起,我默默攥紧了手。 良久,许之玫这才大发慈悲的道:“没人愿意的话,那就跟我坐一起吧。 ”话一出口,她又赢得了一番夸赞。 7坐在许之玫身边,我僵硬得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吓这么厉害干什么,我还能打你不成。 ”“许雨灵,你抢了我十几年的人生,我要你被万人唾弃,眼睁睁得看着我活的骄傲肆意, 这都是你欠我的!”许之玫凑近了我,恶狠狠的道。 是吗?可是,从有记忆开始,我就来到了许家。 我欠了她的人生?那我的人生呢?无人在意。 下午的第三节是健美操课。 我刚回来还没排我的队形,老师让我留在班里休息。 上完课后,同学们陆陆续续得回来。 一声惊叫响起:“谁拿了我的手链!”是张芸,许之玫最好的朋友,一向跟我合不来。 她妈妈早逝,爸爸另娶。 手链是她妈妈留给她唯一的念想,我走之前就知道。 班里渐渐骚动起来,大家都在帮着找。 直到许之玫从外面回来,她不着痕迹得问了一句:“张芸的手链没了?妹妹你看见了吗,体育课你没去吧?”8嘈杂的声音滞了一瞬。 张芸一脸阴沉的过来,揪住了我的衣领:“你拿我手链了?”“没,没有。 我一直坐在这里。 ”我有些磕磕绊绊的解释。 “体育课根本就没人回来,不是你还有谁!那是我妈留给我的,许雨灵你是不是想死!交出来!”可是,我真的没拿啊。 至于体育课,许之玫倒是回来过一趟。 去上厕所之后,我刚撞见她回来拿衣服。 见我转头看向许之玫,张芸更生气了。 “你又想撒谎害人了?玫玫是我的朋友,她一个许家千金会偷我的手链?”“倒是你,人品低劣,干出什么事都不稀奇。 今天我非让你给我交出来!跟 我过来!”说着,张芸将我拽去了卫生间。 班里的同学看着这一幕,默契得转过了身,没人告诉老师。 “哗啦”一声,张芸将我的头淹进水盆。 冷水从四面八方涌入,我被激得脑袋发麻,耳中响起了奇异的嗡鸣,一句话都说不出。 “我问你,我的手链呢?”张芸抓着我的头发,恶狠狠得道。 “我……我没偷,我不知道。 ”“撒谎!”“砰”得一声,张芸摁着我的头磕向洗手台,钝痛渐渐蔓延,一瞬间,我像是又回到了女德学院。 没等我喘息过来,又被摁进了水盆。 张芸愤怒的大叫在我耳边听不真切,我喘不上气,额头上的伤口也越发闷痛,痛得我不住得挣扎,脑海中像是有什么快要破土而出。 水盆里慢慢出现了血色。 有同学不忍得提醒:“算了吧,可能真不是她拿的。 别把人整死了。 ”“整死了又怎么样,那是我妈留给我的,谁碰谁死!”张芸恶狠狠得回道。 可是,真的不是我偷的。 为什么又是这样。 像是宿命般的,我觉得自己似乎总是这样,被质疑,被污蔑,而后在所有人厌弃的目光下死去。 如果是这样的话,还挣扎什么呢?不过是多受些凌辱。 水盆里挣扎的动作渐渐平息,我的眼前似乎出现了一块又一块的光斑,喉头处铁锈味蔓延,头痛尖锐难忍,脑子像是快要爆炸开来。 窒息的最后一瞬,有人将我捞了起来。 “老师让我们去大礼堂,在查人数了,快走!”踢踏踢踏的脚步声响起。 顾不上再逼问我什么,她们结伴离开了。 新鲜的空气涌入肺腔,我躺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息,从嘴里吐出了不少血水。 良久,低哑的苦笑声在卫生间里响起。 我终于想起来了…… 枫叶 京城所有人都知道,沈翼看不上我,只是因为娶不到白月光,才和我在一起。 他骂我没有底线,不知廉耻,还每晚都会带不同的漂亮女孩回家。 可我毫不在意,继续扮演着贤淑妻子的角色,甚至会帮来的女孩贴心地准备好一次性拖鞋。 直到被我亲手送进监狱,他恍然大悟,吼叫道。 “江瑶,你从来就没爱过我,一开始你就是带着目的接近我的,是不是!”我嘴角含笑,给了他一个清脆的巴掌:“你怎么才发现啊。 ”1年末颁奖典礼马上开始的时候,沈翼突然给我打电话说自己喝多了,让我去接他。 我看了眼表,语气抱歉:“可不可以等一下,颁奖典礼马上就开始了。 ”电话对面的人丝毫没在意我说的话,嗓音冰冷:“我没什么耐心,只给你十五分钟的时间。 ”我企图和他解释:“沈翼,这个活动真的对我来说很重要......”可传来的只有电话被挂断的声音。 我认命地叹了口气,穿着品牌赞助的晚礼服和恨天高跑出去打车。 一路上传来无数讶异的目光,经纪人苏甜给我打了无数个电话,也一直微信轰炸我,我看了一眼,就把手机关机了。 路的前面有些堵车,我焦急地看了看,时间快不够了,于是冒着大雨拼命地往会所跑。 当我全身湿透,气喘吁吁地推开包厢门的那一刻,却听到了沈翼和他朋友们......嘲笑的声音。 早就料到了,他根本就没喝醉。 “哈哈哈,沈哥,外面下了那么大的雨,她真就这么贱。 ”“江大明星居然真放弃了颁奖典礼啊,还是你牛逼,沈哥。 ”“教教我呗,怎么让这么漂亮的女人对你死心塌地的。 ”我站定,看向被几个女生簇拥的沈翼,红着眼眶开口:“沈翼,你没喝醉......不是要回家吗?”卧在沈翼胸口处的女孩撅起嘴跟他撒娇,不满地问道:“翼哥哥,人家还没玩够,你不要走嘛。 ”周围的女生见状也你一言我一语地挽留他。 沈翼看了我一眼,接着用嘴接过女孩手里的樱桃,手不安分地在她身上游走,挑逗地笑了笑:“走?谁说我要走了?”女孩高兴地要继续给他倒酒,却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地碰掉了面前的酒瓶。 崩溅的玻璃碎片洒在我的鞋前,刮破我的晚礼服,划破了我的小腿,流出一缕血。 我的身子抖了抖,转身想走。 她脸上非但没有抱歉,反而还是得意,扑进沈翼怀里,装模作样地开口。 “翼哥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打碎酒瓶的,姐姐看起来伤的好严重。 ”沈翼嗤笑一声,随即奖赏似的摸了摸女孩的头,安慰道:“宝贝乖,不用在意一些不长眼的东西。 ”但凡有点智商的人都知道这句话是在说我,众人神情戏谑。 包间里所有人都在不怀好意地笑。 沈翼抬头,墨色的直勾勾地盯着我,见我没有动作,压抑着嗓音说道:“江瑶,你不把这些玻璃捡起来,是想一会儿害死我吗?”2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我连忙和他解释:“没有,没有......”说罢,我没有一丝犹豫地弯下腰,蹲在地上开始急忙收拾碎片,一下没注意,锋利的碎片划破了我的手指,又流出血。 空气中的酒味和烟味混杂在一起,熏得我有点想流眼泪。 沈翼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用脚踢了踢玻璃碴子:“捡干净点。 ”我听见其他人的小声议论。 “不是吧,这江瑶不是沈哥的老婆吗?沈哥这么不在乎她,甚至还给一个陪酒的收拾残局。 ”“还明星呢,也太没有底线了吧。 ”“要我说啊,她真是不要脸,当初沈哥就没想娶她,死缠烂打结婚了又能怎样,这不还是没有好下场。 ”我像没听见他们的议论,全身发抖地走到沈翼面前:“都收拾干净了,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我转身走到门口,可沈翼的朋友赵然像是喝多了突然把我拽过去,压到沙发上。 手掐了我的脸一把,还说着:“明星的脸就是不一样,嫩得能掐出水来。 ”我惊恐地用力挣扎,求救似的看着沈翼:“你别碰我!离我远一点!”但沈翼并没有制止,而是安稳地坐在中间,看我这幅狼狈的样子。 赵然见沈翼没有要说话的意思,更加大胆起来。 “宝贝放心,我会给你钱的。 ”他一边笑着一边起身压到我身上来,用手撕碎了我的衣服。 包间里的其他人像是看热闹般起哄,让他继续。 我拼命哭喊着让沈翼救救我,但他只是冷冷地坐在原地。 泪水涌出眼眶,我无力地一直摇头。 最后,沈翼将他推开,一双眼睛死盯着我,声音冰冷,指着门口说:“都给我滚!”其他人连忙爬起来向外走,就连喝醉倒在地上的都被朋友硬拽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我和他。 3我像个小丑一样,狼狈地裹紧衣服,眼神瑟缩地看着他。 和沈翼结婚之后,他认定我的到来是不怀好意的,为了获取他的真心,我只好充当舔狗。 这些日子,我几乎随叫随到,就是想要撬开他的心防。 更不用说,刚一进包间,我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这个人特别聪明,即使狐朋狗友们给他点陪酒女,要求也一直都是最高的。 那个女孩太傻白甜,想着什么事都写在脸上,不会是他喜欢的类型。 所以,他是故意设局想试探我对他的忠诚度。 看我对他的底线到底在哪。 即使我明白这些道理,但必须装作不知道的样子。 只有......只有这样,才能早日找到证据......沈翼缓缓靠近我,厌恶地盯着我的眼睛,对我说:“江瑶,你知道吗?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幅永远都不知廉耻的样子。 ”我知道啊。 可谁没有自尊心呢?是我愿意寄人篱下还是我天生犯贱,喜欢被人欺负?是我愿意成为孤儿还是我愿意最爱的人被这群少爷们玩弄致死。 如果他还在......一定不会让任何人欺负我的。 我恍惚了一下,一个画面浮现在我脑海中。 薰衣草花海中,7岁的男孩对我笑着伸出手:“妹妹,这颗糖最甜了,留给你吃。 ”4刚回到家,经纪人苏甜的电话打了过来:“你知不知道自己又被拍了!还有缺席典礼是不是因为沈翼?别人现在都说你小牌大耍。 我的大小姐,好不容易经营起来的口碑啊。 ”我眼眸落下,默默在心里想着,今天可真是做了一场赔本买卖,冒着风险惹到了沈翼,最后典礼还是没赶上,也不知道沈翼到底相没相信我。 听着她抓狂的语气,我安慰道:“没事,这些不会对我造成什么影响的,我还扛得住。 ”她有些犹豫地说:“瑶瑶,实在坚持不住你就跟他离婚吧......要是唐枫还在......”我打断她,语气平静地说到:“他不在了,你知道我想要一个真相。 ”电话对面传来一声叹息声,叮嘱我这两天照顾好自己,按时吃药,不要被狗仔拍到,我听话地应好。 隔天早上,沈翼下楼时我早已做好了一大桌子早饭。 他看到我有些不耐烦,皱着眉问我:“江瑶,有时我真怀疑你到底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我装作没听到,露出淡淡的笑,反手递给他一个烤的喷香的三明治:“尝尝吧,我特意多放了花生酱。 ”他瞥了一眼,似乎很懊恼的样子,点起一根烟:“我不会喜欢上你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我点了点头,舔狗似地开口:“我知道,但我会努力的。 ”沈翼见实在说不动我,飞速接过我手中的三明治,开车走了。 我站在别墅门口笑着和他说再见。 跑车开的很快,一瞬间就消失在了我的视线中。 我盯着那辆红色的车,眼眶微红,心脏不受控制地快速跳动。 刚回到别墅坐下没多久,我的电话铃声就催命般的响起来。 “喂!嫂子,沈哥......出车祸了,特别严重,现在正往附属第一医院送,你赶紧来吧。 ”电话对面的声音带着哭腔,还伴随着现场的嘈杂人声,呼吸声透过话筒直直地打在我的心脏上。 我愣怔地握着手机,嘴唇干涩,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身体僵硬,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着,无法动弹。 车祸......这两个字对于我来说实在是太过沉重了。 我发疯般地跑去医院,头发凌乱,袜子都穿错了一只,去护士站问:“刚刚送来的车祸患者,他......他在哪个手术室?”护士看我着急,帮我查了一下:“已经转移到六楼icu病房了。 ”我没来得及道谢,就向楼上冲去,为了节省时间,甚至没有等电梯。 等我气喘吁吁地跑上楼时,刚好看到他被医生推进去。 他侧着脸,脸色苍白,睫毛轻颤着,那一刻我仿佛从他身上看到了唐枫的影子。 我的眼眶蓄满泪水,上前握住他的手,颤抖着开口:“医生,他怎么样了。 ”“他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还要住院观察几天。 ”我点了点头,趴在他的病床上,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落在他的身上。 沈翼睁开眼似乎有些尴尬,顿了一下,随即有些慌乱道:“江瑶,你别哭了,我这不是还没死吗。 ” 5 5我迷茫地看着他,眼睛肿的像两颗大核桃,紧紧地抱着他小声呢喃道:“还好,你没死,我救下你了,是不是阿枫......”沈翼没听清我自言自语般的话,挠了挠头,不再作声。 曾经......明明有一个人承诺会一直护着我的。 沈翼骨折了,一段时间都下不了床,但又发大少爷脾气不愿意在医院呆着。 家里爸妈没人想管他,是我每天忙上忙下地照顾他,还推了一部主角的戏。 他的胃口很刁,我只能好声好气地哄着他吃饭。 让我费解的是,他的态度比原来好太多,也不再赶我出去,好像是习惯了我这个人的存在。 营销号造谣说我最近不出来拍戏是因为傍上大佬,但不到五分钟,这个词条就消失了。 我以为是经纪人苏甜的运作,就去问了她,但谁知这姐姐睡得正香,根本不知道有这回事。 那就只剩沈翼有这个能力了。 我都怀疑他是不是真的喜欢上我了。 他会让助理每天送文件的时候给我带一束新鲜的红玫瑰。 会邀请朋友来家里做客,并向他们大方地介绍我。 但他不知道,我花粉过敏,每次收下花之后,我都会赶紧回房间涂药。 我也不喜欢喝酒,每次他的狐朋狗友来家里避免不了要开几瓶红酒。 在我的极力配合下,沈翼和我倒真像一对在热恋期的情侣。 之后,他终于病好了,我也继续去跑通告。 苏甜看见我的第一眼就眼泪汪汪的,跑过来抱我:“瑶瑶,你终于能从魔窟里出来了。 ”我笑笑:“其实也还行,沈翼最近好像变了一个人。 ”苏甜撅起嘴,趴在我的耳朵边小声说:“也就你能忍的下去,他出车祸你那么紧张,是不是因为又想起唐枫了。 ”“万一那个人给你的消息是错误的,这件事跟沈翼没有关系,那你不是白忙活了?”我没有回答,藏在墨镜后的眼帘低垂。 她恨铁不成钢地说:“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明白,唐枫不会想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的,想找到证据也要先照顾好自己,况且沈翼他那么精明,怎么能让我们轻易碰到他的隐私?”我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听到了。 可是我怎么能咽下这口气。 只要有一丝希望,我就愿意去试试。 恍惚间我看见了一个人影向我走过来,我眯了眯眼,让眼神聚焦。 “江瑶是吧,我叫夏茹,也是沈翼的初恋。 ”对面的女生一字一句地说道。 盛气凌人的,像在给我下马威。 我假装没感受到,友好地笑了笑,眉毛弯弯:“你好,我是江瑶。 ”并伸出手去,想和她握手。 但夏茹毫不领情,反而翻了个白眼嗤笑一声:“谁想和你交朋友?我告诉你,沈翼还喜欢我,识相的话你最好快点滚。 ”我不可置否地点了点头,把手伸回来,恢复到了以往的受气包模式。 谁知她迅速向我后面看了一眼,便自顾自地往后摔。 “啊!你为什么推我......”而后便趴在地上开始啜泣起来。 我见她这一下摔得不清,正要扶起她问问是不是脑子有些问题导致平衡力受损,就看见了一双擦得锃亮的黑皮鞋。 沈翼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我的身后,目光紧紧地盯着夏茹。 我微微皱眉看着夏茹,这女人,怎么还玩这种小把戏?6沈翼立在我的身侧,眸子里翻滚出一丝隐隐的怒意,但不是对我,是对夏茹。 夏茹趴在地上还在哭泣着:“沈翼,你快扶我起来,我的腿好痛。 ”他把脸挪开,声音克制:“夏小姐,我们已经分手了,当初闹得多僵,你应该不会不知道吧。 ”“况且我已经都看见了,是你自己摔倒的,与江瑶没有关系。 ”夏茹一听这话眼泪瞬间就下来了,捂着脸啜泣道:“沈翼,我后悔了,当初我不应该不打招呼就出国,我真的后悔了......”我像是一个透明人一样,尽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尽管沈翼话说的很平静,但是语气中的担心依旧无法掩饰。 终于僵持了几分钟之后,看起来面无表情的沈翼终于有了一丝裂缝,上前扶起她。 “瑶瑶,我......我先送她去医院。 ”我深知自己是什么地位,自然不会阻拦他,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睛,乖巧地点了点头。 他把夏茹扶上车之后又下来,轻轻地抱了我一下。 “拍完杂志让老王来接你,我们去泡温泉。 ”我回抱住他,笑笑道好。 他们走后,拍摄顺序还没到我,我终于有了难得的安静时刻,就坐在化妆室里发呆。 恍惚间,我好像回到了在孤儿院的那个夏天。 那一年我六岁,性格很腼腆,不愿意和其他小朋友玩,自然就被孤立了。 直到唐枫的出现。 他站在我身前,蹲下来摸摸我的头。 “妹妹你好,我叫唐枫,放心,以后我罩着你。 ”他会在吃饭时偷偷递给我一块儿悄悄藏起来的巧克力。 会因为我一句话带我偷跑出去玩,挨骂的时候虽然害怕但还是伸手挡在我的身前。 “园长妈妈,你要骂就骂我吧,是我硬要出去的,跟小瑶没有关系。 ”我小小一只,躲在他的身后,紧张地拽着他的衣角,手心里渗出了潮湿的汗。 唐枫感受到我的无措,回头冲我调皮地眨了眨眼睛。 苏甜在门外喊我去拍摄。 我整理了一下思绪,手机却在这时收到了一条陌生人发的讯息。 “今晚七点,天河街口咖啡店,我有唐的消息。 ”我几乎错不开眼,一瞬不瞬地盯着手机,眼眶微红捂住嘴,身子有一瞬间的颤抖。 难道说?唐枫没死......7拍摄结束后已经六点多了,我顾不上那么多,急忙打车去赴约。 可当我气喘吁吁地赶到时,屋子里除了店员一个人都没有,我的手不自觉地握紧,喉咙有些干涩,眼神四处张望着,企图找出和我联系的人。 “小姐,需要帮忙吗?我们店马上就打烊了。 ”我抓住她的手,直往下掉眼泪:“刚才......刚才这里有没有一个人在这里等人。 ”店员见我这样,神色奇怪地回答:“没有啊,今天一天生意都不好,哪有人来。 ”我急地不知所措,掏出手机给那个号码打电话,在心里祈祷着。 接电话,接电话啊。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您稍后再拨......”冰冷的电子音响起,我站在原地好长时间都说不出来话。 司机老王满头大汗地推开门进来:“夫人!可算找到您了,沈总在家等您好长时间了。 ”“您快跟我回去吧。 ”我的眼神空洞,不死心地还在一遍一遍地拨打那个电话。 最后,我不想为难司机老王,坐上车和他回了家。 沈翼坐在沙发上等我,别墅里的灯都大亮着,他的衣服皱巴巴的,好像一直坐在这里等我。 我没心思去再和他演戏,就自顾自地走上楼梯,回房间休息。 “江瑶,我在问你为什么回来这么晚,你是没听到吗?”他略微带着不耐烦的语气传了过来。 我顿了顿脚步。 以前我对他的态度简直是舔到没有止境的地步。 而今天我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没做任何反应,语气平淡:“沈翼,我累了。 ”他破天荒地没有反驳,可能是因为对在片场抛下我有些心虚,掩饰般地咳嗽了两声:“那你赶快上楼去休息。 ”我点点头,回房间手抖地拿起藏在柜子角落里的药,吃了一粒。 药物明明可以安眠,但不知为何我就是睡不着。 我一会儿梦到沈翼,他掐着我的脖子,要让我下地狱。 一会儿又梦到唐枫,他神色温柔地对我说:“小瑶,我没有怪任何人,只是放心不下你。 ”梦魇般的画面一直在我脑海中重复。 几乎是瞬间,我就醒了过来,眼前一片模糊。 我悄悄地走出房间,倒了一杯水,余光瞥到沈翼拿着电话走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莫名的不想让他看见我,我蹲下,藏在桌子后面。 他走到客厅,嘴角噙着一股冷意:“那家伙胃口倒是不小,我已经给了他两百万,他倒是越来越得寸进尺了。 ”“那天晚上要不是那穷小子不长眼睛,我怎么可能撞死他。 ”“他儿子替我蹲监狱算是他的荣誉......”他的声音让我大脑骤然空白,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无法呼吸,从后脊骨泛起一阵寒意来。 像是倾盆大雨落下,直直地浇在我的心上。 原来......真相是这样。 凶手就是沈翼这个王八蛋,但是他找了一个替死鬼,替他去坐牢。 那唐枫的命,算什么?难道他们就可以无视普通人的命吗......我忍着冲出去把他撕了的冲动,眼神里冒出熊熊烈火,看着手机上的录音,凝神思考着。 一周之后的慈善晚宴......我一定会让你身败名裂。 8隔天早上,我一觉睡到大天亮,下楼看见沈翼已经坐在了餐桌旁,似乎是在等我吃饭。 他视线一落,盯着我的脚微微皱眉:“怎么不穿鞋,着凉了怎么办?”我看着他,各种情绪混杂在瞳孔里,没有出声,转而坐下来吃起早餐。 他轻叹了一口气,似乎是无奈,起身拿了一双拖鞋,亲手给我穿上。 我颤抖地缩了缩脚。 唐枫,不要怪我,我很快就为你讨回公道。 “平时在家注意保暖,我不能方方面面都照顾到你。 ”“夏茹我已经处理好了,你不用再担心她会骚扰你。 ”“我投资了一部很好的片子,跟导演打过招呼了,女一号就定你了。 ”他不断地说着暖心的话,但我没有丝毫触动。 看见这个场面,保姆阿姨笑着在旁边说:“夫人,您跟先生的关系现在真好,这早饭还是先生做的,都没让我插手。 ”我顿了顿,强忍着恶心没把嘴里的面包吐出来,怔愣地开口:“是吗?”沈翼坐在我的身旁,期待地看着我。 我看着他的眼睛,违心地说了一句:“很好吃。 ”他被我哄得很高兴,亲了亲我的额头,让我乖乖在家,如果无聊可以去书房找点书看。 我心一抖,压抑住异样的情绪,轻声问道:“可是你的书房不是有密码......”“密码是你的生日。 ”沈翼,你不会真爱上我了吧?我乖巧地点头,两双手却在桌子下面攥得发白。 等他走了之后,我迫不及待地钻进他的书房。 打开他的电脑,查找记录。 一个文件夹躺在桌面最不起眼的地方,我点开来看,是关于那天的全过程记录。 我看见唐枫仅仅只是路过他们的车前面,就被其中一个酒醉的富家少爷捉住说他有意挑衅。 他们把唐枫围住,拳打脚踢,嘴里还不停地骂着蠢货,穷鬼。 即使在这样的情况下,唐枫还咬牙护着手里的那个蛋糕。 惊雷炸响般,我不可置信地看着屏幕,跪坐在地上,眼眶里蓄满泪水,呜咽出声。 “傻子,傻子,唐枫你个傻子。 ”领头的沈翼似乎还不够过瘾,开车直接撞上了唐枫。 可这时他还是有心跳的,只要他们报警,唐枫明明......明明可以活下来。 在少爷们的怂恿下,沈翼再一次对准方向,直直地从唐枫身上碾压过去。 这里夜深人静,但偶尔也有路人经过。 一个男生不小心看见这个场面,恐惧地惊呼出声:“啊!”这时,他们酒才醒了一点,开始慌乱,四处逃窜。 没人再去管躺在地上的唐枫......我回过神来忍着痛把所有文件,录音,律师证明,替罪羊的资料全部拷贝下来,包括他公司的所有资金流转,然后离开了房间。 9沈翼这些天好像注意到了我的反常,也不知道这人是不是就喜欢热脸贴冷屁股。 我对他越冷淡,他就越来哄我,甚至还断了一切与外面莺莺燕燕的联系,看起来是真的想要和我好好生活下去。 外面的营销号天天报道说沈氏集团太子爷收心了,要和我一生一世一双人。 我不屑地笑了笑,那些通告都是沈翼自己买的,我能不知道吗?就这样又过了几天,沈家主办的慈善晚会终于开始了。 财富与权力集结在这个会场里,伴随着优美的音乐,客人们入场,巨大的落地窗旁,是一碟又一碟香气四溢的小食,名流云集。 沈家要举办慈善晚宴的消息早已引起了各大媒体的注意。 整座城的闪光灯都对准了会场。 沈翼牵着我的手落座在最前方,侧过身子温柔地给我递来茶水和点心。 “有点饿了吧,委屈你了瑶瑶,这个晚会还要开一会儿。 ”我摇了摇头,示意想去一下洗手间。 在洗手间里,我拿出随身携带的钱包,翻开背面,是一个清秀男孩的照片。 唐枫,快了,我很快就能去陪你了。 慈善晚会上要拍卖一些珠宝,我一直都在等待,那件压轴的粉钻戒指。 果然一拿出来,全场的人都在下面唏嘘。 沈翼趴在我的耳边,满脸自信地说:“瑶瑶,想要吗?”我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了句它很漂亮。 沈翼一听见这句话来了兴致,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 我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看着身旁竞价的沈翼,突然很期待一会儿他的表现了。 “恭喜沈先生拿下这枚粉钻戒指。 ”一锤定音,现场的掌声响起。 看样子是花了不少钱,我没仔细听,也不在乎。 记者们纷纷问:“沈翼先生,您拍下这枚戒指是要送给谁?”沈翼接过那枚戒指,单膝跪地,吻了吻我的手背:“最美的戒指配最美的公主。 ”闪光灯不断刺激着我的眼睛,我提着漂亮的鎏金裙摆,稳稳地站起来。 众人的喝彩声不断传来,祝福我和沈翼。 晚霞的金色光芒透过落地窗照在我的脸上,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开口:“沈翼,我真是不明白,你怎么能活得这么心安理得呢?”沈翼愣了一下,随即抬头问我:“瑶瑶,你在说些什么......”我伸手揪住他的衣领,狠狠地给了他一巴掌,我没有留力,他又躲闪不及,那张伪善的脸瞬间就肿了起来。 媒体们见吃到了大瓜,纷纷举起长炮目不转睛地看着这边。 我凑近他,一字一句道:“星河赛车俱乐部,拿着蛋糕的男生你还记得吗?”10他站起身来,眼中的情绪酝酿,面上起了凌厉之意,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被我拽歪的衣领。 “各位媒体朋友,我和妻子有些事情要解决,接下来就是我们的家务事了......”我嗤笑一声,转而抢过礼仪的话筒。 “沈翼,怎么?你撞死了人现在倒是不敢承认了?”犹如惊雷一般,下面瞬间爆发议论。 一段视频突然被放映在大屏幕上,视频里沈翼正疯狂地来回碾压唐枫的尸体。 满地的鲜血和残肢,唐枫走的时候警局甚至拼不齐他的肢体碎片。 还有那段替罪羊的录音。 我听见有人在尖叫。 “太可怕了吧,沈总居然是这样的人。 ”“简直是道貌岸然!他怎么可以这样轻视别人的生命?”“天呐,这个男孩子该有多疼啊。 ”沈翼站在台下,眼神阴暗,嗓音里似乎翻滚着惊涛骇浪:“江瑶,你到底要干什么?”“你这个杀人犯!那天晚上唐枫不过是路过你们的车,你们为什么要这么残忍?”“每天和你待在一起我都像吃了苍蝇一样恶心。 ”“他才二十五岁,还要陪我一起过生日,你知道他有多疼吗......”沈翼揪住我的头发,把我推到在地,掐着我的脖子:“原来他是你的小情人。 ”扭伤的脚腕一直在传来刺痛,我被掐着呼吸不上来,后背被玻璃碎片划过,流出血,但是还是一直笑着对他说。 “沈翼,你一定会下地狱的。 ”现场一片混乱,有人在往外跑,有人在叫保安,有人上前试图拉开沈翼。 但他像是疯了,力气特别大:“江瑶,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弯了弯嘴角,再也说不出一句话,就在我快要窒息的时候,警察赶到了。 看着他两只手被警察扣在身后,我从地上爬起来,看着他最后的反击。 沈翼还想要冲到我面前,却被众人狠狠摁住,只好大喊:“江瑶,你从来就没爱过我,一开始你就是带着目的接近我的,是不是!”我抬手给了他一个清脆的巴掌:“你怎么才发现啊。 ”11这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小瑶,你怎么还在赖床,不是说好了今天要参加试镜的吗?”背对着我的男人一边忙着做早饭一边出声。 我的声音有些发抖,反复确认着什么:“唐枫?是你吗......”男人转过身来,拿着锅铲,好笑地看着我:“怎么,小懒猪睡迷糊了,连哥哥都不认识了。 ”“可别想逃避啊,放心去做,我们小瑶一定会成为耀眼的大明星!”我飞扑过去从背后抱住他,眼眶里的眼泪瞬间滑落,悲伤的情绪终于决堤了。 每一次喘息中都包含了珍视和苦楚。 “你还在,太好了,我们就像以前那样好不好,今年我不过生日了......”我紧紧地搂住他,怕他再次消失。 可我仍旧感觉到手里温热的触感在一点点消失,便语无伦次起来。 力气像是一点点被抽走了,心脏便自此有了一个大口子。 “唐枫!唐枫你别走好不好,我已经把凶手绳之以法了。 ”“不是说好了我们还要一起去旅行吗?你答应过我的......”直到他的身体逐渐变得透明,我像是一条失去了水的鱼。 “嘭”的一声卸下了所有力气,狼狈地跪坐在地上,剧烈地呼吸着。 眼泪滴滴答答的,落在地上绽开。 再眨眼我又回到了高中时期。 不过这次,我是以旁观者的视角。 我看见16岁的唐枫耐心地给数学不好的我开小灶。 我这个人是有点矫情的,泪点还很低,那次因为数学考了全班倒数第十就忍不住哭起来。 “你呀,可真是个小哭包,其实错的题大部分都是马虎,并不是你不会。 ”男孩托着脸认真地看着女孩,似乎是觉得女孩哭的样子太可怜,尴尬地咳嗽了一声摸了摸我的头。 “好了好了,改完这些题哥哥请你吃冰淇淋,怎么样?”女孩瞬间就不哭了,抬起星星眼望着他,笑着应好。 男孩骑着自行车,怕女孩坐不稳,让女孩用手搂住他的腰。 我在对面看着他们青春的样子,本来,长大之后我们也应该是这样的。 12从梦中惊醒之后,泪水打湿了我的枕头,手机铃声一直在不断地响着。 我知道这件事情已经迅速发酵了,唐枫和我的经历也全都被扒出来发到网上。 评论区全是安慰我,鼓励我要好好生活下去的人。 当年给我消息告诉唐枫的死跟沈翼有关系的那个神秘人也出来发声,说自己当天路过那里,由于胆小没敢站出来,只有等他们都走了之后才打了急救电话,但已经于事无补了。 配合警方处理完所有的事件之后,我深吸了一口气,在微博上发布了自己的退圈声明。 拉着一个小小的行李箱,独自一人去了云南。 这里的风景很美,还有热情的当地人,鲜花簇拥着鲜艳的春城。 在洱海边的时候,我坐在咖啡馆的小凉亭里,一片枫叶突然飘到了我的肩上。 我伸手去接,它盘旋几下,最后稳稳地落在了我的手心里。 枫叶,唐枫。 我好像突然明白了其中的关系。 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趴在桌子上大哭起来。 一个月之后,我成立了枫叶基金会,专门给那些无父无母的孩子提供上学机会。 我仰起头,天空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 唐枫,你看,我终于也有能力保护自己了。 下辈子,我们还要相遇。 1 我们村有一个习俗。 每年元宵,年满十八的女孩都要去祭拜灯神,如果被灯神赐福,就会获得一盏春灯。 拥有春灯的女孩更是可以进入祖祠,成为圣女,得到难以想象的好处。 今年我幸运的得到了春灯,可让我没想到的是,我的双胞胎姐姐却因为没有得到春灯对我怀恨在心,竟联合本就不爱我的爸妈将我关在了地窖,取代了我的位置。 然而,三天后祠堂里姐姐却成了一具尸体。 我则再次获得了那盏春灯。 1、春灯是在姐姐头七当天被送到我们家的。 村长说,姐姐在祖祠里面表现不好,没有成为圣女,并且还犯了错,受到了神明的惩罚,被神明赐下了不敬之罪,死之后还能够留个全尸已经是神明的恩赐。 只是他觉得我们家不容易,便求神明给了我们家一个机会。 那就是由我再拿春灯进入祖祠,如果我能够成为圣女,我们家就不会受到村里的责罚,并且依然会得到好处。 我妈听到这个消息,当天便急急忙忙的找到我,说之前和姐姐把我关在地窖是她的错,是她被姐姐哄骗了,求我原谅她,一定要救这个家,去当这个圣女。 我原本并不想答应。 在我被关进地窖三天的时候,我便已经看明白了这个家。 妈妈从小就偏爱姐姐,好东西从来都是先给她,只有等到姐姐吃腻了玩腻了,才会一脸虚情假意的将剩下的东西拿给我,再说一句:你看妈对你多好,你姐都没有这些好东西。 以前我不计较,只觉得天下父母都有自己的苦心,更何况我妈是一人把我和姐姐拉扯长大,我们都是她的孩子,她怎么也不可能偏心。 所以我每次都会笑着说一句:谢谢妈,妈妈最好了。 而这一次,我妈见我没有第一时间答应,又恢复了以前的模样,一边擦着眼泪,一边苦口婆心的说:“其实你也怪不着妈。 ”“妈一直都知道进入祖祠有危险,所以才让你姐姐代替你去。 ”“之前不想告诉你,也是怕你有心理负担。 ”“只是你姐姐却……如果不是万不得已,这一次妈说什么也不会同意。 ”听到她这话,我当时就笑了。 笑着笑着,我说:“妈,我知道了。 ”“我去。 ”见我同意,我妈也跟着笑了起来,完全没了之前还一脸失去了自己宝贝女儿的伤心难过,反而像是听到了一件天大的喜事一样,当即就拍着大腿说:“就知道你最听话。 ”“今天你就在这呆着,妈去给你弄些好吃的,明天进祖祠,你好有力气给我们家长脸。 ”2、事实上,对于春灯我并不是很了解。 最近的两次接触,一次是我自己在灯神那得到,另一次是在一年前。 一年前的元宵,我们村同样举办了这么一场祭拜灯神的活动,那一次获得春灯的是邻家的姐姐柳燕。 我以前和她并没有什么交集,还是因为她拿到了春灯,出于好奇,便和她有了接触。 用村里长辈的话说,能够得到春灯的女孩,都是村里的福星,如果能够在祖祠中获得神明认可成为圣女,那更是整个村子天大的喜事,会被村里所有人供起来,后半辈子女孩的家庭都吃穿不愁,要什么有什么。 所以好奇之下,那时候我就找到了柳燕。 我本以为获得了春灯,有机会进入祖祠的柳燕在那时候会是整个村子里最耀眼的女孩,在找到她之前,我甚至都在幻想,接下来我会见到一个被打扮得花枝招展,一眼便能够吸引所有人的美丽姐姐。 只是幻想,我都觉得羡慕得紧。 可我见到她的时候,她却一个人坐在屋头,目光呆滞,像是即将要面对某种绝望。 不仅如此,她给我的第一感觉,更是像个活死人一样,毫无生气。 我开始以为认错人了。 一直到我听到有人喊她:柳燕,还傻坐在那干什么,赶紧来换衣服,别耽误了进祖祠的时辰。 我才知道,她就是柳燕。 我就那样看着她好一会儿, 一直到她消失在了屋头,换上了一身像是嫁衣一样的红色长裙出现,我才回过神来。 换好衣服后,柳燕仍旧目光呆滞的坐在原来的位置上,我鬼使神差的走了过去,问出了憋在心里的问题。 “姐,你拿到了春灯,不是应该很高兴吗?万一你成了圣女,那得多少人羡慕啊,你怎么看起来一点也不高兴?”听到我的问题,柳燕只是淡漠的看了我一眼。 她也没有回答我,只是反问我是不是邻家那对双胞胎姐妹。 我说我是妹妹。 接着她便带着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我。 我被她看得实在有些受不了了,就问她说:“姐,难不成你是觉得你成不了圣女?”然而她却反问了我一句,我到现在都并不完全明白的话。 她说:“你真觉得,拿了春灯,进入祖祠,成为圣女,就是天大的好事吗?”那时候我毫不犹豫的回答:“那当然。 ”听到我的回答,她又笑着说:“明年,你就会拿到春灯。 ”3、第二次见到柳燕的时候,是她被送入祖祠的时候。 如同我预料的那般,那一天,整个村子张灯结彩,烟花爆竹连绵不绝好不热闹。 柳燕被簇拥在人群里面,在欢呼声中被送入了祖祠。 只是她和姐姐不同。 她在第三天的时候,安然的走出了祖祠,成为了这一年村子里的圣女。 就在我以为接下来她会在村子里风风光光一整年的时候,离开祠堂的第二天她却被村长接走了。 村里人都说,村长这是带她去做一个圣女该做的事情,有她在这一年我们村子所有人的日子都会越来越好。 也的确。 她被接走之后,村长便给家家户户都发到了一个大红包,红包里面有几千块钱的现金,不仅如此,油盐酱醋也都样样齐全,分量刚好就是每一户人家一年的量。 而她家的好处则更大。 不仅翻了新房。 她家里的人走到哪里都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无论是谁见了都客客气气的,就算是村长也得每天去她家里走一趟,时不时的还得拿一些礼品过去。 就这样持续了将近一年。 年末的时候,我终于又见到了她。 只是她并没有像我想的那样光彩动人,被送到家里的时候已经只剩下了一坛骨灰,以及当时她成为圣女时穿的那一身像是嫁衣一般的红衣裳。 奇怪的是,她的家人并没有因为她的死而难过。 就连村长也说,她是做真正的圣女去了。 因为这话,村里的所有有适龄女儿的家庭都羡慕得不行,明明还没有到新一年的元宵,便已经开始张罗着祭拜灯神以求获得春灯。 这些人里面,自然也有我妈。 在年末的时候,我妈便急急忙忙的把我和我姐从学校喊了回来,当天就把我们带到了地窖里,她说她有能够一定可以得到灯神赐福赢得春灯的方法,让我和姐姐一定要好好学。 而她教的动作也很奇怪。 并不是像我之前见到的村里人祭拜神明时的虔诚跪地叩首那样的动作,而是躺在一张床上,面色、动作,在谄媚、爱抚,以及各种我说不上来的奇怪姿势中来回改变,就算是我一个女孩子,都看得很不适应。 但为了得到春灯,我还是老老实实的按照我妈教的去学。 再加上之前柳燕说我会得到春灯,我不想让自己的期望落空,学得也比姐姐要来得卖力。 这一学,便是到了元宵的那一天。 我也是在那天才知道妈妈教我和姐姐那些动作的原因。 而我也如愿获得了春灯。 只不过没想到春灯会被姐姐和妈妈设计抢了过去,却又在今天回到了我的手中。 4、在得到我的答复后,我妈高高兴兴的离开了我的房间。 看着她的背影,我不明白,明明刚刚失去了一个女儿,为什么她还能够笑得那么开心,看着看着,我也就明白了。 这村子,本就是这样。 柳燕之前便已经悄悄的跟我说过。 只不过当时我没有放在心上。 她说她想过有一天可以彻底解脱去外面看看,但就怕就算是死了,灵魂也会被永远禁锢。 就像这春灯中的烛火。 明明该是温暖的,却处处透着冰冷。 我没再多想,看着失而复得的春灯轻轻将手放在上面。 春灯通体粉红,里面的火烛虽然已经点燃了近半个月,看起来却没有减少多少,在烛火的映照下,整个春灯透着一股说不上来的扉糜气息。 的确没有一丝温度。 只有冰冷。 第二天天一早,我们家门口便围满了人。 应该是因为姐姐出事的原因,所以这一次村里的人格外的重视,像是生怕我会在这第二次的圣女资格中再出什么岔子。 我妈更是围在我身边,将这十多年在我身上的所有殷勤都用上了,一口一个乖女儿,咱家后半辈子就靠你了。 你是我们家的希望。 好话太多,我都记不清了。 我听得实在有些不耐烦了,才一脸信心十足的笑着说:“妈你放心吧,圣女我一定能够当上,我一定让咱们村在接下来有一个更好的未来。 ”所有听到这话的人看上去都满意极了。 我也一样。 2 5、祖祠里面比我想象的还要特别。 里面并没有摆放着我们村所祭拜的灯神的神像,虽说有一张供桌,但供桌却被红布盖着,上面的陈设看去,反而更像是一张床。 从我进来的人直接将我带到了那张供桌前,他们让我坐在那供桌上,并告诉我等到鞭炮声响起,如果祖祠里的烛火灭掉,那么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惊慌。 如果我能够熬到烛火再次燃烧,那么我就是圣女。 我乖乖的点头应是,直到送我进来的人离开,祖祠里面只剩下了我一个人,我才开始认真地打量起里面的景象来。 偌大的祖祠,在这一刻在我的眼里并不像是祠堂,反而像是新人洞房花烛的婚房。 供桌为婚床。 四周的烛火花灯,上面更是有着明显的喜字。 本应该有着灯神神像的地方空空如也,却似乎有一扇门,像是随时都会打开。 除此之外,我似乎还能隐隐听到一道道声音。 像是有人在说。 看!这便是这村子新送来的姑娘。 品相,极好!之后我便感觉头开始昏昏沉沉的。 接着、周围的烛火不便和那送我来的人所说的一样开始熄灭,紧接着便是一道道脚步声。 越来越近。 他们来到了我的身边,似乎在打量我的一切,不知过了多久,才又有一道声音传来。 “这姑娘和上一个似乎是双胞胎,不过品相倒是比上一个要好一些,而且也要识趣懂事一些。 ”“要是早知道这家有这么一对姐妹花,今年便准备两盏春灯了。 ”“不过剩一个就一个吧。 ”“这一个,也够了。 ”果然。 来的是人,而非神。 不过我倒并不意外。 因为这一切其实都可以说是在我的预料之中,否则的话,这时候的我应该就只有两个结局。 一个是像姐姐那样,在恐惧中死去。 另一个是在无知中,如同柳燕一样在三天后醒来,成为圣女。 而这一切,还得再从柳燕说起。 我最后一次见到柳燕,其实并非是那一坛骨灰。 在柳燕死的前一星期,她找到了。 那时候我在学校上课。 柳燕找到我的时候整个人已经几乎皮包骨,完全没有之前那般水灵灵的美丽模样,更像是一个已经几乎要死去的人,眼神空洞但又带着几分倔强。 我那时候见到她的时候,整个人都被吓了一跳,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她就是那个让我羡慕了好长一段时间,甚至在村子里无论是大人,还是同龄女孩都时常念叨的柳燕。 她见到我的时候只说了两句话。 一句是:不要回村去抢春灯,不要想着去当圣女。 另一句是:如果一定要回去,那就做好死的准备。 我那时候还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找到我并说了这么一番话。 一直到柳燕走后,我们学校突然开始了一期反封建反迷信的科普,我才渐渐明白柳燕的意图。 灯神是假的。 春灯是假的。 圣女也是假的。 如果真是神明赐福,柳燕这堂堂圣女,又怎么会变成那个样子呢?6、好巧不巧。 第二天,我妈就打来了电话。 她告诉我马上过年了,祭拜灯神求赐花灯是村里的头等大事,我和姐姐今年刚好满十八岁,一定要提早回去,为此她更是特意给老师打了电话请了假。 在过去十多年里,我都没见到她对我这么上心过。 唯独这一次。 我知道她的意图,但还是欣然答应了,并且喊上了我的姐姐。 姐姐似乎早就知道了这件事,我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收拾好了行李,就连我的也一并整理好了,而她看到我的第一句话却是让我心情复杂了许多。 “柳燕找你了吗?”听到她的问题,我怔了好一会儿才摇头说:“没有,找你了?”“没有,就是刚看到一个人有点像她,不过应该不是她。 ”“毕竟柳燕可是咱们村的圣女,怎么可能变得那样子。 ”“疯疯癫癫,瘦骨如柴,像个乞丐。 ”我姐话里满是厌恶,我听着没有接话,她却又看向我问:“每年春灯就只有那么一个,你说我们两个谁能拿到?”不等我回答,她又一脸笑着说:“妈说了,一定会是我。 ”“就算是你的,到最后也会是我的。 ”说完这话的时候,她甚至都没有去看我是什么表情,拿着行李就迫不及待的从我旁边离开了。 就和小时候一样。 每一次抢了我的东西,都是那么一副理所当然。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这一次她抢走的东西,会让她连命都没了。 我当时想着要不要提醒她,但思来想去,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我不迷信。 但有一点我却信。 那就是报应。 三岁记事开始,姐姐便开始和我争,而别人家都是疼小的,我们家却相反,我妈最宠的便是我这个姐姐。 用我妈的话说,姐姐喜欢争,那是因为她生性活泼,小孩子就得这样,才讨人喜欢。 因此,她就喜欢我这个姐姐。 有两颗鸡蛋,便是我姐一颗,吃完了再抢我一颗。 有两块肉,她最多给我留半块肥肉。 零花钱永远是她一块,我一毛,甚至我一分钱都没有。 穿的。 她先选。 选完后不够,我的还得给她。 用的她先用,用坏了,还得抢我的。 这便是她。 她和我争了一辈子,总是要有报应的。 而如果我多说上两句,这报应,也许最终便会落在了我的身上,到了那时候,失望的也许就不仅是我。 是柳燕。 是那一盏盏春灯。 想到这儿,我缓缓睁开了眼睛。 四周仍旧一片黑暗。 之前出现在我耳边交谈的人似乎已经离开,而那一扇门也已经彻底打开,就正对着我,一眼看去,里面一片艳红。 不过我能够确定那不是血,但却比血更让我觉得恶心。 红毯,红灯,红花,所有的装饰都是红色,仅有的特别,便是一盏盏粉红色的灯。 和我得到的春灯一样。 我看了一会儿,周围终于又传来了声音,我再次闭上眼睛,接着我便感觉自己的身体被抬了起来,四周开始变得沉默,扉糜。 那气味,让人恶心。 7、过了一会儿,我被抬着的感觉终于消失了,但在同时却有一股冰凉从我的身下袭来,我似乎被放在了一张冰床上。 不仅如此,我身上开始出现一些压力,像是有人在将一些东西放在我的身体上,并不重,甚至还隐隐有一些肉香和果香。 好在他们并没有对我做其它的事情。 我身上的衣服依旧完整。 或者说他们就是有这么一种特殊癖好,喜欢让像我这个年纪的女孩穿着嫁衣的恶趣味。 我没有睁开眼,至始至终都保持着他们所希望的昏睡状态。 一直到我感觉到身边开始有呼吸声,并且似乎聚集的人越来越多,直到有人以沙哑的口吻开口:开始享用吧,今年的这个圣女,比上一个姿色要好一些。 接着又有人说:【可惜了,要是早知道是对双胞胎,前几天那个就先留下了,毕竟双胞胎常见,都是美人儿却少之又少。 如果能用双胞胎的初血做灯芯,那效果……】很快又有人催促:【行了,时候不早了,该开始了。 一会儿人醒了,那就难办了。 】我听着他们的话,身体发凉的同时喉咙一阵反胃,脑子里则出现了被关在地窖那一天的画面。 如果不是姐姐的原因,我来到这里,看到听到这些会更早一些。 那一天,我刚得到春灯正坐着接下来的打算。 姐姐一改常态的找到了我。 她见到我的第一句话便是让我把春灯让给她。 她说,我们两个是双胞胎,长相几乎一模一样,就算换了也不会有人知道。 我问她原因。 她却只是和小时候一样摆出那让我讨厌的模样说:因为我要,所以你必须让我给我,这是妈说的。 我当时就笑了。 如果是其它事情,让了也就让了。 但这一次,我不想让。 我这姐姐虽然讨厌,但毕竟还是我的姐姐。 我本以为她会像以前那样直接去找我妈,可这一次她却没有,而是在得到我肯定的拒绝后,再次说出了一个让我最终还是改变了主意的话。 她说,她其实见到柳燕了。 柳燕把她认成了我,见到她的时候便跟她说了很多事情,而那时候她并没有承认她并不是我,而是以我的名义知道了一切。 知道了什么是灯神。 知道了圣女的含义。 也知道了什么是真正的春灯。 所谓春灯。 来自于一个词语:少女怀春。 定下春灯的人觉得,年满十八岁的女孩刚好到了可以采摘的年纪,且这个年纪的女孩,心思之中都处于懵懂,便被他们称为怀春。 而怀春的少女的身体最为干净,血液也最为纯净。 特别是少女的第一滴血,更是可以说是象征着青春,象征生命的活力。 于是。 少女的血汇聚称为了春灯中的烛火。 少女的皮发则成了那冰冷的灯罩。 他们认为能够亲手制造出一盏这样的春灯,便可以重新获得活力和生机,就像是得到了神明的赐福一样。 于是便有了灯神。 有了从三十六前开始,出现的春灯。 8、我们村很落后。 在三十六前,国家还不是很发达的时候,我们村子所能够接收到的外界讯息便是村里的脚夫每半月一次走一天的路程到数十公里外的小镇上听到的一些消息。 直至有一天。 村里的脚夫从山外面带来了一个人。 那时候刚好临近元宵。 他说我们村子之所以落后,便是因为每年没有祭拜灯神,只要祭拜了灯神,得到灯神赐下的春灯,选出圣女,村子便可以得到灯神的庇佑,来年不止风调雨顺,甚至家家户户都能够得到不菲的好处。 这好处,便是钱。 那会儿村里人淳朴,并没有去想那么多,只觉得那人是从外面来的,肯定比村里人都有见识,在他的三言两语下便信以为真了。 于是在那人的指引下,那一年元宵,我们村第一次祭拜了灯神。 也是在那一年,我们村子出现了第一盏春灯,以及第一位圣女。 之后,村里的确有了比以往都要快的发展。 不到一年,村长便能有钱给我们村子修了一条通往外界的路。 原本一天的路程,缩短至了半天。 家家户户家里也都有了余粮。 甚至过节的时候,村长都会给他们发一些平时很少见的稀罕东西。 面饼、棉袄、毛毯。 在那个年代,这些东西,可不是村里人能够买得起的。 也因为这一点,所有人都觉得这是因为祭拜了灯神才能够有这样的好事,却俨然没有去在意那第一个被定为圣女的女孩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村子里了。 那一年的圣女,是我们村长的亲女儿。 如果算算年纪,活到现在的话,也应该跟我妈一般大了。 而村长也从那时起便一直负责着村里的灯神祭拜,到了现在已年岁近百。 有人说。 好人不偿命。 恶人活千年。 以前我是不信的。 现在我是信的。 否则的话。 像我们村长这样的祸害,为什么到现在还能活得好好的,甚至还始终受到村里人的敬重呢?可我还是想试试。 就像我之前说的,我不迷信,但我却相信报应两个字。 就如同姐姐在拿走我的春灯的时候,站在我面前面无表情的告诉我说:“妹妹,我知道你这些年都在恨我,恨我什么都要抢你的。 ”“恨我什么都要压你一头。 ”“你老说我会受到报应。 ”“那这一次,我就让你这话应验吧。 ”“我去看看柳燕说的是真是假,如果是真的,我死在了里面那就是我的报应,如果是假的……”“那就说明,你信的报应……”“终究是没什么用。 ”我到现在还清楚的记得,她说出最后那句话的时候是在笑,但却不是从小到大那种抢走了我东西后得意的笑。 而是一种我直到现在我都不理解的情绪。 不过我觉得,我以后会明白的。 同样的,我也想看看,当有人开始想要知道真相,并且想要将一切真相公之于众的时候,老天爷是活继续睁着眼睛干瞎了眼的事,还是推波助澜,应了那本该有的报应。 于是我再次接受了春灯来到了这里。 9、在这时候,他们也终于开始了。 我感觉到身上的东西在被一样样的取走,哪怕闭着眼睛,眼皮之外也依然有一股红色突破了黑暗出现。 一人说:“今年夺得头筹的是我,可惜了另一个女孩,否则的话今年的春灯一定比往年都要烧得旺盛。 ”“行了,你快动手吧。 ”“别等到这丫头醒了,又跟上一个一样不听话,到时候又只能弄死。 ”“说的也是。 ”“拿碗和刀来。 ”我想睁开眼,可仅仅是这样还不够。 我强忍着疼,感受着自己的一切在一点点的流逝,滴答滴答的声音就好像死神的警钟一般一声声的传到了我的耳边。 一声。 两声。 一直到三十六声。 我算得很清楚,便是三十六声。 在三十六声后,传来的是烟花的声音,接着便是阵阵喧闹,眼皮外的红色开始慢慢变成橘黄,然后变成了黑色。 接着我睁开了眼睛,坐了起来。 我看着四周正在慌乱逃窜的人。 他们每一个看起来都已经年过半百,却又西装革履,如果是在外面,那肯定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只是在这里,他们却像是一个个恶魔,以灯神的名义,做着恶心得不能再恶心的事情。 他们已经顾不得已经醒来的我。 口中一边骂着该死的是谁出卖了他们。 一边寻找着逃离的出口。 接着是一个个人影冲了进来。 有人将我围住,有人则去追那些人面畜生,看着这一幕我终于再也无法克制心中的恐惧,再一次的昏死了过去。 这一次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我再次梦到了我的姐姐。 她说的没错。 我恨她。 我厌恶她。 可她偏偏忘了,她抢我肉吃,是因为她知道我一旦多吃一口,我妈就会多打我一次,因为肉就算是放在我面前,那也不是我的。 她抢我穿的。 是因为我总是会把新衣服弄脏,每一次弄脏我妈便会狠狠的再打我一次,皮开肉绽才罢休。 很多很多。 只是她不懂得表达,便成了她的争抢。 而这一切,归根结底,不过是因为我妈。 我妈的确很苦,生下我和姐姐的时候我爸就走了,她一个人为了将我们拉扯长大,时常都会去往村长的家,经常一去便是一整晚。 可她也的确偏心。 但她偏心的却不是姐姐。 而是我。 她比谁都清楚,春灯是什么,因为那是村长告诉她的。 从小到大她不爱我,不过是想让我生得丑点,长得差点,样样都比不上姐姐,这样才不会拥有得到春灯的机会。 我不止一次听到她说过:长那么好看做什么,丑点才好,丑点活得久点。 只是我还是让她失望。 或者是,在一年年下来,她也已经忘记了她真正偏心的原因,所以在姐姐抢我春灯的时候,她不在意,还帮了姐姐。 在姐姐死后她也不在意。 甚至就连我被村长要求重新拿起春灯时,她也求着我一定要去。 人,都是会变的。 不过这都已经不重要的,在我点头同意,并且走进祖祠的那一刻,所有的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 只要我还活着。 好在,我也的确活着。 10、醒来的时候,天还是黑的。 只不过我所在的地方已经不再是祖祠,而是医院,身边坐着从一开始便跟我联系的警察,他见我醒来,走到我跟前重重的将我抱住。 “这一次,还好赶上了。 ”我不在意这个,问道:“他们人呢?”“都安排了,这一次你收拾的证据很重要。 ”“如果不是你,谁也不会想到,改革开放几十年了,还会有这么荒唐愚昧的事情出现。 ”“村子里的人呢?”我又问。 “该处罚的处罚,该抓的抓,能进行思想教育的也会教育,就是……”说到这他欲言又止。 我看着窗外。 “放心吧,我能接受。 ”“你妈妈自杀了。 ”他叹了口气,“我们赶到的时候,她上吊在了屋子里,已经来不及了。 ”我笑了起来。 “对于她来说,这样的惩罚反而是轻了。 ”“不过我问的不是她。 ”“我是说,春灯。 ”我认真地看着他。 他脸色这才变得凝重了起来,四下看了看确定没人后才开口:“跟你提供的线索一样,每一盏春灯都跟人有关系。 ”“我们追溯了过去三十六年在你们村所有离奇死亡的人,凡是能够做DNA对比的,都能够对得上。 ”我沉默了一会儿后才说。 “我想去看她们。 ”……我被他带回了村子。 此时的村子已经没了之前的热闹,冷清得可怕,一眼看去,一个人影都已经看不到了,而原本的祖祠已经被推翻,上面多了一个个新立的碑,碑上有名的一共十六个,无名的则是二十个。 那二十个无法确定生前是谁,所以无法用她们的姓名立碑。 但不管是有名还是无名,她们都是这一场封建迷信的牺牲品,整个村子,人人都欠她们,包括我。 我走到了柳燕的碑前,用力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将她的名字重新绘制了一遍。 这是我欠她的。 也是整个村子欠她的。 如果可以,我真希望所有人来到她的墓碑前给她磕一个响头,无论老幼妇孺。 因为如果不是她,这一场持续了三十六年的罪恶便不会结束,如果不是她,现在的我,也许已经是那第三十七盏春灯。 接着我又来到了姐姐的墓碑前。 这一次我没有祭拜她,而是像小时候她每一次从我身上抢走了东西后,露出那一副得意的模样看着此时在我跟前的墓碑。 我学着她的语气说:“姐,你看。 ”“这一次,是我赢了。 ”番外:2024年元宵。 我再次回到了村子。 这时候的我已经是一名老师,我申请了下乡支教,申请的地方便是这个依旧落后的山村,只不过这一次的我已经不再是曾经的那个名字。 这一次的我,给自己取了一个新名字。 叫做:珊琪。 我的高龄孕妇妈妈 元宵节团圆饭上,我妈妈宣布她怀孕了。 我力劝高龄产妇的她定期去医院做检查。 后来,弟弟平安出生。 但到底比同龄人瘦小。 妈妈无时无刻不给他洗脑:“都怪你姐姐当时强迫我做检查,那些机器的辐射影响到你了,不然你得多壮实啊。 ”弟弟由此恨上了我,将我残忍杀害。 爸妈为了他,不惜把我抛尸荒野,被野兽啃食。 重来一次,我对妈妈说:“您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1我重生在了元宵节这天。 团圆饭上,我妈突然宣布了个消息:“我怀上了,这次肯定是个儿子。 ”她放下筷子,手放在小腹上,满脸自豪。 似是在为如此高龄还能怀儿子而骄傲。 毕竟,这是她一辈子的愿望。 身旁的亲戚都开始恭喜起我妈,说这可是天降好运。 我妈也笑得合不拢嘴,直说这是老天的恩赐,是她烧香拜佛求来的。 这时,大姨忽然开口说道:“妹妹,既然你怀孕了,还是要按时去做产检,这年龄大了,和年轻时候不一样。 ”我妈一听这话,脸上的笑容僵了,“姐,你这话说的,我身体好得很,哪里用得着做那些乱七八糟的检查?”大姨神色有些尴尬,却还是劝道:“不是,妹妹,这产检是有利于你和孩子的健康的……”我妈直接打断道:“行了,机器都是有辐射的,要是伤到我儿子怎么办?”她说到这里,转头看向了我:“是吧林琪,你是医生,你来说说,那些仪器都是不好的,会害了你弟弟。 ”我听到这话,心中满是冷意。 前世,在我妈怀孕之后,我就力劝她去做产检,她拗不过我,终于同意定期检查。 后来弟弟平安出生,可由于她是高龄产妇,身体难免比同龄人瘦小。 我妈由此不断洗脑他,说都是因为我强迫她产经,才让他受到了辐射的影响。 日复一日下,弟弟对我的恨意达到顶峰,终于在某天杀死了我。 而疼爱他的爸妈为了不让他背上案子,将我抛尸荒野,任由野兽啃食,落得尸骨无存的下场。 想到这里,我猛然回过神来,对上我妈的目光,笑着点头。 “没错,妈,仪器都有辐射,会对身体有影响,您就别去了。 ”这一次,我绝对不会再傻到去劝他们了。 2晚宴结束后,我妈大剌剌地躺到沙发上,让我去给她买各种昂贵的补品,以保证弟弟的营养。 前世也是如此。 她PUA我说:“我怀的可是你弟弟,等他长大了,是你的依靠,所以你这个姐姐可得对他好点,千万不能亏了他。 ”我被迫包下了她怀孕期间的一切开销。 拼命工作挣来的钱如流水般花了出去。 当我尝试和妈妈算账,或是减免一些不必要开支时,她总会呵斥我:“你还有没有良心,我是你妈,他是你弟弟,花你点钱不是应该的?都是一家人,那么小气做什么!”种种言论,数不胜数。 想到这里,我看向我妈的目光之中带了一丝冷意。 “妈,现在外面的补品都有添加剂,不适合孕妇吃,要不你还是算了,多吃点纯天然的蔬菜水果吧。 ”我妈一听,顿时皱起了眉头,“你这孩子,怎么一点孝心都没有?让你买点东西都舍不得?”我笑了笑,“妈,我怎么会舍不得呢?只是现在外面的东西真的吃不得,我身为医生,总不能害了你和我弟弟啊!”我妈张了张嘴,似乎是想反驳,却找不到理由。 这时,我爸突然开口说道:“行了,老婆,孩子也是为了你好,你就吃蔬菜水果吧。 ”我妈虽然不情愿,但是听到我爸这么说,也只能点头答应下来。 这一刻,我心中突然升起了一种莫名的快感。 前世,你们吸我的血,这一世,我就让你们连血都喝不到!3时间一晃,我妈分娩了。 可因为她没有定期检查,导致孩子早产。 出生时,不仅我妈虚弱不堪,就连我弟,也是瘦小得像个大老鼠似的。 比前世的状况还要差很多。 只能在医院里住着,无法出院。 我爸当即给我打来电话下命令:“林琪,你妈和你弟弟住院这段时间,你哪儿都不准去,就在医院里24小时照顾他们!”听到这话,我忍不住笑了。 前世,我也是这么做的。 因为要照顾刚出生的弟弟,我连进修学习的机会都错过了,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却还要受尽一家人的白眼。 他们似乎都觉得这是我应该做的,谁让我是个女儿,谁让我这个女儿做得不够好,谁让我……总之,一切都是我的错。 想到这里,我脸上的笑容更甚。 “爸,真不好意思,我最近很忙,估计没时间来医院。 ”我爸一听,顿时语气不善,“你忙什么?”“我出国学习了,最近一直在准备资料,恐怕没时间照顾我妈和我弟弟。 我看还是您亲自去吧,你也别一天到晚在外面混了,那么大年纪,也不知道害臊。 ”我爸这个人,年轻时候就不着调,每天喜欢在外面潇洒,从来不管家里的事情。 前世弟弟出生后,他就像个甩手掌柜似的把所有事情都扔给了我,甚至没有怎么出现过。 我看了看时间,又继续说道:“一会儿我还有台手术,就先挂了。 ”“不许挂,你这死丫头,不听老子……”不等我爸说话,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传来的忙音让我十分舒适。 想了想,我又拨通了我妈的电话。 很快,电话接通,我妈虚弱的声音传来:“喂?”“妈,是我,我最近要出国进修了,没空照顾你,你叫爸照顾你吧,他这个人啊,就是不靠谱,你要好好说说他,让他别总想着在外面潇洒,家里的事一点都不管。 ”说完这些话,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前世,我就是因为太孝顺,才会被他们一直吸血和压迫。 如今,也该让他们尝尝这滋味了。 果不其然,我妈给我爸打去了夺命连环扣,叫他去医院照顾自己。 我爸气得火冒三丈,在医院里和我妈大吵了一架。 至于我,则是在安排好医院的事情后,直接飞去了国外学习。 4一周后,我刚听完一堂讲座,就接到了我妈的电话。 电话里,我妈语气随意:“林琪,你弟弟现在在医院住着,可是服务不到位啊。 你这个姐姐也不知道心疼心疼弟弟,你现在去跟医院说一声,给你弟弟安排最好的病房,还有那些费用什么的,该免的就免了。 ”听到这话,我忍不住笑了。 前世,我弟出生后,她也是这样说的,我只能硬着头皮去找科室主任。 那个时候,我刚从学校毕业,在医院里面根本没有什么人脉,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去求科室主任。 科室主任被我求得不耐烦了,这才松口,同意开了个后门。 当然,费用是不可能减免的,只能我自己私掏腰包填补上了空缺。 可我弟住院的那段时间里,几乎花光了我的全部积蓄。 即便如此,我妈还是不满意,一直挑剔病房的环境不好,嫌弃这个那个的。 最后,还是我将自己的房子卖了,才支付得起昂贵的住院费。 想到这些,我的声音也冷了下来。 “妈,我这才刚到医院履职,很多事情都不熟悉,走不了后门。 ”我妈一听,声音顿时提高了八度,“你说什么?这点小事你都办不好?你还有什么用?怎么当姐姐的?什么都帮不了你弟弟!”我懒得听她废话,随便找了个信号不好的借口,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几天之后,我接到了医院同事的电话。 电话里,同事向我抱怨道:“林医生,你妈最近为了你弟弟在医院花销不少,说等你回来再统一让你结,你看……”听到这话,我忍不住冷笑。 我妈果然没那么轻易会放过压榨我的机会。 当下,我对同事说道:“现在我爸妈身体好得很,没有大病,没有残疾,也没有到需要我赡养的地步,更别说我没有抚养我弟弟的义务……”同事是个聪明人,秒懂我的意思,当即便应了下来。 很快,医院那边便开始催我爸妈交住院费了。 我爸妈哪里见过这种场面?面对高昂的费用,当时就吓坏了。 我妈被催得没办法,只能不停地给我打电话。 我则是直接将她拉黑了事。 后来听说,我妈把压箱底的养老钱给拿了出来。 想想就爽得不行。 5很快,七年过去了,我弟林嘉杰也长到了七岁的年纪。 因为先天不足,他的身材十分瘦弱,甚至不及一般孩子的一半。 此外,他还患有先天性心脏病,每天都喘不上气来。 而这一切,前世都是不存在的。 可我妈依旧不以为意,坚持不带他上医院做检查。 还说像弟弟这样没有经过任何辐射的孩子,以后会比所有人都聪明,会更有出息。 可我知道,林嘉杰出生时身体就不好,连带着大脑发育也会不健全。 比人聪明什么的,不存在的。 6“林琪,你什么时候回来?你弟弟马上要上小学了,你得给他找关系,安排他去最好的小学!”我妈又打来了电话,一如既往地颐指气使。 而我在听到这话的一瞬间,脑海中浮现出了前世的记忆。 前世,我对我弟弟,可谓是长姐如母。 在他出生后,不仅想办法给他安排最好的医院,最好的医生,在上学以后,更是费尽心力地给他安排最好的学校。 从小学到初中,再到高中,无一不是最好的学校。 我为此付出了无数的精力和金钱,可最后,换回来的却是他的怨恨。 他一直被我妈洗脑,说我对他不好,还剥夺了他享受母爱的机会,只知道给他安排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还说我对他有坏心思,想要占他的便宜。 想到这里,我只觉得后背一凉,随即便回过神来。 “妈,咱们家嘉杰这么聪明,肯定能自己考上去的,哪里用得着我找关系?”我妈一听我夸林嘉杰聪明,顿时笑了起来,“那是,咱们嘉杰以后可是要当大老板的,肯定聪明!”我闻言,心中一阵冷笑。 前世,林嘉杰在上学方面,确实没让人失望过,成绩一直很出色,后来也考上了重点大学。 可他之所以学习好,完全是因为我为他付出了无数的金钱和精力,给他找了最好的学校和最好的老师。 甚至,连他的作业都是我一点一点教会的。 但最后,我却还是落得那样的下场。 7 7这时,我妈又开口了:“不过,找关系还是得找的,万一咱们嘉杰发挥不好,没考上呢?”“妈,你就放心吧,嘉杰聪明着呢,肯定能考上的!”说完这句话,我不再给我妈说话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很快,入学考试的时间到了。 我妈特意给我打了电话,要我回去陪林嘉杰考试,并且再三强调,她相信林嘉杰一定可以考上最好的小学,以后一定会比我更有出息。 对于这样的话,我已经听了无数遍了。 所以,我回绝道:“妈,我今天还有一台手术,恐怕是回不去了。 ”我妈一听,顿时怒了,对着电话破口大骂道:“林琪,你怎么一点用都没有?让你给你弟弟找关系你不找,让你回来你回不来……”我懒得听她废话,随便找了个借口,直接挂断了电话。 之后,我又给大姨打了电话,拜托她去陪林嘉杰考试。 大姨爽快地答应了。 考试当天,大姨早早地就到了考场外,陪着林嘉杰考试。 考试一共分为两天,大姨也一直陪了两天。 直到考试成绩出来之后,大姨才给我打来了电话。 电话里,大姨语气之中满是无奈:“林琪,你弟弟这次考砸了,是倒数第一名。 ”听到这话,我一点都不意外。 前世,我为我弟付出了无数的努力,他才能够有那样好的成绩。 这一世,没有我的帮忙,他自然是什么都算不上。 但我妈却不这么想。 她始终认为林嘉杰是聪明的,只是因为我没有找关系,没有给他最好的教育资源,才导致他没有考好。 于是,她再次给我打来电话,对我破口大骂。 我懒得理会她,直接挂断了电话。 而这时,我爸也被我妈从外面叫了回来,在得知林嘉杰考试成绩之后,顿时大怒。 “林琪呢?她不是医生吗?咱们嘉杰考得这么差,她平常在家里是怎么教嘉杰的?”大姨见状,急忙解释道:“妹夫,你误会林琪了,她妈妈从来不让林琪靠近林嘉杰,更别说教林嘉杰了。 ”我爸一听这话,顿时皱起了眉头,看向我妈的目光之中满是怒火。 “你个败家娘们儿!你看看你干的好事!”说着,我爸直接抬手,一个耳光打在了我妈的脸上。 而我妈在挨了一个耳光之后,整个人都懵了,捂着脸看我爸,眼中满是不敢置信的神情。 “你……你竟然敢打我?”我爸冷哼一声,“打你?打你都是轻的!你看看你教出来的好儿子!屁用没有!”我妈一听,顿时炸了,“你凭什么说是我教出来的?明明是你和林琪没有教好!”“你还敢说?”我爸闻言,作势又要打,我妈吓得抱头鼠窜,不敢再多说什么。 最后,林嘉杰还是只能去普通的学校读书。 8等到下一次我回家的时候,林嘉杰正在书房里写作业。 见到他,我笑着问道:“嘉杰,听说你这次考得不好,要不要姐姐教你啊?”林嘉杰闻言,抬头看了我一眼,眼中满是不屑。 “才不要你教呢!妈说了,你教我只会让我变得更笨!我以后可是天才!”听到这话,我差点笑出声来。 我妈真的是蠢得太过分了,竟然能说出这种话来。 不过,这也符合她的性格,毕竟她一直都认为,只有她生的儿子才是最聪明的。 我无所谓地笑了笑,“好啊,那你可要努力哦!姐姐等着看你变成天才。 ”林嘉杰一脸傲娇的表情,“哼,你就等着瞧吧!”说完,他不再理我,继续写作业。 我则是站在旁边,看着他写作业。 很快,我就发现了不对劲。 林嘉杰写作业的时候,显得极为吃力,很多简单的题目,他都得算上半天。 再加上他那别扭的姿势,我一下子明白了过来。 这小子,根本就不会做作业!想到这里,我顿时来了兴致。 前世,我可是花费了无数的精力,才将我弟培养成了“天才”。 这一世,我倒要看看,没有我的帮助,他会怎样。 果然,没过多久,林嘉杰就遇到了难题。 他皱着眉头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出答案,下意识地便抬头看向我。 张了张嘴,似乎是想问我,却又羞于开口。 我见状,心中暗笑不已。 9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林嘉杰的表现都没有什么异常。 直到三个月后,我被妈妈叫回了家。 一进门,我就听到了我妈那愤怒的声音。 “林嘉杰,你到底怎么回事?每次都考这么低的分数,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下去,以后哪个学校都不会要你!”林嘉杰低着头,一言不发。 而我爸则是坐在沙发上,冷冷地看着他。 我见状,急忙走过去,笑着问道:“这是怎么了?”我妈瞪了我一眼,“你弟弟在学校和人打架了,还把人家的手给扎伤了。 ”听到这话,我急忙看向了林嘉杰,只见他手上还绑着纱布,显然也受伤了。 “怎么回事?”我问。 林嘉杰看了我一眼,小声说道:“是他不对,他嘲笑我,说我是倒数第一,说我笨。 ”我一听,顿时皱起了眉头。 林嘉杰的成绩一直不太好,每次考试都是倒数,这也导致了他十分自卑,甚至有些自闭。 而现在,竟然还有人嘲笑他,他自然会受不了。 想到这里,我开口说道:“那……”刚开口,我妈就打断了我的话。 “林嘉杰,你就是个窝囊废!被人嘲笑了,就只会拿针扎人家?你有本事,你去考个第一名回来啊!”林嘉杰死死地咬着嘴唇,眼泪在他的眼眶中打转。 我见状,一阵心疼,急忙说道:“妈,这件事也不能全怪嘉杰……”“不怪他,怪我吗?”我妈瞪了我一眼,“你说说你,你身为姐姐,都不知道辅导一下你弟弟,你眼里有没有他这个弟弟?”前世,我就是因为不断地被我妈PUA,才会一直不断地为林嘉杰出力,甚至不惜付出一切代价。 可是,最后换回来的,却是他毫不留情的杀害。 这一世,我怎么可能再重蹈覆辙?10当下,我便开口说道:“妈,我也有我的事情要做,我总不能一直围着他转吧?”我妈一听,顿时皱起了眉头,“你这是什么话?你是姐姐,就应该多帮帮他!他以后有出息了,难道还能忘了你吗?”我无奈地摇头,“妈,你这话说的,好像我不配拥有自己的生活一样,我也是个人,我有我自己的事情要做。 ”我妈闻言,脸色沉了下来。 “你这是什么态度?我生你养你,就是让你跟我顶嘴的吗?”听到这里,我也皱起了眉头。 前世,我妈就经常这样,不断地PUA我,让我觉得自己欠了他们多少一样。 可实际上,明明是他们欠了我无数。 想到这里,我开口说道:“妈,你也知道,我从小学习就忙,根本没有时间辅导嘉杰。 ”“没有时间,你不会挤时间吗?”我妈一脸愤怒地看着我,“你弟弟马上就要小升初了,你赶紧想想办法,让他考个好学校!实在不行,你就去借钱,让他上个好学校!”我笑了笑,“妈,我哪里来的钱?我的钱不是都给你们了吗?”“你不是在医院里当领导吗?你去借啊!反正你弟弟以后有出息了,也不会亏待了你!”我冷笑了一声,“妈,你当我是印钞机吗?我想要多少钱,就能印出多少钱来?”我妈一听,顿时皱起了眉头,“你这是怎么说话呢?我生你养你,就是为了让你这样跟我顶嘴的吗?”我冷笑了一声,“妈,你别忘了一件事,我早已经长大了,我现在是独立的人了,请你不要再把我当成以前那个小女孩一样,你们想怎么欺负就怎么欺负!”“你……你……”我妈指着我,半天说不出话来。 而我爸,则是在一旁怒斥道:“林琪!你怎么跟你妈说话呢?你眼里还有没有长辈?”我懒得理会他,直接站起身来,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之后的一段时间里,我爸妈都没有再来骚扰我。 我本以为他们改邪归正了,直到一个月后,我回家发现房间被翻得乱糟糟的,银行卡和存折乃至一些现金,全都不翼而飞。 我急忙调查了一番。 最后,我在监控之中看到了熟悉的身影——我爸和我妈。 我顿时心寒不已。 虽然早就知道他们的为人,可再次见到,依旧免不了难受。 冷静下来后,我也不愿再惦念那点所谓的亲情,直接报了警。 很快,警察便上门,将我爸妈抓了起来。 他们不断地骂我,说我不孝顺,说我没有良心。 动静闹得很大,邻居们纷纷凑过来看热闹。 但大多都是在对我指指点点。 说我不孝,竟然报警抓自己亲爸妈。 爸妈听到这些议论,顿时觉得自己站在了道德高地,得逞地看着我:“听到大家的话了没,赶紧跟警察说自己弄错了,不然等着被戳死脊梁骨吧!”11我冷笑一声,直接将监控录像投屏到了电视上,大声说道:“你们看,这就是我爸妈,偷了我的钱不说,竟然还反过来咬你们一口!”众人看着监控录像,话锋顿时变了,开始指责起我爸妈来。 我爸妈则是被骂得狗血淋头,当着众人的面被带走了。 临走之前,他们还对着我大喊道:“林琪,你要是敢告我们,我们就和你断绝关系!以后你出门,别想抬起头!”我冷笑了一声,“好啊,那就麻烦你们尽快将关系切断,不然,我怕你们会食言!”我爸妈听到这话,顿时愣在了原地,随即就被警察压着离开了。 而很快,我的钱也都被追了回来。 所幸我处理及时,他们还没来得及花出去。 半个月后,我爸妈被放了出来。 一看到我,我妈就开始骂骂咧咧。 “你这个丧门星!我怎么会生了你这么个女儿?”我懒得理会她,直接关上了门。 门外,我妈还在不停地叫骂着,各种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我叹了口气,心中一阵无奈。 这样的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到头啊?之后的日子里,我妈倒是没有再为难我。 只是,林嘉杰的问题越来越严重了。 他今年已经十三岁了,可无论是身高还是体重,都远远比不上同龄的孩子。 不仅如此,他的智力也出现了很大的问题,反应迟钝,动作缓慢。 我眼看着他的情况越来越严重,却并没有任何要帮助他的意思。 毕竟,这一切都是他们自找的。 只是,我妈并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她依旧认为林嘉杰是聪明的,以后肯定会大有出息。 每天,她都在给林嘉杰洗脑,说他以后会是天才,是世界上最聪明的人。 而林嘉杰也是第一次反驳了我妈的话。 “妈,我不是天才,同学们都说我是个傻子……”12一天晚上,我刚到家门口,就发现林嘉杰蹲在那里,眼神哀怨地看着我。 见到我,林嘉杰直接开口说道:“姐姐,我要和你一起住。 ”听到这话,我愣了一下,随后,毫不犹豫地拒绝道:“不行,你不能和我住。 ”说完,我便要开门进去。 林嘉杰却直接拦在我面前,再次说道:“姐姐,我要和你一起住。 ”我闻言,皱起了眉头,“我说过了,不行。 ”说完,我推开他,准备进屋。 林嘉杰却突然哭闹了起来,“姐姐,你为什么不让我和你一起住?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你是不是嫌我是个累赘?”他这一哭闹,直接引来了不少围观的人。 邻居们纷纷探出头来,朝这边张望着。 “你快起来,别哭了!”我有些急了,急忙要去拉他起来。 可他却是死活不肯起来,不停地哭喊着,说我这个当姐姐的不负责任,说他是个没人要的可怜孩子。 我被他哭得头疼,只能拿出手机,给我妈打了个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了,我直接说道:“妈,你来一趟。 ”我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在电话里对我破口大骂道:“林琪,你个贱人,你又想干什么?”我懒得和她废话,直接将电话挂了。 很快,我妈便赶了过来。 一看到我,她就直接冲上来,作势要打我。 我急忙躲开,同时说道:“妈,你干什么?”“你个贱人!你把我儿子拐到这里来,你想干什么?”说着,我妈就要扑上来打我。 我急忙拿起门口的扫帚,直接将他们母子二人赶了出去。 13林嘉杰在某一天突然心脏病发,被送到了医院里。 经过一系列的检查之后,医生告诉我们,林嘉杰的情况很不好。 我妈在听到这个结果后,第一时间就是否认,并说医院是故意这么说的,就是为了骗钱。 “你们这群庸医,一定是你们的仪器有问题!我儿子怎么可能得病?”医生无奈地摇了摇头,“林女士,我们医院的仪器都是最先进的,而且,林嘉杰的情况确实不好……”我妈直接打断道:“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我儿子健健康康的,怎么可能突然得病?”这时,我走了过来,问道:“医生,我弟弟的情况怎么样了?”医生再次摇了摇头,“情况很不好,我们需要尽快为他安排手术。 ”“好。 ”我点了点头,随即对护士说道:“准备手术。 ”我妈见状,直接扑上来打我,“林琪,你个贱人!你就这么盼着我儿子死吗?他还这么小,怎么能做手术?”我一把推开她,“妈,这是医生的建议,你不信的话,可以去问别人。 ”“你……”我妈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我打断了。 “还有,你口口声声地说我盼着你儿子死,那你有没有想过,你为什么一定要让他得病呢?”我妈愣了一下,“你什么意思?”“从一开始,你就拒绝让他接受医院的检查,你觉得医院是为了骗钱,可你有没有想过,你这种做法,才是真的害了你儿子!”我妈被我怼得哑口无言,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你……你……”这时,我爸也走了过来,他一巴掌打在我妈的脸上,怒斥道:“你个蠢货!你看看你干的好事!”我妈捂着脸,看着我爸,眼中满是不可思议的神情。 “你……你竟然打我?”“打你?打你都是轻的!”我爸咬牙切齿地说道:“要不是你一直自作聪明,嘉杰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你……你……”我妈指着我爸,手不停地颤抖着,“你竟然怪我?你这个当爹的,什么时候管过孩子?”“我不管孩子,你不会管吗?这种事情本来就是你该做的!”我爸一把揪住了我妈的头发,“要不是你一直惯着他,他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我妈不甘示弱,反手也揪住了我爸的头发,“你竟然怪我?你这个没用的男人,连老婆孩子都保护不好,你还算是个男人吗?”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争吵着,很快便扭打了起来。 14随着时间的推移,林嘉杰的身体越来越差。 在一次病发住院期间,我去看他。 他躺在病床上,一张小脸煞白,嘴唇发紫。 见到我,他开口说道:“姐姐,我知道错了,你能不能原谅我?”我闻言,皱起了眉头,“你说什么?”林嘉杰看着我,继续说道:“姐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杀你,不该听信我妈的话,我什么都不懂,都是她教我那么做的……”听到这里,我猛然睁大了眼睛。 “你……”林嘉杰流着泪说道:“姐姐,我死了之后,才知道前世的事情,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求求你,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看着他,心中一片震惊。 前世,我被林嘉杰杀害的时候,那种绝望和恐惧,是我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 而现在,他竟然想要我再给他一次机会?我冷笑了一声,“林嘉杰,你觉得有可能吗?”林嘉杰愣了一下,“姐姐,我……”不等他说完,我便转身离开了病房。 刚走到门口,我就听到身后传来了仪器尖利的声响。 这一次,林嘉杰没有再得到救治的机会。 15林嘉杰死后,我爸便将所有的一切都怪罪到了我妈的头上。 他暴怒之下,将我妈狠狠打了一顿,直接送进了医院里。 他因罪入狱,被判了几年。 而我妈虽然保住了性命,却再也站不起来了,半身不遂地躺在病床上。 她只能求到我头上:“女儿,妈下半辈子,真的只有你了。 ”我看着她,心中一阵冷意。 我妈见我无动于衷,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哭着哀求道:“林琪,我知道我错了,我求求你,你帮帮我,我不能没有人照顾……”我冷笑了一声,“妈,你忘了你之前是怎么对我的吗?你觉得我会帮一个曾经想要害死我的人吗?”我妈听到这话,顿时愣住了,眼泪止不住地流下。 我懒得再理会她,直接起身离开了病房。 之后,我给她找了一家疗养院,将她的后半生全部交给了那家疗养院。 而我,则是一个人继续生活,享受我的人生。 重生之我的热辣滚烫人生 体重180斤的我去和校草表白,没想到他不仅同意做我男朋友,毕业后还和我结了婚。 我怀孕后,他却联合家人逼我喝下去子汤,导致我大出血而死。 濒死前,陆以安得逞地对我说:“其实我从未爱过你。 和你结婚不过是为了你的户口和产业。 ”再睁眼,我回到了大学,和陆以安邂逅的那天。 1“佳宜快看,那是不是你的男神陆以安?”好朋友戳戳我胖乎乎的小肚子,指着走廊里那个文质彬彬,正背靠在栏杆上看书的男生问道。 我顺着手指的方向望过去:穿着白衬衫的男生高高瘦瘦,正在低头看书,一阵风吹来,掀起了他的衣角,吹皱了他额前的碎发。 我不禁想起一句诗:鲜衣怒马少年郎。 陆以安高我一届,是我的学长,不仅人长得帅,气质出众不染纤尘之外,成绩也是顶尖的,是国家奖学金稳定获得者,还经常参加各大高校间的设计比赛,奖金更是拿到手软。 唯一缺憾的是他家境贫寒,来自于很偏远的一个小山村,没有什么背景。 而且父亲去世,母亲有残疾,还有三个姐姐和两个弟弟,属于寒门贵子,家庭生活压力很大。 不过这不是什么大缺点,学校里喜欢他追他的女生更是排起了长队,但是都被他一一拒绝了。 我是家里有点小钱的女大胖,就连这所学校,也是父母托关系花了很多钱送我进来读的。 不过女大胖也有自己卑微的梦想:成为陆以安的女朋友,虽然这是学校公认的笑话。 因为没人会认为,陆以安会喜欢上一个长得既不漂亮,学习成绩又差,还重达180斤的女胖子。 2校草主动向180斤的我求爱示好,得知背后真相的我选择了反击因为胖,我很自卑,从来不敢主动给陆以安打招呼。 杏花微雨的季节,我一个人一边吃着家里营养师搭配的三明治,一边踩着地上的水花向教室走去。 “咚”地一声,我撞上了迎面走来的一个人。 因为我的大吨位,那个人差点被我撞翻在地。 我仰起头正要道歉,一看眼前人,竟然是陆以安!我的脸唰地红了,嘴里本要说的对不起,也变得磕磕绊绊起来:“对,对对,对不起,陆以安,我不是故意的。 ”“难道没人说过,你脸红的样子很可爱吗?”陆以安一脸宠溺地说着,伸手拈掉落在我发顶的一枚杏花花瓣,藏进了书里。 就这样,前世的我沉溺在他温柔的笑意里,开启了和他的孽缘,断送了我的一生。 直到我死才发现,这次邂逅不过是陆以安精心策划接近我的诱饵。 所以这次,我不会再上当了。 于是我拂开了他落在我发顶的手,冷冷说道:“不好意思让一下,男女授受不亲。 ”看着愣在原地的陆以安,我暗自笑出了声。 3前世的我经历了和陆以安的邂逅后,更是对他爱得入迷,一发不可收拾,不仅用我的零花钱为他买下他人生中的第一双AJ、第一台iPhone、第一架相机,还资助他的两个弟弟上学,用千金博得他一笑。 在好友怂恿下,我甚至买下9999朵永生玫瑰花布置现场,打算给他表白。 然而陆以安到了现场后,我却退缩了。 人群里,大家都在起哄,突然有人一使劲,把我推进了玫瑰花海的陆以安怀里。 我以为陆以安会生气的推开我,没想到,他却在所有人的见证下紧紧抱住了我:“吴佳宜,之前的九十九步都是你走向我,这最后一步,就换我走向你吧。 ”就这样,我成为了陆以安的女朋友。 在一起后,为了讨陆以安欢心,我把钱全都花在了他身上,把家里给我搭配的营养餐也全都喂给了陆以安补充营养。 结果我自己因为陪他熬夜打工激素失调,不仅肥胖加剧,脸上还长了很多痘痘,再加上舍不得给自己买漂亮衣服,我每天活得就像叙利亚难民,没有一丝富家女的样子。 父母见我每日灰头土脸的,试图拆散我和陆以安。 但是当时的我被迷了心窍,怎么劝都无济于事。 那时的我天真的以为,陆以安是真心给了我最后一步机会,没想到他不过是选中我作为他吸血的目标。 所以这一次,我不会再那么傻了。 因为陆以安好几次和我偶遇我都无动于衷,为了故意接近我,引起我的注意,陆以安竟然主动邀请我去看电影。 他选的片子不错,是最近新上映的热辣滚烫。 看着贾玲从一个200斤的女大胖蜕变成身材苗条又充满健康活力的女神,我也心动了。 这次,我要成为自己的大女主。 4于是我把用来给陆以安买礼物的钱全都花在了自己身上。 我去学校附近报了一个拳击馆,报了里面最贵的套餐,又找了最帅的教练也就是馆长帮我锻炼减肥。 看着拳击馆里一个个要颜值有颜值,要腹肌有腹肌的男生们,我实在想不明白上一世的我为什么会对一个白切鸡那么死心塌地。 因为拳击馆实在养眼,再加上我锻炼科学,家里阿姨又给我搭配了营养餐,几个月下来,我足足瘦了有五十斤。 瘦下来后,我跟着手机上的美妆博主买了很多护肤品和化妆品进行化妆的摸索学习,又找来家里的造型师帮我选购衣服,选择适合我的穿搭风格。 一段时间下来,我也蜕变成了电影结尾贾玲那样有魅力的样子,不仅变瘦了变美了,再加上我本就身材高挑,走在路上甚至都有男生喊我校花,给我递情书了。 再次碰到陆以安的时候,他也被我的变化惊得眼前一亮:“佳宜,真的是你吗?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好看?”陆以安色眯眯的盯着我,丝毫不掩饰他眼里的欲望。 原来学霸也不过如此,看到美女也会走不动道,净想些下半身的事情。 “陆以安,是你啊,我这里有道英语题不太理解,你可以给我讲讲吗?”陆以安正发愁找不到和我搭讪的机会,这下他算是找到开屏的由头了,在我面前不是单手推眼镜,就是假装沉思看书。 我知道,他快要按捺不住了。 果然,一周后,他来找我表了白。 5重生后,校草为了讨好我,竟然不顾自己的底线那样做表白那天,他捧了99朵娇艳欲滴的玫瑰,拉来了一大帮吃瓜群众来作为他的捧哏,试图道德绑架我让我答应他的表白。 我暗自冷笑:陆以安为了吃绝户真是下了血本。 要知道在此之前,我们一起出去开房,安全套的钱都是我出的。 陆以安和我在一起后,明显学习不如之前卖力了。 他把时间精力都花在了讨好我上面,他以为抱上我这个大腿他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以前陆以安经常PUA我:“佳宜,你这么胖,又不聪明。 除了我,根本不会有男生喜欢你的。 ”于是我天真的认为陆以安喜欢我是对我的施舍。 每天我就像他的丫鬟,帮他下雨天带早饭,雪天去图书馆占座,排队帮他买最新款的球鞋,求家里关系帮他找学校顶尖的教授做他的导师……三十年河东四十年河西。 这一世,我也要让陆以安尝尝当舔狗的滋味儿。 为了留在我身边讨我欢心,他每天都跑到西街买我爱吃的吴记烧卖,又跑到东街帮我拿干洗的球鞋,排队买新款的包包,每日还要忍受我阴晴不定忽冷忽热的大小姐脾气。 昨天因为他去买烧卖回来晚了五分钟,我就借机把烧卖扔到了地上:“陆以安,这就是你爱我的方式吗?你没钱就算了。 就连帮我买个早饭都要迟到?”“你存在的意义是什么?”我看到他的嘴唇嗫嚅了几下,脸都涨红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敢说出口。 “陆以安,你把我扔在地上的烧卖捡起来吃了,我就原谅你。 ”我看着他笑嘻嘻地说道。 “我吃,佳宜。 求你别生气了好不好?我保证下次再也不会迟到了。 ”陆以安跪在地上捡起弄脏的烧卖,一股脑全都塞进了嘴里。 这种感觉真是爽翻了。 以前为了更好的控制我,陆以安也会经常给我糖衣炮弹:“佳宜,你不用学习的。 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学,只用专心陪着我就好了。 ”“佳宜,你不用减肥,你现在胖乎乎的就很可爱。 ”“佳宜,你不是喜欢吃炸鸡薯条喝可乐吗?多吃一点,我请你吃一辈子的炸鸡!”我天真的以为那是他对我无限包容的爱,殊不知这爱里究竟藏了多少刀子,每一个糖衣炮弹的背后,都是要置我于死地。 他是要养废我,重生后我才明白。 6因为家族企业是做的服装,所以我选择了设计专业。 由于我是走后门进来这所学校的,学习底子本来就差,想要追赶上别人,要耗费更多的精力和时间。 陆以安作为我同专业的学长,学习成绩还不错,自然而然成为了我不错的学习资源。 而他也因为找到了在我身边存在的价值而感到沾沾自喜。 没有认识我的时候,他为了减轻家里沉重的压力,学习刻苦,品学兼优,还参加了不少设计比赛,拿了不少奖。 和我在一起后,他以为控制住我就可以接手我家的企业,逐渐放弃了对自己的学业管理,把时间都放到了游戏和娱乐上。 由于他是偏远山村里的穷苦出身,山村里没有信号,也没有智能手机。 自从来了大城市后,他对这里的一切都十分感兴趣。 但是苦于没有钱,还要勤工俭学,导致他根本没有时间接触电脑游戏、酒吧、KTV等新奇娱乐项目。 和我在一起后,他有了钱可以挥霍,不仅给自己置办了全新的衣服行头,用着我送给他的电子产品,还不断出入各种高档网咖、KTV、餐厅等,充分体验了一把“城里人”的生活。 他几乎被花花世界迷了心智,忘记了自己来自于哪里。 他的三个姐姐为了他的学业,早早辍学去城里打工,两个弟弟还在老家上学,每天只能吃得起两顿饭。 我提醒陆以安:“以安,你的姐姐还在外面打工还债,两个弟弟还在上学。 你挥霍的这些钱不如留给弟弟上学用。 ”他骂我狗眼看人低,多管闲事,甚至偷偷变卖了妈妈送给我的LV包包和华伦天女的高跟鞋,美其名曰:“佳宜,在我心里你就是最美的。 你完全不需要这些恶臭的奢侈品来傍身。 你的气质就是最好的奢侈品。 ”那一刻,我突然理解了很多年前看的变形记究竟为什么会被封了。 陆以安果然如同那些农村少年一样,一去到城市里,感受到浮华带来的快感后,就被这花花世界迷了眼,忘记了自己的初心。 为了让陆以安毕业后顺利接手家里的产业,我让他辅修了金融管理专业,他拒绝了我,说他天资聪颖,上大学就是为了来享受的。 眼看他不辅修金融管理专业,甚至连自己的本专业都十分懈怠,连专业课都不去上,每天都窝在宿舍里打游戏,渴了饿了就指派我去给他送外卖。 我害怕他没办法按时毕业,无法接手家里的生意,就催促他好好学习,没收了他的游戏机。 陆以安却对我发脾气:“我最讨厌别人要求我学习,我好累,我不想努力了。 ”“吴佳宜,别人看不起我就算了,没想到连你也看不起我。 ”“我和你在一起我就是为了活得更轻松。 你他妈还敢要求我修双学位,拿你家的生意来压我。 ”“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你自己那恶心样子。 除了我还有谁会喜欢你这个死胖子?”“你家生意将来还不是要靠我?你现在连最基础的PS都不会操作。 要是你爸妈把生意交给你了,你早晚也得把家业败完。 ”他的目光充血,像是恨不得要杀了我。 7但是现在的我倒是无所谓。 比起我的未来,陆以安根本不值得一提,我早应该清醒了。 “佳宜,还不回去宿舍吗?”睡眼惺忪的陆以安抬头看了一眼手表,催促我道。 我在图书馆学习了一天,陆以安呆在我身边,前半部分时间打游戏,后半部分睡觉,期间作为我的后勤,为我跑前跑后打水找资料。 这次我没有再劝他好好学习,辅修金融管理专业。 “以安,等你毕业后,我和我爸爸说一声,让你直接来我们公司,给你个经理干,年底还能给你分红。 ”“以安,你学习不用那么努力的。 你本来就努力了十几年了。 大学不就是用来玩儿的?”“以安,你脑子那么聪明,一点就通,上课不用听,不用去也没事的。 我帮你给你们班长说一声,他就不点你的名了。 ”“以安,我又发现了一家好玩的酒吧,要不要一起去玩?”糖衣炮弹谁不会呢?陆以安在我的吹捧下,专业课不去上,不按时吃饭,每天点外卖,窝在宿舍打游戏,还熬夜去酒吧蹦迪疯玩,不仅学业落了一大截,就连身体也熬垮了,看着病恹恹的,像一个伥鬼。 在他荒废自己人生的时候,我找了新的学习搭子,不仅提升了自己的学业水平,在学习搭子的帮助下,我还考了英语四六级,辅修了金融管理专业,为我毕业后接手家里的服装生意做准备。 大三时候,因为陆以安无心学业,期末考试直接挂了六门课,只能选择重修,于是他被留了级,和我共同修大二的课程。 大二期间,我为了能保研,丰富自己的履历,参加了很多陆以安以前参加过的设计比赛。 因为我天生对于色彩比较敏感,又遗传到了父母的好审美,我在这些比赛里也获得了不错的名次,拿了许多奖项。 前一世的我把目光精力都投递在了陆以安身上,每天都在操心他的学业、身体、他的未来,导致我根本没有时间关注自己,原来也是这么有天赋这么优秀的人。 重生后我把妻子还给初恋 导语:我死了,死在去给妻子的初恋买夜宵的路上。 或许是因为不舍,我的灵魂飘回了妻子身边。 屋里暖意融融,妻子伏在初恋的肩头低泣:“你要是没出国,我怎么会嫁给那个废物?”上天眷顾,我重生了。 这一次我收回了所有爱意和付出,让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 但妻子却跪在我脚边痛哭出声,说她后悔了。 1.晚上十点,我接到了妻子周慧的电话,她语气不耐,满是责备:“不是说了没有急事别给我打电话吗,烦不烦啊?”“我就想问问你回不回来吃晚饭......”我刚想再问一下她在哪,我去接她回家,听筒里却传来了另一个男声。 “是小辉吧,今天大学同学聚会你怎么不带他一起来?”“他都当多久家庭主夫了,跟你们这些大老板哪还有话聊啊,带他来不是让大家看笑话嘛?”对着那个男人,妻子的语气变得温柔了许多,只是说出来的话却像带刺尖刀,不留情面地刺向我。 “喂,林辉,一会儿雄哥来家做客,你赶紧去热点夜宵等我们。 ”说完没等我回应就挂了电话。 齐少雄,我脑中浮现出一个名字,他是周慧大学时的爱得死去活来的初恋。 可他不是出国好久了吗,为什么突然回来?我刚把热好的饭菜摆上桌,周慧他们就调笑着推开了家门。 齐少雄看起来衣着不菲,一进门就四处打量着,眼神瞟到我时带着不加掩饰的不屑。 “小辉啊,真是好久不见,现在在哪高就呢?”刚刚周慧明明已经跟他说了我现在无业在家,他却还是明知故问地想要羞辱我。 也不管我有没有回答,他就自顾自地在沙发上坐下,好像他才是这家的男主人一样。 “林辉,你做的这都是些什么东西,能下酒吗?你到底有没有长脑子?”周慧一回来就迅速去厕所补了个妆,出来后便对着一桌饭菜一顿抱怨。 周慧肠胃不好,又常要应酬喝酒,我便给她准备了些清淡滋补的食物。 “我以为你们聚会的时候已经喝酒了。 ”当着外人的面被妻子横加指责,我感觉浑身发烫。 “就让你做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好!”周慧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还不赶紧出去给雄哥买点烧烤啤酒回来?记着要王记的,雄哥只吃他家。 ”“都这么晚了,今天还路面结冰,要不咱们叫个外卖吧老婆?”我搓搓手,试探地问道。 结果她像个炮仗似的直接炸了:“现在点外卖少说要等一个小时,你就让我们这样干等着?我们的时间可比你值钱多了,赶紧给我滚出去买!”齐少雄有些嘲讽地冲我一笑,我感觉在家里再也待不下去,拿起电动车钥匙匆匆出了门。 结冰的道路一不注意就会打滑,零下几度的寒风刮得我脸疼。 家里其实是有汽车的,但周慧从不让我开,甚至我连坐都没坐过几次。 我控制着车速,尽量平稳行驶,那家店有点远,大概过了二十分钟才终于骑到它附近。 消息提示音突然接连响起,是周慧愤怒的催促。 我心下着急开始提速,然而转弯时没能稳住车身,连人带车滑了出去。 刺耳的喇叭声传来,我被一阵剧烈的白光笼罩,下一秒便被迎面而来的货车直直撞上。 2.被尖锐的警笛声唤醒,我意识模糊地坐起身来,旁边围了一群穿制服的人,但他们似乎都没注意到我。 “队长,医生说没救了,联系家属吧。 ”一个小警员说道。 我扭头,看见已经被盖上了白布的我的尸体,路面上是一大片血迹。 原来我已经死了。 我艰难地得出了个难以接受的结论。 紧接着,我想到了周慧。 我就这么走了,不知道她能不能照顾好自己。 她现在已经事业有成,但还是时常粗心大意,总把资料合同落在家要我给她送去;她很挑食,很多饭菜都不合胃口,我好不容易才把她养胖了点;她在维护关系这块总是缺根筋,过去都是我替她给客户准备答谢礼,不知道今年她自己能不能记得......本来我们最近还打算要孩子的,我想着想着,感到浓浓的悲伤,但在灵魂状态下连眼泪都流不出来。 临走前再去看一眼她吧,这个我爱了十多年的女人。 变成灵魂的我移动速度变得很快,几乎是一眨眼就回到了家里。 室内暖气充足,他们只留了盏暖黄的落地台灯,让我精心布置过的屋子显得更加温馨。 “这个林辉,怎么那么慢啊!”周慧气恼道。 “急什么呀,只有我们俩难道不好吗?”齐少雄不着痕迹地将身子朝她那边靠了靠。 周慧的脸上浮起一抹红,她嗔怪地推了他一把:“我已经结婚了,你别乱来。 ”“慧慧,我只是担心你过得不好。 ”齐少雄故作深情的语气让我恶心,但周慧却明显非常受用。 她的眼睛一下子红了,像是受尽了委屈:“不是和你在一起我怎么可能过得好?要不是你出国我怎么会和林辉这个废物结婚,你知道和不爱的人在一起那么多年,我忍得多痛苦吗?”齐少雄满脸心疼地将她搂进怀里安慰着,像极了一对久别重逢的爱侣。 我的眼里快要喷出火来,飘到两人之间徒劳地试图将他们分开,但两人却越抱越紧。 一阵手机铃声打断了两人的火热兴致,周慧不耐烦地直起身子,看都没看接起来就怒骂出声:“林辉你个废物买个烧烤要买那么久吗?再不回来你就死外边吧!”电话那头明显噎了一下才开口:“......请问是周慧女士吗,这边是派出所,你的丈夫林辉在王记烧烤店附近出了严重车祸,已经去世了,麻烦过来认领一下遗体,请节哀。 ”周慧沉默了,我努力想在她脸上找出点悲伤的神色,但片刻后她只是冷漠地开口:“知道了。 ”一旁的齐少雄关切地握住她的手问她怎么了,她顺势又钻进他的怀里,表情竟有一丝如释重负:“没什么大事,林辉刚刚出车祸了。 ”“严重吗,要不要赶紧去看看?”“死了。 但今天太晚了,天气又冷,我不想出去,明天再说吧。 ”听着这话,我被彻骨的愤怒完全吞没。 全心全意爱了那么久的人,连面对我的死亡都能如此冷漠,如此无动于衷,甚至迫不及待地要和初恋旧情复燃!不对,她对齐少雄的情意大概从没断过,只是那么多年她连一点点都不愿分给我。 我简直快要疯了,灵魂被怨气撕扯着,发出痛苦的咆哮,连灯光都受到了影响,开始急促地闪动。 “兄弟,你这样可不行,咱们现在不收怨气那么重的鬼,你这样是会魂飞魄散的哦。 ”突然有人拍了下我的肩膀,我立刻觉得平静了许多,偏头一看,身后站着个脸色极其惨白的年轻男人。 “遇到小爷算你运气好,我能让你重生一次。 就是俗话说的: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只不过嘛,完事后得收点报酬。 ”他附到我耳边低语几句:“怎么样,考虑考虑?这个代价可不算小哦。 ”“不用考虑了,我答应你。 ”我捏紧拳头,眼里被仇恨和不甘填满。 凭什么周慧和齐少雄这对狗男女以后能过得幸福美满,而我却只能魂飞魄散?我不甘心,我决不能这样悄无声息地死掉!我倒要看看没有了我的阻碍,周慧还能不能有如今的地位,这两人还能不能如此浓情蜜意!再睁眼时,我躺在大学宿舍的床上。 时间显示晚上十一点,已经到了熄灯时间,但屋内仍有人在大喊大叫。 “周慧你能不能别闹了,我都说了是那女的一直缠着我的,我都没搭理过她!”“你别是真把自己当公主了吧,我真服了,你自己冷静下,别来恶心我了!”是齐少雄,我现在应该是回到了大三的时候。 周慧大一军训时就对在人群中弹吉他的齐少雄一见钟情,对他穷追不舍,而齐少雄根本不是个能定得住心的,一直钓着她,不答应不拒绝。 直到大二下学期他大概是玩累了,才勉强答应和她在一起试试,但谈着恋爱也不影响齐少雄四处留情,两人三天一小吵,每次周慧嘴上说要分手,可没两天又会哭着跑来求复合。 我和齐少雄是室友,每次周慧和他吵完架总会来找我哭诉,上辈子我被她的楚楚可怜和真诚打动,对她暗生情愫,暗骂齐少雄不懂得珍惜那么好的女孩。 现在想想她一开始大概只是想利用我让齐少雄吃醋,后来察觉了我的情意,又觉得有个舔狗备胎也不错。 明明心知肚明却假装一无所知地享受我对她的好,将从齐少雄那学来的PUA大法变本加厉地用在了我的身上。 一想到这些我就忍不住咬牙切齿,只恨我上辈子头脑不清醒,被这两人耍的团团转。 “齐少雄,都几点了还那么大声,能不能有点素质?”出声的是寝室长秦哲。 上辈子我是个任人揉捏的软柿子,但秦哲可从来都是有话直说。 “就你事多,你看其他人有意见吗?”齐少雄感觉丢了面子,仍然嘴硬道:“小辉,你觉得我吵到你了吗?”“要吵出去吵,你不睡别人还要睡,住寝室没人惯着你。 ”我冷冷回道,没给他一点好脸色。 许是惊讶于我的态度,他竟然愣住了,半晌没说话。 我没再理他,背过身去拉起被子盖好,没留意到秦哲看向我的眼神中有了微妙的变化。 果不其然,第二天一早周慧就站在了男寝楼下。 她看到我们下来,故意当着齐少雄的面上来想挽住我的胳膊,被我躲开了。 她一脸惊愕,又不死心地来拉我。 这次我直接一把甩开她的手,退后两步拉开距离:“周慧,没记错的话你已经有男朋友了,麻烦别和我拉拉扯扯的,请自重。 ”我的音量不大不小,周围的人基本都听了个清楚,无数道探究的视线朝她射去,她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林辉,你别后悔!”丢下这么一句就飞快地跑开了。 我后悔?该后悔的人可不是我,我这次回来就是为了让你们这对痴男怨女后悔的!4.怼了周慧,我整个人神清气爽,中午连饭都多吃了一碗。 刚吃完午饭,辅导员就把我和秦哲叫到了办公室。 “这次全额奖学金出国交换的名额只有两个,按成绩来说就是你们俩了,回去把这个表填了交给我。 ”是的,出国的人本该是我,而不是齐少雄。 周慧和我们不是一个专业的,她一直以为齐少雄是个学霸,实际上他靠着抄我的作业和作弊才勉强将成绩维持在中上。 这种出国的机会按理来说是怎么也轮不到他的。 可上辈子他搬出周慧,说他们已经分手了,周慧再天天看到他一定会更痛苦,说他知道我喜欢周慧,要是出国的是他,那周慧最后一定会喜欢上我。 我当时猪油蒙了心,竟真的就答应了他。 跑到老师面前一番恳求,好说歹说才将名额给了他。 齐少雄走后我的确和周慧在一起了,但她始终对我不冷不热。 结婚后她不知道从哪听说是我把出国名额给齐少雄的,更是认定是我故意要拆散他们,再也没给过我好脸色。 重来一次,我有自己的打算,确实是不想出国。 但这名额,我就是给一只狗都不会再给齐少雄。 “小辉,你决定好了吗,要不要出国?”刚走出办公室秦哲就拉住了我。 我有些疑惑,但还是如实答了:“我还是不出国了,我有些别的事想干。 ”“这样啊。 ”秦哲看上去像是松了口气:“那刚好,我准备要创业,有没有兴趣加入我?”我回想起上辈子秦哲确实是早早就开始自己创业了,他本就是富二代,能力也强,又找准了风口,公司很快就起飞了,可以说是刚毕业就实现了经济自由。 但他上辈子并有邀请我,现在为什么突然改变了主意?“被哲哥邀请当然是我的荣幸,但我能问问为什么选择我吗?”秦哲乐呵呵地拍拍我的肩膀:“我一直都很看好你,只不过之前觉得你脑子有点拎不清,连齐少雄那种人都能拿捏你。 ”“不过嘛,你现在好像成长了,那我当然要把握住人才啊。 ”他说完和我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那这名额...?”秦哲又有些担忧地欲言又止道。 “放心吧哲哥,我心里有数。 ”我的神色坚定起来。 上辈子我没了出国的机会,秦哲也没邀请我加入他的团队。 幸而我的能力和情商都足够,从自己零星接单子开始,渐渐也收获了一批老客户。 周慧对物质的需求很高,又嫌上班太累,于是把压力都给到了我。 为了满足她的各种要求,我没日没夜地泡在工作室里,等到工作室终于变成了公司,开始初具规模时,我也病倒了。 看我身体虚弱,周慧主动提出帮我打理公司,而这之前,她连一次饭都没给我送过。 那段时间我落下的病根太重,迟迟没有好转,周慧主动提出结婚,公司变成了我们的共同财产,但她以我身体不好为由,再没让我回过公司。 后来我做了家庭主夫,而她摇身一变成了事业有成女总裁。 我又想起重生前那个白脸男人对我说的话:“我能让你重生一次,但代价是往后三辈子你的气运都会极差,可能穷困潦倒,可能疾病缠身,你愿意吗?”上辈子周慧和齐少雄拿我祭天拥抱光明的未来,转头却把我弃若敝履,甚至让我横尸街头。 我付出如此惨烈的代价才换来一次复仇的机会,我怎么可能会白白浪费?这一次,我要亲手将他们踩进尘埃里! 再睁眼时,我躺在大学宿舍的床上 5.没过多久,听到消息的齐少雄就把我堵在了宿舍里。 “小辉啊,你听哥的,这出国名额就给哥吧。 ”“我一出国,那你和慧慧的关系不就稳了?哥这是在帮你啊。 ”他大言不惭地滔滔不绝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给了我多大的好处。 “雄哥,不是我不想帮你,但你这成绩实在是......”我故作为难道。 齐少雄看我似乎有点松动,贼眉鼠眼地凑近我:“这事不是期末考试之后才敲定吗,期末成绩也能作数的,你帮帮哥。 ”我有推脱了一会儿才装作极不情愿地答应了,他立马兴高采烈地邀我去喝两杯庆祝,我婉拒了,在心里冷笑。 他恐怕很快就要笑不出来了。 期间周慧还来找过我几次,我不怎么回复,偶尔回她一两个字吊着。 我懒得理她,她对我却愈发热情起来。 要不怎么说她这种人和齐少雄简直是天生一对呢。 秦哲的效率很高,公司很快开了起来,除了我还有几个其他院的同学,都是专业里的佼佼者。 唯一的一名女生叫朱悦,是广告专业的,主要负责市场部的工作。 她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做起事来却非常雷厉风行,很能把握市场风向,项目跟进很及时,嘴又甜,客户对她都交口称赞。 我和她常常一起加班到深夜,每当我身心俱疲之时,她总会贴心地给我递上夜宵或是一杯热饮,然后望着我甜甜的笑。 在秦哲日夜不停的打鸡血和所有人卷生卷死的努力下,公司作为掌握新兴技术的初创公司在行业内迅速崭露头角,获得了大波投资。 期末考试也如期而至,齐少雄似乎托了点关系,坐在我身后,只要我稍微偏一下头他就能看到我的试卷。 铃声打响,考试开始。 过了半小时他就开始坐不住了,开始踢我的椅子。 又过了一会儿,许是看我没反应,他急了,一张纸团直直落在我桌上。 我没回头,拿起纸团毫不犹豫举起手。 “老师,有人给我传纸条想让我协助作弊。 ”话毕,本来鸦雀无声的考场响起窃窃私语声。 监考老师严肃地走到我身边,接过纸团看了一眼,脸色铁青地询问道:“这是谁扔的?”无人应答,齐少雄也硬撑着没有承认。 “没人认领是吧,那我们马上派人去查监控,要是被查出来了,罪加一等!”老师提高了音量。 我感受到身后的齐少雄身体一颤,貌似正在经历巨大的心理斗争,挣扎许久终于还是缓缓起身。 “对不起老师,我就是一时糊涂,我这是初犯,还是未遂,能不能就算了...”他谄媚地恳求着。 周围的同学全都抬头望着他,眼神充满了鄙夷。 老师也没给他留情面,直接收了他的卷子将人带走,后面的考试他也没再出现。 此时正值严抓校风校纪时期,齐少雄算是撞枪口上了。 我以为事情闹得那么大,他应该短时间内没空来找我报复,没想到刚考完最后一科我就被老师带去了教务处。 一进门就看到他正一脸得意地看着我,眼中写满挑衅。 “林辉同学,齐少雄同学举报是你主动向他讨要辛苦费并表示愿意帮他作弊,有没有这回事?”教务处的老师眼神敏锐地盯着我,像是盯着个刚落网的嫌疑人。 “不是的老师,我没有收过他的钱!”我着急地辩解道。 “哦?那这个转账记录是怎么回事?”老师再看我时又多了几分怀疑。 我接过手机,聊天记录赫然显示齐少雄给我转账一千元,日期是我重生回来之前一个星期。 那个时候对我来说已经是时隔多年,我明知这根本不是什么辛苦费,但绞尽脑汁也想不起来他为什么会给我转这么一笔钱。 老师仍然用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注视着我,我的后背渐渐被冷汗浸湿。 6.“别装了林辉,不就是你说的最近缺钱,要我支持一下你的生意吗?我都是看你可怜才一时糊涂答应你的,你可别翻脸不认人啊!”齐少雄看我表情不自然,更是得寸进尺地在一旁煽风点火。 “闭嘴,你这个骗子,我根本没做过!”“你这是什么态度?”眼看着我俩快要打起来了,老师嘭地狠拍桌子:“够了!林辉同学,你到底要怎么解释?”“我......”我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脸涨得通红,只想立马把齐少雄这个自己死还偏要拉人垫背的王八蛋抽筋拔骨。 “老师,我能给林辉作证。 ”正在僵持之时,秦哲突然推门而入。 他安抚地拍拍我的肩膀:“林辉最近忙着工作学习太累了,记忆力不太好。 这一千块是当时齐少雄转给他,让他给换现金的,我们整个寝室的人都在。 ”经他这么一说,倒是唤醒了我久远的记忆。 周慧经常会缠着齐少雄查他的余额,如果剩的多就逼着他给买礼物,齐少雄烦不胜烦,就到处让人给他换现金。 “而且林辉最近一直在跟我一起创业,根本不缺钱,还不至于要靠这种龌龊的手段挣钱。 ”秦哲说完,嘲讽地看了齐少雄一眼。 “你说谁龌龊呢!”齐少雄直接破防了,举起拳头作势要扑过来,被老师眼疾手快地拦住。 “齐少雄!你闹够了没有,作弊不说还要污蔑同学,我看你这书是不想读了!”老师冲他怒吼着,挥挥手示意我们可以离开了。 门关上的瞬间,我还能听到齐少雄带着哭腔的祈求声。 门外,周慧正焦急地等待着。 令我意外的是朱悦也在,她见我们出来,立马迎上来。 “小辉哥,你没事吧?”她看起来很是焦急,甚至无意识地拽住了我的衣袖。 “没事的小悦,都解决了。 ”我感觉心头涌上一股不知名的暖意,柔声宽慰道。 没等朱悦再开口,周慧便突然横在我俩之间,一把拉开她的手。 “你谁啊?干嘛一副和林辉很熟的样子?”她厉声质问道。 朱悦被吓了一跳,愣在原地。 我上前将她护在身后,不耐烦地推开周慧:“你又是谁啊,管得那么宽?别忘了你的正牌男友还在里面挨处分呢!”周慧一脸不敢置信,声音发颤:“林辉,你怎么敢用这种态度和我说话?你不是喜欢我吗?你再这样我真的再也不理你了!”看吧,她早就知道我喜欢她,可上辈子却将我一颗真心当玩物般肆意蹂躏践踏,这种人怎么配得到我的爱?我轻嗤一声,用看垃圾似的眼神上下打量她:“别自作多情了大姐,和你沾边我都嫌恶心,你还是和齐少雄这种人渣比较配,尊重祝福锁死哈。 ”说完没理会她的尖叫,拉着朱悦扭头就走。 7.出了教学楼,我才发现我一直没松开朱悦的手。 我连忙放开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向她道歉,突然注意到她的耳尖红红的,一直低着头不敢看我。 “小悦,你没事吧?”我试探着开口。 “啊,没事的小辉哥,那个,你周末有空吗,我想请你一起吃顿饭。 ”她吞吞吐吐道。 得到我肯定的答复,她才脚步轻快地离开了。 一直在旁边围观了一切的秦哲见状,不由啧啧出声:“见色忘义啊林辉,别忘了是谁去给你解的围。 ”“好兄弟在心中,大恩不言谢!”我俩对视,哈哈大笑起来。 当天晚上,我请宿舍里除了齐少雄以外的所有人吃了顿好的,秦哲喝得七八分醉,搂着我的肩膀大喊:“林辉,我就知道你这人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以后啊,可都得给我支棱着!”“我当然得支棱着,还要给我们哲哥赚大钱呢!”我笑着和他碰杯,心里的旧日阴霾扫去了大半。 放假前夕,齐少雄违反校规,情节严重,开除处理的通告就传遍了各个同学群。 他被从县城赶来的父母接走,哭喊怒骂声传遍了整个寝室楼,他这回算是真的出名了。 没有了我给他的出国深造实现阶级跨越的机会,就凭他这点不足挂齿的实力,恐怕得一辈子在县城里待着了。 周慧对齐少雄也没我想象中的那么深情,她果断地把他的联系方式统统拉黑,甚至还发了个朋友圈声明自己早已和齐少雄分手,和他没有一点关系。 我看在眼中,只觉得讽刺又好笑,上辈子和我结婚十几年后都念念不忘的白月光,只是经历了那么一点波折。 就迅速变成了蚊子血。 真是令人作呕的“真爱”。 经过我上次的冷言冷语,周慧仍然没死心。 她恐怕是又记起了我从前对她的种种包容体贴,终究不甘心失去我这么个还算优质的舔狗。 她开始每日对我进行信息轰炸,天天发一些不知道从哪复制来的非主流语录,企图唤起我对她的情意。 我每天忙于课业和工作,闲暇时还得和朱悦一同出门游玩,根本没空搭理她,后来直接反手将她拉黑,眼不见心不烦。 很快到了临近毕业的时候,别人还在忙着找工作,而我已经当上了副总。 秦哲的公司比我上辈子规模大了许多,乘着互联网的东风扶摇直上,在当地已经算得上是知名企业,正筹备着开办分公司。 我和朱悦的关系也迅速升温,我们既是情侣,又是互相扶持的事业伙伴,和她在一起之后我才明白了什么是健康的恋爱关系。 再次见到周慧,竟是在公司楼下。 她化着精致的妆容,穿着短裙和小高跟,发型梳得一丝不苟。 她显然也看见了我,立马换上一副轻蔑的嘴脸:“好久不见啊林辉,是来面试的吧?”我嫌恶地瞥了她一眼,没有回答。 她却以为我是默认了,冲我高高扬起下巴:“我告诉你,我新男朋友可是部门主管,权力可大了。 你求求我,我让他给你开个后门?”我听笑了,抬手打断她:“我看他不见得有那么大的本事,就不劳烦你费心了哈。 ”她突然像是被激怒了,直接侧身拦住我的去路:“你狂什么狂啊林辉,不就是成绩好点吗,现在还不是连个像样的工作都找不到?你这种废物,来十个我都看不上!”她的声音很大,大厅里的人都看了过来。 其中有个穿着黑西服的男人闻声急匆匆地赶了过来,一脸慌张地朝我鞠躬道歉:“对不起林总,我女朋友不懂事,不会说话,您别往心里去。 ”周慧看到男人过来,还以为给自己撑腰的人来了,得意洋洋地挺直腰杆。 听完男人的话后脸上的表情却瞬间裂开。 “你...你叫他什么?”“这是我们公司的副董事长,林辉,林总。 你在这发什么疯?丢死人了,赶紧给我滚回家去!”男人压着声音冲她低吼。 她的脸色红一阵白一阵,看起来精彩极了。 我微微一笑,冲男人点头致意:“你女朋友看起来精神不太好,没事就别让她出门了吧,免得吓到别人。 ”8.许是受到了不小的刺激,自那以后周慧就没在我眼前出现过。 没过多久,便听说她和那个部门主管要结婚了。 我正寻思着就这么放过周慧是不是太便宜她了,朱悦推开办公室的门叫我去开会。 我望着她温柔似水的眼眸,心里突然释然了。 或许重生一次,能放下仇恨,过好自己的一生,才是真正的幸福吧。 接下来的日子我每天努力工作,闲暇时开始筹备和朱悦的结婚事宜,坚持健身,身体比上辈子强壮了许多,几乎把周慧这个名字完全抛在了脑后。 但事实证明,贱人自有天收,有的人都不用你动手,她自己就能把自己作死。 起因是齐少雄突然回到了这个城市,他爸妈是开矿场的,他一回家就被扔到矿山当矿工。 他哪受得了这种苦,没坚持多久就偷了家里的钱偷偷跑了回来,转头又和周慧勾搭上了。 正准备结婚的周慧不知道被他灌了什么迷魂汤,竟用未婚夫家里给的彩礼将齐少雄养在了外面,每周都去与他私会。 纸包不住火,终究还是露出马脚,被她未婚夫和家里人抓了个正着,捉奸时衣不蔽体的两人还被录了多角度小视频,一经发布立马上了同城热点。 周慧的名声彻底臭了。 那个项目主管经历了这些也有点一蹶不振,递了辞呈说要修养一阵。 我非常理解他的心情,也怪我当初没有提醒他周慧是怎样的人,于是叮嘱人事尽量给他些补偿。 那天我下了班刚和朱悦一起走到公司楼下,周慧不知道又从哪里冲了出来,直直地跪倒在我面前,一副疯魔的样子:“林辉,是我啊,我才是你老婆,应该和你结婚的是我,不是这个女人!”身侧的朱悦见状,担忧地握紧我的手。 我回握住她以示安慰,直接抬脚将她踹飞:“疯子,在这胡说八道什么,再乱来我报警了!”她跌坐一旁,又赶紧连滚带爬地向我扑过来:“老公,你别生气了,我以后再也不闹了,我什么都听你的,你就原谅我吧,好不好?”啪的一声,一个巴掌落在她的脸上,是匆忙赶来的齐少雄。 “周慧你给我清醒一点,你以为林辉现在还看得上你吗?赶紧跟我回老家,只要你给我生了儿子,爸妈一定能原谅我的!”周慧被打得愣了半晌,反应过来后看向齐少雄的目光充满了怨毒:“都怪你,都怪你这个混蛋勾引我,你把我的人生全都毁了,你给我去死啊!”说着狠狠揪住了齐少雄的头发,两人疯狂地扭打在了一起,越打越起劲,最后竟一起摔在了一旁的车道上。 这条路的车速很快,根本来不及刹车的汽车从两人身上狠狠碾过,留下一地血污。 朱悦发出了小声的尖叫,躲进我的怀里不敢再看。 我也一时说不出话来,内心五味杂陈。 这一世,这两个上辈子害死自己的人,竟也以同样的方式草草结束了生命。 9.当晚,我梦见了上辈子我死后发生的事。 周慧草草处理了我的遗体,没等一个月就急不可耐地和齐少雄结了婚。 婚礼上周慧幸福得落下泪来,向来宾倾诉着终于得偿所愿的心情。 然而婚后她才发现,并不是每个男人都会像我一样愿意在家里为她打理家务,洗手作羹汤,特别是像齐少雄这样大男子主义爆棚的男人。 他不允许她再出去应酬谈生意,说女人就该在家相夫教子,让她少出去抛头露面,渐渐地连公司事务也不再让她参与,将公司据为了己有。 她的婆婆也不是个好相处的人,对她挑三拣四不说,还每天逼着她生儿子,说她是不下蛋的母鸡。 那么多年来被我悉心呵护的周慧哪受得了这种委屈,她大哭大闹地和齐少雄吵架,齐少雄眼看着结了婚,也不再装什么好男人,直接对她动了手。 两人多次闹到了警察局,又都因为是家务事不了了之。 终于有一天,喝醉了的齐少雄没控制好力度,周慧的脑袋狠狠砸上坚硬的桌角,瞬间没了动静。 周慧死了,齐少雄进了监狱,这就是他们上辈子的结局。 原来没了我,他们也根本过不上梦想中的幸福日子。 看着这一地鸡毛,我狠狠出了口气。 “兄弟,看来你过得不错嘛。 ”耳边传来一道有些熟悉的声音,是那个脸色惨白的男子。 “谢谢你,这一次我过得很好。 ”我扭过头,衷心地对他表示感谢。 “不用谢我,这只是等价交换而已。 别忘了你之后几世都会过得很惨哦,你真的不后悔?”他探究地望着我。 “不,我不后悔。 现在我只想过好眼前的生活。 ”我坚定答道。 男子点了点头,化成烟雾消失了。 我也从睡梦中惊醒。 身旁的朱悦似乎察觉到我的动作,翻过身将我抱紧。 我望着她的睡颜,会心一笑,感到无比安稳。 过去的仇恨都已了结,我终于过上了我应有的美满人生,往后的日子就算还有艰难险阻,只要身旁有真正爱我的人,我相信光明永远能冲破黑暗! 第1章 我的妻子是潜水教练。 我为了她学习潜水。 她教我时连带着她的青梅竹马李兴楠。 我们下水后,李兴楠却摘了我的氧气罩,而他自己假装抽筋。 我的妻子为了救他,不管不顾把他拖上岸直接离开。 我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远走,直到我溺水而亡……1我不知道魂魄是被妻子牵引而来还是跟着凶手飘荡。 李兴楠根本没有任何事情,沈清颜还担心的将他送到医院。 她神情紧张的大喊着让医生尽快帮李兴楠检查。 直到医生说李兴楠没有任何事情,只是太紧张了后,沈清颜这才放松下来。 等医生走后,沈清颜软声细语的安慰着李兴楠:“都怪方麒,非要学什么潜水,害的你腿抽筋。 ”李兴楠低下头:“方麒他可能只是想吸引你的注意。 ”沈清颜听见这句话十分气愤:“一天天的他闲不闲啊,纯属没事找事干!气死我了!”我垂下眼眸,掩住眼底的失落。 我是为了她学习的潜水,只不过报名时教练并不是她。 是李兴楠知道后,向沈清颜提议,让她同时教我们两个潜水。 沈清颜嫌麻烦,跟李兴楠说:“我教你一个就够了,他爱跟谁学跟谁学。 ”李兴楠得意的看了我一眼,然后又说道:“那还是算了,你不教方麒的话我也不学了。 ”沈清颜没办法,才答应教我。 我现在才明白,为什么李兴楠非要让沈清颜教我们两人。 沈清颜骂了一通之后,又接着跟李兴楠说:“都是因为方麒才害你这样,回去我非教训方麒不可。 ”我心底苦笑。 李兴楠叹气:“是我的错,一开始我不应该让你教我们两个的。 ”沈清颜看他这样心疼的不得了,连忙说道:“不要总是把过错揽到自己身上,要不是为了吸引我,他会去学潜水吗?”我倏然看向沈清颜。 她忘了!她果然什么都忘了!我和沈清颜结婚时,关系并没有现在这么差。 是沈清颜亲口承诺,婚后有时间了可以带我学潜水。 我的心一阵阵刺痛。 2李兴楠检查了一遍后,并没有什么事。 沈清颜便将他带回了我家,我和沈清颜的家。 李兴楠站在门口,不自然道:“清颜,我去你们家里,不太合适吧……”沈清颜握住他的手:“有什么不合适的,你是我青梅竹马,我们一块玩的时候方麒还不知道在哪儿呢!”李兴楠犹豫着,跟沈清颜进去。 屋里打扫的一尘不染,所有物品都归置的很整齐。 这是我每天都要做的,打扫卫生和做家务。 我从不让沈清颜碰这些。 然而,沈清颜让李兴楠坐在沙发上后,站起身便去给李兴楠倒了一杯水。 这让我想起,我当初发高烧将近40度时,想让她帮我倒杯水,她却语气不耐烦的说:“喝水你自己倒,没手啊?”原来爱与不爱,真的很明显。 “兴楠,你先喝点水。 方麒也不知道死哪里去了,还没回来!”我感到有些悲哀。 她拖着李兴楠上岸时,忘了不会潜水的我还在深水里。 此时我的尸体,大概在被海水冲刷,被鱼群啃咬。 李兴楠笑道:“谢谢清颜。 ”沈清颜莞尔一笑,笑容好看又温柔,眼中带着我不曾见过的绵绵情意。 “我去帮你切点水果吃。 ”她打开冰箱,拿出苹果。 她削苹果的动作十分生疏。 想想也是,我什么时候让她吃过没有切好的水果。 她却心甘情愿为李兴楠做一切。 她切了苹果又洗了提子,然后端到李兴楠面前。 “方麒还没回来,我去给你做点吃的,省的饿。 ”说完,她便直接去了厨房。 沈清颜在厨房里忙里忙外,李兴楠在沙发上玩手机。 以前,在厨房里的是我,沙发上的是沈清颜。 半个小时后,四道菜端上桌。 色泽鲜艳,看起来就非常好吃。 我面无表情的看着,结婚三年,我竟然还不知道她会做饭呢。 沈清颜一边吃一边为李兴楠夹菜,这是我从未拥有过的待遇。 3吃完饭后,桌上一片狼藉。 沈清颜拿出手机,给我打了电话。 当然,无人接听。 沈清颜气愤的将手机甩到沙发上:“这个方麒,又耍什么小性子!他不回来碗怎么刷!”我不知道魂魄会不会呼吸。 但是我好像感觉到喘不过来气了一样。 溺水的窒息感再次扑面而来。 第一次她期盼着我回来。 却只是为了让我刷碗。 李兴楠佯装起身:“我去刷吧。 ”沈清颜连忙站起来按住他:“你别动,我把这些收到水池那里,等方麒回来让他刷就行。 ”“那好吧。 ”李兴楠又坐了下来。 沈清颜看着他,突然笑道:“正好我刚刚请了假,我们一起去逛街怎么样?”李兴楠应下来。 两个人手挽手出了门。 我的灵魂跟在他们左右。 看他们宛如一对璧人一样。 沈清颜在我面前向来冷淡,我从未见过她此时爱恋般的少女模样。 在服装店试衣服时,沈清颜红着脸问李兴楠好不好看。 李兴楠认真的说:“你穿什么样的衣服都好看,这条白裙衬得你身材很好。 ”沈清颜羞涩的笑了。 店员给她整理衣服时,笑着夸赞:“那是你老公吗?可真般配,我从来没见过这么有耐心的男人。 ”沈清颜没有否认,只说道:“他对我一直很有耐心。 ”店员颇为羡慕:“真好呀!一看你们就特别恩爱。 ”沈清颜回头望了李兴楠一眼,见李兴楠一直看着她,她笑的更开心了。 “只有他才会这么爱我了。 ”我看着沈清颜,心中传来密密麻麻的痛。 那我呢?我这么多年的爱又算什么呢?我突然想起我和沈清颜结婚时,主持人让互相告白。 当我告白完后,沈清颜怔愣了几秒,随后脱口而出的是:“兴楠,我爱你。 ”当时我的大脑一片空白,现场一阵静默。 我当时天真的以为,只要婚后我足够关心她爱她,总能走到她的心里。 可我没想到,婚后她还在与李兴楠藕断丝连。 我努力向上捧着的一颗真心被狠狠地摔在地上。 然后被践踏,碾碎。 为了爱她,我抛弃了尊严。 为了娶她,我付出了我的一切。 到头来,我的尸骨被遗弃在大海里。 而我的爱人,在和别的男人约会。 为什么灵魂也会痛。 4晚上,沈清颜跟李兴楠看电影时,她的手机铃声响起。 我麻木的朝她看一眼。 沈清颜表情不悦,那是被人打扰了的烦躁。 我还在想,除了我以外,还有谁让她这么烦。 便听到沈清颜低声怒斥:“方麒!能不能别烦我!我很忙懂不懂?”我木然的想,哦,原来还是我。 手机那头传来一道陌生的男声:“你好,请问是机主吗?手机在潜水更衣室里忘记拿了哦!”沈清颜一愣,随即无语道:“就扔那儿吧,他自己发现了会回去拿的。 ”说完,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李兴楠正看着她。 沈清颜表情舒展开来,冲他无奈道:“真是无语,这么大人了手机还能落下!丢人现眼。 ”我从来没有忘记过任何东西。 因为从小只有姥姥把我养大,我从四五岁时便学会了独立。 没有人会提醒我,我没有资本去忘记任何要做的事。 李兴楠没有提,只是笑了笑:“等会儿喝酒去吗?”“行啊!”沈清颜欣然应下,她忽的想起来什么:“上次陪你喝酒好像还是在去年四月初一。 ”听见这个日期,我的心好像被狠狠地敲了一下。 四月初一,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去年我前一天便请了假,订了很多花。 将家里客厅和卧室都布置起来。 晚上更是做了一大桌子好菜等着沈清颜回来。 我知道,沈清颜只有上午有课,下午是空出来的。 我坐在桌前等了又等。 幻想着等沈清颜进来,看她惊讶与欣喜的表情。 想着第一句要说什么,她会说什么。 直到十点多,门口都没有一点动静。 我终于忍不住给沈清颜发了消息过去,问她什么时候回来。 她说在忙。 潜水就算加班,也从来不会加到晚上七点。 她能忙什么呢?我跟她说:今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你早点回来。 一直到十二点,我都没有等到她的回复。 原来,是忙着陪李兴楠喝酒。 “你记得这么清?”李兴楠惊讶。 沈清颜低声道:“关于我们相处的每个有意义的日子,我都记得很清楚。 ”李兴楠伸手揽住她,轻笑道:“这要不是在电影院,我都想亲你了。 ”昏暗的环境里,只有我看到,沈清颜红了脸,以及她那欲拒还迎的神情。 第2章 5那天晚上,沈清颜没有回家。 她和李兴楠一起去了酒店。 我不知道她以前有没有这样做过,这一刻,我只感觉到恶心。 她直接以学员潜水受了伤为由,请了一周假,和李兴楠玩了五六天。 他们手牵手一起回家的时候,我看到了蹲坐在门口的瘦弱老人。 那是抚养我长大的姥姥。 我一惊,连忙跑过去:“姥姥,你怎么来了!”我想扶起她,整个人却直直的穿过了她的身体。 我忘了,我现在只是魂魄。 她看不到我。 姥姥看见沈清颜,扶着墙壁撑起自己的身体,脸上泪水纵横:“清颜,小麒在家吗?”她伸出手想握住沈清颜的手。 沈清颜却嫌恶的躲开:“哎呀别碰我,一身老人味难闻死了。 ”我怒火冲天,忍不住破口大骂:“沈清颜!那是我姥姥!你有没有点良心!”姥姥局促不安的搓了搓手:“清颜,小麒他已经一周没给我打电话了,你知道他去哪里了吗?”沈清颜瞥了姥姥一眼,“他爱去哪去哪,就是死了也跟我无关,你找不到他就报警!关我屁事!”姥姥一脸茫然:“清颜,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小麒他是你的丈夫啊!”“我宁愿没有他这个丈夫!我要跟他离婚!”沈清颜恼羞成怒。 我低下头,我知道,她从来不愿意在外人提起我们的夫妻关系。 更不愿意别人说我是她的丈夫这种话。 姥姥却慌了,又想去挽她的手,“清颜,小麒最喜欢你了,你别跟他离婚……”姥姥话还没说完,被沈清颜嫌弃的推开:“你别碰我!”姥姥整个人重心不稳,向后倒去。 我一惊,瞬间跑到姥姥身后,却绝望的看着她的身体从我的双手穿过,然后重重的摔在地上。 “姥姥!!!”我大喊,姥姥躺在地上,却没有任何反应。 沈清颜看见姥姥摔了,脸上闪过一丝惊慌,却是上前踢了踢姥姥:“老东西,要死死一边去!别在这儿碍眼!”我蓦地瞪着沈清颜,质问她:“沈清颜!你还是人吗?就算她是个陌生人在你面前倒了也不能这么冷淡吧!”沈清颜没有回应,她听不到我的声音。 她见姥姥没有动静,眼中终于浮现惊恐。 李兴楠脸色阴沉:“这老东西不会是想讹你吧?她是不是想用这个方法逼你?”我着急的在沈清颜面前飘来飘去:“快去医院!快点!我求求你,把我姥姥送到医院去。 ”沈清颜低声道:“打120吧。 ”李兴楠不悦:“万一她醒来说你推她,然后讹你怎么办?”沈清颜犹豫了。 我几乎快要给沈清颜跪下:“不会的,她不会讹你的,求求你,把她送到医院!”她看不到我,也听不到我的话。 她还在犹豫。 恰在此时有路人经过,我连忙往那里奔去。 “你救救我姥姥,把她送到医院去,我求求你!求求你了!”路人也看不到我。 但是沈清颜可能怕被路人看到,最终打了120。 这次120很快就来了。 我松了一口气。 然而沈清颜却打电话给我舅,拒绝跟随救护车前往医院。 医生没办法,只能拉着我姥姥先行离开。 我追着救护车,却只跑了五米便感觉到灵魂被撕扯。 我看着救护车一路远去,只感觉我的心如被钝刀一刀一刀的割开。 我恨我自己瞎了眼,爱了这么一个女人七八年。 6从小到大,我的亲人只有我的姥姥。 我出生时,母亲难产死了。 家里人视我为灾星。 我们家阳盛阴衰。 家里三代没有一个女孩。 直到我的姐姐出世。 她生来就备受宠爱。 我妈怀她五个多月时,得知是个女孩,全家亲戚高兴地为她准备婴儿用品。 我妈死后,我爸准备另娶。 可是因为我太小的原因,没有女人愿意嫁过来当小婴儿的后妈。 我爸要把我送到乡下去。 但是他喝了酒,回来的路上骑着摩托车一头栽进河里淹死了。 于是,我是灾星的身份被坐实。 家里亲戚不愿意收养我。 爷爷奶奶要打死我,骂我是个孽种。 只有姥姥收留了我。 舅妈骂她多管闲事,姥姥为了养我,主动搬到了十多年没住人的老房子里。 捡人家扔掉的过期奶粉将我喂养大。 沈清颜不允许我把姥姥接过来住,我便每天给姥姥打电话,隔两天便去看她。 想来这次失联的久了,姥姥才会找过来。 进了家里,沈清颜一脸晦气:“真不愧是一家人,方麒和他姥都是这么讨人嫌!”李兴楠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慰她:“好了好了,不过方麒这次是有点过分了,竟然这么久不回来。 ”沈清颜忽然想起来什么,“我说那老家伙怎么找过来了,又是方麒想引起我注意的鬼点子吧!真是任性妄为!”到现在,她依然觉得是我在任性。 她根本没有想过,她把我留在那片海里,我该怎么出来。 7姥姥的消息还没有传来,警方的电话先打了过来。 “你好,这里是A城110,请问是方麒家属吗?我们在海里发现了方麒的尸体,请你来认领一下。 ”沈清颜还没从烦躁的情绪脱离出来,听见这话便直接破口大骂:“又是方麒!说这种谎话好玩吗?想死就赶紧去死!”说完,她毫不犹豫挂断了电话。 只是这一次,她挂断电话后沉默了下来,像是在思索我真正死亡的可能性。 我在想,我以前到底做了什么。 才会让沈清颜认为我会撒谎。 我抬头看向李兴楠,恰好看到他不加掩饰的笑意。 我蓦地想起一些事情来。 我的工作比较特殊,是玉雕师。 我和沈清颜刚结婚时,我花一万多买了一块玉亲手雕成玉佩送给她。 沈清颜知道我是亲手雕的,颇为欣喜。 但是没过几天她却怒气冲冲的过来找我:“这玉不是你雕的你就直说,干嘛又骗我?还说是独一无二的?”我一愣,解释道:“确实是我亲手雕的,世界上再没有第二块。 ”“兴楠都跟我说了,他们那边很多批发这种玉的,拿这东西骗人,亏你还是玉雕师!有病!”沈清颜说完,直接将玉佩随意的丢到地上。 玉佩落地的瞬间四分五裂。 我弯下腰将玉佩捡起来,不明所以。 后来我才知道,沈清颜得到玉佩后发给李兴楠看了。 没过几天,李兴楠便拍了照片跟她说他们那里有很多。 我仔细看了看那张图片,就看出来他发的照片里那些根本不是玉,就连花纹也没有我的这般细致。 只是李兴楠为了污蔑我定制的塑料玩意儿罢了。 还有一次是沈清颜的生日。 我为了她包下A城最有名的餐厅,邀请她所有的朋友来参加。 沈清颜却去了李兴楠家里,说李兴楠亲手为她布置了一番,总不能辜负李兴楠的心意。 我告诉她我为她包下了整个餐厅。 沈清颜有些意动。 李兴楠却告诉她,这个餐厅非常有名,是不可能被人包下的,我在撒谎而已。 这个餐厅确实不对外包场,可是他们不知道,这个餐厅的老板是我的老客户。 所以他才会允许我包场。 我向沈清颜解释。 我以为她信了,原来……她一直都没信。 所以我做了什么事,她都会认为我在撒谎。 8直到警察到访,亮出警察证。 “沈清颜女士,我们在海底发现了一具尸体,经过认证,是您的丈夫方麒的,请您跟我们走一趟吧。 ”沈清颜瞬间面色苍白,她脚下踉跄了几步。 李兴楠连忙扶住她。 沈清颜一路上没有言语,李兴楠轻声安慰她。 “我们去看看,说不定不是方麒呢?”说完后,他不由自主搓了搓手。 注定要让李兴楠失望了。 那具尸体是我。 我看着沈清颜在掀开白布的那一刻,仿佛受了极大的打击一般跌倒在地上。 我有些奇怪。 沈清颜是在为我伤心还是感到了一丝愧疚呢?警察走过来说:“经过法医鉴定,尸体已经溺亡将近一周,有些地方还存着疑点,所以你们不能带走尸体。 ”李兴楠瞬间看向他,问道:“什么疑点?”警察面无表情道:“死者的潜水设备比较齐全,但是设备是潜水训练馆的。 ”沈清颜一怔。 警察接着道:“死者的呼吸管看起来像是人为损坏。 所以我们怀疑死者不是正常溺亡。 沈清颜表情不太正常,她呢喃道:“可是,他的潜水教练是我……”警察一愣,问道:“当时还有其他人吗?”沈清颜下意识看向李兴楠。 随即她便低声道:“应该只是个意外吧……”警察没应她的话。 沈清颜和李兴楠离开时,一路上沈清颜的手机不断。 原来是因为我的事情,导致训练馆关闭。 警察去了训练馆取证。 最后查到我本应该在另一个教练那里,却忽然转给了沈清颜。 然后我死了。 这在警察那里很说不通。 所以警察不允许沈清颜带走我的尸体。 直到晚上,警察再次上门带走李兴楠。 说是警察去了医院,问了我的姥姥。 从她那里得知李兴楠曾经帮我向沈清颜说过话,让她带我训练。 李兴楠有嫌疑,需要调查取证。 家里才彻底只剩下沈清颜一个人。 沈清颜呆呆的坐在沙发上。 从警局回来后,她便一直不在状态。 我站在她旁边看着她。 想看看她有没有为我流下眼泪,哪怕一滴。 然而没有。 她沉默着,像是只不太熟悉的朋友去世了一般那样平静。 9我看着她突然站起身,往房间里走。 她找了一遍柜子和抽屉。 最终在最下面的那个抽屉里,找到一枚红绳绑着的平安扣。 她将平安扣紧紧攥在手中,手心掐出红印。 连带着我的思绪,都回到了我与她相识的那天。 我上学上到十七岁便出去打工。 因为未成年,所以没有签署合同。 我勤勤恳恳干了四个月,到最后老板一句我干的不行将我解雇。 连一分钱都没有。 我那时候没有手机,老板招聘和工资都是口头。 甚至连监控都没有。 我只觉得天地昏暗,想起捡瓶子养我的姥姥。 我内心的愧疚奔涌而出。 我坐在桥头痛哭。 那是我第一份正式工作,到头来却一无所有。 沈清颜就是这个时候出现的。 像极了电视剧中的女主角,总是出现在男主失魂落魄的时候,为男主带来一束救赎的光。 沈清颜就是我的救赎。 她轻声安慰我,并送我一枚平安扣。 后来我重新振作起来,去古玩街找了学徒的工作。 沈清颜可能是怕我想不开,时常光顾。 我每次看见她时,内心总是充满憧憬与澎湃。 我知道,沈清颜在我的心里,已经是无可替代。 只可惜我不是男主。 即便到后来,李兴楠因为一些事情离开A城。 而沈清颜因为他不好好吃饭,总是低血糖。 我便除了工作以外,都围着她转。 后来,我从学徒变成独立的玉雕师。 她突然找到我,问我愿不愿意娶她。 我当然愿意。 从备婚到结婚,不到一个月。 整个过程,我宛如在做梦一样。 那天夜里,她梦中喊着李兴楠的名字。 哭着骂他:“你不愿意娶我有的是人娶!”我在阳台点燃了整整两包烟。 我觉得我像是个卑鄙的小偷,趁人之危时,将在我心中待了五年的明珠偷回了家。 那个时候。 沈清颜在我心里,大概有很厚的滤镜。 厚到我明知她爱的不是我。 我也心甘情愿为她付出一切。 沈清颜怔怔的看着平安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直到最后,她无神的躺在地毯上。 目光空洞的盯着天花板。 是因为我吗?10沈清颜也被警察带走了。 进行调查问话。 “方麒是你的丈夫,我们查到,他的保险受益人是你。 ”沈清颜一愣,似乎没想到我还给自己买了保险。 警察接着问道:“他最后的教练是你,为什么你走了呢?”沈清颜低下头:“因为另一个学员……李兴楠,他腿抽筋了,我担心他,便带他去了医院。 ”“那方麒呢?”“他潜水设备好好的,只要不乱操作,会安全的……明明会安全的……”沈清颜低声重复着这句话。 “他的呼吸管被人为损坏,面罩也是被扯下来的。 ”“我不知道……”沈清颜无神的看着墙壁。 有人闯了进来。 带着哭声。 “警察同志,我家小麒一定是被人害的。 ”是我的姥姥。 旁边的女警官没能拦住她。 姥姥头上还扎着绷带,跟姥姥一起来的,是从不待见我的舅舅。 我连忙奔过去:“姥姥,你没事吧!”姥姥看见沈清颜后,表情变得愤怒:“是你!沈清颜,我家小麒为了你学的潜水,要不是你,我的小麒根本不会死!”沈清颜不语。 姥姥上前抓她的头发,沈清颜一动不动。 警察上前去拉我的姥姥。 从来瘦弱的她,这时候却爆发出了难以想象的力量,周围乱成一团。 姥姥向来与人和睦,从不跟人交恶。 哪怕是别人说她不应该将我带回来,我只是她的累赘。 她也只是温和的说,我家小麒是我的幸运星。 而这时候,她却为了我做出了这辈子都没敢做过的事。 姥姥被舅舅拉住,她抱着舅舅的手臂痛哭:“小麒多好的孩子,他多懂事啊!怎么就死了呢!”舅舅没有说话。 直到舅妈过来,她冷眼看着沈清颜,直截了当:“沈清颜,既然是你的过错,那就赔钱吧!不然,我们会将你告到法庭上。 ”沈清颜看向她。 姥姥大声喊道:“我家小麒是被人害死的!必须要找到凶手。 ”舅妈瞥了一眼姥姥,轻描淡写:“凶手不就在这里吗?”警察连忙道:“这位女士慎言,在调查结果没有出来前,谁也不能断定凶手是谁。 ”“而且,我们还没有确定是他杀还是自杀。 ”舅妈则直接说道:“方麒是我妈养大的孩子,我们有权做主。 接下来不用查了,让沈清颜赔钱就行。 ”我看向我舅妈。 姥姥推开舅舅,走过去,抬手用尽最大的力气甩了我舅妈一巴掌。 “啪”的一声。 在整个问讯室里回响。 舅妈似乎没想到一生温柔的姥姥竟然会打她。 姥姥颤抖着手指着她:“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方麒是我养大的!和你们任何人都没有关系!”她又看着警察,哭着道:“查,一定要帮我查出来凶手啊……”说完,她再也撑不住倒了下去。 舅舅惊慌失措的接住姥姥,舅妈怨毒的看着她,那表情好像恨不得我姥姥现在就去死一样。 我看着失去意识的姥姥。 心痛不已。 我好像真的是个灾星。 11沈清颜回来了。 医院里有李兴楠的检查报告,从时间上推测,那个时候我确实还没死。 在这件事上,她只是失职。 一起回来的,还有李兴楠。 我们潜水时,都有手套,即便是他毁了我的呼吸管,扯了我的面罩。 也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 沈清颜坐在客厅的地毯上,面前忽然出现了一杯水。 沈清颜猛地抬头,看见是李兴楠时,我竟察觉到一抹失望。 这是我重复了无数次的动作。 沈清颜每次下班回来躺在沙发休息时。 或是坐在沙发追剧时。 也有半夜从梦中惊醒时。 我总是不动声色的给她倒一杯温水,然后递到她的面前。 沈清颜看着李兴楠,忽然问道:“那天你的腿真的抽筋了吗?”李兴楠愣住:“清颜,你怎么会这么问……”沈清颜皱着眉:“那天下水前,我明明带你们做了运动。 ”李兴楠一脸受伤:“清颜,你怎么会这么想,你是怀疑我吗?”“不是……算了兴楠,你先回去吧,我想静一静。 ”沈清颜揉了揉眉心。 李兴楠离开后。 沈清颜蜷缩在沙发上。 看表情好像很难过。 我蹲下来注视着她。 她手腕上绑着初见我时送我的那枚平安扣。 她好像睡着了,轻轻呢喃着。 这次喊的是我的名字:“方麒……”我叹了一口气。 终究是没有等到她为我落下一滴泪。 12我的死仍然存有疑虑。 警察在他杀和自杀中犹豫不定。 他们觉得我有自杀的理由。 那就是,我爱沈清颜,但是沈清颜不爱我。 而我除了姥姥,再没有任何家人。 他们推断,是不是沈清颜为了李兴楠而将我扔在海里,我一时想不开才自己扯下面罩,毁了呼吸管。 我舅妈带着人来家里闹。 让沈清颜赔钱。 我舅妈不知道从哪里得知了我的保险受益人是沈清颜。 现在我出了意外,保险能赔一两百万。 所以我舅妈揪着沈清颜不放。 我姥姥恳求警察追查真相,一口咬定我不会自杀。 但是因为姥姥不识字,所以我从来没有给她发过任何文字消息。 警察无法判定这是老人的执念还是真的。 每次我舅妈来闹的时候,李兴楠便将沈清颜拉到身后护着。 沈清颜仿佛失去了色彩,再不复之前的骄傲。 直到警方来人将我舅妈劝走,所有人都离开后。 沈清颜才一下子跌坐在地上。 李兴楠蹲在她旁边,安慰她:“清颜,你不是不爱方麒吗?他死了,你不应该高兴才是吗?”李兴楠问出了我想问的话。 “他是被我害的……”沈清颜双眼无神。 原来只是愧疚。 我见到李兴楠隐隐松了一口气。 “不是的,我们谁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清颜,没关系,你还有我。 ”李兴楠将她揽进怀里。 沈清颜仿佛有了依靠,趴在他怀中痛哭出声。 再次看到这种画面,我的心竟然毫无波澜。 13沈清颜又在翻箱倒柜。 她到处在寻找什么。 那天李兴楠说要带她去南城。 她拒绝了。 回来后便打扫卫生,疯狂的打扫,将所有的衣服,被子全部洗掉。 我还以为她是想要将我的痕迹清理掉。 直到她翻到了一个柜子,从里面拿出一个巨大的装满了千纸鹤的玻璃罐。 那是从我认识沈清颜后,时不时写的心情日记。 沈清颜将玻璃罐打开。 拿出最上面的千纸鹤,然后拆开,那是最新的日期。 “3月2号,我要去学潜水了,清颜最喜欢海,如果她心情不好,我便可以陪她去海底。 ”她似乎意识到什么,将千纸鹤全部倒出来。 “2月28号,今天是我的生日,清颜也没有回来。 ”我和沈清颜结婚三年。 她从来不记得我的生日。 第一年时我满怀期待,在我生日的前几天便提醒她,28号是我的生日。 她敷衍的应了一句知道了。 然而当天她却没有请假。 我想她可能忘了,便给她发消息。 ——今天是我的生日,下班你能早点回来吗?她回了一句好。 我开心的几乎从床上蹦起来。 下午我换好了一身干净的西装,特意做了牛排和意面。 我甚至拿了红酒准备助兴。 只是……我等到凌晨一点,也没有见沈清颜的影子。 我发消息问她,今天还回来吗?她回道:明天是兴楠的生日,我赶飞机,下次吧。 我依然记得我看到那行字时,我整个人仿佛落入冰窖,连心脏都被冻住。 既然已经决定了去给李兴楠过生日。 那为什么一开始要答应我?为什么给了我期待又给我失望?直到我死,她也没有陪我过过一次生日。 一滴泪忽然打湿了拆开的千纸鹤。 她的手轻轻颤抖,又去打开了下一个千纸鹤。 1月23号,清颜就好像是我的光一样,看见她,我就有动力与勇气,结婚的第三年,我依然爱她如初。 其实这里面,大部分是我写给沈清颜的简短情书。 只有小部分是抱怨沈清颜的。 我看着她将每个千纸鹤拆开,直到黄昏,她才将最后一个看完。 她的泪大颗大颗的滚落。 打湿了千纸鹤,也打湿了她的抱枕。 最后她埋头痛哭,哭出声来。 我听到她说:“方麒,对不起。 ”现在对不起,又有什么用呢?14沈清颜又接到了李兴楠的邀请。 当沈清颜去到李兴楠约定的酒店后,才发现他们的共同朋友都来了。 人很多。 他们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共同朋友自然也多。 所有人脸上都带着暧昧的笑容。 沈清颜不明所以。 直到走进里面,李兴楠手捧玫瑰花从幕后走出。 “沈清颜,我早就想告诉你,我爱你!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所有人鼓掌欢呼。 纷纷起哄:“在一起!在一起!”我看向沈清颜。 这应该是沈清颜期望的场景吧。 她这么爱李兴楠。 现在李兴楠又当众跟她告白,给了她这么大的排面。 然而令我没想到的是。 沈清颜只是看着李兴楠,说道:“我的丈夫方麒,才死了不到一个月。 ”场中瞬间安静下来,呆呆的看着两人。 还有人结结巴巴的问道:“清颜,你……你结婚了?”沈清颜不爱我。 所以除了李兴楠,她不让任何人知道她和我结婚了。 因为认识她的人,都以为最终她会和李兴楠在一起。 沈清颜沉默不语。 李兴楠低声道:“给我个面子,而且方麒他已经死了,以后让我来替他照顾你不好吗?”他说着,又将玫瑰往前递。 沈清颜忽然抬手打掉了玫瑰花,冷声道:“不好,谁也替代不了他。 ”我和李兴楠一样,听见这话都怔住了。 我忽然想起一件讽刺的事情来。 画家的画要等到人死后才值钱。 而我也要等到死后,才有人来爱。 李兴楠的表白以失败告终。 我不知是该松气还是庆幸,我曾经的爱人差点和杀了我的凶手在一起。 15沈清颜一直没去上班。 潜水训练馆还在关闭,而沈清颜作为我的负责人也已经被辞退。 直到她忽然接受到一条匿名短信。 那是一个视频。 视频离我们很远,但是依稀能看清。 视频里,是整件事情的经过。 我和李兴楠做完拉伸后下了水,而沈清颜在穿设备。 我正好奇的四处看,李兴楠却忽的将我的呼吸管从后面扯断,然后又一把拉下我的面罩。 紧接着,他远离了我身边。 去了近岸的地方假装腿抽筋。 沈清颜根本没有看我一眼,便拖着李兴楠上岸然后离开。 我拼命的扒水,却因为紧张和不会操作导致更加慌张。 最终我慢慢沉下去。 随着视频一同发过来的,是一段文字。 【这是为了纪念我第一次潜水而拍摄地视频,因为一开始没注意,直到后来剪辑时才发现这段视频。 】我瞪大眼睛,呼吸一滞。 沈清颜会怎么做?她会报警吗?我看向沈清颜,却见她红了眼眶,攥紧了拳头。 没过多久,她便去医院见了我姥姥。 姥姥不愿意见到她。 我舅妈对她骂骂咧咧,让她赔钱。 沈清颜没理,只是走到我姥姥跟前。 舅舅见状,便将舅妈拉了出去。 姥姥闭着眼睛不看她。 沈清颜握住姥姥的手,姥姥正想甩开,便听见沈清颜说道:“我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 ”姥姥忽然看过来。 沈清颜看着姥姥,认真道:“我会让他得到应有的报应。 ”姥姥眼角涌出泪来:“告诉警察……”“我会的。 ”沈清颜说完,便起身离开。 我看着她将银行卡里的钱和余额全部取出来。 又看着她低价卖了房子。 然后她就在整个A城的孤儿院转悠。 直到她选中五个她认为靠谱的院长。 每个孤儿院留下一百万现金。 多余的钱,她交给了我舅。 临走时,她让我舅舅照顾好姥姥。 我心中疑惑,猜测她是不是想跟着李兴楠离开A城。 可是为什么连现金也捐出去?是因为对我的愧疚吗?16沈清颜又开始潜水了。 她让李兴楠陪她一起。 李兴楠很高兴,以为沈清颜终于想通了。 他们提着潜水设备,走在海边。 沈清颜问道:“兴楠,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当潜水教练吗?”“为什么?”李兴楠疑惑。 沈清颜笑着看他:“你不知道吗?我跟你说过很多次的。 ”李兴楠有些不确定:“是因为,喜欢海?”沈清颜看向天空,展颜笑道:“是啊,我很喜欢深海,我觉得深海是每个人的归宿。 ”李兴楠不理解,但是说了一句:“那挺浪漫。 ”我大概知道是什么原因。 因为在沈清颜的眼里,海是浪漫与温柔的,安静却又积极。 其实沈清颜一直是一个多愁善感的女孩。 因为沈清颜是被母亲一个人扶养长大的,她的母亲喜欢海,连带着沈清颜也喜欢海。 李兴楠看着海浪,觉得此时大概正是时机。 “清颜,回去后跟我一起走吧。 ”沈清颜回头看他,“三年前,你为什么不愿意娶我?”三年前是沈清颜母亲病重的那一年,她是先问了李兴楠愿不愿意娶她被拒绝后,才又问的我。 李兴楠手指微动:“三年前,我一事无成,还给不了你更好的生活。 ”听见这话,我不由嗤笑一声。 三年前李兴楠是被一个小富婆包养了。 只不过李兴楠一直是两头瞒。 沈清颜问他愿不愿意娶她时,小富婆对他正上头。 李兴楠自然不愿意,只是他没想到,一直围着他转的沈清颜会直接和我结婚。 这还是后来我遇到这位富婆客户知道的,她想定制玉镯。 看见我时便直截了当的来一句:“你跟着我吧,不用当玉雕师,我每个月给你十万。 ”我跟她笑:“这位顾客还是别开玩笑了。 ”她拿出手机,给我看她和李兴楠的合照:“真的,他就是跟着我的,我每个月给他八万,你比他帅,我给你十万。 ”我看到的时候愣了一下。 直到小富婆说:“你要是不满意就给你十五万!二十万也行。 ”我也拿出了我和沈清颜唯一的合照,是结婚时留下的照片。 “不好意思,我有家室了,这是我的爱人。 ”小富婆摆了摆手,这才作罢。 想到这点,我忽然意识到李兴楠为什么要害我了。 因为我的保险受益人是沈清颜。 沈清颜一直爱他他知道,所以他觉得只要我死了。 沈清颜一定义无反顾的和他在一起。 而我的保险赔偿金,最终也一定会落在他手里。 此时,我替沈清颜感到悲哀。 她心心念念,爱了十几年的男人。 心中想的只有钱。 17沈清颜和李兴楠换了潜水设备下入水中。 她特意找了一处安静的地方。 她牵着李兴楠的手,带他往深处游。 让他低头看埋藏在沙中的贝壳和螃蟹。 我回头看了看海岸,见他们越潜越深。 而李兴楠被沈清颜一路指引着,看海底不同的景色。 直到周围慢慢的变的漆黑。 沈清颜将手灯关了。 李兴楠一阵慌乱。 沈清颜忽然伸手拔掉了他的呼吸管,扯下他的面罩。 然后一步步往后。 李兴楠和我一样,不会潜水。 猝不及防的动作让他猛地呛了好几口水。 沈清颜不知道什么时候在他腿上绑了一根绳子。 她游到海底,将绳子绑在礁石上。 看着李兴楠挣扎。 最后,她拿出用封膜封住的手机,给他看他害我的视频。 李兴楠目眦欲裂,他以为他做的完美无缺。 却不知道被一样来学潜水的拍的彻底。 我本以为,沈清颜能做的最多的,就是报警。 可我没想到,她竟然以这种方式,来为我报仇。 为什么?我想不通。 18半个月后,沈清颜到警察局自首。 最后,她因故意杀人罪被判无期徒刑。 直到我开始慢慢消散。 也从未听她说一句爱我。 第 1章 村里来了个女大学生,非要做山神的新娘。 说什么嫁给山神她便是万人敬仰的小娘娘,我们这些土包守着宝山什么也不懂。 村里老人知道后笑开了花 ,当天便把她送上了山,开始新一年的山神祭礼而我百般劝阻,不让她出嫁,却被她反手当做嫁礼的祭品推了出去。 那她就在这个吃人的村子好好当她的山神娘娘吧。 1村里来了个女大学生,吵着闹着要做山神的新娘。 我见到她时,她正跟在我哥身后准备去祭拜山神。 从身边路过,她瞟了我一眼,顺带嘲讽。 “你就是那个不愿意嫁给山神,要逃跑的新娘,真是蠢。 ”“你懂不懂山神新娘的含金量。 ”我不懂,我只知道,在她来之前,这个新娘,原本定下的是我。 村子每五年就会选一个年满十八岁的女孩当做祭礼送给山神,今年挑中了我。 我连夜逃跑时,我妈以及我爸我哥带头将我抓回来,扔在了地窖,一顿毒打外加毒骂。 说我白读了这么多年书,是个白眼狼,嫁给山神这么好的福气都不要,是想要害死全家。 我没有想要害死全家,全家却想害死我。 村子历任嫁给山神的女孩,无一不是死路一条,那惨状至今我闭上眼都会害怕颤栗。 这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便是嫁给山神那晚洞房花烛。 正要回想,我哥抬手敲了一下我的脑袋,下手依旧很重。 “你这三天就陪在珍珠身边,好好教她那些规矩,否则得罪了山神,我们整个村子都要倒霉。 ”我默念着两个字:珍珠。 站在我眼前的女大学生原来叫珍珠,如珠如宝的意思吗?那她父母一定很爱她。 我一把抓着她的手,神色严厉,声低语重。 “珍珠,你快跑吧,嫁给山神你会死的。 ”珍珠一把甩开给我的手,眼里皆是不屑。 “哼,你就是嫉妒我要当山神娘娘了,快说吧,我要学什么规矩。 ”我被她这句话呛得说不出半个字,满脑子都是那嫁给山神之后死的女孩们。 嫁给山神规矩第一条,便是如何伺候人。 这个人,特指山神。 我不想害她,那些吃人的规矩,学了做什么。 我没有理她。 她捡起地上的石子狠狠扔在我身上,擦伤了我的脸颊,流了些血。 我骂她狗咬吕洞宾。 晚上吃饭时,珍珠非但没有因为打伤我的事被责骂,我反而因为不肯教她规矩只能端着饭碗蹲在地上吃。 尽管碗里的都是些冷了的硬馒头,总比没有好。 对比正坐在我家上桌的珍珠,她碗里那油光锃亮的大鸡腿让我吞咽了一下口水。 珍珠用筷子夹着鸡腿,眯着眼笑:“听说你是历来山神新娘里唯一一个通过最后考验的人,你把诀窍告诉我,我把好吃的给你。 ”我撇开眼,摇摇头,咬了一口馒头,无视她的话。 珍珠咬牙切齿,就听见我哥说。 “她不肯教你规矩,今晚上我亲自教你。 ”我立马站起身,这次头摇得更厉害了,希望她不要答应。 她却笑欢了,一口应下。 我似乎已经能够预见她今晚躺在那里,任由摆布。 2我哥是村里专门教那些女孩规矩的头。 小时候我总是会看见我哥偷偷摸摸拿走那些女孩的衣物在自己房间。 甚至会在教那些女孩规矩时,对她们动手动脚。 我妈看见时,嘴上说着让我哥收敛着分寸,千万不要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 我哥一脸不在意,这村子里谁能被选中成为山神新娘,不都是他一句话的事。 那些不想嫁给山神的女孩,暗地里都被我哥威胁着,做出一些违背自己内心的事。 珍珠是城里的女孩子,她那样的女孩子就该活在阳光下,怎么能被这村子里的黑暗吞噬。 我连馒头都顾不上吃了。 夜里,我悄悄的跟在珍珠和我哥的身后。 趁着我哥去准备东西的时候,推开了屋子。 珍珠一看见是我,脸一下耷拉下来。 “怎么又是你。 ”我着急说着:“我哥等会肯定会让你喝一杯水,说是山神的泉水,你千万不能喝,你记住了吗?”“喝了你这辈子就毁了。 ”珍珠这次不恼反笑看着我。 “我凭什么相信你,万一想害我的是你呢?”听到这话,我挺想不管她,想直接走了,可我不能再眼睁睁看着无辜女孩成为山神的新娘。 深吸一口气,对上珍珠那轻蔑的眼神。 “我不会害你,因为我们都是女生,如果你不相信,我可以带你去一个地方……”我话还没有说完,门却吱呀一声推开。 门口,我哥手里正拿着一杯水走了过来。 3“小草,出去!”小草是我的名字,因为我妈说,野草才能疯狂生长。 我哥走上来,力气很大推搡着我,就这样,我被推了出去。 晚上风很凉,我站在门口,就听见屋子里传来我哥的声音。 “这水是山神的泉水,喝下去就代表你被山神认可了。 ”我没有听见珍珠的声音,只听见了有什么东西倒在了地上。 我想冲进去,却被我妈给揪住了后领子。 “小草,你是要破坏你哥哥的好事吗?”“妈,珍珠是无辜的。 ”我妈嘴里一边恶狠狠骂着我,一边又将从的那番话给我洗脑。 作为村子里的女孩,天生就该有保护村子的使命。 从我们一出生就注定了要牺牲,这是无私,也是我们的美德,成为山神的新娘更是我们上辈子求都求不来的福分。 我小时候听不懂这番言论,却亲眼见证在这番言论下,村子真的被保佑了。 那年我六岁,村子发生了火灾,大火在山上烧了三天三夜才熄灭。 连带着山上那些珍贵的药材还有树木都被烧毁。 村长说这是山神发怒了,对我们的惩罚。 于是大火熄灭后的第二天,隔壁婶子的女儿秀秀成为了山神的新娘。 她是从我们家嫁出去的,也是从我哥手里送出去的。 我最后一眼见到她时,她正穿着红色的新娘服,头发挽在脑后佩戴一朵红色的花,整个人鲜艳欲滴,如同娇花。 我拽着她的裙角,很懵懂的问她。 “秀秀姐,你喜欢山神吗?”“山神长什么样啊。 ”秀秀的脸上浮现出娇羞,被送上山时只对我说了几句。 “山神是很厉害的男人,嫁给他是我的福气。 ”“小草,等再过几年,你也要嫁给山神,成为我们村最有福气的新娘。 ”我当时小,不懂反驳。 我只知道,在秀秀嫁去山神的那座山后面,她死了。 她身上未着寸缕,那套红色的新娘服被挂在了一旁大树吱呀上,风呼呼吹着,显得格外怪异。 可是,周围的人都在欢呼。 “山神原谅我们了。 ”“山神原谅我们了。 ”“山神会赐福给我们的。 ”甚至,隔壁婶子脸上一点悲伤都没有,眼里透露着骄傲。 我不懂。 秀秀姐死了,她死得那么惨,浑身上下都是伤痕,为什么大家不去讨伐山神,却一个个跪在地上,如条狗一样摇着尾巴感恩。 那场大火过后,村子里迎来了第一次大丰收。 每个人嘴里都在夸隔壁婶子养了一个好女儿。 秀秀是最优秀的山神新娘。 于是有女儿的家里,开始去找婶子讨要经验,其中包括我妈。 我就这么被当做山神的新娘开始了折磨。 4早上天一亮,我连忙推开屋子,锁着我的房门已经打开。 这是我妈为了防止我逃跑,每天晚上都要锁住的。 我没在院子里看见珍珠,更是找遍了祠堂也没有看见她。 我有些着急,心里那个惶惶不安的情绪拉扯着我。 珍珠,她不会被我哥给……我摇头否定自己的猜想,我想亲口问问她!正当我以为珍珠已经出事,我妈急着拉着我去村里。 “愣着干什么,今晚就要开始新的祭礼了。 ”“去给珍珠挑选一下新娘嫁衣。 ”今晚珍珠就要嫁给山神,成为我们村数不清的第几个山神新娘。 来不及了,我无法阻止珍珠悲惨命运的开启。 跟在我妈的身后,去了村里祖祠。 祖祠里供奉着山神的画像,画像上都盖着一层红布。 我从未见过红布下画像是什么样的,说是只有嫁过去的新娘才能看见。 珍珠站在那里,在挑选着那些新娘嫁衣时,眼里多多少少都带着嫌弃。 “你们给山神新娘就穿这种玩意。 ”“我皮肤娇嫩,穿了会长疹子的。 ”村里的老人听了她这话面色不悦。 要知道这些新娘嫁衣都是村里老婆婆一针一线缝制,甚至每一件嫁衣上都沾染了新娘的第一滴血。 我妈给我使了个眼色,低声说着:“珍珠是城里来的,又是大学生,你好好哄着她,必定要让她穿上,时间上可来不及做新的了。 ”人都走后,祖祠里只剩下我跟珍珠两人。 珍珠挑挑拣拣,将这些嫁衣贬低了个遍。 “算了,我自己在网上买吧。 ”“不可能的。 ”我声音冷漠,看向珍珠:“在你面前的这三套嫁衣,你必须选一个。 ”我指着左边这套:“她嫁过去时,没撑过一晚便死了。 ”我又指着右边这套:“她撑过了三天,等村子里人找到她时,她已经精神失常,最后淹死在了河里。 ”中间这套,我穿过,上一个穿的女孩也死了。 “穿了这套的女孩,听说她肚子里还有个孩子,村里老人说山神最爱她,赐予她莫大的福分,于是她被刻在了石像里供奉,活生生闷死了。 ”我说完这些,看向珍珠:“你还想嫁吗?”5珍珠啧了一声。 “嫁!”“我与这些以前的新娘不同,我是女大学生,更是城里养在温室的花,我看过许多,成为山神的新娘,是我的追求!”“山神也是男人,我有把握他一定会拜倒在我的裙底之下。 ”真是可笑。 居然有人把嫁给山神当做追求。 珍珠走到我跟前,一把抓起我的手:“你不是说我嫁给山神会死吗?”“我已经跟你妈商量好了,你是我出嫁的祭品!”“你就待在我身边。 睁大眼睛好好看看山神如何拜倒在我的裙底之下,我是怎么成为万人敬仰的山神小娘娘!”疯了!这个珍珠是疯子。 我好心劝她,却被她当成嫁妆祭品。 这一切都来不及,我没时间再逃跑了。 嫁给山神最好的时辰,是在夜里。 我再一次穿上了红色的嫁衣,双手被绑住被人拉着往前走。 珍珠穿得更为鲜艳,脸上笑意怎么都止不住,她就坐在轿子上,被人抬着嫁进那座大山。 身后是老人的声音响起。 “山神祭礼,新娘出嫁,天佑我村!”完了。 彻底完了。 我闭上眼,脑海里都是那个可怖又让人胆颤的画面。 那个叫做山神的男人,众多新娘被欺压的场景,如潮涌袭来。 今晚上山神的洞房花烛,也是我跟珍珠的死期。 我轻笑,突然想知道。 我跟她,到底谁会先死! 成为皇帝的白月光替身后 初入江湖,我意外救下被人追杀的三皇子。 他一句多谢女侠,我就入了王府,陪他夺了天下。 所有人都觉得皇后之位非我莫属。 直到他的白月光出现。 他们大婚当日,我抱着儿子的遗物在冷宫咽了气。 一年后,江南多了个新镖局,据说老板娘还从宫里出来的。 同行嫉妒我生意比他们好:“不过是个山寨货,和皇上有关系,她配吗!”后来,皇帝亲自找上门来,看着我红了眼眶。 1赵景安来时,轩儿已经咽气了。 他才不过四岁,小小的一个人,就这么倒在了我的怀里。 我哭得肝肠寸断,恨不得自己替他去死。 可赵景安却抬起我的脸,眼中酝酿着滔天的怒意:“林玖,我不曾想你竟如此善妒,想要毒害瑶儿不说,连自己的亲生骨肉也能下手!蛇蝎毒妇!”“赵景安,你就如此想我?”我早该想到的,郑瑶将轩儿带走,自导自演说我害她。 却害死了我的轩儿!赵景安宁愿轻信我能狠心毒死自己的孩子,也不对郑瑶有一丝怀疑。 谁叫郑瑶是他的白月光呢?我红了眼,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 “景哥哥,不要怪妹妹,她也是太过爱你了……咳咳,也怪我,打翻了茶盏,害得轩儿……”郑瑶白着一张脸,手腕上是殷红的烫伤。 “够了!你庇护这贱人做什么?”在他看来,是我蛇蝎心肠。 竟会利用自己的儿子去给郑瑶的茶里下毒。 结果郑瑶因为打翻茶盏逃过一劫,死的人变成了轩儿。 赵景安甩了我一巴掌,发出一声怒吼。 “滚到冷宫去,别让朕再看见你!”2我被脱去贵妃华服,鞭笞二十,打入了冷宫,不能踏出一步。 连轩儿的葬礼都不能去。 出殡当天,老宫女扔了一碗又搜又冷的饭。 一口下去,满是冰碴。 “赶紧吃,吃完老奴我还要收碗呢,这鬼地方冻死人了!”我不顾她连日来克扣我的炭火和故意刁难,生满冻疮的手费力地将一个玉镯塞给她:“嬷嬷受累,今日是轩儿出殡,烦请你替我远远瞧一眼便好……”老宫女收下镯子却冷哼一声:“娘娘真是高看了老奴,皇子出殡我能瞧见?您啊都到了这里,还做什么样子,皇子不还是你亲手害死的?”送丧声逐渐远去,我跌坐在地,全身又冷又热,呼出的热气也烫的吓人。 我喘了几口粗气,又求她给我送些药来。 “上头只吩咐了老奴负责给您送饭,这药可不归我管!再说了,娘娘您身子如此金贵,若是吃坏了药,老奴也担待不起,您还是自个儿抗一抗吧。 ”老宫女甩开我,呸呸连说了好几句晦气。 说要不是因为我,皇后也不会派她来这里。 “还以为自己是什么高高在上的娘娘么,以前再多宠爱还不是被打入了冷宫?过几日皇上与皇后便要大婚了,谁还记得你是什么东西?!”“大婚?”我心口像是被人狠狠剜了一刀,双眼无神地看着漫天的飞雪从破败的屋顶飘落下来,打在脸上,凉凉的。 婚礼么,那似是我不曾拥有过的。 老宫女脸上的嘲弄更甚。 “进了冷宫就乖乖等死吧,还做什么复宠的大梦呢!”她撇撇嘴,临走时还踹了我一脚。 我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儿尸骨未寒,赵景安转头就要娶郑瑶。 “玖玖,再等我几年,我便迎你做皇后。 ”多年前的誓言还犹在耳畔。 真是可笑啊。 白月光一回来,我这个替身还算得什么呢?我晕了过去。 沉重的眼皮合上,一滴滚烫的泪水砸落,又很快凝结成冰。 梦里,我抱着轩儿幸福地笑着。 身边再无赵景安的身影。 3我叫林玖,在遇到赵景安之前,一生的梦想就是做个快意恩仇的侠女。 十六岁那年,我练成了闭气功。 顾名思义,它可以让运功者的呼吸和心跳降到最缓。 练到极致,就能做到隐匿身形杀人于无形。 当然,假死也是轻而易举,任凭医术多高绝的杏林圣手都发现不了。 爷爷握着我的手叮嘱:“你如今功法大成,也到了该出山的时候了。 去吧,若是那个女人还活着,你见到了就把这封信给她……”说罢,我爷爷就撒手人寰了。 只剩下一张写着‘死鬼’两个大字的薄纸。 我有些凌乱。 爷爷年轻时被奶奶骗身骗心,知道奶奶另有心上人后就带着我爹走了。 这些年奶奶也没少来找,只是两人也没见上几面。 唉,真是比话本里的故事还乱。 我从此下山,一边游历一边寻找奶奶。 十八岁时,我于林间小憩,遇见了还是三皇子的赵景安。 彼时他正被大皇子派来的人追杀,眼看便要一箭穿心。 我运起闭气功,将存在感降到了最低。 然后,捡起几块石子挨个砸在了刺客的脑门上。 很显然,我其他功夫练得不到家,自己也是个脆皮。 “跑啊!”我不由分说,拽着快断气的赵景安跑了二里地。 等王府的护卫追来时,赵景安顶着惨白的一张脸,冲我拱手淡笑:“多谢女侠救命之恩。 ”接着,他挑明了身份,说日后只要有他帮上忙的,一定会为我办到。 “不用日后,”我打断他:“你能帮我找个人吗?”他一个皇子,一声令下可比我天南海北去找奶奶容易多了。 他应得爽快,邀我入了王府。 一开始我是犹豫的。 可架不住赵景安一声声“女侠”,我被哄得心花怒放,稀里糊涂答应了下来。 4入王府第一日,我就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郑,郑小姐?!”他们口中的郑小姐,是丞相家嫡女,赵景安的青梅竹马。 可惜一年前就被提了公主身份嫁去西戎和亲了。 而我早在同行的护卫口中得知,我与郑瑶竟有三四分相似。 替身嘛。 这我熟的。 我不甚在意。 只要赵景安记得帮我找奶奶就好了。 可我没想到,我在王府一待就是五年。 或许是因为郑瑶的关系,他待我很好。 他知我痴迷武学,就搜罗了好多武功秘籍给我。 闲暇时,他也会陪我练功,带我去吃醉仙楼的招牌烤鸭。 “馋嘴女侠,请吧。 ”府里人都说,赵景安待我极好。 我不以为然。 而等我意识到时,我的视线里早就都是他了。 那日赵景安生辰,他摩挲着郑瑶的画像喝了很多酒。 然后,他吻了我。 “玖玖,不要离开我。 ”在他颤抖着喊出我的名字时,我收回了抽他耳光的手。 直到被他抱上床榻。 我傻傻地看着他解开了我的衣带,心想,爷爷,您孙女我算是栽啦!第二日早晨,赵景安难得红了耳廓,俯身抱着我喊了好久的玖玖。 自那之后他变得十分粘人,我白日练功的时间一缩再缩。 直至我怀上了轩儿。 赵景安抱着我笑得像个孩子。 “玖玖,再等我几年,我定娶你为妻!”我们江湖儿女并不在乎这些虚名,何况我自入了王府吃穿用度便一如王妃。 我们私下里定了婚盟,早已是月老认定的夫妻了。 十月怀胎,我诞下了皇家的第一个皇孙。 皇帝大喜,命赵景安监国。 而那时他已病重,太子人选自是该先长先嫡,可却越过了大皇子直接用了赵景安,大皇子岂能受了这口恶气?但好在我机智。 赶在大皇子动手之前,我扮作刺客提前动手将他杀了。 只是我生完轩儿后功力就大不如前了,杀人时也被大皇子一剑穿过胸口,险些丧命。 好在大皇子到底身死,赵景安成了太子。 三年后,皇帝驾崩,他顺利继承了皇位。 “娘娘,您马上就是皇后了,还是少些舞刀弄枪吧!”丫鬟红袖抱着轩儿急得不行,话里却是满满地兴奋。 登基大典之后便是封后仪式。 所有人都觉得我会是赵景安的皇后。 只是没想到,郑瑶会突然回来。 当天夜里,赵景安就召了郑瑶侍寝。 “娘,爹爹他什么时候才来给轩儿过生辰啊?”我抱着轩儿枯坐一夜,等来的是第二日一早,赵景安的封后圣旨。 着,丞相之女郑瑶为皇后。 5郑瑶被皇后仪仗迎入宫后,第一时间便召我去见她。 她一如画像里那般美艳,举手投足间满是贵气,整个人还散发着一股媚意。 我愣神之际,耳畔传来郑瑶的讥笑。 “我当是什么绝色天资,不过是个乡野妇人,能有几分像我也倒是你的福气。 这些年我不在景哥哥身边,你跟在他身边侍候也算是有些用处。 ”她上下将我打量了一番,眼中的厌恶更甚:“如今我入主中宫,你也最好摆正自己的位置,一个替身而已,别以为生了个小野种就能骑在我头上!明白了吗?”轩儿知道是在说自己,当即哭了起来:“呜呜,你胡说,我不是小野种!娘亲,爹爹怎么还没来找轩儿,轩儿想爹爹……”“闭嘴!本宫叫你哭了吗?”郑瑶冷着脸呵斥,她身边的嬷嬷竟也阴着一张脸:“娘娘怎么把皇子教养得这么不懂规矩,不如让老奴来替您好好管教一下!”我没说话,只是一掌拍碎了椅子。 那老嬷嬷吓得跌在地上。 郑瑶眼神微颤,但到底稳住了身子,只是眸中更加怨毒。 僵持间,赵景安来了。 郑瑶立刻顺势摔到碎裂的木渣上:“景哥哥,是瑶儿多嘴了。 我只是喜欢轩儿,就多管教了几句,是我说错话让妹妹不开心了,你不要怪她。 ”郑瑶生得柔弱,一滴泪啪嗒落下真是我见犹怜。 “瑶儿!”赵景安疾步上前将人扶起,捧着郑瑶的手轻轻吹着。 “疼不疼?”郑瑶靠在赵景安怀里,抽噎着。 赵景安的面色沉了下来,冲我怒骂:“瑶儿进宫不过一日,你便要找不痛快吗?她身子不好,哪里撑得住你如此折磨!林玖,你过分了。 ”他自认为找到了平衡之道,做出了一副妥协样子:“现在给瑶儿道歉,朕可以不再追究。 ”轩儿鼓着腮帮子:“爹爹坏,娘亲不要道歉~”赵景安一把扯过轩儿;“轩儿记住了,她是你的嫡母,日后你更要唤她一声母后。 母训子天经地义,你母亲阻拦便是不对,明白了吗?”“来,叫声母后。 ”轩儿扭着身子拒绝,可怜巴巴地看向我。 “陛下。 ”我打断赵景安,“轩儿是我的儿子,只有我一个娘。 ”赵景安顿了顿,问我:“林玖,你非要如此?”得到我的肯定回答后,他神情冷淡:“既如此,你宫里的份例就停了吧。 ”“林玖,你没资格和瑶儿比的。 ”赵景安的一声令下,原本属于我的赏赐全给了郑瑶。 自那之后,他再没来过宫里看过我和轩儿。 郑瑶也愈加嚣张。 只要是和我有关的东西,她都要抢走。 我稍有拒绝,换来的就是郑瑶的轻笑:“妹妹不会忘了谁是这后宫的主人吧?连景哥哥也说了,你没有资格和我比,你又能拒绝什么呢?”就连我身边的宫人,也被她悉数调走了。 不过数天,宫里只剩下了我和轩儿。 宫里的人最会踩低捧高,轩儿每日的乳酪也被克扣。 我去御膳房质问,却都没得到厨子一个正眼。 “娘娘您不知乳酪如何难得,皇后娘娘在西戎吃惯了,自然是先紧着那边了。 ”6“哦,那就算了。 ”我点点头,转身就走。 身后是太监们的讥笑:“一个乡野村妇,还真当自己是主子了,真是笑死人了。 ”打那之后,御膳房突然开始失窃。 不仅是乳酪,供给各宫的所有珍馐美食全部不翼而飞。 哪怕头一晚防卫得再好,第二日送上的都是光洁如新的盘子。 我左手啃着烧鸡,右手喝着美酒,还不忘腾空给轩儿塞几口乳酪。 唉,我还是太有贼德。 盘子都给他们刷好了,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因着御膳失窃,各宫都饿瘪了肚子。 当时我带着轩儿在御花园玩耍,看到突然出现的郑瑶,吓得打了一个饱嗝。 轩儿跑在前面,被郑瑶撞倒,额头瞬间出了血。 “不长眼的东西,竟敢冲撞本宫!”郑瑶抬脚就要往轩儿身上踹。 我抱起轩儿躲过一劫。 可郑瑶还不罢休,竟忽然指着轩儿脖子上佩戴的护身符。 “把这护身符给我,这件事便既往不咎。 ”我果断拒绝。 那护身符由普通的玉石制成,随处就能买到,只是它却是赵景安送予我的第一个礼物。 它曾护我在大皇子手里捡了条命,后来我把它给了轩儿。 郑瑶的面容逐渐扭曲:“本宫若是非要呢?”我不理她,继续低头给轩儿擦拭伤口。 像这种做工一般的玩意儿,宝贝无数的郑瑶自是看不上眼的。 她索要,只是为了抢走我们母子的一切罢了。 这时,赵景安忽然来了。 郑瑶立刻扯过轩儿倒打一耙;“景哥哥,我不过瞧轩儿身上的护身符好看,便厚着脸皮讨要。 可妹妹不给也就罢了,争执间竟失手将轩儿弄伤了!”轩儿痛到说不出话,只是含着泪冲赵景安摇头。 可他的全部目光却在郑瑶身上。 转身冷着脸就叫我把护身符给郑瑶。 “不过是一个护身符,你看看你,以下犯上不说,连孩子都看不好!”赵景安忘了那个护身符了。 眼前是郑瑶得意的笑。 我冷着眼继续拒绝。 赵景安却不再看我,他看到轩儿额头的伤口,眼神闪了闪,然后就勒令轩儿把护身符摘下来送给郑瑶。 “轩儿乖,以后父皇再给你送个更好的。 ”轩儿摘下护身符,递给了我。 郑瑶的笑凝在脸上。 我轻笑着接过,手一挥,将它扔进了池塘。 “我的东西,扔了也不会给别人。 ”那日的御花园,充斥着赵景安的怒吼和郑瑶的啜泣。 7赵景安罚我禁足七日,轩儿就一人出去玩耍。 “娘亲,我去捉小鸟啦!”轩儿如往常一般蹦跶着和我告别。 却不想,是死别。 郑瑶对我怀恨在心,就将轩儿哄骗了过去。 她上了两杯有毒的茶,轩儿喝下,当场没了性命。 而郑瑶却因“意外”打翻了茶盏,活了下来。 “皇上,是她指使奴婢的下药的,她害死小皇子就是要陷害皇后娘娘!”曾负责在我宫中洒扫的宫女指认我是罪魁祸首。 “景哥哥,我知妹妹恨我,却不想她为了害我都能杀害亲子,瑶儿真的好害怕……”郑瑶倒在皇上怀里,啜然欲泣。 赵景安彻底恼怒,一个巴掌甩到了我的脸上。 “不过一个替身而已,你有什么资格嫉恨瑶儿?”“若不是瑶儿,你以为朕会看上你还会让你生下孩子吗?林玖,你最好摆清自己的身份!”脸上是火辣辣的疼。 他们将轩儿从我身边抢走。 赵景安只是一句话,就轻易定了我的罪。 我被打入冷宫。 无数个寒夜里,我想起爷爷跟我说的话。 爱情,是这个世上最毒的东西。 主动爱人,更是噬心的折磨。 以前我不懂,笑爷爷年纪一大把说话还怪酸的。 如今身陷其中,才明白了这个道理。 如果一切可以重来。 那日在竹林中,我一定不会再出手救人。 爷爷说,世上没有后悔药。 但只要活着,一切就都有转机。 我自梦中惊醒,摸着因高烧而剧烈跳动的心脏。 闭气功在体内缓缓流转。 我闭眼吐纳,心情是无比的平静。 无爱者自由,我想我做到了。 凤临歌 我爱了季迟川整整十年,将军府满门抄斩时,我跪在宫门外一天一夜只求保他一命。 五年后他随亲王归京,却对我百般侮辱。 后来我与相府嫡子喜结连理,一向骄纵的少年将军闯入公主府。 他卑微拉住我:「邺千瑜,你说过你会爱我一辈子的。 」我冷笑挣开,男人哪有女帝来的好。 1.正午的阳光毒辣,照到人身上好像要掉一层皮一样。 我跪在宫道上,任由阳光照在我的身上。 季迟川撑伞站在我的身前,一位女子靠在他怀里嘤嘤哭泣。 他搂着那女子低声安慰仔细哄着,面上布满柔情。 我看着这五年未见的少年,低下眉眼时不由有些怔愣。 认识季迟川十多年里,我还从未见他有如此神情。 许是看见我还是低眉跪在那里不言一句,季迟川冷笑一声,眉眼冷淡。 「几年不见,公主的威风跑到哪里去了。 」少年的嗓音与前几年一样,只是语调中藏着一丝淡漠和恨意。 我依旧低眉垂眼,听到这句话,也只是淡淡道了一句。 「只要公子可以治好父皇,本宫就是朝徐姑娘嗑一个也未尝不可。 」听我这样说,季迟川不由冷哼一声。 而季迟川怀中的女子见状,往男子的怀中又贴近几分,一张小脸我见犹怜。 「公主好好跪着吧,也多为陛下祈福,保佑陛下能够化险为夷啊。 」像是察觉到怀中女子的动作,季迟川看向女子时脸色立马好转很多。 只是丢下一句话,便带着女子抽身离去,留我一人在这宫道上跪着。 就在刚刚,我与这徐姑娘迎头碰上,还未曾有什么动作,那姑娘倒先委屈上了。 又是说自己没看见冲撞了公主,又是没给我行礼折辱了我。 正巧让季迟川看了个正着,以为我欺负了徐姑娘,二话没说就让我跪在这宫道上。 这上京谁人不知,这徐姑娘是季迟川放心肝上的宝贝,在季迟川流放没落之时就跟在他身边,陪着吃了多少苦。 我无言的跪在宫道上,可是五年前是我跪了一天一夜将他救下的。 2.这与五年前的场景并不相同,不知道跪了多长时间,这阳光晒得我意识昏昏沉沉的。 就在要晕过去时,我的头顶上笼罩上一片阴影,一块白色的衣角映入眼帘。 来人撑着一把伞,就这样清冷冷的站在我的身前为我遮挡住毒辣的太阳光。 「就这么喜欢他?」「喜欢到为了他跪这晒太阳?」程宴清的语气淡淡,却又含着一丝恨铁不成钢。 身为程相嫡子,在朝为官,如今朝会早散,他为何还未出宫?他将我拉起,长时间的跪地让我身体一软,差点栽到程宴清怀里。 面对程宴清的两句疑问,我没有出声,只是笑笑。 少年身上的玉兰熏香萦绕在我的鼻尖,现在他一手撑伞一手扶着我,身体僵硬,还要注意我是不是会晕过去。 「邺千瑜!」在这皇宫之中敢直呼公主名纬的没几个。 我回头,看见本该早就离开的季迟川正站在几米开外出看着我。 「程大人好闲啊,什么事都要管管吗?」季迟川走上前来,看见程宴清扶着我的手,眸光冰冷。 「那季大人确实不闲,而且还很胆大妄为。 」「一个闲官,敢让堂堂公主下跪,不知道季大人有几个脑袋可以被砍。 」两个男人之间的对峙火花带闪电,我夹在中间,只能先稳稳我快要晕过去的脑子。 「好了,本宫跪着就当是为父皇祈福了。 」我看了眼程宴清,挣开他扶着我的手,示意他别再说了,接收到我眼神的青年显然没有料到我会帮着季迟川说话,面上并不好看。 他将伞塞给我,径直离开了这里。 而季迟川听到我这么说,笑了两声,却看见我还在看程宴清离开的方向时,笑意瞬间收回。 「怎么,舍不得人家程大人走吗?」季迟川的话语中带了些许嘲讽。 我撑着伞回头看他,看着季迟川这五年里眉眼不复往昔。 曾经一身白衣翩翩公子,如今是再也见不到了。 「要是无事,还请殿下去我府上一聚。 」「五年未见,季某还为殿下准备了一份大礼呢。 」3.下午出的事,晚上满上京就已经传遍我与季迟川不欢而散的事了。 程宴清来公主府时,已经是月上三杆的时辰了。 「你也是来问我季迟川的事?这么晚了你这好奇心也未免太重了些吧。 」「程伯父也不拦你一下。 一个相府嫡子整天跑我公主府像什么样子」我靠在椅背上,看着面前的青年,给他递了杯茶。 这是我与程宴请相识的第十五年,儿时我还是那个骄纵天真的长宁公主时,程宴清已经是那个家喻户晓名满上京的天才少年了。 程宴清接过茶听到我的话,语气无奈道「我来找你拦我做什么。 」随后又接前一句,「来看看你有没有哭的死去活来,你那么喜欢他,闹得不欢而散不得哭死在这公主府里啊。 」我撇了程宴清一眼,「茶不想喝就还给我啊,喝着我的茶,还不说点好听的。 」「你要没什么正事就先回你相府去吧。 」「我来确实有事要与你说。 」他看着我,眼神里满是严肃。 我见程宴清正式起来,也收起自己的漫不经心。 他从怀中拿出两样东西,这两样东西我在熟悉不过了。 我屏蔽众人,看向程宴清,想知道他到底要干什么。 「我希望我们两个可以成婚。 」少年看着我的眸光炯炯,我从他的眸子里看见了很多,有关心,有坚定,有势在必得。 我坐起身来,开始了下面可以改变很多事情的谈话。 等我与程宴清聊完,已经是深夜了。 我放松身体重新靠在椅背上,点了点手中的白玉茶杯,目光落在程宴清拿出的这两件东西上。 「看来父皇和程相也没有给本宫拒绝的理由啊。 」我收起东西,「算了,这件事本宫不亏。 」「天色不早了,你也得走了吧,明日还得上朝。 」看见程宴清还没有起身的意思,我挑眉看向他。 「怎么你是想在我公主府跟我促膝长谈一整夜?」程宴清看着我,看起来很想点头,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我被他看的不耐烦,让他直言想说什么。 「我不在的那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4.那天晚上,我的记忆追溯到五年前的那天。 那是我与季迟川相识的第十年。 那日下着大雨,禁军围了整个将军府,在季老将军的书房里,搜出了将军府通敌叛国的重重证据。 父皇震怒,下旨将将军府上下满门抄斩。 等消息传到公主府时,将军府众人都已下狱,季迟川冒死为我传递消息,望我可以保住他妹妹。 得知这个消息后,我匆忙入宫。 我与季迟川青梅竹马,知道季老将军的为人,我不相信他会是通敌叛国的人。 不只是我,整个朝堂,谁不知道季老将军征战无数,为皇室立下汗马功劳。 可惜父皇并不肯见我,他只是一个人呆在勤政殿里,反复观看季老将军的通敌证据。 无法,我只能跪在宫门外,求父皇三思。 大雨磅礴,淋在我的身上,不过一刻,我便被雨淋了个透。 父皇身边的内侍焦急看着我,想劝我起来,我死活不肯,想给我撑把伞,却被我躲开。 「长宁求父皇三思。 」「长宁求父皇彻查此事。 」「阿瑜求父皇三思。 」……我在宫门外跪了一天一夜,父皇终究还是心软了。 第二天晨光照射下来时,勤政殿的大门打开了,父皇叹气,将我从地上扶起。 「季家那个丫头体弱,让人多加关照一下。 」「孤可以放了季家小辈中的一个,其他的不要再提了。 」父皇说罢,让内侍将我带回公主府,随后又回到了勤政殿。 事已至此,父皇的决定我无法再阻止。 淋一天一夜的暴雨,让我回到公主府便高烧不起,我只来得及找人打点好天牢里的狱卒,宽待些季家上下,便晕死过去。 我一晕就是五天,等我醒过来的时候,一切早已尘埃落定。 季家上下除却两个小辈,其他满门抄斩。 季姑娘失血过多而亡,季迟川重伤。 这个结果让我意外,我撑着病体挨个排查一番,最后的结果让我不知所措,不知道该怎么跟季迟川交代此事。 或许,说到底可能是我安排不周。 再见季迟川时,他掐着我的胳膊,厉声问我究竟为什么没有保下他的妹妹。 「都是因为你,是你害死了我妹妹...」「邺千瑜,我就求你了这一件事,就这一件事...」我看着他躺在床上的样子,别过眼去,我该怎么告诉他季姑娘故去的真相。 季家只剩下季迟川一个人,父皇下令将他流放三千里。 他流放那日,我去送他。 季迟川看我的眼神里充满怨恨的情绪,我在他的眸子里再也看不见以往的温情。 临走时季迟川只对我说了一句话。 「我妹妹的命,我季家上下的命,我会一一讨回来的。 」5.因着那日宫门前的邀约,我倒是要看看有怎样的大礼等着我。 季迟川如今的府邸是原来的将军府。 五年了,这是我自当年事变发生之后,第一次踏进这里。 将军府的景物一如往昔,只是早就已经物是人非。 我跟着小厮的步子,绕过小路,来到内院,这里与往日没有任何区别。 其实没有别人的带领,我也能够轻易找到地方,我对着将军府几乎烂熟于心。 内院响起戏剧的声音,还伴着少女的娇笑声。 入了内院,只有一台戏和底下坐着的季迟川和徐姑娘两个人。 我寻了地方落座,看着台子上的大戏,思绪飘到了别处。 难不成这大礼就是让我来听戏的?怎么可能,我自己便否定了这个想法。 戏台上的戏子唱着忠臣被昏君斩首的戏码,忠臣高呼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台下徐姑娘看着这戏泪眼婆娑,拉着季迟川的手盈盈落泪。 我捏着茶杯,看着台上的戏码,衣袖下的手握紧又松开。 一曲终了,季迟川率先鼓起掌来,他抬眼看向我,话语中好似在开一个玩笑。 「殿下觉得这戏唱的如何?」我面上笑笑,不作评价。 但季迟川的下一句话让我瞬间变了脸色。 「听闻殿下好戏文,不如上台唱一曲。 」季迟川那张脸微笑着看着我,笑不及眼底,似乎在观察我的下一步动作。 我冷笑一声,将手中的茶杯砸在地上,茶杯在地上炸开了一朵花,碎片四溅。 「季迟川你好大的胆子!」那日让我跪在宫门,我为了父皇的病隐忍了一次。 戏子下九流之末,季迟川这是把皇室尊严,把我这个公主的尊严按地上踩啊。 戏台上的戏子息声,显得有些不知所措,「唱啊,怎么不唱啊。 」季迟川喝了一声,台上的人颤颤巍巍只能开嗓。 咿咿呀呀的接上了刚刚的戏码,唱到了忠臣之子为了国家清君侧,辅佐新帝。 听到这里,我已经明白了这份大礼究竟是什么东西了,「这份大礼谅本宫受不起,本宫先行失陪了。 」「这戏文有时候还是需要审核审核,别什么都唱出来。 」季迟川面色铁青,看见我要离开,冷哼一声,语气里积了满满的仇恨。 「看来是殿下是做贼心虚了。 」我转过头看向季迟川,他看着我的眸子里再也没有往日的温柔。 「这是你邺家欠我的,你还不起的。 」6.朝中几日休沐,等到再次早朝上,内侍宣告的奏折震惊朝野。 陛下病重,特下诏长宁公主与相府嫡子合婚,以致冲喜。 许是回忆过去时牵动了心神,昨日程宴清走后,我躺在床上彻夜未眠。 父皇总是说程宴清很是聪慧,甚至比程相更胜一筹。 当时我听着不以为然,在我心目中,除了父皇,就属程伯伯最为聪明,就算程宴清是程伯伯的儿子,在我这也比不过程伯伯。 想的多了,就导致我第二日上朝时,是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上去接旨。 早朝开始前,其他朝臣看见我的样子也只是问候一句,别未细问。 只有那秦郡王,跟八百辈子没见过我没见过黑眼圈一样,在那跟猴子一样上蹿下跳。 「你一个女子怎么能入朝?」「殿下这是昨晚没休息好啊,是在想怎么跟迟川和好吗?」「可惜迟川替我出去办事了,不然我必定替你俩说和说和。 」问问问,问的我脑瓜嗡嗡的。 虽然这样,我还是好声好气的给他解答了。 「本宫是父皇亲定的长宁公主,可入朝为官。 」「且本朝女官占半数,怎有女子不得入朝一说?」我不禁想起昨天晚上的谈话,在心底泛起一个大大的白眼。 「郡王就不入上京,不知道也是应该的。 」秦郡王的脸气的铁青,但又不得保持面上的微笑。 至于关于季迟川的问题,我撇了眼秦郡王,没有搭话,只是转身离开。 毕竟一会他会知道的。 听到圣旨的宣读,秦郡王愣在那里,半天没回过神。 我走到程宴清身边,程相和镇南侯都在程宴清附近,看见我过来,都只是朝我行了礼,便移了位置。 下朝之后,隔老远我都能看见秦郡王面色阴沉,只见他叫了贴身小厮,低声说了几句。 秦郡王抬头,隔着人群,我与他对视一眼,他的眸子里充满算计和一种看好戏的情绪。 「我们拭目以待啊,殿下。 」 13 林剑忙道,“郑書记您这么说可就让我有点惶恐了,应该是我服从您的指示才对。” 郑国鸿淡淡地笑道,“林剑同志,咱们就不搞那些虚的了,我知道你的䗼格,所以我现在也是跟你直来直往,你也不用再费心揣摩和试探我的态度,我的意思就是刚刚跟你表态的那个意思,要不要查,你根据相关的纪律规定去酌情考虑,又或者你认为现在只需先给郭兴安同志发函问询,还不用到派人调查的程度,那你就先给郭兴安同志发个函件,让他做出書面说明,这个尺度由你自行掌握。” 林剑微微沉默,郑国鸿这么说,他可就不好再说别的了,而且他也确实是感受到了郑国鸿真诚的态度,心里想着,林剑便道,“郑書记,那我回去再跟委里的同志研究下这个事。” 郑国鸿点点头,算是对林剑的回应。 林剑很快就告辞离开,郑国鸿亲自将对方送到门外,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郑国鸿摇头笑笑,之前他还在担心今后和林剑能否在工作上保持顺畅的沟通以及默契的配合,现在看来,他的担心完全有道理,要是他没调走,今后确实是要头疼该如何跟林剑处理好工作上的分歧,但如今这个问题得交给继任者去头疼了。 回到办公室,郑国鸿继续忙碌了起来,林剑刚刚说的没错,调令还没下来,就得站好最后一班岗,一想到郭兴安的事,郑国鸿叹息了一声,对方如果只是检举材料上反映的那些问题,那还有救,就怕郭兴安的问题已经更严重了。 “路都是自己选择的。”郑国鸿脑海里冒出这句话,也懒得再为这事费心,他之前也已经跟郭兴安谈过话了,该做的都做了,郭兴安不将他的话听进去,那又能怪谁? 这时候,郑国鸿陡然又想到之前度假村那事还没下文,沉思片刻,郑国鸿不知道抱着什么样的心思,拿出手机给郭兴安打了过去。 电话这头,郭兴安这会还在黄原的酒店里睡觉,没有回关州,手机响起时,郭兴安有些迷糊地醒过来。 昨晚同苏华新几人吃完饭,郭兴安又陪着苏华新去唱卡拉OK,一直唱到了半夜两点多,郭兴安才回酒店,至于赵青正和洪百川等人,人家吃完饭就直接走了。 郭兴安的家其实也在黄原,早前他就是从省城调到江州的,家人都在黄原,但有时候回黄原,郭兴安并不喜欢回家住,反而更喜欢住酒店,特别是像昨晚那种需要应酬到很晚的,他更是从不会回家住,免得听老婆念叨烦心。 被电话声吵醒,看到是郑国鸿打来的电话时,郭兴安一下清醒过来,定了定心神,郭兴安接起郑国鸿的电话。 “兴安,你在忙吗?这么晚才接电话。”郑国鸿问道。 “郑書记,我刚才没注意听到手机响。”郭兴安随口编了个理由,心里有些发虚,其实他大可以顺着郑国鸿的话说自己在忙。 郑国鸿也没多想,问道,“之前度假村那事还没查出个结果来?” 郭兴安一听郑国鸿还在关心这事,眼珠子滴溜溜转起来…… 心念急转间,郭兴安猛地反应过来,靠,郑国鸿都要调走了,他紧张个啥子? 意识到这一点,郭兴安当即镇定下来,道,“郑書记,事情还在调查,但您放心,这个案子我一定会继续督促市局,让他们抓紧查出结果。” 郑国鸿神色莫名,“兴安,这事情就这么难查吗?” 郭兴安道,“郑書记,具体的办案过程我也不清楚,那是市局的人在办,您也知道我不好插手市局的具体工作,但为了这个事情,我已经前后跟市局局長萧远程同志谈过三次话了,一再跟他强调要加快进度,我个人认为萧远程同志有点敷衍应付。” 郭兴安在这个时候仍不忘给萧远程上一下眼药,原本他就打算利用这次机会将萧远程换掉,眼下郑国鸿要调走了,郭兴安仍是按照潜意识的想法去做。 郑国鸿问道,“这么说来,问题都在萧远程身上了?” 郭兴安道,“郑書记,我认为萧远程同志的确有消极对待、敷衍了事的行为。” 郭兴安说完,仔细听着郑国鸿的回应,郭兴安此时的想法很简单,郑国鸿虽然要调走了,但要是能在郑国鸿临走前借郑国鸿的手将萧远程弄掉,那是最完美不过的结果,如果不行,倒也没事,他如今抱上了苏华新的大腿,事后运作这事也不难。 郑国鸿没说话,郭兴安在这边没听到郑国鸿的动静,一时心里又有些打鼓,心想自己刚刚难道哪句话说错了?仔细想想,好像没有嘛,他只是说萧远程消极怠工,郑国鸿和萧远程没有一丁点关系,不可能因为他说萧远程而不满。 郭兴安并不知道郑国鸿只是对他失望罢了,郭兴安口口声声说问题在市局局長萧远程身上,是萧远程消极办事,但当他郑国鸿就真的那么好糊弄吗?郭兴安并不知道郑国鸿只是对他失望罢了,郭兴安口口声声说问题在市局局長萧远程身上,是萧远程消极办事,但当他郑国鸿就真的那么好糊弄吗? 郑国鸿虽然不详细过问这事,但不代表他就没有通过其他渠道了解一些情况,更何况乔梁也跟他提及了其秘書誉江河是郭兴安安排的,眼下所谓的涉案人员只有誉江河一人,这个誉江河还主动投案了,但对于案件的细节又语焉不详,交代的一些所谓违法事实又经不起严格推敲,那问题出在哪? 看似不复杂的一个案子,却迟迟调查不清楚,是市局的办案人员真的如此不给力,还是背后有人在故意拖延阻挠此案的查办? 郑国鸿就不信萧远程一个市局局長在郭兴安这个市一把手屡次过问和督促的情况下仍然敢消极办案,这不明摆着跟郭兴安对着干吗?反倒涉案嫌疑人是郭兴安给乔梁推荐安排的秘書,这里边值得玩味推敲的东西就多了。 片刻的沉默后,郑国鸿说了一句看似牛马不相及的话,“兴安同志,咱们身为领导干部,一定要牢记四个有,‘心中有组织,心中有群众,心中有责任,心中有纪律’,你要始终警醒自己,‘德不配位,必有灾殃’,咱们坐在领导岗位上,不是高高在上的,而是要如履薄冰,常怀律己之心。” 听到郑国鸿这么说,郭兴安一时有些发懵,郑国鸿这是啥意思?这前后转折也太大了,前一句还在说着案子的事情,聊着萧远程的问题,怎么就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郭兴安脑袋急转,还没等他回答,发现郑国鸿已经挂电话了,郭兴安见状,悻悻地撇了撇嘴,这要是往常,他可能会有点慌,但现在郑国鸿要调走了,郭兴安也就不是那么在意了,至于郑国鸿说的话,郭兴安下意识不愿意去深想。 拿着手机发了会呆,郭兴安最终放下电话,心想虽然没法借郑国鸿的手把萧远程给撤换掉,不过那也无所谓,他只是不想跟萧远程公开闹矛盾罢了,因为萧远程同段珏关系十分紧密,而段珏背后又是赵青正,所以萧远程、段珏和赵青正之间都有某种联系,郭兴安不想跟这些人闹出明面上的矛盾,至少他们现在看着都是一条船上的人,否则郭兴安就犯不着暗地里搞小手段,试图通过郑国鸿的手去动萧远程了。 郭兴安想着心事,看了下手机的时间,已经九点多了,连忙起来洗漱,暗道喝酒误事,昨晚跟苏华新去卡拉OK唱歌又喝了不少酒,就他陪苏华新喝得最多,回到酒店还吐了两次,但也不是全无收获,至少在苏华新面前,他昨晚的表现十分到位,但一想到楚恒,郭兴安心里又有些不爽,楚恒这家伙很善于交际,昨晚风头都在楚恒身上。 郭兴安骂骂咧咧地一边洗漱一边看着手机的信息,今天起得晚一点,手机里几十条未读信息,有工作上的信息,也有私人发来的。 一天的时间过得很快,临近傍晚,郑国鸿的任命正式下来了,这也意味着郑国鸿马上就要前往海东省赴任。 今天对郑国鸿而言,同样是忙碌的一天,他知道自己马上就要调走,一些比较紧要的工作需要抓紧处理,同时跟办公厅那边交代清楚,倒是他的任命会这么快,郑国鸿有些意外,他还想着这两天抽空跟秘書张尚文谈个话,现在也只能提前安排,正巧乔梁给他打电话,说是要给他践行,郑国鸿得知安哲也在,立刻就答应下来,正好将张尚文一起带上,到时候一起跟张尚文聊聊。 位于郊区一家清幽僻静的私房菜,安哲以往在黄原工作时经常到这边吃饭,晚上安哲便又将吃饭的地点安排在这边,他和乔梁先行过来,一起等着郑国鸿。 乔梁到了之后便询问安哲,“老大,吴惠文書记今天也到黄原来了,您要不要打电话请她一起过来?” 乔梁知道吴惠文今天过来了,所以有此一问。 安哲道,“我已经给她打过电话了,她晚上有点比较重要的私事要处理,要是赶得及的话就过来,要是来不及的话,咱们晚点再另外跟她聚,而且她白天已经去见过郑国鸿書记了。” 前男友让我等着 半夜两点,我被手机微信消息震醒了。 打开一看,全是公司同事发的。 这群人日夜加班终于疯了?盆鱼艳:你出名了!沃斯逆蝶:你出名了!后面还有长长一串相同的消息。 摸不着头脑的我:哈?啥时候的事?助理小刘:姐,半个小时之前老板在群里@你,你没回消息他就拍了拍你。 看到小刘这话我猛然惊醒了,点进工作室的群。 boss:拍了拍你说秃头老板滚出拆那!哦豁,要完!我手忙脚乱地关掉设置,想要挽救一下我岌岌可危的职业生涯,结果太慌张不小心双击了boss的头像母单花:拍了拍boss,明早滚到办公室来。 ……我心虚地点了撤回。 好吧,我承认最近上班怨气大,但世界上有比前男友成了自己老板更离谱的事情吗?没错,那秃头老板是我的前男友。 1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我走进公司大楼,刷卡进门,门岿然不动。 不是吧,这么快就开除我了?远处的保安一路小跑过来,笑着对我说:“楠姐,这门出了点问题,卡了好几个人了都。 ”哦,虚惊一场,不是开除就好。 经此一吓,原本忐忑的心更加忐忑了……我拎着包走出电梯,一路上收获了无数个同情的眼神。 看什么看?姐的今天就是你们的明天!我充满恶意地想着。 在去顶楼老板办公室前,我来厕所补了个妆,特意在眼下用阴影打了厚厚一层,以凸显我忏悔的诚意。 站在办公室的门口,我深呼吸一口气,准备抬手敲门。 “阿砚,你理理我嘛!”这时一阵娇蛮的女声传了出来。 我悄悄将耳朵贴近门缝,哪里有瓜,哪里就有我母单花!岂料瓜没吃到,反而被身后突然出现的助理林原吓了一跳。 “你干嘛!”我惊魂未定地转头怒视他。 “sorry啦,你在这偷听什么呢?”林原眼神揶揄,显然他也是“拍一拍事件”的吃瓜群众之一。 我翻了个白眼转过身去,看笑话的人都滚啊!白眼翻到一半,就对上了一张帅脸。 此刻我的脑海里只想着两件事,一是:办公室的门什么时候打开的?二是:我终于要被开除了?江砚抱着手臂,神情冰冷地看着我。 走进办公室,我视死如归。 沙发上坐着个美艳女人,一身当季小香家套装,贵气十足。 见我进门,她微微一笑起身向江砚走过来,亲热地同他道别。 我自觉低头装空气。 女人踩着高跟鞋离开,关门时带起一阵香风。 “编好理由了吗?”江砚坐回老板办公桌,正往文件上“刷刷”签名。 “呃,这个……”我支吾着,原本是编好了的,但在刚才接二连三的惊吓中我已经忘干净了。 “妆画得不错。 ”见我说不出话,江砚又从文件中抬起头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我捏紧了拳头,敢怒不敢言!“捏拳头是准备揍我吗?”好奇的语气十分欠扁。 妈的!我狠狠地松开了手指!在江砚给桌上一堆文件签名的时候,我不由自主地看向他。 秃头只是我对他的美好祝福而已,其实江砚本人的头发还挺多。 深邃的眉眼,鼻梁高挺,微薄的嘴唇偶尔勾起浅浅的弧度,和我记忆中没什么区别,还是一样的帅气逼人。 只不过此刻在我眼中只剩下逼人两个字!这逼人到底要晾我到什么时候?终于,二十分钟后江砚签完了字,手中的钢笔合上发出“咔哒”的响声,仿佛是宣判我罪责的钟声。 “我错了!对不起!”见江砚看过来,似乎想开口说话,我连忙举手打断他。 “嗯,还有呢?”“为了表示我认错的恳切态度,我连夜手写了三千字的道歉信。 ”我不情不愿地从衣袖中抽出两张打印纸。 江砚原本懒洋洋地陷在老板椅中看戏,见状直起身体,不可置信地质问道:“你揣袖子里是一开始不打算给我吗?”“也不能这么说啦。 ”我讪笑着狡辩。 “还有,母单花是什么鬼?”江砚盯着我,眼中冒火。 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我已经死了一百遍了吧。 “开,开玩笑的。 ”我百口莫辩。 刚进群的时候大家都老实改备注的,只是原来的老板没做要求,渐渐的大家就放飞自我了。 江砚空降老板三个月了,也没提过这事啊。 我百分百肯定他就是单纯地针对我!江砚冷哼一声,不再听我鬼扯,一把夺过道歉信,摆摆手撵脏东西似的让我回去等候发落。 2等我如丧考批地坐回工位,邻座的胖子白池激动地探出头来:“你走以后,我可以坐你的位置吗?”“不可以!”我朝他脸上丢了颗糖,这货觊觎我的宝座已久了。 这胖子的网名叫:盆鱼艳就是昨晚在线吃瓜的那个盆鱼艳。 “哦漏,你还没被开除吗?”白池失望叹气,接过糖剥开吃了。 “等我哪天真的被开除了,会第一时间通知你的。 ”我无精打采地撑着脸,昨晚受惊太过,压根没心情睡觉,这会儿困得想死。 “叹什么气呀?难道老板真会开除你不成?”白池嚼着糖,噼里啪啦地敲着键盘。 “那倒不是。 ”我总不能说老板是曾经被我狠狠伤害过的前男友,现在很可能是回来报仇的吧。 太狗血了。 更狗血的是:江砚已经有未婚妻了,在我们分手五年后。 他的未婚妻就是早上在办公室见到的那个优雅小香风。 ……下班后,我磨蹭着最后一个关灯走人,靠着缓缓上行的电梯扶手发呆。 上行?等等,我没按楼层!慌忙按了数字1,我懊恼地捶了自己一拳。 电梯门开了,有脚步声在靠近。 助理林原汇报工作的声音由远及近,我在电梯里狂按关门键!但为时已晚,我眼睁睁看着西装革履,长身玉立的江砚走过来,看向我。 呵呵。 “你刚刚是在按关门键?”江砚的声音打破了电梯里的安静。 “哪能呢江总,我按的开门呢。 ”我谄媚地讨好江砚,像个狗腿子。 江砚显然不信,他嘲讽地笑了一声,不再说话。 电梯门开了,林原伸手请江砚先走,我冷眼瞧着。 看到没有?这才是真正的狗腿子。 走出大厦,我站在路边打车。 一辆低调的大众辉腾停在路边,戴着白手套的司机站在车门处等待。 江砚走过去,司机打开后门,一双纤长的手就伸了出来,接过他手中的文件袋,江砚上车前转头看向我。 我连忙举起手机,正巧死党打电话过来。 线条流畅,通体漆黑的车从面前滑过,隔着车窗,看不见里头是怎样一副美人在怀的场景。 我举着电话,却不知道说些什么。 该说什么呢?说我像个自作多情的小丑以为江砚还会在意我吗?电话那头的周宁心:“喂?喂!林楠?你嘴巴聋啦?”我回过神来,在她彻底发飙之前挂了电话。 只要我听不到,就不是在骂我。 3杯壁碰撞,加了冰块的威士忌沉浮着,倒映出绚丽的灯光。 周宁心碰杯的动作太暴力,我怀疑她其实是想直接敲在我脑门儿上。 我不敢说话。 我和她相识很早,高中时这货正值人生叛逆期,横行霸道,惹事生非。 有段时间学校每周一的大会上都有她的检讨环节。 我那会儿也经常上台,只不过是受到表彰和代表发言,和周宁心是两个极端。 某次讲完话从后台下来时一脚踩滑,眼看着就要摔进台阶旁的一堆电线里,千钧一发之际有人从背后一把捞住我的腰。 我向她道谢,她抓了抓烫成羊毛卷的头发,朝我大大咧咧地笑开。 莫名其妙开始的友谊持续了好多年。 “个怂货!”豪气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周宁心翻了个白眼。 我默默喝酒,面前的人一身长裙,波浪卷,大红唇,毫无形象地朝我翻白眼。 时不时有视线飘过来。 “他有未婚妻,你就找个男朋友啊!”“没遇上合适的嘛。 ”“放屁,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么多年你还没忘记他!”周宁心眼皮颤动了一下,似乎是又想往上翻。 我赶紧给她倒酒,坐下十分钟的时间她已经翻了十来个白眼了,我怕她再翻下去眼睛出问题。 “你们当初分手的时候闹得人尽皆知,现在又成了上下属关系,你觉得,江砚那个记仇的性格,会让你好过吗?”这句话自从得知江砚空降我所在公司的大boss之后,周宁心已经说过好几次了。 其实我何尝不知道呢。 虽说时过境迁,但我不得不承认的是:我放不下。 很可笑吧,说分手的是我,放不下的也是我。 只是这点放不下,在江砚眼中,似乎分文不值。 想来也是,换做是我,也不会原谅三番两次伤害过自己的人。 我晃着酒杯里的冰块有点失神。 突然我背后的卡座发出一阵男人的哄笑声,周宁心眼神不善地盯着我的身后。 “打扰了,不知我是否有荣幸邀请这位小姐喝一杯呢?”西装革履的男子面带笑容,但略带猥琐的气质让这身西装也显得廉价起来。 看着举到面前的酒杯杯壁上还有口红印,我也想翻白眼了。 “不好意思。 ”我礼貌地拒绝。 “看来这位小姐是不愿意给我这个面子了?”油腻西装男扯了扯自己的领带,原本耍帅勾起的耐克嘴终于收回去了,眼神不善。 从刚才就面色冷漠的周宁心“哈”得冷笑一声。 “你听过一句话吗?”周宁心红唇微扬,魅惑万千地开口。 “什,什么话?”西装男疑惑。 “劝人喝酒,下辈子当狗。 ”周宁心一字一顿。 再看西装男此刻呆愣的模样,我差点笑出声来。 周围已经有人在小声议论了。 “你!”西装男此刻面色涨红,下意识就张嘴想骂,却被打断。 “你什么你?看你穿得人五人六,一张嘴臭气熏天!你以为你是谁啊,是个人都要买你的账?你比彭于晏还帅?”周宁心端起酒杯,上下打量了油腻男一眼。 人群中的笑声开始扩大,有看热闹的人掏出手机开始录像。 眼见被骂的男子神情恼怒,我忍着恶心端起杯子和他碰了一下杯。 酒精容易激发人的负面情绪,虽然周宁心练过跆拳道,但双拳难敌四手,一会儿功夫后桌的男人就窜了两个上来。 局面对我们不利,我朝周宁心使眼色。 “哼,算你识相!”西装男见我仰头喝尽杯中酒后,嗤笑道。 “但我现在有点不爽,不想喝酒了。 ”西装男摇着杯子里的酒,不怀好意地打量着周宁心。 “这样吧,我也不为难你,你和你的朋友一起过来我们这桌,玩玩游戏,喝喝酒,我就大人不记小人过了。 ”西装男说完,旁边的男人们吹着口哨拍桌子大笑。 4周宁心站起身开始穿外套,扎紧大衣的腰带。 我叹口气。 该来的总是躲不掉。 西装男眼也不眨地盯着她的胸口,眼神猥琐。 直到周宁心笑着把酒瓶砸到他头上,碎裂的玻璃渣飞溅。 人群瞬间喧哗。 “爷不说话是想让你滚,你还真当自己是盘菜了?”周宁心狞笑着开口。 场面随着身后卡座几个男人的加入混乱起来。 我死死勒着举瓶要砸周宁心的矮个男人,突然被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从后掐住脖子,刹那间的窒息使我眼角飙泪。 一片混乱之中。 “碰”的一声巨响,喉咙得到放松的我咳嗽不止,踉跄着被人抱进怀里。 熟悉的清冽味道充斥鼻尖,明灭的灯光让我看不清来人的脸。 但我知道,是江砚。 他怎么会在这里?我感受到抱着我的人此刻身体有些颤抖,伸手拍拍他示意我没事。 他不说话,冷着脸脱下大衣从上而下地笼住我。 闷哼声,惊呼声,还有周宁心骂骂咧咧的痛呼声,仿佛都慢慢离我远去。 ……警察局,我披着过于宽大的外套坐在椅子上,神情萎靡。 周宁心按着棉签从审讯室出来,不耐烦地用鞋跟敲打地面,还挺有节奏的。 寻衅滋事的几人被警察训得像孙子似的不敢吭声。 我俩无言地坐了一会儿,江砚迈着长腿出来了。 “长能耐了?”熟悉的江砚式嘲讽。 我低头研究地面,周宁心抬头看天花板。 “都哑巴了?”江砚冷笑。 干架的兴奋劲过去,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 许是我俩的窝囊劲取悦了江砚,他大发慈悲地带我们出了警局。 我和周宁心的住处方向相反,江砚叫司机先把她送回去。 周宁心有些心不在焉,走的时候给了我一个等下联系的眼神。 就剩我和江砚站着,沉默以对。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行了,送你回家。 ”江砚招手拦车。 “你怎么知道我住哪里?”见江砚吩咐司机往我住的小区开,我生锈的脑子抓住了华点。 “别自作多情,公司所有人的地址我那都有备份。 ”江砚双手抱胸,语气淡淡。 话是这么说,但真的会有老板特意去记手下员工的住处吗?我不敢问。 疑惑但怂。 路过正在营业的药店,江砚下去买了药。 “你哪里伤着了?”我紧张起来,拉着他要看伤处。 “坐好,下车再看。 ”江砚单手又把我按回去了,语气有些不自然。 我真的有点担心,虽然江砚能打,但凡胎肉体哪有不受伤的。 刚才在警局我只顾着周宁心身上的擦伤,见江砚神色自如的样子看不出有什么问题。 想到这里我懊恼地锤了两下手心。 从前的事另说,起码再见时,我不想再欠他了。 5江砚拎着药随我进门,高大的身形和我不到六十平的小家格格不入。 气氛有点尴尬,我想说点什么缓解一下。 “坐这。 ”江砚按着我坐下,在那包药里挑挑拣拣。 我没受伤啊?“嘶!”我一缩脖子,忘记之前被人锁喉了。 江砚拿着棉签,见状放轻动作,一股浓烈的药味传来。 “打架的时候那么勇猛,现在知道痛了?”江砚说着拉开我外套的领子,瞬间面色又黑了几个度。 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我的朋友挨打啊!虽然现场人很多,但没人会愿意给自己找麻烦,人情冷暖,不过如此。 “怎么,你还不服气?”江砚捏着我的下巴抬高,仔细涂药。 “没有不服气。 ”我嘟囔了一句。 “打电话报警不会?装柔弱逃跑不会?偏要逞强跟人对上,两个女孩子面对六个大汉,真以为自己李小龙再世?去英国这五年光涨体重没长长脑子?”江砚手上轻柔地涂药,嘴巴犀利地数落我。 别骂了,再骂孩子就傻了。 从前周宁心拉着我闯祸,江砚也是一边气急败坏一边帮我俩善后。 现在的江砚比以前更瘦削,眉眼愈加深邃,冷下脸时也更有魅力了。 我盯着眼前这张帅脸发呆,浑然不知江砚什么时候已经停下了动作。 回过神来,正好和他四目相对。 我的心可耻地跳动,诉说着我不变的爱意。 “你……”我俩异口同声。 “你先说吧。 ”我移开眼神,呼吸不稳。 “没什么,你休息吧,我走了。 ”江砚眼神又冷下去,刚才欲言又止的停顿里,他分明想说点什么。 但他什么也没说。 想来也是,说什么都不太合适。 我高涨的心情此刻如同破了洞的气球,呼呼漏气。 “今天,真的谢谢了。 ”我真诚道谢。 不管如何,没有江砚的出现,局面只会变得更糟。 江砚没有说话,开门走了。 我静静地坐在沙发上,有点想哭。 微信有新消息,半小时前来自周宁心。 “如果放不下的话。 ”我回她:“怎么办?”对面秒回:“试着挽回看看吧,是不是南墙只有撞了才知道。 ”我盯着这条信息看了一会儿。 如梦初醒般起身,冲出家门。 在英国独自度过的五年里,我对江砚的思念与日俱增,如呼吸般如影随形。 那些无数个失眠的夜里,我总是幻想,如果再见面,我该以怎样的姿态面对江砚呢。 我想对他说:对不起,那些横在我们之间的问题,明明可以有更好的方式解决,是我太过偏激。 我不要那些所谓的自尊了,我只要你 。 你可以回头再看看我吗?剧烈的情绪排山倒海扑向我,电梯迟迟不上来,我等不及从楼梯下去。 所幸,江砚还站在小区门口打电话。 我踌躇地停下脚步,又慢慢走近。 “怎么了?”温柔的语气似曾相识,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江砚突然笑起来,嗓音低沉:“好,早点休息,我也爱宝贝。 ”挂了电话,江砚笑意未消,转头看来。 这时有车灯亮起,他转身了上车。 夜风萧瑟,我裹紧大衣往回走着,不知不觉间,面上濡湿一片。 6 桑宁夏垂眸:“裴谨辞打的。” “你这都怀孕了,这……”佣人生育过,知道怀孕的女人有多不容易,下意识就开口为她抱不平,结果下一秒就看到一身肃穆走来的颀长身影。 裴谨辞沉声:“胡说什么。” 桑宁夏低下头,“我以后对谁都不会说的,辞爷就饶过我这一次。” 佣人看着她瘦削的肩膀,听着她委曲求全的话,莫名一股心酸涌上心头,“辞爷,桑小姐怀的毕竟是你的骨肉,年纪又小,您就别跟她计较了。” 桑宁夏:“我真的知道错了。” 裴谨辞脸色铁青:“桑、南、意!” 桑宁夏抽抽鼻子:“哥哥好凶。” 她捂着脸往主卧跑。 裴谨辞脸更黑了,她半分没有做孕妇的自觉。 晚饭后,小裴依躺在桑宁夏腿上听她讲故事,没多大一会儿的时间便睡着了。 她下意识弯腰准备把小丫头抱回儿童房,被裴谨辞先一步把孩子抱起朝楼上走去。 桑宁夏窝在沙发里,撑着脑袋看着他的背影,轻哼一声,懒洋洋的把儿童绘本盖在脸上,听着窗外风吹动树叶的声音,慢慢闭上眼睛。 她原本只是想要那么躺一会儿,结果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就昏昏沉沉的睡过去。 裴谨辞将小裴依放到房间,径直去洗了澡。 从浴室出来没见到大床上有桑宁夏的身影,剑眉拧了拧,缓步去楼下找人。 找到她时,她正酣然好梦。 裴谨辞坐在她身旁,拿下她脸上盖着的书,骨节分明的手指将她脸上贴着的发丝理顺,视线落在她平坦的腹部时,深沉眼底是化不开的浓墨。 这个孩子,是他跟桑宁夏一辈子,扯不断的羁绊。 夜色幽幽。 裴谨辞弯腰把桑宁夏抱起时,她哼唧了两声,像是在控诉他打扰自己的好梦。 “回房间再睡。”他低声。 桑宁夏含糊不清,无意识的喊了声:“哥哥……” 这一声,软到骨子里,柔到心坎上,似是比小裴依奶声奶气的声音,还让人心脏柔软。 浓重夜色里,裴谨辞抱着她的手,紧了两分:“嗯。” 桑宁夏这一觉睡得很长,很沉,一连睡了十一个小时,也没有醒来的迹象。 佣人不知道该不该叫醒她吃饭,忖度着该是公司午休的时间,便打电话告诉了裴谨辞。 彼时的辞爷正在开会,来电是杨秘书接听的。 杨秘书知晓事情来龙去脉后,弯腰在裴谨辞耳边低声复述。 会议已经开到最后的裴谨辞三言两语总结发言后,便起身将手机拿了过来,边接听电话边回了办公室。 “叫她起来吃饭,稍后会有医生过去看她……” 被叫醒的桑宁夏连打了两个呵欠,吃东西的时候也没有什么胃口,满桌子的菜肴都是按照她口味做的,她却只夹了两筷子就结束了午饭。 医生来时,她还恹恹正侧躺在沙发上休息。 中医搭手给她号脉,说她这是气血不足,秋乏犯困,给厨师开了一张食补的单子,让她每日进补。 可中医开的那些食补的饭菜,桑宁夏都不爱吃。 晚上也没吃多少。 裴谨辞给她夹菜:“再吃一些。” 桑宁夏:“没胃口。” 旁人怀孕多是食欲大增,偏她吃的还没有依依多,也难怪他出差小半个月她就把自己弄成了先兆性流产。 裴谨辞放下筷子,问她:“吃什么有胃口?” 桑宁夏卷长浓密如鸦翼般的眸子忽闪忽闪眨动。 裴谨辞:“说。” 桑宁夏:“烤地瓜。” 她又补充:“你以前用黄土垒起来,烤的那种地瓜。” 她想起的是五年前裴谨辞给她烤的地瓜,男人转念想到的是,那夜火堆旁衣衫半褪的她。 七年时聚 七年前,我高调向男神表白。 他却当众撕了我的情书,甩在我脸上,搂着白月光潇洒离去。 我放出狠话要让他后悔!第二天,男神的白月光被人暗算,成了植物人。 所有人都认定是我这个大小姐说到做到,买凶报复。 男神更是恨我入骨,可七年后,他却跪着向我求婚。 1.大三那年,我是N市第一名媛千金,自信张扬,高调表白。 厉瑾晟当众撕了我的情书,甩在我脸上,搂着他的青梅陶青青潇洒离去。 众人围观,我恼羞成怒,放出狠话要让厉瑾晟后悔!第二天陶青青被人暗算,成了植物人。 所有人都认定是我这个大小姐说到做到,买凶报复。 厉瑾晟恨我入骨。 执着了三年的我只能对他彻底死心,顺从父母,与门当户对的凌曜曦出国留学订婚。 七年后,父母破产欠下巨债,凌家立即悔婚,与我撇清关系。 我抛下当年的傲骨,到处卑微借钱替父母还债,受尽冷眼羞辱。 走投无路,我只能冒险混入凌家的慈善晚宴,寄希望于自取其辱能换来凌家些许同情怜悯。 “凌伯父,求您了,看在当年的交情上,帮帮我们吧。 我父亲三天前被送去医院洗胃了,我连医药费都……我母亲也被确诊抑郁症,如果坐牢,他们会没命的!”我穿着服务生的工作服,端着托盘去给凌曜曦的父母送酒,趁机表明身份目的。 这身混进来的衣服是凌曜曦给的,三天前父亲的医药费也是他支付的。 凌曜曦喜欢了我七年,纵然不舍,也不得不在父母的强势逼迫下答应与我划清界限,只敢暗中相助。 “洛依婉,你怎么混进来的?今天这场慈善晚宴是N市名流才能进来的,保安!”凌母看我像是看一团乱入的垃圾,掩不住的厌恶。 人群聚拢,一声尖利的冷笑钻出来。 “呦,这不是当年风光无限的N市第一千金名媛吗?怎么今天变成了一条摇尾乞怜的狗?我说怎么闻到一股子狗味呢?你到底是从哪钻进来的,狗洞吗?”羞辱我的正是当年我的跟屁虫,暴发户的女儿,对我溜须拍马,一心想要跻身名媛圈的孟荷柳。 也是陶青青的表妹。 她如今真的进来了,我却被踢出了。 我本不想理会孟荷柳,但目光扫过她时却如一箭穿心。 她站在厉瑾晟的身边,挎着他的手臂!一切都是那么熟悉,厉瑾晟又与另一个女人一起站在我面前。 时隔七年再见,我仍怦然心动,却再没了勇气直视他寒潭一般的眼。 在国外时我便听闻,厉瑾晟靠投资跻身N市财富排行前十。 他把植物人陶青青接回家中,请了最好的护工悉心照料,七年如一日,每晚都会去陶青青的房间聊天道,是N市有名的痴情郎。 孟荷柳这个表妹经常跟陶家父母一同前去探望。 她喜欢厉瑾晟,人尽皆知。 厉瑾晟垂眼蔑视我,面若冰霜,把七年前我的狠话还给我。 “洛依婉,你还是回来了,你会后悔的。 ”我张嘴,想要说陶青青的事不是我做的。 罢了,说了他也不会信。 七年前我表白时他便厌恶我。 如今他恨了我七年,我澄清也会被他当成狡辩。 2.“伯母,既然是慈善晚宴,那就请你们发发慈悲吧。 如果不是真的走投无路,我是绝对不会跑来碍你们的眼的。 ”我不敢再看厉瑾晟,只顾卑微借钱。 “你做出那样恶毒的事,还有脸提慈善?”。 我的清白与家族浮沉挂钩。 家族事业风头正盛,我的清白便是板上钉钉。 凌母握着我的手说信我无辜,一口一个未来儿媳。 父母大势已去,我的罪恶便毋庸置疑。 凌母以凌家不能娶恶毒女人为由,高调悔婚。 “等一下,你穿的不是我家帮佣的工作服吗?怪不得能混进来。 说,衣服哪来的?”凌母的眼光瞥向一旁面色尴尬的凌曜曦。 凌曜曦咬着嘴唇一言不发。 之前凌母当众悔婚羞辱我,要他发誓与我划清界限的时候,他也是这副模样。 但凌曜曦终究单恋了我七年,还是暗中联络,诸多帮扶。 “是我偷的。 ”我替凌曜曦解围。 孟荷柳大笑,“狗贼!伯母,你看怎么处理好?”“赵妈,把她带出去,把咱家的衣服给扒下来!”帮佣赵妈抓住我的手臂,就像拉拽一条狗。 我被赵妈扒光了外套,瑟缩在别墅门口的树丛中,等着凌曜曦偷偷出来给我送衣服。 没等到凌曜曦,先等到了厉瑾晟。 “柳柳,你先上车,我等下杜总,跟他聊两句。 ”“好吧,晟哥你快点,表姐还在家等你。 ”“洛依婉,你出来。 ”我确定孟荷柳已经上车,周遭无人才敢探出上半身,双臂环绕身体,尽力遮挡裸露的身体。 厉瑾晟眸子低垂,看到我狼狈的表情,嘴角上扬;看到我裸露的肩膀,蹙眉动怒。 “你就是这样勾引凌曜曦,让他违背父母之意,偷偷帮你?”我往树叶后躲了躲,“不是……”突然,迎面一张纸甩在我脸上,又缓缓飘落在地上。 这感觉像极了七年前,屈辱心碎。 我捡起来,是支票,上面的金额让我错愕,是父母债务的四分之一。 “这些应该可以暂时避免他们的牢狱之灾。 洛依婉,你欠我的更多了。 ”“我短时间内可能没办法还清。 ”厉瑾晟被我逗乐,“还清?你欠我的,欠青青的,永远也还不清。 不过没关系,债可以慢慢还,慢慢拿你来还。 ”“拿——我?”我没能问清楚怎么个还法,迎头砸过来厉瑾晟的高档西装,袖扣正好打在我的脸上,痛。 3.支票兑现,父母终于能够缓口气,不用再担心锒铛入狱,可以安心在医院养病。 我刚在医院窗口缴了费,转头便看到厉瑾晟的司机姜莱。 “洛小姐,请你签了这份合同,跟我回厉宅。 ”那是一份霸王条约。 大意是厉瑾晟会按月替我父母还债,保证他们不会因为欠债而入狱,为期五年。 这五年,我要为厉瑾晟打工,完全服从他的任何安排。 一旦我不服从,不但厉瑾晟会停止还钱,还要向我追讨欠款。 为了父母,我可以去凌家自取其辱。 可面对厉瑾晟,我迟疑了。 厉瑾晟爱陶青青,所以恨我入骨,这五年我怕是会生不如死。 但我别无选择。 刚进厉宅,迎面就是孟荷柳。 我听说她借探望陪伴表姐之由,已经把这里当成了半个家,来去自如,时不时在客房过夜。 “张姨,这就是洛依婉,特别喜欢穿帮佣服的恶毒狗贼。 你快去带她换上工作服,免得她又去偷。 ”我本想赶快跟张姨走,却又被孟荷柳一把揪住头发拖住。 “洛依婉,你害了我表姐,晟哥恨不得把你抽筋拔骨。 我最体贴晟哥了,肯定会帮他的。 ”张姨给了我一件破洞的工作服。 “手脚干净点,要是我丢了什么东西,准是你偷的!”我有预感,她迟早会丢东西。 干了一天的活,我浑身酸痛。 身上的破洞衣服脏兮兮,蓬头垢面,与从前的千金小姐判若两人。 厉瑾晟看到这样的我,应该会很解气吧。 “搞成这样子?很好。 ”晚上,厉瑾晟回来,见到我后稍显惊讶,而后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拽着我上了二楼。 那是陶青青的房间,整个别墅最豪华宽敞的房间,与厉瑾晟的房间一墙之隔。 “虽然罪魁祸首是你,但终究是我连累了青青。 从今往后,你跟我一起忏悔。 跪下。 ”病床上躺着的女人哪里还有半分七年前的模样?即便她沦落至此,我对她的感情也只有同情,没有愧疚。 我不跪。 厉瑾晟双眼猩红,看我的样子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 我跪了。 我默念:陶青青,我对你问心无愧。 我跪你,是因为我要还债。 “很好,以后的你的工作就是跟崔护工一起照顾青青。 活儿很脏很累,但这是你应得的。 你该谢谢我给你赎罪的机会。 ”厉瑾晟坐在床边,一手握住陶青青的手,一手深情款款地抚摸陶青青凹陷的脸颊,温言软语地讲述他今天的行程和趣事。 他每晚都会这样与陶青青聊天啊,原来面若冰霜的他也有这样温情脉脉的一面。 我跪得膝盖痛,心更痛,嫉妒到呼吸都痛。 我抬头,撞上厉瑾晟冰冷的眸子和微挑的嘴角。 “吃醋了?”厉瑾晟捏住我的下巴,凑过来,“你这个恶毒女人,不会到现在还在喜欢我?真是恶心。 ”“没有,真的没有。 ”我不能让厉瑾晟更加憎恶我。 “青青悲剧的源头就是你喜欢我!你现在竟然还敢?”“七年前我就已经对你死心了。 这些年我喜欢的都是凌曜曦。 ”我说谎,死心是说谎,喜欢凌曜曦更是说谎。 厉瑾晟捏着我下巴的手抖了一下,轻蔑一笑。 “可惜,凌曜曦是个没用的纨绔,靠着父母的支撑才能有口饭吃,根本不敢为了你违抗父母。 即便是这种货色也不要你,死心吧。 ”4.大清早,我正埋头收拾陶青青的排泄物。 孟荷柳突然指着陶青青的大腿内侧大叫:“呀!这是什么?”陶青青的大腿上一大块淤青,明显是被人掐的。 “不是我。 ”崔护工马上澄清。 “不是你会是谁?”孟荷柳和崔护工一同望向我。 厉瑾晟被孟荷柳的大叫吵醒,穿着居家服快步冲进来。 “晟哥,一定是洛依婉。 这个恶毒的女人害得表姐还不够惨吗?赶走她吧!”孟荷柳恨不得钻进厉瑾晟怀里,带着哭腔控诉,她还委屈上了。 厉瑾晟一把推开孟荷柳,查看陶青青的淤青。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厉瑾晟的大手已经掐住我的脖子。 我呼吸困难,艰难地抓胸口的项链。 厉瑾晟注意到了我隐藏在衣服里的项链,一把扯出来。 金链的坠子是一枚情侣对戒的女士款。 厉瑾晟的脸色更难看了,终于松了手。 我咳了几声,“我说过,我对你已经死心了,我没有理由伤害陶青青,自讨苦吃。 ”我宝贝似的抢过项链,塞回衣服里。 能不宝贝吗?这玩意儿是凌曜曦在过国外花了大价钱买的,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原本在给父亲交医药费的时候就该卖了。 是凌曜曦不肯让我卖,非要给我留个念想,帮我缴了费。 厉瑾晟攥着的拳头微微发抖。 “晟哥,你宁可信她,都不信在这兢兢业业工作了四年的崔护工吗?”厉瑾晟冷静许多,盯着崔护工和孟荷柳。 “四年?对了,四年前正是你亲自带崔护工来这工作。 ”孟荷柳面色煞白。 崔护工吓得哭出来。 厉瑾晟转向崔护工,“去找姜莱结算工资吧。 ”“晟哥!你怎么信她?”孟荷柳跺脚耍赖。 厉瑾晟的目光死死攫住我的脖子,似乎能够透视衣服,看到我胸前的订婚戒指。 我松了一口气,这一次他终于信了我。 可这一次我在说谎啊。 5.新任的陈护工是厉瑾晟亲自挑选的,不会被任何人收买。 这天,我又一次不堪视觉和嗅觉的冲击,强忍恶心,一直忍到去院子里透风才呕吐出来。 “婉婉!”凌曜曦的声音。 “你怎么来了?”我惊讶。 “你的前任未婚夫一直鬼鬼祟祟在我家门外,索性,我让姜莱给他开门,让他进来看看他心爱的恶毒女人如今是何境遇。 ”厉瑾晟走过来,用审视的眼神来回打量我和凌曜曦。 这场戏我必须要演到底,必须要让厉瑾晟相信我对他已经断情绝爱,这五年我才能好过一些。 “曜曦,你不该来的,我不想让你看到我这样子。 你等我,等我五年……”厉瑾晟仿佛听了一个笑话,一把把我揽进他怀中。 “五年后凌曜曦早就结婚了,你以为他会等你?你以为五年之后,你还能完完整整地离开这里?”“厉瑾晟,不许你折磨婉婉!”“这么恶毒的女人,你心疼她?”“婉婉才不是什么恶毒女人!哪怕全世界都不信她,我信她!”凌曜曦伸手去厉瑾晟怀里抢我。 厉瑾晟一把推开凌曜曦,“凌曜曦,你死心吧。 洛依婉已经是我的女人,她肚子里有了我的种。 ”“不不不,曜曦,没有的事,我刚刚呕吐是因为……”“不信?”厉瑾晟像是宣示主权一般,把我搂得更紧,嘴巴直逼到我面前。 我如惊弓之鸟。 期盼了十多年的厉瑾晟的吻,不该是这样的。 厉瑾晟的唇颤抖着,眼神里凝聚出痛苦和欲望的纠结两难。 为了报复我,让我爱的凌曜曦看到这一幕,虐我们这对儿有情人,他居然要忍着恶心吻我!我才刚刚呕吐过啊!他对我的仇恨居然能够战胜反胃的生理反应!我不能让厉瑾晟更厌恶我,一旦他真的在冲动之下吻了我,事后冷静一定会后悔,会千倍百倍折磨我。 我拼尽全力推开了厉瑾晟。 “曜曦,我跟厉瑾晟没有什么孩子!”“我信你。 ”凌曜曦眼里含泪,“对不起,婉婉,我太没用了。 ”我哭着摇头。 厉瑾晟又钳制住我,在我耳边小声提醒我们签过的不平等条约。 我不能反抗,只能颤抖着身体,任凭他的手伸进我的衣领,扯出项链,扯掉,一把丢在凌曜曦身上。 “洛依婉在我这还债,她的一切都是我的,拿走你的破烂玩意儿。 姜莱,送凌家的废物儿子滚出去。 ”6.当晚,厉瑾晟直到后半夜才回来,浑身酒气。 姜莱特意去到地下的保姆房叫醒我,“洛依婉,厉总刚吐过,这会儿饿了,让你去做饭。 ”我立马穿好衣服直奔厨房。 半小时后,我把一晚热腾腾的红豆粥摆在客厅茶几上。 沙发上,醉醺醺的厉瑾晟已经睡着。 他穿得很休闲随意,不像是去生意场上应酬,倒像是去酒吧里买醉、借酒浇愁。 恨我恨到了让他折磨自己的地步啊。 不知不觉中,我已经怔怔看了他两分钟。 脑子里都是学生时代他的音容笑貌。 不可以,我绝对不可以再对他抱有幻想。 陶青青再也不会醒来,我的清白也再无机会被证明。 我跟厉瑾晟之间不单单隔着他不喜欢我,更隔着永远无法消弭的恨。 “厉瑾晟,醒醒。 喝粥。 ”厉瑾晟的长睫毛微微颤抖,睁开眼,迷离的眼神前所未有的温柔。 我的心跳漏跳一拍。 “大小姐会煮粥了?”厉瑾晟清醒后接过我递过去的粥。 厉瑾晟望着粥,呆愣住。 大学时,我在食堂里偷偷观察厉瑾晟,但凡喝粥,他都喝红豆粥。 糟糕,大半夜被吵醒,我做粥的时候还不太清醒,本能就做了他最爱的红豆粥。 如果让厉瑾晟知道我记住了他的喜好,特意为他做的,岂不是更惹他恶心?“在国外生活,不得不学着自己做饭。 学了好久,就只会做曜曦最喜欢的红豆粥。 ”厉瑾晟的手一软,热腾腾的红豆粥洒了许多在他手上。 我赶忙去用凉水浸透毛巾送过来。 我这一个来回怎么也有十几秒。 厉瑾晟的姿势丝毫没动,似乎感觉不到手上的疼痛。 我替他擦拭。 厉瑾晟一把抓住我的手,他的动作太过激烈,红豆粥又洒出更多。 如果不是厉瑾晟突然伸出另一只手,那些热粥一定会洒在我的手背上。 厉瑾晟的双手都被烫了,可他仿佛没有痛觉。 “不许再惦记那个废物,你是个罪人,安心赎罪忏悔!”说完,厉瑾晟又把我拉到二楼陶青青的房间丢下。 半个小时后,我听外面没了动静,才敢出去。 厨房里,粥碗空空如也。 他宁可饿肚子,也要把我做的粥倒掉啊。 7.“厉先生,我女儿送我的翡翠镯子不见了!那可是价值十万块的镯子呢,是我女儿对我的一片孝心啊!”周末,趁着孟荷柳也在,张姨瞅准时机发难。 不出所料,她丢了东西,意图嫁祸我。 五年前厉瑾晟的母亲过世,厉父便未再娶。 这些年他只喜欢养花养鱼,用儿子赚来的钱安享晚年,明哲保身。 厉父了然一笑,起身去花园浇花。 “厉总,您看……”张姨转向厉瑾晟。 我看着厉瑾晟冷眼旁观饶有兴致的样子,当下明白,无需澄清反抗。 只有我够惨,厉瑾晟才够痛快。 “姜莱,你去把洛依婉的东西都拿过来,当着大家的面搜查,免得她说咱们嫁祸她。 ”孟荷柳俨然这个家的女主人,越俎代庖。 姜莱望向厉瑾晟。 厉瑾晟眨眼默许。 很快,姜莱提来我的双肩包,一股脑把里面的东西倒在地上。 一只丝绒首饰盒掉出来。 “这就是我女儿送我的翡翠镯子,玻璃种的,十万块!”张姨打开盒子,向大家展示。 “人赃俱获!全世界都知道这个狗贼现在缺钱,一定是她偷的!晟哥,偷盗价值十万的镯子,这可是重罪,报警抓她,表姐也一定希望她去坐牢赎罪。 ”我低头不语,一切全凭他们安排,只要厉瑾晟开心就好。 “洛依婉,是不是你做的?”厉瑾晟冷冰冰地问。 我突然有种错觉,他问的并不是镯子,而是陶青青的事。 七年了,我的确欠他一个回答。 但多说无益。 厉瑾晟厌恶我,深爱陶青青,就算全世界都信我,他也不会信。 我执拗地一言不发。 孟荷柳掏出手机,“我来报警。 ”“等一下。 ”厉瑾晟起身,拿过张姨手中的镯子,仔细打量。 “很可惜,这玩意儿不是价值十万的玻璃种,而是价值十块的玻璃。 张姨,你女儿不识货被骗了。 ”“不可能!”孟荷柳要拿镯子。 厉瑾晟松手,镯子落地,碎成六块。 “既然是十块钱的玻璃,留着也是没什么用,更不必报警。 姜莱,收拾一下,丢掉。 ”张姨心疼得哭出来,“我女儿送我的玻璃种……”厉瑾晟挑眉,“张姨,你的意思是,是我不识货,故意打碎了你价值十万的翡翠,是吗?”张姨哽住,求助的目光投向孟荷柳。 还没等孟荷柳反应过来是怎么个局势,厉瑾晟挥手道:“姜莱,带张姨去结算工资。 我们提前违约解雇,给她一万违约金。 ”孟荷柳抱住厉瑾晟的手臂摇晃撒娇:“晟哥,我在帮你跟表姐出气啊,你怎么拆我的台啊?”“洛依婉是我的仇家,我和青青的仇,我亲自来报。 不劳他人费心,你也不行。 ”下楼的时候我才想起来,得回去收拾我散落的背包。 刚往回走几步,我听到了孟荷柳在打电话。 “我算是看出来了,我被晟哥给骗了,或者说,晟哥自己把自己都给骗了。 “笑话,我当然不能坐视不理!为今之计,只有对症下药,使出杀手锏。 “没错,想要赶走洛依婉,还是得靠表姐当年落水的事儿。 “别忘了,这事儿我可是亲眼所见!“你我都清楚,不是洛依婉干的,但也等于是她。 ”8.因为过于辛劳,吃不好睡不好,半个月,我瘦了五六斤。 我卑微地请求厉瑾晟能够给我一天假期,我要去接父亲出院。 我模样一定让他很有成就感,他一高兴就答应了。 回到出租屋,我鼓足勇气去求证。 “爸,当年陶青青的事,是不是你……”我担心孟荷柳没说谎,她真的是目击者。 不是我也等于是我,那么只有一种可能,是我父亲。 “傻孩子,你想什么呢?我再怎么宠你疼你,也不可能做出这种事,这是害你啊!当年你对厉瑾晟一往情深,我也不想再勉强你,跟凌家说要不算了。 是凌家一再坚持,说感情是可以培养的。 ”“可当初不是你说,厉瑾晟家境不好,跟咱们门不当户不对吗?”“我是说过,但我也多方打听过,厉瑾晟虽然出身不如凌曜曦,但却是个潜力股,能力比凌曜曦强得多。 唉,事实证明,我的眼光没错。 ”我站在路边,心事重重。 突然,有人从后面捂住我的口鼻。 强烈的刺激气味之后,我意识恍惚。 糟糕,莫非这就是所谓杀手锏?再度醒来,我身在酒店房间的大床上,浴室里传出水流声、男人欢快的口哨声。 还好,我的衣服保持原样。 我能确定,我的清白还在。 我头晕目眩,用尽所有力气起身逃走。 打开面前房门,面前是全身燃烧怒火的厉瑾晟。 身侧浴室的门也开了,是腰上裹着浴巾的半裸凌曜曦。 “用接父亲出院的借口请假来跟他幽会,你可真是个好女儿啊!”厉瑾晟一把把我推进房间,反手关门。 他看到了凌乱的床,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我跟婉婉本就是一对儿有情人,久别重逢,当然干柴烈火,关你什么事?”凌曜曦挡在我身前,故作强势,声音抖得厉害。 “干柴烈火?”厉瑾晟一把抓住凌曜曦的衣领,一拳打在他的面颊。 厉瑾晟死死抓住我的手腕,咬着牙说:“你有什么资格跟他干柴烈火?你在赎罪!”是啊,厉瑾晟深爱的陶青青变成了植物人,他怎么能眼见他的仇人跟情人享受爱情的甜蜜?他现在一定恨不得杀了我和凌曜曦。 我有了想要澄清解释的冲动。 可我刚一开口,一阵晕眩,四肢酸软,竟然扑向了厉瑾晟。 厉瑾晟猝不及防,一把抱住我下滑的身体。 “你被下药了?”厉瑾晟终于发现了我的异常,“我送你去医院。 ”凌曜曦哈哈大笑,“我们俩都吃了点助兴的药,婉婉对这种药就是特别敏感。 厉总要是不怕丢人,大可以送她去医院。 ”我艰难转头,不可置信地望着凌曜曦。 他在说谎!在国外那些年,即便是已经订婚,我也从未跟他越雷池半步,我做不到委身于不爱的他。 他也被孟荷柳收买了!不是说爱我吗?为什么陷害我?对了,正是因为想要得到我,所以才陷害我!孟荷柳打电话的人就是他!只可惜,我的眼皮无力,我憎恨的怒视在厉瑾晟看来,像是对恋人的依依不舍。 只可惜,我的嘴巴也无力。 我终于想通,想要向厉瑾晟表明清白的时候,却说不出一个字。 我抬头,撞上厉瑾晟湿润的眼。 是错觉吗?厉瑾晟哭了。 逃婚后,前男友后悔了 订婚宴那天,宋琰为了他的青梅竹马当众把我抛下。 他对我说:婉婉生病了没人照顾很可怜,你要体谅一下。 看着他扬长而去的背影,我不再抱有期待。 众人议论纷纷,我平静地宣布:今天就当我们集团请各位来宾吃的一顿便饭。 后来宋琰说要重新和我订婚。 我挽着其他男人的手,一脸开心地为他介绍:这是我的男朋友,你们认识一下。 1会场内灯火流动,奏乐悠扬。 我和宋琰的订婚典礼如期举行,我和他正一起站在鲜花围成的拱门之下,迎接宾客们的到来。 忽然宋琰的手机响了几声,他脸上的笑容瞬间被担心所掩盖。 宋琰对我解释:“婉婉发了高烧,一个人在家里,没人照顾,我得去看看她。 ”我的脸上一闪失落,极力挽留道:“你可以派你的助理先去看看,毕竟今天是我们的订婚宴,你还是得在场啊!”此时宋琰的电话又响了起来,我听到贺婉娇滴滴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琰哥,我真的不该在今天生病的,可我真的好难受……”宋琰看向我,眼神中透着一股冷意:“姜晴,你怎么总是只为自己考虑!你都听到了吧,婉婉都病成什么样了!”他已经不止一次为了贺婉对我这样子,可在现在这种场合,我竟有些无言以对。 宋琰没再顾及我,只是匆匆忙忙地朝宴会的大门跑了出去。 我看着他扬长而去的背影,有些出神。 上次宋琰这么抛下我也只是不久之前的事,也是为了贺婉。 那时我和他正在外面约会,贺婉打电话来说她饿得胃疼,没力气做饭。 宋琰便直接打包了一堆吃的,撂下和我吃了一半的饭,直接开车去了她家。 我便孤零零地一个人坐在双人桌上,把晚餐给吃完了。 而这次,他竟然会在这么重要的订婚典礼上公然跑了出去。 从前的我会忍让,因为我想让宋琰多理解我一些。 不成想,换来的却是他的得寸进尺。 众宾客们开始议论纷纷,我的父母面露难堪,一时间陷入了窘境。 有人在一边小声讨论 “宋琰这是怎么了,就这么走了?”“宋家公子这算是逃婚吧,他会不会是被逼的呀?”一个远房亲戚走到我身边,看热闹不嫌事大道。 “你们姜氏集团今天的脸可丢大了。 ”“怎么会有准新郎在这种场合把准新娘抛弃的呀?”满是讥讽的声音如同在我耳边炸开一般,我竟有些发抖。 宋琰一定觉得这次我也会如同往常一样原谅他。 可他错了,这次他的所作所为已经突破了我的底线。 我努力平复了情绪,拉起拖地的礼裙,长舒一口气缓缓走到了台上。 “各位,今天就当是我们姜氏集团请吃的一顿便饭,请大家尽兴。 ”众人向我投来了惊讶的目光。 接着我又一脸坦然,仿佛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我宣布,我和宋先生的婚约,取消了。 ”说出口的那一刻,我忽然有些如释重负。 我又想起每次我和宋琰待在一起的时候,贺婉总会想尽一切理由让宋琰去找她,甚至一个星期可以生三次病。 我清楚像贺婉这种人,就是想彰显自己在宋琰心中的地位。 她每回给宋琰打电话,那声音都是那么惹人怜爱,于是宋琰每次都毫不犹豫地将我抛之脑后。 包括这次订婚宴,他依旧选择了她。 我的父母颜面差点扫地,而我也已忍无可忍。 饭后,宾客们陆陆续续地离开,只剩下一片孤独却闪耀的灯光。 手机提示音响起,微博好友实时向我推送了新动态。 只见贺婉发文:琰哥为我亲手做的粥,有心爱的人陪在身边真幸福!配文是一碗晶莹剔透的海鲜粥。 我想起我是为了宋琰才关注了贺婉,因此还特地创了小号。 “心爱的人”这四个字深深地刺入了我的眼眸。 我也生过病,可宋琰从未为我做过这些,他最多只是请了家庭医生到家里来,我却很难得才能见他一面。 而宋琰和贺婉,就像一对平常又恩爱的情侣,宋琰可以为了她放下身段做一切。 原来我才是最多余最可笑的存在。 我狠狠从手上拔下了订婚戒指,似乎这样才能缓解心中的痛楚。 我平静地靠在窗边吹着夜风,逐渐变得清醒无比。 宋琰,我不会再被你牵着鼻子走了。 2因为宋琰逃婚,我父亲气得旧病复发,第二天就住进了医院。 我从家里去到医院给爸爸送饭,不成想却在医院的大厅碰到了带着贺婉来看病的宋琰。 那两人举止亲密,贺婉身上披着宋琰的大衣,而宋琰正紧紧搂着贺婉。 贺婉整个人都似乎要瘫倒在他的怀里。 我不想再多看一眼,准备转身离去,可没走几步一股蛮力扼制住了我的手腕。 我回过头,看到了宋琰怒气冲冲的脸庞,只见他厉声质问我。 “姜晴,你明明看见我了!就这么一声不吭地走了?”我直视着他,直接反问道:“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宋先生还需要什么多余的关系吗?”宋琰大概是想起了我当众取消婚约的事,脸色登时变得难看,可话里话外依旧在指责我。 “你怎么这么斤斤计较,订婚宴补办不就可以了,可是婉婉的病情如果因为订婚宴耽误了你承担得起吗?”我冷笑了一声,只觉得和他话不投机半句多。 贺婉这时忽然猛烈地咳嗽起来,作势像是要晕倒在地。 宋琰立刻掉头跑去了她的身边,紧搂着她的肩膀,又把掌心覆在贺婉的额头上试探温度。 他脸上流露出的着急和关切,我从未在他身上见到过分毫。 看着他们这幅你侬我侬的样子,我正欲转身离开,没想到贺婉又把我叫住了。 只见她眼角似乎有泪花闪烁,在病态之下显得更加楚楚可怜,语气中满含恳求。 “晴姐,你不要生气了,都是我的错,我当时烧糊涂了才给琰哥打去了电话,他是放心不下我才会……”她说得气喘吁吁,宋琰心疼地轻抚着她的背,让她先缓一缓。 随后宋琰又看向我,蹙起眉头:“姜晴,你是不是背着我和婉婉说了什么!”他的眼神如同冰冷的利剑,像是兴师问罪一般质问我。 我一脸平静道:“宋琰,你是不是有臆想症?”宋琰脸色又沉了下去,搂着贺婉的手又紧了几分,似乎我下一秒就会伤害她。 贺婉垂着头,一副萎靡的样子,而我清清楚楚看见她嘴角勾起了一抹得意的笑。 我心中只觉好笑,又直勾勾地看着贺婉。 “既然你觉得我对贺婉说了什么,那我现在说吧,祝你们天长地久,早生贵子。 ”而下一秒,贺婉那得逞似的开心似乎都要从脸上溢出来。 我也知道,这是贺婉千方百计想要得到的结果。 从此,她便可以和宋琰光明正大地在一起,无所顾忌。 何况他俩本就是青梅竹马,感情基础可是坚不可摧。 宋琰听到我这么说,脸上愠色分明,怒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自以为我话已经说得很明白,而宋琰却这般面色铁青地质问我。 难道他不应该欣然地接受我的祝福吗?宋琰为了贺婉一次又一次地将我弃之不顾,他们才应该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我曾经看中一条很漂亮的项链,可没想到宋琰说它更适合贺婉,毫不犹豫便买下了,并且让我再选一条。 宋琰告诉我,他们俩从小一起长大,只是贺婉父母早逝,家业没落,他需要多照顾她些。 我表示理解,在宋琰生日的时候我去庙里求了一把平安锁,据说非常灵,可以保佑人万事顺遂,身体健康。 可没过两天,贺婉便把我约出去喝咖啡,我一见到她便看见她脖间挂着的平安锁,在阳光下熠熠闪光。 我再熟悉不过,因为那是我送给宋琰的那一把。 我瞪大了双眼,随即问她:“这个平安锁怎么会在你身上?”贺婉宝贝地摸了摸那把平安锁,朝我温声笑道:“你说这个啊?琰哥说我身体不太好,所以把它送给我,说可以保佑我身体健康呢!”我的心如灌了冷铅般沉重,我好不容易求来的平安锁,就被宋琰轻而易举地送给了别人。 我没再多说什么,将杯中咖啡一饮而尽,只觉苦涩。 可是第二天,宋琰竟跑到我面前,怒不可遏地问我。 “你为什么要把平安锁给摔碎?你知不知道摔碎的后果?你既然把它送给了我,我也有权把它给婉婉!你为什么要去找她的麻烦!”面对宋琰这劈头盖脸的一顿骂,我甚至都来不及反应。 我也明白了贺婉主动邀请我出去的用意。 我想告诉他,是贺婉主动邀请我去喝咖啡,我什么都没有做过。 宋琰大概看出了我想解释,继续不分青红皂白道:“姜晴,你是什么人我还不清楚!你想把锅甩给婉婉是吧,但你知道她有多喜欢那把平安锁吗!?”“她身体不好,你为什么就不能稍微体谅一下她呢!”他咄咄逼人,一点儿都不给我反驳的余地。 我气得浑身发抖,直接掉头就走,我本以为我们之间在那天就结束了。 只是没过几天,宋琰又巴巴地跑来向我道歉了。 原来是我家在新项目上帮衬了宋家不少,宋琰只好低声下气地先求我原谅。 各种回忆的片段组合在一起,我再次笃定,宋琰和贺婉才是一对佳偶天成。 宋琰那不敢置信的表情却依旧凝在脸上。 可我觉得我对他们的祝福并无差错,于是又一字一句重复道:“我就当你刚刚没听清吧,那我再说一遍。 ”“我真诚地打从心底地祝福你和贺婉,天长地久,早生贵子。 ”我以为宋琰这回总该满意了,没想到他的脸色瞬间又黑了几个度。 他咬着牙,眼神中透露着一股难以置信,几乎是颤抖着问我。 “你为什么要祝福我和她?姜晴,我们是有婚约在身的!你不要总是意气用事行吗?”3宋琰刚说完,我便一阵恶寒,这话从他嘴边出来,现在的我只觉得有些作呕。 我和他面对面地站着,记忆慢慢浮上心头。 我和宋琰是大学同学,是我先追的他。 在谈恋爱后我才发现,我们两家在生意上也有往来。 校园恋爱既青涩又单纯,我和所有小女生一样憧憬着爱情的美好,并且甘愿为宋琰付出一切真心。 我天天都想和宋琰腻在一起,就算他有时候会表现出些许不耐烦。 我为他学会做饭和做家务,在他生病的时候更是片刻不离地照顾他。 后来他在家里的支持下开始自主创业,一开始屡遭挫折,我更是义无反顾地拿出所有资金支持他,为此还差点断送了自己的事业。 每当他身心俱疲时,我都握着他的手,十分坚定道。 “都会过去的,我会一直陪着你。 ”或许被爱的人总是不懂得珍惜。 我陪着宋琰一次次度过难关,而他却对我慢慢地疏离。 我对他的好,最后却换来了他对我的不闻不问。 我想起那段时间流感盛行,我独自一人在家发着高烧。 可就算我病到连床都没办法下,宋琰还是只遣了家庭医生过来看我。 后来我才知道,贺婉也生了病,而宋琰选择去照顾她了。 他为贺婉亲手熬了一碗养生的薄粥,一口一口地喂到她的嘴边,是我从未感受过的温柔。 宋琰连厨房都没下过一次,我清楚知道他为了做粥费了多少心思。 一阵酸楚涌上心头,却瞬间消弭,此刻的我只觉得心中已经不起波澜,好像无论宋琰做什么,都无法再让我开心或是难受了。 我不再犹豫,选择转身离开。 宋琰似乎想上前拉住我,可是脚步却滞在了半路。 贺婉的声音从我身后悠悠地传来。 “琰哥,我的头好痛,感觉有些站不稳了……”宋琰赶忙又将她扶住,着急地询问:“婉婉,你又不舒服了,走,我马上带你去看病。 ”贺婉将头埋在宋琰的胸前,弱声道:“琰哥,有你在真好,不然我总是一个人……”宋琰最终还是没有追上来,一切都是意料之中。 毕竟我和贺婉之间,他的选择永远会是后者。 4我和宋琰婚约取消的事情,不出几天便在圈子里传播开了。 流言铺天盖地地袭来,几乎每秒都要面对着各式各样的闲言碎语。 我只觉得心烦,为了不多生事端,于是便辞了工作回到了自己家的集团工作。 毕竟我之前一直帮着宋琰创业,他事业成功后我也留在了他名下的公司。 那日我去洽谈一个重要的合作项目,却在包间里遇到了宋琰的父亲。 其实自从退婚之后,宋家的父母每天都会给我打来电话,他们对我道歉,说自己养了个不懂事的儿子,求我回心转意。 我只是简单地告诉他们,错不在他们身上。 可今天,宋爸就在我面前,我不能再只言片语地搪塞过去了。 宋爸看到我,便满脸期待地朝我走了过来,他拍拍我的肩膀,道:“晴晴真有出息啊!这么大一笔生意都被你谈成了。 ”我只是保持着晚辈的尊重:“谢谢,伯父抬举了。 ”而后宋爸又话锋一转,表情恳切道:“晴晴,我已经骂过宋琰了,这小子有时候脑子就是不清楚,你一定要多担待一些。 ”我冲宋爸温声笑道:“伯父,既然事已成定局,有些话我们就不必多说了。 ”宋爸脸色微变,依旧锲而不舍道:“宋琰已经知道错了,男人嘛,总会有犯错的时候,晴晴,你能不能原谅他一次呢?”我摇了摇头,眼中透露着决心:“伯父,宋琰有自己爱的人,您应该去成全他们,我也尊重他的决定。 ”“晴晴……”“我和宋琰之间已经没有可能了。 ”宋爸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去。 我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礼貌和他道了别,便转身离去。 随后几天,我听到了朋友给我捎来的消息。 她在电话里为我打抱不平:“贺婉身体刚好,那宋琰就带着她度假去了,还好我正好也在那边,不然你还被蒙在鼓里呢!”我淡然道:“那不是挺好的,宋琰又不是我的谁。 ”我只是平静地听着朋友对宋琰和贺婉的奚落,好像是一个在看戏的旁观者一般,心中再无任何风浪。 听着听着,我顺手拉黑了贺婉的微博号,又删除了宋琰的微信。 往后他们的任何消息,都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了。 5结果第二天,宋琰竟主动给我打来了电话。 电话里,他厉声质问我:“姜晴,你为什么把我的微信给删掉了!”我懒得回答他的问题,只是问道:“你还有什么事情吗?”宋琰声音中透露着愤怒:“你是不是见到我爸了,你为什么要跟他说那些话。 ”面对他的无理取闹,我坦然道:“阐述事实而已,我们已经分手了,以后没关系了。 ”宋琰忽然想起了什么,冷笑道:“是你那个好朋友跟你煽风点火了什么吧?医生说婉婉的病刚好,要出去透透气,我这才把她带去了海边度假,你能不能不要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我笑着回他:“你们去哪里度假,都是你的自由,跟我没关系。 ”只听宋琰的声音瞬间拔高,情绪也越来越激动:“姜晴,为什么你总是说这种话?”“我告诉你,你马上去公司找我爸一趟,告诉他,我们两个只是在吵架冷战,退婚什么的都是一时间说的气话,你马上去找他,给我好好解释清楚了!”那聒噪的声音在我耳边炸开,我只觉得烦躁和厌倦。 我没有再多说一句话,也没有给他再说话的机会。 下一秒,便直接便把电话给挂断了。 紧接着我又把宋琰的电话号码也给拉进了黑名单。 一瞬间,我觉得身边的空气都清新不少。 拯救救赎文男主后 救赎文完结后,江琛厌烦了我。 只是短短的八年的时间,我就从他眼中的白月光,变成了一个只会絮叨的黄脸婆。 在他不知道多少次跟我提起助理天真烂漫时,我轻轻地说了一句。 “我们离婚吧。 ”江琛虽然愣了一下,但随之而来的却是如释重负一般。 在拿到离婚协议书的那一刻,他低低的对我说:“是,是我负了你……,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助的,我……”“不用了。 ”江琛的话没有说完,就被我给打断了。 “我只希望之后不要再见到你。 ”1.其实我现在所处的世界,并不是我原本所生活的地方。 只不过,我之前看到一本,喜欢上了那个偏执病娇的少年。 岂止原文中对于少年着墨不多,但是都是讲的他的悲催的身世。 少年的结局并不好,于是我写了千字长评。 记忆中是作者回复了我。 “来来来,你来,笔给你,让我看看你笔下的结局。 ”于是我就莫名其妙的穿到了这本书里。 我陪着江琛读书,上学,在他被继母和继母生的孩子赶出家时陪在他的身边。 帮着他把一个只有几个人的小公司,做到了上市企业。 也看着他把父亲的公司从那对母子手中拿了回来。 他说,我就是他生命的一道光。 自然而然的我们结婚,成了人人羡慕的一对。 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 我也从他口中的那道光,变成了他的负担。 “要我说呀,你当初就不该那么早结婚,多玩两年呀!”偶尔间,我看到了他跟朋友的聊天记录。 2.“哎。 ”江琛的回复也很简单,但是只简单的一个字,就能想象的出他打出这个字的无奈。 “当初你可是把你老婆看的紧的很呀,那真的是心尖宠,含在嘴里怕化了,怎么现在后悔了?”“没有,只是……”江琛没有把话说完,可是我知道他的意思了。 他并没有后悔,只不过对于我的新鲜劲过了而已。 对方又发来了一句:“改天出来,哥带你找找乐子,你不知道,救你这脸,这身价,有多少女人想贴上来……”江琛很久都没有回复。 最后只是简答的回复了一句:“我不会背叛我的家庭。 ”3.江琛不会出轨,我没有怀疑过。 他的母亲就是因为被第三者插足,后来变得疯疯癫癫的。 甚至最后跳楼而死,也是因为那个女人的原因。 所以说江琛是厌恨背叛婚姻的人,包括他的父亲。 所以他绝对不会变成他父亲那样的人。 但是,他虽然说不会出轨,对于我也不会有以前的热情。 江琛爱我的时候,为了取得我的欢欣,会愿意从最高的蹦极点跳下来。 不爱的时候,甚至一天也说不上几句话。 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晚上九点,我看着桌子上满满当当的饭菜,对着一旁的保姆说:“撤掉把。 ”“可是……”我无所谓的笑了笑,还是让保姆把饭菜给撤了下去。 今天是我们结婚八周年的纪念日,我早在半个月前就跟他说了这件事情。 可是到了这天,他还是缺席了。 看着手机传来的照片,一间气氛很好的情侣餐厅里,江琛和他的秘书相对而坐。 不知是灯光还是其他的原因,两人看上去和其他的情侣并无区别。 4.照片下还有一句。 “听说,今天是你们的结婚纪念日,但是老板为什么宁愿跟我吃饭,也不愿意回去呢?”照片是谁发的不言而喻。 我没有回复,而只是默默截图保存。 “你们既然已经没有感情了,为什么还扒着老板不放呢?老板有家不能回也真的太可怜了吧!!!”随之而来的是另外一张照片。 两人挨得近极了,衣衫纠缠。 女孩目光明媚,而江琛看女孩的眼神我并不陌生。 毕竟以前江琛就是这样看着我的。 惊艳,还有迷恋。 我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情侣激情褪去之后,剩下的是不是只有平淡。 多深厚的感情,到最后都被生活磨得成为怨侣。 在当初我们感情最浓的时候,我也曾经问过江琛这个问题。 “我不知道其他人会怎么样,但是我们永远不会有那样的一天。 ”那时候江琛看着我,眼里是浓的化不开是深情。 可是为什么只有几年的时间,就变成这样了呢?5.江琛回来的时候,已经是12点多了。 我站在阳台上,看到秘书把他送到楼下。 江琛不知道对秘书说了什么,秘书失控的一把把江琛抱在了怀里。 而江琛……,没有拒绝。 江琛很快上楼来,看到我还没有睡着,似乎有些意外。 “怎么还没有睡。 ”我还在回想着刚才那个拥抱,并没有回他。 江琛有些不高兴。 “阿晚,说话!”“在想你今天是因为什么原因忘了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话落,江琛眼中飞速的闪过一丝不耐烦。 “对不起,我明天让秘书把你之前提过的那个项链买回来给你好吗?”我摇了摇头:“江琛,那个项链你上个月已经让助理买给我了。 ”江琛顿了一下,似乎有些懊恼。 “对不起,我最近这的是太忙了……”“是吗?你是真的工作忙,还是忙着和秘书吃饭呢?”江琛盯着我看了许久,半响才回复到:“你找人盯着我?”6.我气笑了,我还不知道江琛有着倒打一耙的功力。 于是我把手机收到的两张图片直接拿给他看。 江琛看到照片也有一点心虚。 只是讪讪的解释道:“今天确实是加班了,他的功劳特别大,我问她要什么奖励,她什么都不要就这一点,我还不能满足她吗?”“如果我说让她离开呢?”江琛眼里有些愕然,甚至还有一些舍不得。 “她的工作能力很不错,而且还刚拿下……”我懒得听江琛继续说下去。 “如果说,我就是想让她离开呢?”江琛伸手在我的鼻子上刮了一下。 “怎么了?多大的人了,还跟一个小丫头吃醋了?”我笑了笑,没有再说。 江琛也笑了笑,轻声说到:“我会让她离开的,所以别生气了。 ”7.江琛的速度很快,第二天去了就直接把秘书给辞退了。 我们的生活好像也回到了正轨。 但是江琛看手机的次数却多了起来。 甚至在吃饭的时候,也是一直在拿着手机。 不知道对方发了什么,江琛一直面无表情的脸上漏出了一丝宠溺的笑意。 “你能不能把手机放下!!”江琛终于把手机放了下来。 可是脸上的不耐是显而易见的。 “阿晚,这样的生活挺没意思的不是吗?”江琛一句话,顿时让我如坠深渊。 “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江琛却没有再说,直接从餐桌旁离开,走进了客房。 第二天我醒来的时候看了一旁的床铺,江琛,并没有回来睡。 我不知道我和江琛算不算是开始了分居。 明明我们还在同一个屋檐下,可是从那天开始,江琛就搬到了客房住。 我们两个好像居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两个陌生人一般。 这样的日子实在烦闷,于是在闺蜜邀请我去逛街的时候,我就直接同意了。 8.可是没有想到,在和闺蜜在餐厅吃饭的时候居然又看到了刚刚被辞退的秘书苏芸。 但是她们两人却没有看到我,直接在我附近的一个座位上坐了下来。 此时我无比后悔,早知道就不同意今天出来逛街了。 苏芸身边的能用一脸羡慕的对着苏芸。 “按说江总对你也是真好,虽然夫人非要他把你开除,可是江总转头就又给你介绍了另外一个工作。 ”“要我说,江总肯定对有意思,你长得这么好看,就该好好抓住这个机会!”苏芸轻轻打了朋友一下,不重,倒像是朋友间的嬉闹。 “江总已经结婚了。 ”“结婚了又怎么样,结婚了又不是不能离婚,有句话不是说吗,爱情里不分先来后到,不被爱的那个才是小三。 ”友人还是满不在乎:“听说那个女人,也就是在江总落寞的时候遇见的江总,如果晚一点,哪能比得上你。 ”“江总不也说了,你很向年轻的时候的她,而江总现在对那个老女人冷冷淡淡,说明他更喜欢你呀!”闺蜜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冲到两人面前。 “呦,我说这是什么小三说辞呀,真的是让我开了眼了!”两人顺着闺蜜的视线,也看到了坐在一旁的我。 我只好走过去,打量着苏芸。 “江琛给你找的工作。 ”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苏芸点了点头,继续回复。 “对于开除我,江总十分抱歉,所以说就给我找了一份新的工作。 ”苏芸抿唇,低头“夫人不要误会,我对于江总只有仰慕之情,并无他想。 ”我又看了一眼苏芸。 仰慕之情又无他想,这个苏芸的段位似乎并不是很高啊。 我冲着她笑了笑,拉着闺蜜离开了。 这饭还是换一个地方吃吧。 9.“阿晚,你,你没事吧……”闺蜜看着我,眼露担忧。 闺蜜是看着我和江琛一路走来的。 “没事。 ”其实我知道,我的婚姻主要原因不在于苏芸,而是江琛。 就算是有再多的女人,如果没有江琛的纵容,那么,那些女人也不会到我跟前来。 至于江琛……也许攒够失望了之后,我也会学会放手了吧。 我想了想,终究还是让人查了苏芸现在在的公司,还有江琛的行踪。 晚餐仍旧只有我一个人在。 保姆想要跟我说些什么,可是踌躇了半天还是没能说出口。 吃完饭之后,我的手机上就发来了一段视频。 江琛和那个苏芸在吃饭,还有一个中年女人。 三人交谈甚欢,灯光下苏芸眉眼含羞带怯,不住的往江琛身边凑。 而那个中年女人不知道说了什么,把两人的手搭在一起。 如果不知道的肯定是以为女儿带着男朋友见家长。 而家长在嘱咐男人好好对待自己女儿的场面。 和美而又温馨。 如果视频中那个男人不是我的丈夫的话,我想我也会忍不住的祝福两人。 手机上又传来一段视频,是在马路上,灯光昏暗看的不慎真切。 女人坐在副驾驶,看着男人,男人低头不知道在跟女人说着什么。 距离近极了,仿佛下一刻就可以亲吻到彼此。 “今天就只拍到了这些。 ”对方发完两段视频之后,又回复了一句。 莫名的感觉有一点小心翼翼的。 “他们开车去了哪里?”对方许久没有回复。 在我以为不会有下文的时候,对方给我发来了一张照片。 是本市一家很有名的酒店门口,苏芸手挽在江琛臂弯上。 “好,我知道了。 ”对方安慰了我两句,见我一直没有回复,也就不再说话了。 我从来没有觉得时间是过得这么漫长。 10在我双眼泛红,不知道多少次看时间的时候,大门终于打开了。 “阿晚?”江琛从外面走了进来,身上穿着昨天的那套衣服。 见我一直看着他,没有回复,江琛大步朝我走了过来。 “你怎么在这里?”随后又摸了摸我冰凉的手,怒声道:“你该不会一晚上没睡吧,是不是傻!”我沉默,闭了闭眼睛:“那你呢?昨晚睡得好吗?”江琛一愣,看着我。 我把收到的两段视频和照片给他看。 “美人在怀,应该睡得很好吧。 ”江琛左侧腮帮鼓鼓,张了张嘴。 “不是你想的那样,你知道,我最恨的就是婚内出轨的人,昨晚我就是送苏芸回酒店。 我就是觉得她跟你以前的时候很像,很可爱,敢爱敢恨。 ”但是我没有背叛你的意思,一丝一毫都没有。 我就是……我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流出来了。 “江琛,你是在这跟我玩菀菀类卿呢?可就算是大胖橘也是在纯元皇后死了之后才开始找替身。 我现在还活的好好的呢?你宁愿对着一个以前我的影子,也不愿看看现在真正的我!”真的太讽刺了。 江琛的话跟直白,可直白的更让人心酸。 他不是想放弃和我的婚姻,他只是倦怠了。 “孙芸很喜欢你,江琛,你不要告诉我,你看不出来!”“还是说,你喜欢享受这种被人倾慕的感觉?”江琛的脸色渐渐发白。 江琛长的好,家世好。 所以经常会有女人凑上来。 而以前的江琛堪称鉴婊专家。 什么绿茶,白莲花在他面前通通无所遁形。 “阿晚,我错了,我向你保证,这种事情不会再发生了。 我会跟苏芸说清楚的,再也不见她了。 ”江琛伸手想把我拉进怀里,可我直接挡住了他伸来的手。 “江琛,你说,你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就没有一丝心动过吗?”江琛的手僵在了半空中,纯色愈发的发白。 江琛的迟疑更加证实了我心中的想法。 我突然觉得没意思了。 “江琛,我们离……”11我的话没有说完,就被江琛捂住了嘴。 江琛眼睛泛红,看着我带着祈求。 “阿晚,不要说出那个字,求你,不要说……”眼前的人好像和很久以前的江琛重合了。 那是在江琛母亲去世的那药,江琛也是这样猩红着眼跟我说:“阿晚,我没有妈妈了,我再也没有家了……”当时的我很是心疼的把江琛抱在怀里,承诺给他一个家。 心里不禁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痛,。 江琛见我没有再说离婚的话,吻了吻我。 又恢复到以前的样子。 苏芸的事情好像真的告一段落,调查的人告诉我,苏芸被公司派去外地。 没个十年八年是不可能回来的。 江琛也换了一个秘书,男性,干练且专业。 甚至于江琛也对我越来越好,好像回到了我们刚结婚那会。 但是所有的这一切都透露着一种不真实感。 会是我的错觉吗?可是一次宴会的时候,我居然又再一次见到了苏芸。 和以往的形象很不一样,苏芸甚至可以说是有些狼狈的出现在宴会里。 她眼睛红红的看着我,就好像我是她的什么愁人一样。 “太太,我求你让江总放过我吧!”苏芸开始吐槽说她说的好听是给她锻炼机会?其实就是流放一样,她去的分公司只能说是四线城市,只有百十来个员工。 习惯了大城市的苏芸又怎么能接受呢?“太太,你不就是认识江总早了几年吗?如果不是你认识江总早,你怎么有机会和他结婚呢?你以为江总真的爱你吗?如果他真的爱你,为什么不愿意回家呢?他说和你在一起挺没意思的呢!他明明爱的人是我,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他呢?……”苏芸的一番话引得宴会众人聚集过来。 江琛也在其中。 看到江琛,苏芸显然更加激动。 “江总,江总你忘了,你跟我说过多少次,喜欢现在的我。 你忘了,你跟我说你太太已经老了,现在你的生活就像一潭死水一样吗?”“闭嘴!”江琛示意一旁的保安赶紧把苏芸拉走,同时小心翼翼的看着我。 我看着晚上发狂的女孩。 “你也说了,他说因为你像我才对你另眼相看的不是吗?”“那又如何,那不更说明了,他现在喜欢的人是我,唔,唔……”苏芸好像用什么东西给捂住了嘴。 江琛以前确实爱我。 为了我明明自己恐高,还是从最高的蹦极塔上跳下去,只为了让我答应他的求婚。 那个因为我说想吃绿豆糕,半夜就排队去买。 可是,几年时间过去了,他已经不再爱我了。 现在对我的深情,也许是因为年少的救赎。 现在的他都是装出来的。 “阿晚,阿晚……”围观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散去了。 江琛现在我的面试,拧着眉。 那神情里有些担忧,讨好,……还有一丝不耐。 “我们回去吧。 ”我抬头对江琛说到,也,避开了他过来牵我的手。 回去的车里,我脑中是以前一幕幕的场景。 江琛母亲有一个项链是留给江琛的,但是却被江琛后妈给故意的损坏了。 那时江琛和父亲还有继母的关系已经降至冰点。 而那个项链的损坏也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江琛失控了。 眼看他就要拿起水果刀,杀死自己的父亲和后妈。 是我在身后抱住了他,要不然按照剧情来说,江琛就会因为这次失控而杀害三人。 最后被判了一个无期。 我改变了他的命运。 他没有杀死自己的父亲和那对母子,也免去了他的牢狱之灾。 我想尽一切办法,把他母亲的项链给复原了。 虽然和原来有些差异,但是江琛还是很喜欢。 当我把项链给江琛的时候,江琛哽咽着跟我说:“阿晚,你给了我新生,如果不是你……阿晚,我以后一定会永远永远对你好的。 ”……八年的时间,江琛确实一直对我很好。 人们都说男人一旦有钱就会变坏。 就会变得喜欢花天酒地,可是这些江琛一点都没有。 周围的人无一不是对我投来羡慕的眼光。 可是,现在这些还有,只不过,江琛已经不爱我了。 “怎么哭了?”江琛声音在耳边响起的时候,我下意识的摸了一下眼睛。 我没有说话,江琛也没有再说话。 从16岁到32岁,我们半生的时间都在和对方纠缠。 所以就算是我没有回答,江琛也知道我在想些什么。 但是江琛还是选择了沉默。 也许沉默已经代表了他的回答。 回到家中,我径直走向卧室,并不想理他。 “对不起……”很简答的几个字却好像把我打入了万丈深渊。 我只觉得一下子浑身冰冷彻骨。 “所以呢?”我以为自己会说不出来话,可是还是发出了生意。 “看你,你想怎么做,我都答应……”“看我?”我没有想到我自己会如此冰冷的语气对着江琛说话。 他把决定权交给我,也给了我选择。 离婚或者是守着一段无爱的婚姻。 “其实这样挺没意思的不是吗?”江琛还是说了出来。 他不愿意了。 他现在身份,地位,金钱,女人都是唾手可得。 而我对于他来说只是枷锁。 因为我对于他来说不只是妻子,还是恩人。 如果他提出离婚,外界难免对他的议论。 可是如果是我提出来的,外界只会同情他。 甚至于对于他的公司都不会造成任何影响。 我笑了,笑着笑着就哭了。 “我会把离婚协议给你。 ” 12 12我在大学里学的是工商管理。 毕业之后我去到我们这里当时还还是龙头企业的公司工作。 所以我很明白怎么可以利益最大化。 当初我去那个公司工作的时候是想着可以尽可能的帮助江琛。 可是没有想到的是有朝一日这么手段却用在了他的身上。 我甚至想过,凭什么让他这样逍遥自在的过下去呢?我手里握着的是江琛大半身家。 我可以继续做着我的江太太,继续享受着江琛假装的关心与亲昵。 可是我知道江琛身边有着太多的诱惑。 江琛在刚从他父亲手中把公司拿回来的时候,很多人对他是很不满的。 毕竟那时的江琛也才只有27岁。 江琛很是拼命。 经常在酒桌上被灌的醉醺醺的。 但是最终还是成功的把公司业绩提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后来江琛的桃花就开始不断。 清纯的,艳丽的,冷清的,古典的各种女人维在他身边。 甚至会有女孩脱光了等在江琛的床上。 而江琛对那些女人的转变我也看在了眼里。 从一开始的厌恶,不屑一顾,到后来的无视,出言引导。 甚至于怜惜,欣赏。 虽然说每个女人都只是沦为众人的笑柄。 甚至于是我们感情的催化剂。 但是我却知道江琛身边太多太多的诱惑了。 太多太多的人会凑上去,不安因素充斥每一个角落。 江琛爱我的时候,会毫不犹豫的把这些女人给推开。 可是我现在已经32岁了,已经不再年轻了。 甚至于我们两个结婚多年也一直没有一个孩子。 江琛虽然一直说着没有孩子可以一直过着二人世界,可是我没有错过他看到商场里那些小孩子时的欣喜,与遗憾。 我曾经想过要去坐试管,可是江琛却说为了我的身体,不愿意这样做。 了以后呢?我现在32岁,人生还有几十年的时间,他对于我的感情又会持续多久呢?都说感情最后都会慢慢的变为亲情,也是如果那点亲情也没有了呢?会不会有一天他觉得对我所有的感情都没有的时候,就会理所当然的接受其他女孩的拥抱,亲昵……我不是那种走一步看一步的人。 我已经不再年轻,所以我肯定要给自己规划好自己的未来。 所以我只能是在他对我还有感情的时候争取自己的最大利益。 我找来了据说是业内有名的离婚律师。 在看到居然是我和江琛要离婚的时候,律师眼睛都睁圆了。 “怎么了?”我笑着看向律师。 “没,没什么。 我们来说您案子的事情吧。 ”律师推了推眼镜,然后开始和我分析离婚的事情。 财产分割的其实很快,公司股份我的不变,江琛甚至把自己的一些股份又转给了我。 我们两个人名下房产六成归我。 几个盈利非常好分公司直接从总公司脱离,只属于我一人。 总的算下来,我拿到了总资产的百分之70。 江琛看着协议,问我还有什么补充的。 我想了想,冲着律师说到:“总公司产业有和我名下这几个公司重合的,总公司可以选择放弃这个板块,或者是直接并入到我的公司名下。 ”我不知道情侣到最后分开是不是都会闹成这样。 工作的时候我为了公司的利益,算计过很多人。 可是对面的人现在却变成了我的丈夫,我青梅竹马的初恋身上。 真是讽刺呀!我最后这一条,可以说的上让江琛伤筋动骨了。 所以江琛没有立马同意,只是皱着眉看着我。 “阿晚,非得这样吗?”“江琛,你也知道,我工作能力不如你,所以说,同在一个城市里,又是同一个领域的竞争公司,我这小公司肯定竞争不过你。 为了避免被你的公司打压的没有存活空间,只能这样。 ”江琛一脸不认同的看着我,长了张嘴:“阿晚,你知道的,我不会这样对你的。 ”我没有接他的话,反而反问:“你还记得《青柠之恋吗》”青柠之恋是我和江琛在上大学时候去看的一部电影。 里面讲的就是一对青梅竹马的恋人而结局却因为种种原因分开了。 当时看完电影之后,我和江琛一起在学校的操场上散步。 我的心情一直不是很好,那时的我就问过他,我们如果最后也变成那样,他会怎么办?而江琛却直接吻住了我,随后告诉我,我们永远不会像电影里那样。 我看着他,用他记忆中最美好的片段,来让他同意我的要求。 “好。 ”江琛最终同意了我的要求。 “所以,阿晚,我们真的回不去了吗?”我很困惑,江琛已经不在爱我,可不想离婚,但是又允许秘书近身,而秘书又处处都是我的影子。 究竟是为什么呢?我把疑问说了出来。 江琛沉默了一会:“我没有不爱你,阿晚。 我只是……,只是点累了,日复一日,生活就像一潭死水一样。 而她却不是那样……她很像年轻的你,单纯,善良,很可爱,很天真烂漫。 我只是想休息一下,所以……”江琛脸色微微发白,笑了一下。 “但是我没有对不起你,一次也没有。 我只是看到她跟你那么像,就情不自禁的想对她好一些。 ”“可别了,我年轻的时候可没有做人家小三的想法,也不会勾引有妇之夫。 ”他说苏芸可爱,天真烂漫,像我,突然让我有一种反胃的感觉。 我甚至在想他在说苏芸的时候脑中想的是我还是苏芸呢?“算了。 我决定好了,我们离婚。 ”眼前的人一时有些看不真切,感觉那么熟悉却又那么陌生。 在听到我说离婚的时候,江琛暗暗的松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肩膀也放松了下来。 直到这一刻,我才知道,江琛原来已经这么迫切的想要离婚了。 青梅竹马半生的纠缠,终于成了困住两人的枷锁。 13去民政局那天下着大雨,即使是打着雨伞也还是会有雨不断的飘进伞下。 我拿着伞努力的缩紧身子。 江琛看到拧了拧眉,下意识的朝我走了过来。 “雨下的太大了,把伞给我躲我身后。 ”江琛伸手想要拿过雨伞。 “不用了。 ”我拿着伞往后退了两步,动作幅度大了一点,裙边一下子湿了不少。 江琛伸出去的手僵硬的停在半空,好一会儿才紧握成拳。 “抱歉,我只是……”“资料带全了?”我不想听江琛说下去,于是开口打断了。 江琛点了点头,我便没有再多说什么直接走了进去。 填写资料的时候,工作人员照例的询问我们两个离婚的原因,以及财产分配等等有没有什么纠纷。 一切询问清楚之后,直接把申请表给我们两个人填写。 我看着申请人签字那里,犹豫了片刻,还是把自己的名字写了上去。 “既然还有感情,又为什么离婚呢?”啊?我疑惑的看向工作人员,我应该没有表现出来不想离婚的样子呀。 可是工作人员视线却是落在了江琛那里。 江琛还没有签字。 滴答,滴答……两滴眼泪居然落了下来。 是我看错了吗?江琛哭了?记忆中江琛也就只有在他母亲去世的时候哭了,以及在跟我求婚成功的时候。 似乎察觉到自己的失态江琛用手抹了一下眼睛。 压着嗓子请共工作人员重新换了一张。 从民政局走出的时候,江琛直愣愣的看着手里的离婚证,好久才说出第一句话。 “房子就留给你了,我搬走。 ”“保姆的工资我会继续付的,你就继续好好的住在那里就行。 ”我没有回他,心里已经在想着找哪家中介把房子给挂牌出售出去。 继续住在那里,我始终是心里有着疙瘩。 索性不如直接卖了,省的日后看着烦躁。 江琛看着我,有一丝小心翼翼。 “阿晚,是我负了你,日后你有什么忙,我都可以……”“不用了,我只愿我们以后不要再见面了。 ”14我看着他,目光冰冷:“如果可以,我真的希望自己从来没有遇见过你。 ”江琛的脸一瞬间煞白。 我和江琛离婚的消息很快就不胫而走,很多我们之前共同的好友都打电话过来询问事情的真假。 当然,这其中有人是真心关心的,也难免有些看我热闹的。 “你们这的离了?”“嗯。 ”事情已经过去几天了,我已经可以很平静的看待这件事情了。 “真没有想到,江琛以前那么喜欢你,也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我不置可否,曾经我也以为江琛会爱我一辈子的,谁知道我们的婚姻只持续了短短的八年。 “你还记得赵丽娜把,知道江琛离婚了,里面巴巴的赶上去了!”“我和江琛已经离婚了,他再和谁在一起,都已经和我没有关系了。 ”赵丽娜就是当初那一个脱光了躺倒江琛床上的人。 曾经放话说这辈子就算是下药也要得到江琛一次。 曾经江琛听到这话直接把原话转告给赵丽娜父母,让赵丽娜死心。 没想到几年过去了,赵丽娜已经回国了,而我和江琛也已经离婚了。 ……闺蜜电话挂了没多久,助理的电话也打了进来。 “老板……”自从我离婚之后,助理就开始改了称呼我为老板了。 “嗯,之前让你盯着的那个拍卖会有消息了?”我一边看着网上关于我们离婚的新闻,一边漫不经心的问着。 “是的,但是老板您确定要把‘执念’送去拍卖吗?”执念是当初江琛给我天价拍回来的,同时也是我的婚戒。 当初事情一发出,就引得无数羡慕的声音。 “婚都已经离了,我还在乎一个婚戒吗?”助理那头顿了一下,回答称是,然后就把电话挂断了。 我和江琛离婚是事情对于公司的股票影响有一定的波动,不过也还在控制范围之内。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拍卖会这天,我特地选了一件大红色的一字肩礼服。 衣服把身体的曲线完全的勾勒了出来。 若是在以前,江琛是绝对不允许我穿出去的。 不过,现在……拍卖会不出所料的遇见了江琛,以及他身边的女伴。 不过我以为他的女伴会是苏芸,没有想到居然会是赵丽娜。 江琛,如今你可真是不挑啊。 “江总离婚后,确实有人看见他和苏芸同进同出。 但是,好像苏芸在江总身边也就只有几天,就换成这个赵丽娜了。 ”“走吧,不要理会他们。 ”离开的时候我很明显的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我身上。 至于是谁的,我已经不在乎了。 拍卖会上,当主持人宣布下一个拍品是执念的时候现场引起了一阵不小的波澜。 而江琛一下子就把视线转向了我。 那眼里有不可思议,受伤,还有我想不到的其他情绪。 很快,有人开始叫价,而赵丽娜看了我一眼,晃了晃江琛的手臂。 然后指着台上的执念,就算听不到也能猜的出她是喜欢的。 江琛几乎是在赵丽娜话落之后,立马举牌跟上。 这下子众人的目光一下子就都落在我的身上了。 新欢和旧爱同台,旧人就成了众人嘲笑的目标了。 “我就说,不让男人出去玩,早晚连你都不要了,还真够丢脸的。 ”“你说,她也真够惨的,跟了江总十来年的时间,结果还是被抛弃了……”“就说呀,三十多岁了,老女人,也不知道还有谁要她呀!”“男人呀就没有不偷腥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行了呗,这下好了吧……”…………“老板……”助理担心的看着我,但是我面上去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 “没事,竞拍的人越多,那我们到手的钱不也越多嘛”我拍了拍助理的手,安慰了一句。 最后戒指还是被江琛拍了回去,几乎花了和之前两倍的价格。 拍卖会结束,我看到手机短信银行卡余额,满意的笑了笑。 “阿琛,谢谢你,我说我喜欢这个戒指,你就废了这么大心思给我拍回来。 ”赵丽娜挽着江琛的手臂从我眼前经过,看我的目光隐隐带着得意和挑衅。 而江琛只是定定的看着我,不发一言。 “亲爱的,帮我把戒指戴上把。 ”赵丽娜看江琛不说话,直接把手递到江琛面前。 示意江琛给她把戒指戴上。 “你喜欢首饰,我让助理买其他的送给你,这个不行。 ”江琛淡淡说了一句,攥着戒指盒子的手又收紧了一些。 “可是……”“时间不早了,我让助理送你回去。 ”赵丽娜对着江琛剁了剁脚,白了我一眼,还是不甘心的跟着助理走了出去。 眼见没有热闹可看了,我抬脚绕过江琛往外走去。 “阿晚……”江琛突然开口喊住了我,旁边的助理见此情景跟我说先去把车开过来。 “有什么事?”离婚一个多月的时间,还是我和江琛第一次再见面。 “阿晚,我听说,你把我们的婚房卖了?”“这个离婚的时候已经说好是留给我的,我怎么处理,就和江总没有关系了吧。 ”江琛抿唇,眼中有着一丝怒气。 “你卖了我们的婚房,又把执念拿出来拍卖,你可知道执念是我……”“我知道……”我打断江琛没有说完的话。 “可那又怎么样呢?我们都已经离婚了不是吗?”“啪啪!!”“说的好,既然已经离婚了,江总管的是否有点太宽了呢?”突然一个声音传了过来。 我顺着声音看过去,居然是本书的原本男主,傅霆。 “傅总,这个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情,好像和傅总没有关系吧。 ”江琛看着来人,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江总记性似乎不是很好,可我怎么记得你们好像已经离婚了呀。 ”江琛一直垂在一侧的手不禁攥紧。 “不过,之前徐小姐年纪轻轻就结了婚,可是很多人都伤透了心呀。 现在既然已经离婚了,我可听说很多人都想着追求徐小姐。 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可以插个队呢?”“傅霆,你不要太过分了!”而傅霆却不在意的笑笑,却更加的张狂。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而徐小姐目前单身却为何追求不得?”两人四目相对,剑拔弩张,彼此都没有退步的意思。 “好了,时间不早了,江总傅总没有其他的事情,我就先走了。 ”我没有想插手两人之间话的意思,至于傅霆说想追求我的话,我知道他并没有这样的心思。 “唉,时间太晚了,我送你。 ”在我走开后,傅霆也追着跟了上来,亦步亦趋的跟在身后。 “傅总,您是有什么事吗?”我受不了停下脚步,傅霆也跟着停了下来。 “我说了啊,我喜欢你,想要追求你呀!”傅霆是本书的男主,但是年龄要比江琛小上几岁。 看着我的目光又热烈,奔放,我似乎理解了类似激情的东西。 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想着,那又怎么样呢?人生在世也只是简短几年的时间,何不及时行乐呢?可是随之而来我却感到疲惫,甚至是无聊。 也许我真的是已经老了。 “傅总没有其他的事情,我就先回去了。 ”“你明天有事吗?”“什么?”“明天我有一场比赛,来跟我加油把。 ”我才想到傅琛作为本书的男主,不仅是一个商业的奇才,而且热衷于赛车。 “我不……”“我听说你们现在的公司有一个项目在招投资?”我点点头。 几个分公司从总公司里分离出来,公司原本项目的投资商,很多都直接拒绝了。 所以现在确实是在招投资。 但是不知怎么被傅霆知道了。 “如果你明天给我加油去,我就给你的公司投资如何?”傅霆说的我着实心动,最近公司确实也因为投资的事情有些头疼。 看出我的心动,傅霆直接乘胜追击。 “就只是看我比赛而已,没其他的。 ”我只能同意了。 15到了赛车场的时候,我才发现那岂止是傅霆口中一个小小的比赛。 人山人海的围了里外三层。 傅霆穿了一身黑色的赛车服,看上去愈发的俊朗了。 “傅哥,这漂亮姐姐是谁呀,怎么也没有给兄弟几个介绍一下呀。 ”见我和傅霆一起走过来,一旁站着的人直接吹了几声口哨。 “别闹!”傅霆呵斥了一声,然后扭头跟跟我解释:“他们都是我的朋友,没有恶意的。 ”我不在意的笑了笑,刚才那人举动虽然轻浮,但是眼中却没有轻浮之意。 很快就轮到傅霆上场,刚才吹口哨那人便走到我身边。 “姐姐放心,傅哥赛车很厉害的。 ”我虽然只是之前看的时候,记得作者说傅霆是非常厉害的赛车手。 但是也说过,傅霆也因为赛车出过几次事故,甚至最严重的一次直接在床上躺了半年。 所以还是不免有些担心。 随着赛车的枪声响起,傅霆驾驶的黑色赛车就如同一匹骏马直接驶在了最前面。 我的眼睛一直一瞬不瞬的盯着傅霆驾驶的车,同时也暗暗的为他加油。 不过显然我的担心是多余的,江琛始终是把其他的选手远远的甩在后头。 最后一圈甚至还来了一个炫技,然后顺利的拿到了第一名。 傅霆从车里出来,甩了甩自己的头发。 大屏幕上,刚得了冠军的傅霆唇边带笑,肆意又张扬。 我觉得自己明白了江琛会厌恶了我。 这样的年少,确实是令人着迷又心动。 从赛车那天傅霆果真就直接给项目进行了投资。 倒也减了公司的当务之急。 不过不知道傅霆是抽了什么疯,每天都会派人给我送花。 而且买次都是大红色的玫瑰。 “你什么意思?”我受不了,直接打电话给傅霆。 “姐姐,你这话可真让我伤心。 我送你玫瑰这么直白的追求,姐姐是真不明白呀?“别胡说。 ”我知道,傅霆虽然口中说着喜欢我,但是更多的是把我当成姐姐一样尊重。 “好了,不跟姐姐开玩笑了,为了赔罪,中午我请姐姐吃饭可好。 ”傅琛选的餐厅环境很是清幽,但是没有想到在这里我又一次见到了江琛。 江琛身边的女人又换了,似乎是最近有些小火的网剧的一个明星。 但是我没有想着跟他们说话的意思,拉着傅霆直接进了包厢。 傅霆似乎没有被两人影响到心情,还是不停的找着话题跟我说。 吃饭到一半,我起身出去上洗手间。 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没有想到江琛也在外面。 我本来打算直接走过去,却没有想到被江琛直接拉住了手。 “最近总听人说,你和傅霆走的近,但是傅霆毕竟还是年轻了一些,不够稳重。 ”我抬头看着她,有些疑惑。 “你有什么立场说我?”江琛被我一噎,嘴唇动了动,却又无话可说。 “ 我只是,只是担心你被人骗了……”在我从江琛身边走过去的一段距离,江琛的声音又从身后传了过来。 “被骗的最狠的我都已经经历过了,这些又算得了什么呢?”我没有回头,也没有再看身后的人。 吃完饭之后,傅霆直接邀请我参加傅家宴会,做他的女伴。 按照剧情来看,在这个宴会上,傅霆父亲就会直接把公司完全交给他了。 我没有拒绝,也想趁着这次机会,多认识一些合作商。 江琛也参加了,女伴好像是某个富家千金,娇羞的挽着他的手臂。 看着我满是得意。 我来这里的目的主要是想着多认识几个合作商,所以很快就和傅霆分开,跟合作商聊天去了。 可是回来却被几个女人给拦住了去路。 “江太太可真是好本事呀,这边刚跟江总离了婚,那边就勾搭上了傅总。 ”“感觉你也就长得一般呀,是在哪里学了什么手段吗?也教教我们呀!”“什么江太太呀,人家江总早不要她了,还江太太呢,简直不要笑死人了。 ”“就是呀,要我根本都不想出门,也不知道她怎么还有脸面来参加晚会呢。 ”……“说完了没有?”16我轻轻的出声打断了她们:“几位也是富家出身的千金,原来这些就是各位的家教吗?”嬉笑声终于停止,几人面面相觑。 “就算是我和江琛离婚了,诸位不要忘了……”说着我环视了众人一圈。 “我不只是你们口中江总的前妻,同时我还是你们口中江总公司的第一大股东。 ”众人都只是知道,江琛是公司的董事长,但是大股一直没有参与股东会。 所以众人一直不知道,江琛公司最大的股东居然是我。 “所以,如果我说,不想和你们家族的公司合作……”我没有把话说完,不过,语气中的威胁不言而喻。 众人都白了脸,讪讪的离开了。 “说的好。 ”傅霆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啪啪鼓掌了几下。 “徐小姐这话其实说的也不对,公司的业务难道就因为几句玩笑话而决定不成?”不远处,一女子笑意盈盈的看着我,嘴角却不怀好意。 是江琛带来的那个富家千金。 她身侧江琛看着我,眼中的神色不明。 我不想跟俩人说话,直接跟傅霆打了一声招呼,准备离开。 可是那女子却直接拦在了我的身前,眼中满是挑衅。 “怎么,徐小姐要走了呀,我其实也好奇,徐小姐跟江总刚离婚就和傅总同进同出,该不会……”她故意没把话说完,但是视线却不停在我跟傅霆身上扫来扫去。 意思不言而喻。 “可是,傅总毕竟年轻,要我说,徐小姐还是找一个年岁相当的人合适把。 毕竟再过几年,傅总不要你,仍是钻石王老五,可你就人老,……”这次是傅霆直接站在女人跟前,眼神冰冷。 “说呀,怎么不继续说下去。 ”女人对着傅霆不敢继续说下去,但是还是不住的瞪着我。 “我记得你姓宋对吧?前段时间你父亲一直想跟我们傅氏合作,但是我看宋家的教养也就这样。 至于合作也就不必再说了吧。 ”女人一下子慌了,想着拉住傅霆求情。 “可别,”傅霆猛地后退了好几大步。 “我也是很挑的,不是什么样的人都下的了口的。 ”我看着无趣,看向一旁的江琛。 “江总,自己的女人江总是不是也应该管管?”江琛眼中晦暗不明,但是还是笑着把女人拉到了自己身后。 “是我的错,阿晚……”我瞪他。 “徐小姐别生气了。 ”“一句道歉,江总就觉得可以了吗?”江琛犹豫了片刻。 “宋氏会拿出5%的股份给徐小姐道歉。 ”“阿琛……”女人还想说什么,但是看到江琛的神色却又闭上了嘴。 拿到了宋家5%的股份,我很是高兴,冲着一旁的傅霆说着。 “今天谢谢你了,改天我请你吃饭。 ”傅霆愣了一下,随后笑着应下了。 回家之后没多久电话就响了起来。 是一个陌生电话。 “喂。 ”“阿晚,阿晚6”电话接起来,却没有想到那头的人居然是江琛。 我离婚后就把江琛的微信和电话删除拉黑了,也不知道是找的谁的电话。 我想着挂断电话的时候,江琛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阿晚,你别挂电话,我就想跟你说两句话。 离婚后,我都没有再跟你说过几句话了。 ”江琛的声音带着一丝委屈,那边的风很大,好像是在江边一样。 “阿晚,你请傅霆吃饭,我们都好久没有一起吃饭了。 ”江琛的声音好像喝醉。 “你喝了多少?”我有点无奈,真的是懒得应付一个醉鬼。 “我真的好想你,阿晚,我想吃你做的鸡蛋菜面了……”鸡蛋菜面对我和江琛来说有着不同的意义。 当初江琛被自己父亲和继母迫害的厉害,甚至经常被打的皮开肉绽。 每每这时,我都会给江琛做一碗鸡蛋菜面。 可是,那都是从前。 17“你现在究竟在哪?”江琛还在絮絮叨叨,但是对于那些过往我一点提起的意愿都没有。 “你在哪,我过去找你。 ”我叹了一口气,只能先引诱他把地方说出来了。 “好。 ”江琛乖乖的把地址说了出来,然后我嘱咐他呆在原地不要动。 “我乖的,我听话,我不走,只要你别不理我……”我听着那头江琛的声音,有些恍惚。 何必呢?已经回不去了不是吗?我并没有去江琛所在的地方,只是把电话打到了他助理那里。 吩咐助理赶紧把人给带回去。 没有想到,第二天我下班的时候,又再一次看到了江琛。 他站在我公司楼下,在等着人的样子。 我懒得理他,准备绕过去。 就听见江琛讨好的声音带着迟疑。 “阿晚,我们可以聊聊吗?”“聊什么?”“就是最近的一些事情……我们很久没有见面了,就算见了也说不上两句话。 ”江琛的语气愈发的委屈。 “昨天我喝醉了。 我等了你好久,可是你没有来……”我拿着手机回复傅霆的微信昨天刚说请他吃饭,今天就问我在哪里吃。 “我和傅霆还有约,如果你没事就以后再说吧。 ”江琛盯着我的手机,那眼神好像恨不得把我的手机盯出来一个窟窿。 “人们都说你和傅霆在一起了,是真的吗?”我好笑的看着他。 “这是我的私事吧,江总未免管的也太宽了。 ”傅霆约我居然是在一个游乐场。 他甚至买好了爆米花,远远看见我就开始招手。 “怎么选了这个地方?”“这个地方有什么不好吗?”我摇了摇头,我的年纪早已经过了喜欢去游乐园的年纪。 周围的都是年轻的小情侣,或者是一家三口出游的。 见我没有拒绝,傅霆拉着我跑向了最近的过山车。 一上午的时间,傅霆就带着我玩遍了过山车,海盗船,旋转木马最后去坐了摩天轮。 我似乎回到了刚开始谈恋爱的时候,只不过身边的人换成了傅霆。 “姐姐,你心情不好吗?”出了游乐场傅霆给我递了一瓶冰水给我。 “也没有心情不好,就是想到了我上次来游乐场那次,当时还是三年前我前夫陪我一起来的。 ”那次是我过生日,缠着江琛好久,他才同意陪着我一起来的。 当时记得江琛还跟我说了一句怎么这么大年纪了,还跟小姑娘一样。 想来那会江琛已经开始对我产生厌烦了吧。 ……18“我前夫,你知道吧,江琛。 ”“嗯。 ”傅霆很贴心的没有继续追问,但是我却很想跟他继续说下去。 “你说,是不是所有的人都会喜新厌旧呢,不管曾经多爱的人,多深的感情。 ”傅霆没有立即回答,沉默不语。 我也没有想要他回答的意思,只不过是突然有些感伤。 “姐姐,其他人我不知道,但是如果我爱一个人必会珍之爱之。 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除了生死,没人可以把我们分开。 ”我看了傅霆一眼,他是本书的男主,但是这本书也就只写到他和女主结婚的时候。 婚后的生活没有继续再写。 我看着傅霆年轻的脸,笑了笑。 年轻是真的好呀。 游乐园那头之后,傅霆又约了我好几次,但是我都推脱了。 江琛也不知道发什么疯,最近见他的次数也比以前多了。 不过自从离婚之后每次见到江辰他身边都不缺女人陪伴,最近几次却没有见到。 傅霆的意思很明显,我却不想继续下去了。 我慢慢的才明白了,我也许一开始就错了。 江琛也好,傅霆也好都是喜欢刺激,新鲜的东西。 而我却不是这样的人,我更喜欢循规蹈矩,踏踏实实的过完一生。 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哪怕就算是在一起了,也不会走的长远。 我让助理给我安排了出国,想着到处走走。 出国之后的日子过得很平静,没有傅霆,也没有江琛。 助理跟我说,我离开后傅霆又来找过我很多次,见我均不在也就没有再来了。 江琛似乎又恢复到了以前的日子,身边美女不断。 不过这些都不是我所关心的。 我在国外甚至养了一猫一狗。 我不需要维持身材,不需要估计谁的口味。 不需要猜错自己哪句话说错了。 日子过得平淡而又惬意。 但是没有想到,有朝一日会再见到江琛。 江琛很是狼狈,总是一丝不苟的头发有些散乱的垂着。 甚至胡子也有几天没有刮的样子。 “阿晚,我终于找到你了。 ”江琛看到我很是高兴,冲过来想要抱我。 “江琛?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在国外见到江辰是我没有想到的、“我找了你好久,阿晚,我错了,你能原谅我吗?”江琛看着我眼里带着祈求。 “怎么,是因为我离开你,又勾起你对我以前的新鲜感了吗?”我说的话可以说是毫不留情,江琛一下子呆愣了半响。 我看着无趣转头就走。 “阿晚……”江琛见我要走,一着急直接攥住了我的手腕。 我看着被江琛握着微微有些发红的手腕,讽刺的笑了出来。 “怎么,江总该不会是对我旧情难忘把。 江总该不会这么掉价吧?”江琛沉默了好久好久。 似乎又下定了决心,嗓子沙哑,又急促的说:“我后悔了,阿晚那些人一点意思都没有。 他们都不是你。 ”我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示意他继续下去。 “我喜欢你,我爱的人只有你,是我贱,我真的是后悔了……”“你……”“阿晚,你可以骂我,我是真的错了,我以为离婚后我会过得开心。 可是我每天都过得不好,和那些女人在一起的时候,我想的都是以前和你在一起的场景。 ”我反应了好一会,才理清他刚刚说了些什么。 他说的还真是没错呀,真的是……贱呀。 19我眼神复杂的看着他:“江琛,你知道的,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就说过,一次不忠,百次不用。 ”“我没有不忠,我没有碰那些女人,一次也没有。 我和她们在一起的时候,总会想起你。 一开始我以为我会习惯的,可是我真的受不了,阿晚,没你我真的会发疯的。 ”我有些头疼,但是江琛现在的样子实在是太狼狈了。 我只能把他带回家中,让他先把自己好好整理一下。 等江琛收拾好了之后,又恢复成那个金匮的江总了。 他看着在我旁边趴着的一猫一狗,眼中隐隐有些羡慕。 他就那么看着看着,眼眶微微发红。 “你到底是怎么回事?”江琛愣了愣,嗓音发紧。 “阿晚,我对不起,”看着我皱眉,江琛又着急的数着。 “以前是我贱,因为你在我身边,我太满足了,太高兴了。 才生出了这些心思。 ”我看着他不悲不喜。 我始终忘不了我说出离婚时江琛那样的如释重负。 “你之前要跟我离婚的时候,并没有丝毫的犹豫不是吗?”那样的场面,就好像我们多年的感情仿佛是一场笑话。 “阿晚,我……我那会只是被乱花迷了眼,失了本心。 ”乱花迷眼,失了本心。 “江琛,我可以跟你复婚。 ”江琛一直低垂头猛地抬了起来,眼睛甚至都亮了几分。 “可是,江琛我现在却是是已经老了,你又怎能敢保证几个月,几年之后我更加的老,你还是现在的想法呢?”江琛无话可说。 他也反驳不了。 之前江琛可能都没有想到,当初离婚的时候,会最后求着我复婚。 但是他自己预支不了的感情变化,我又怎能再赌一次。 20江琛走了。 我想他以后大概也不会再提复婚的事情了。 人总会后悔自己曾经做过的事情,可是覆水难收。 人总要为自己做过的事情付出相当的代价。 离婚的时候,我猜着江琛最后会后悔的。 他原生家庭带来的,母亲早逝,父亲出轨,使得他非常渴望一个圆满的家庭。 可我没有想到他后悔来的这么快。 21三年后,我终于再次回国的时候又一次见到了江琛还有傅霆。 江琛变了不少,做什么事都很冷静,一板一眼。 仍然有很多女人凑到他的身边,可是江琛却没有再多看过那些女人一眼。 傅霆也遇到了书中原本的女主,但是和原本不同的是两人就仅仅是好友关系。 并没有和书中一样爱的轰轰烈烈的。 “你好像这几年过得很好。 ”江琛看着我,眼神有着曾经的迷恋。 “是,经历了一些事,都已经看开了。 ”我打量了一下江琛:“你呢,过的怎么样?”“不好,我没有家了……”江琛看着不远处正在表白的小情侣,眼神怔楞。 江琛在他母亲去世的那晚,曾经红着眼睛跟我说,自己没有家了。 后来他又得到了一个家,但是现在又没有了。 “恨我吗?”我想了想,以前是恨得,但是现在,好像都已经算了。 人性啊,果然真的是贱呐…… 厌倦我后,妻子后悔了 结婚多年,我和老婆林伊一直很恩爱。 但突然有一天,她好似厌倦了我,说我无趣,比不上他初恋幽默感性。 当初我被她最欣赏的沉稳踏实,如今成了我们感情的最大隔阂。 我眼睁睁看着她一次次去找寻所谓的刺激和新鲜感。 后来,我终于清醒,选择放下这段早已成为过去的婚姻。 可她却开始后悔,哭着说:“江晏,我错了,你看看我好不好?”1在林伊又一次应酬快结束时,我提前开车过来,在酒店外等她。 林伊是我的妻子,也是上市公司的总裁。 经常会有各种应酬,而我则负责接送。 等了许久,林伊的身影出现在了酒店门口今晚,她下来得比往常都要晚很多,而且身形摇摆,看起来喝了不少酒。 我信手打开车门,准备下去扶他。 却陡然看到一个挺拔的身影出现,从背后搀住了林伊。 我顿住了动作,心情有些复杂。 那男人我认识,是林伊大学的初恋男友安溯。 那时候,安溯因为长得帅,生性幽默,很会讨女孩子的喜欢。 而他面对扑上来的女生们也都来者不拒,始终保持着若即若离的关系。 林伊也正因为受不了他这样,选择与之分手。 并开始喜欢上我这种稳重踏实的男生,甚至进行倒追。 可现在就在我眼前,林伊没有撒开安溯的手,反而和他有说有笑地一起走出来。 “江晏应该快到了吧?”安溯笑着问道。 林伊皱了皱眉,有些厌烦的样子:“不知道,他这个人就跟个闷葫芦似的,什么都不说,每天就知道扫地做饭。 ”安溯扑哧一笑:“怎么,对他感到烦了,还是觉得这种生活没意思?”林伊冷哼一声,没接话。 “仔细想想,整天面对这种男人,确实挺闷的。 要不然下次我带你去一些有意思的活动上玩玩?”林伊眼睛一亮:“行啊,那你可得叫我。 ”“没问题……”两人的声音都透露着欢快。 我微微叹了口气,强打起精神迎了出去:“林伊,我来接你了。 ”林伊看到我,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连一个眼神都没给我。 反倒是安溯,笑得一脸灿烂:“江晏,好久不见啊。 ”我没看他,而是转头看向林伊:“我们回去吧。 ”林伊瞥了我一眼,胳膊肘撞了撞安溯,“那我先走了,下次见。 ”安溯笑着挥手:“拜拜。 ”回去的路上,我和林伊谁都没有说话,车里一片死寂。 林伊更是怔怔地看着窗外,一点不愿和我说话的样子。 其实,我早就已经习惯了。 随着结婚的时间越来越久,我们早已没有当初热恋时候的激情。 甚至连聊天的时间都在不断变少,更甚者,林伊有时候都不回家,只说在公司里忙。 我想过,她已经对我没有了所谓的爱情。 对此,我一开始会难过,会紧张,但随着林伊不甚在意的态度,也慢慢平静了许多。 感情这种东西,还是顺其自然的好。 2一路上,林伊一直望着窗外发呆,连头都没回过一次。 我到底忍不住看了她眼,抿了抿唇,回想起了我们刚确定关系的时候。 那时候林伊刚刚结束上一段失败的恋情,整个人都显得无精打采的。 直到她有一天突然找到了我,说要和我谈恋爱。 我看着她哭得梨花带雨的样子,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就是觉得有点怪怪的,可能是心疼吧。 但出于对我们彼此的尊重,我没有答应她。 可没想到她反倒正式开始倒追我,害缠得越来越紧。 到最后我还是答应了和她在一起,也就是在那一刻,我看到她脸上绽放出了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 她亲昵地挽着我的手,“我就知道你肯定是被我的魅力折服了,嘻嘻,以后你就是我的男朋友啦!我们会好好地在一起!”那时候,林伊不仅每天都黏着我,还会抱着我的胳膊跟我撒娇。 她说,我就是她最理想的类型,和她在一起肯定特别有安全感。 而现在,她好像已经很久都没有这样跟我说过话了。 我微微叹气,林伊却忽然转过了头:“你一直不说话,是不是误会什么了?”“嗯?”我有些不明所以。 林伊皱起了眉:“你是不是以为我和安溯有什么啊?”“你不要多想,我们只是刚好在同一个应酬上碰到了而已。 ”“而且这个合作对我们公司很重要,要是搞砸了,我之前的努力就全都白费了!”她越说越气,到最后竟然直接开始指责我,“江晏,我发现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小心眼了?”“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了,我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吗?”“我都说了只是逢场作戏而已,你干嘛非要胡思乱想!”我抿了抿唇,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明明什么都还没说,她却像炮仗似的一样对我一通乱轰。 像极了因为心虚而极力遮掩的模样。 “林伊,你喝多了,回去好好睡一觉。 ”说着,我加快了开车的速度。 林伊见我这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说话也越发口无遮拦。 “我看你就是心眼小,又想多了!”“我每天忙生意已经够累了,还要花时间跟你解释这些有的没的,你又不是小孩子了,干嘛总是让我哄你啊!”“再说了,你本来就比安溯无趣,说话也没他好听,这你总不能怪我了吧!”……林伊后面还说了很多,但大部分都是抱怨的话,无非就是说我无趣,不会哄人开心,整天除了做饭就是扫地,一点用都没有。 我全程一句话都没说,只是默默的开着车。 其实林伊说的也没错,我确实不像安溯那样会说甜言蜜语,也不会制造什么浪漫,我只会用最朴实的方式去对她好。 只不过现在看来,她好像并不稀罕。 我微微叹了口气,心中忽然有了一个念头。 既然这样,那我们还不如就这么分开吧。 3到家的时候,林伊已经睡着了。 我把她抱到房间安顿,隐约听到她的呓语。 似是在叫人。 却听不清是我,还是安溯。 我再次忍不住自问,真到了爱情被消磨殆尽的时候吗?又过了几天,是我和林伊的约会日。 这是我们第一次认识的日子。 我们相约每年这个时候都要出来约会。 可今天,我在餐厅等了很久,却一直没有等到林伊。 刚开始我以为她只是路上耽搁了,毕竟她经常因为工作上的事情忙得顾不上吃饭。 可谁知我在餐厅里等了足足三个小时,连林伊的影子都没看见。 我皱了皱眉,有些担心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便拨通了她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多声才被接起,那边传来林伊有些慌乱的声音,“江晏,对不起啊,我今天临时有点事,去不了了……”我微微沉默了一下,“那……需要我去接你吗?”林伊毫不犹豫,“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行。 ”“好。 ”挂断电话后,我从餐厅出来,路过超市的时候顺便进去逛了逛,准备买一些东西做明天的早饭。 但我没想到,在生鲜区挑鱼的时候,居然碰见了林伊和安溯。 他们两个人走得很近,一边挑选商品一边交谈,看起来十分亲密的样子。 我想上去跟林伊打个招呼,却听到安溯开口说道,“我这才刚回国,什么都还不熟悉呢,幸亏有你帮我,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林伊笑笑,“没事,这不是有我在么。 ”安溯点点头,“不过……你今天放你老公的鸽子,他不会生气吧?”“不用管……”林伊话音未落,便转过头对上了我的眼睛。 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表情变得有些尴尬,“江晏?你怎么在这儿?”我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她连忙小跑过来:“你听我解释,我只是路过这里,被安溯抓来帮他挑东西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刚才本来想去找你的,但是安溯说他刚回国,什么都不熟悉,所以我才……”我打断她,“没事,不用说了,我清楚了。 ”林伊看着我欲言又止,最后又犹豫着道:“那我帮人帮到底,先帮他继续挑生活用品,你自己先回去吧,我很快就回家。 ”我沉默着没有多说。 既然林伊自己做出了选择,我也没有再随便置喙的想法。 我转身离开了超市,背后却突然传来一阵笑声。 是林伊和安溯。 我回头看了一眼,他们正有说有笑的挑着东西,看起来十分登对。 我不知道自己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就是觉得心里堵堵的,有点难受。 我在路边找了个地方坐下来,点了一根烟夹在指尖,看着它在空气中燃烧。 虽然林伊一直都说我无趣,但我知道她是因为工作压力太大了,所以才会变得烦躁易怒。 我一直都在尽力理解她,支持她,可她却好像离我越来越远。 或许我们真的不合适吧。 我叹了口气,慢慢吐出一口烟圈,看着它缓缓升入空中,消散得无影无踪。 算了,就这样吧。 4我在外面逛了许久才回家。 这个时候,林伊已经在了。 她看到我,当即不悦地问道:“你去哪儿了,怎么那么晚才回来。 你知不知道,你没做饭,我就只能一直饿着。 ”我有些疲惫,淡淡道,“抱歉,你叫份外卖吧。 我今天有点不舒服,想先休息了。 ”话音落下,我和林伊不约而同地怔住了。 说实话我自己都没想到,面对结婚多年的妻子,会说出那么疏离的话来。 但我到底没再说什么,转身上楼。 林伊跟了过来:“你是因为刚才在超市碰到我的事情,和我赌气吗?”“我都解释过了,那只是意外而已,我跟安溯真的没什么。 ”“国内现在变化很大,他刚回国,什么都不懂,所以我才去帮他的,而且我保证,下次绝对不会再有这种事情了。 ”她一边说一边摇晃着我的手臂,语气中竟然又带上了几分撒娇的意味。 我忽然就有点恍惚,好像又回到了我们刚交往的那段时间。 她每次跟我撒娇的时候,都会像这样抱着我的手臂晃啊晃的,然后我就会忍不住答应她的各种请求。 只不过现在,我好像已经没有那么好的脾气了。 我笑了笑,“我没有不开心,只是身体不太舒服,休息一晚上就好了。 ”林伊有些怀疑的看着我,但最终还是没再说什么。 她点了点头,“那好吧,你先睡吧,我去处理一下工作。 ”接下来的几天,林伊又恢复了之前的样子,每天黏着我,缠着我给她做饭吃。 但我能感觉到,她其实并不开心,或者说,只是故意装出来的样子罢了。 后来有一天,我去公司给她送东西,刚到办公室门口,就看到她正坐在椅子上和安溯诉苦。 “我简直要崩溃了!我这段时间都要累死了,结果江晏还天天跟我闹脾气!”“你不知道,我每天要分散多少精力去哄他,装成一副粘着他的样子,都老夫老妻了,他也不嫌寒碜。 ”“你们男人是不是都这样,戏能那么多?”安溯连忙开口:“哎哎,他只是特例啊,可别带上我。 ”林伊被他搞怪的模样逗笑了,嘴上啐着,眼里却满是笑意。 忽地,安溯拿出一份文件:“牢骚待会儿再发,我们先谈谈合作的事情吧。 ”林伊随手接过,翻到最后一页,信手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不止是我,安溯都有些不敢置信:“那么随便就签了,不仔细看看,万一有啥问题呢?”“你我还能信不过?至少可比江晏靠谱多了。 ”站在门外,我看着这一幕如坠冰窖。 原来,林伊已经对我嫌恶到了这种地步。 良久过后,我才勉强回过神,急促的呼吸也平静下来。 我知道,我和林伊终究是再没以后了。 次日,我没有和林伊打招呼,直接回到公司重新任职。 因为这公司,是我大学毕业后创办的。 它在我手里一步步做大做强。 直到婚后,有着一颗强烈事业心的林伊跟我说,想试试看管理公司。 我就心甘情愿地退居幕后,把总裁位置让给了她,自己在家打理琐碎。 现在,我决定把属于自己的一切都拿回来。 我不要劈叉的爱情! 除夕夜那晚,我为我和老公贺云的二人世界精心准备了一桌饭菜。 可菜刚端上桌,他就因为收到一条短信,匆匆离开。 临出门前,他跟我说:“工程上有些问题,我得去看看,你自己吃吧。 ”他头也不回地丢下我走了。 可是他不知道,比他还早的时候,我收到了他的初恋发来的消息:“宁曦,是不是我死了,就不会再打扰你和贺云了。 ”显而易见,贺云在骗我。 可我已经没心思去计较。 因为,我只剩半年好活了。 1这天是除夕。 我精心准备了晚饭,打算跟贺云过一个愉快的年夜。 可当我把菜全部端上桌的时候,他却看了一下手机信息,然后神色焦急地披上衣服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他才想起我似的,回过头看着我:“宁曦,工程项目上突然出了些变故,我得赶紧过去,晚上要晚点回来,你自己先吃吧。 ”说罢,他留下一个稍许愧疚的眼神,急匆匆冲进了外面的风雪中。 看起来工作真的很急,可我知道,他是去找佟蔓了。 因为在他收到信息之前,佟蔓就给我发来了微信:“小曦,我要死了,我不会再妨碍到你了。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涌上心头,我突然很想哭。 我恩爱多年的老公,仅仅因为一条短信,就能在大年夜抛下我去找别的女人。 也对,那毕竟是他放在心尖尖上,无论如何割舍不掉的白月光。 相比之下,我又算什么呢。 可我还是不死心,接连给贺云打去了电话。 无一例外,全部被拒接,直到他将手机关机。 我流着眼泪在沙发上坐了一夜,抱着膝盖从傍晚坐到了午夜十二点。 直到窗外响起劈里啪啦的烟火声,我才回过神。 走到窗边,看着绚丽的烟花,我忍不住有些心酸。 这万家灯火,独独没有属于我的。 这时,手机铃声响起,是我妈打来的。 一接通,她就对我劈头盖脸一顿骂:“宁曦,你能不能懂点事啊,就因为你不回来过年,蔓蔓觉得是自己的问题,抑郁症发作闹自杀了!她差点被你害死,你知不知道!”在这通骂声中,我才知道,佟蔓原来割腕自杀了。 可这与我又有什么关系呢?佟蔓和我从小就是邻居,她只比我大两岁。 可就因为她从小既漂亮又优秀,所以我的爸妈都很喜欢她,常常念叨要是佟蔓是他们的女儿就好了。 在爸妈的眼中,我处处不如佟蔓,她就像是天上的月亮,而我则是一粒渺小的尘埃。 自然而然的,他们宁愿偏心邻家的女儿,也不愿施舍半点宠爱给我。 后来佟蔓的父母意外去世了,爸妈心疼她,更是对她好到了极点。 相比她,我才是那个家的外人。 妈妈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些什么,但我已经无心再听下去了。 正当我打算挂断电话的时候,爸爸愤怒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宁曦,你要死了吗,不知道吱个声吗?看看你现在像个什么样子!除夕夜不知道回家,还把蔓蔓害成这样,要不是贺云及时赶到,蔓蔓就没命了知道吗?要是那样,我宁愿死的是你!”我无声地笑了,笑着笑着就流出了眼泪。 “您真的觉得那儿是我的家吗?自从佟蔓来了之后,你们还什么时候正眼看过我?在你们眼中,我不过是一个提供资金的提款机罢了。 ”爸爸怒不可遏,对我破口大骂。 我挂断电话,心中涌起阵阵悲凉。 2勉强冷静后,我木然地看向桌上早已冷掉的饭菜,准备去收拾干净倒掉。 虽然都没有动过,但毕竟新年了,过去的东西,还是丢掉的好。 我刚要起身,脑袋就乱哄哄的一片,心里仿佛压了一块巨大的石头,沉重得让我喘不过气来。 因为过度劳累,我的病情又加重了,只是轻轻端了个盘子,我就感到浑身无力,手上一滑,盘子掉落在地上,发出刺耳的破碎声。 我蹲下身子去捡碎片,却不小心被划破了手掌,殷红的鲜血一滴滴地落在了地板上,怎么都止不住。 很不正常,因为我生病了,是绝症,而且已经到了晚期,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活了。 所以我才想着要在最后的日子里过得开心点,可没想到就连这么一个小小的愿望,在现实面前都显得那么奢侈。 “咔哒”。 忽然,开门声响起,打断了我的思绪,我抬头看去,发现是贺云回来了。 他看着我,先是愣了一秒,然后立刻朝着我走过来,脸上带着几分关切的表情:“你手受伤了?快点去包扎一下手吧,这里让我来收拾就好了。 ”我冷冷地看着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弹。 贺云见状,忽然移开目光,眼底泛起一抹心虚:“小曦,你怎么这副表情?”我依旧没理他,只是艰难地站起身,却不慎打了个踉跄。 贺云赶忙弯下腰强行把我抱了起来,然后放到沙发上,又找来药箱,要替我处理手上的伤口。 我将他一把推开,自己坐在沙发上默默地处理起了伤口。 贺云被我的举动吓了一跳。 他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旁边看着我,眼中满是愧疚:“对不起,是我刚才不好,我不应该把你一个人丢在家里。 ”“刚才佟蔓她突然给我打电话,说她要自杀,所以我才着急着赶了过去。 ”“我把她送到医院之后,本来是想立刻回来的,可是没想到她的情绪又失控了,哭着闹着不肯让我离开,所以我才一直留到了现在。 ”他极力地解释着,可我却听不出多少诚恳。 我抬起头冷冷地看着他,语气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真的吗?真的不是和她一起过除夕吗?”贺云嗫嚅着说:“怎么可能?你不相信我?我只是怕她再出什么意外,毕竟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啊!”“我知道这样做是不对的,可是佟蔓她……”不等贺云把话说完,我便打断了他:“佟蔓她是你的前女友,你们早就已经分手了,你为什么还要对她那么上心?难道医院的医生护士不会管吗?”“是不是在你心里,她一直都是你的白月光,而我则是一个可以随时抛弃的草芥?”贺云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连忙开口辩解:“不是这样的,宁曦,你误会了。 ”我笑得愈发冷漠:“误会?贺云,我们离婚吧。 ”贺云猛地抬起头来看着我,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什么?离婚?不,我不同意!”“宁曦,你别闹了,不要因为这种小事就无理取闹好吗?”“这种小事?”我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声音逐渐变得颤抖起来。 “对,就是小事,为什么要闹到这种地步!我们那么多年的感情,就因为这点事情要画上句号吗?宁曦,你太让我失望了,无论如何,我都不可能同意离婚!你也冷静下吧!”3为了逃避离婚这个话题,贺云钻进了房间。 我默然地看着空荡荡的客厅发呆。 说起来,我早该明白的。 和佟蔓相比,我什么都不是。 佟蔓长得很好看,身体柔软,从小就开始学舞蹈。 而在成年后,更是获得了去国外进修的机会。 可那个时候,她的父母意外丧生,无力供养她支付这笔学费。 我爸妈只是听她哭诉了一会儿,便毫不犹豫地承诺会全力支持她。 可他们只是普通的工薪阶层,根本支付不起高额的舞蹈学费。 于是他们把目光投向我。 他们先是以“一家人要相互扶持”的理由,要我理解他们,然后偷摸挪用了我的大学学费,把佟蔓送去了国外学舞蹈。 我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已经来不及阻止了。 那个时候我还在读高三,正是最紧要的关头,却为了攒齐大学学费,我开始四处兼职,白天上课,晚上就去餐厅刷盘子、洗碗,有时候还会去工地上搬砖,每天只能睡三四个小时。 过度的劳累导致我落下了许多毛病,只要一碰冷水就会拉肚子,干重活时会头晕,每次都要缓好半天才能恢复过来。 可即使是这样,我的父母依旧没有放过我。 我上大学后,他们还是经常会从我这里拿钱,去支持佟蔓在国外的花销。 他们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蔓蔓那么优秀,以后成为舞蹈家,我们脸上都有光,你吃点苦也是应该的。 ”我希望他们能正眼看我一次,可每一次都只会换来失望。 渐渐的,我不再期待父母的爱,也不再愿意回那个家。 直到后来我遇到了贺云,和他结了婚,领了证。 在他过年提出要去见我父母的时候,我才再次回到了那个家。 令我没想到的是,佟蔓恰好也从国外回来了。 我爸妈把她接到家里来过年,为她忙前忙后,置办年货,做了一桌子她爱吃的饭菜,却对我这个亲生女儿不管不顾,连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 我本想转身离开,但是贺云却不为所动,愣愣地看着佟蔓。 我能看得出来,贺云那时的眼神明显和以往不同,那里面包含了惊讶、错愕,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 他甚至从没有那样看过我。 我把贺云拉到一边,小声问他:“你和佟蔓之间是不是认识?”贺云愣了一下,随即摇摇头,有些敷衍地答道:“不认识,你想太多了。 ”我不愿再去多想,没有再说什么。 4可我最担心的还是发生了。 佟蔓走的那天,她特意将我单独叫了出去。 她趾高气昂地看着我,眼中满是鄙夷和不屑:“你和贺云结婚,是不是为了报复我?”“报复你?什么意思?”我一脸茫然地看着她,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 佟蔓冷笑着说:“我知道你不满叔叔阿姨对我好,所以记恨我,想要报复我,为了这个,你竟然去和我的前男友结婚!”“你可真够歹毒的啊!”我怔在原地,半晌说不出话来。 佟蔓的话犹如一道惊雷,在我的脑海中炸响。 我突然想起那天贺云在看到佟蔓时,眼底闪过的那一丝复杂情绪。 原来,他们曾经是男女朋友的关系。 我失魂落魄地想要离开,却被佟蔓一把拽住,开始跟我讲她和贺云的甜蜜往事。 我不愿听,她还是自顾自地说道:“我和贺云在一起的时候,他对我很好,为了我甚至可以连命都不要,他曾经为了我……”佟蔓娓娓道来,讲述着她和贺云的曾经。 那些为爱疯狂的往事,是贺云不曾为我做过的。 她说完之后,忽然握住我的手,哭着说:“既然你已经跟贺云结婚了,那就要好好对他,替我照顾好他,好吗?”5我把佟蔓的话原封不动地告诉了贺云。 贺云听了之后,信誓旦旦地同我保证,他和佟蔓很早之前就没有关系了,他现在只爱我一个人。 “小曦,你相信我好吗?这辈子,我永远只爱你一个人?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我不会往回看!”看着他真挚的眼神,我选择了相信他。 然而事实证明,我还是太天真了。 佟蔓在国外学舞蹈的时候摔伤了腿,从此无缘舞蹈,并且还患上了抑郁症。 爸妈知道之后,心疼得要命,连忙把她接回国来亲自照顾。 而在我看不见的地方,贺云也经常偷偷地去看她,给她送去礼物和鲜花,甚至在她发病的时候陪在她身边,轻声安慰她。 有一次,我偷偷跟着贺云来到了佟蔓的家。 我看到贺云轻轻抱着佟蔓,用手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慰道:“蔓蔓,别怕,有我在呢,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那一刻,我的心仿佛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血流潺潺。 我质问他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和佟蔓走得那么近。 贺云一脸不耐地看着我说:“你闹够了没有?我是看蔓蔓她一个人在这里,无人照顾,所以才好心帮帮她而已,你又何必这么小心眼呢?”“我小心眼?呵呵,贺云,你搞清楚,我才是你的老婆!”贺云眉头紧锁,冷声道:“你在瞎说什么呢?我当然知道你是我的老婆,我只是把蔓蔓当成朋友而已。 ”他说完便转身离开了,只留下我一个人在原地呆立。 佟蔓则站在二楼的阳台上,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眼神挑衅地看着我。 再后来,贺云去外地出差,回来的时候给所有人都带了礼物。 他给妈妈买了一条丝巾,给爸爸买了一个茶杯,还趁着我没注意的时候,递给佟蔓一条精美的手链。 “怎么样,好看吗?我特意去开过光的,能保佑你健健康康。 ”说着,贺云亲手将手链戴在了佟蔓的手上。 可他不知道,我在角落里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离开后,我在路上沉默不言。 贺云却忽然抱住我,从怀中取出一条项链,戴在了我的脖子上。 然后,他宠溺地刮了刮我的脖子:“吃醋了吧?多想了吧?我怎么可能会没给你带礼物。 这可是我为你提前半个月专门定制的。 ”“别不高兴了,马上到除夕了,我们到时候一起好好过节,就我们两个。 好吗?”看着贺云情真意切的模样,我忍不住抱得他更紧。 我相信了他的话,以为他终于回心转意,可没想到,他还是在大半夜被佟蔓一个电话叫走了。 那一刻,我彻底心碎。 晚来情深 那一年他正忙着为我们的未来奋斗逐梦,我却突然提出了分手。 多年后他功成名就,逼着我嫁给了他。 大家都说,梁皓生爱我爱得好深。 婚后,他女人换了又换,我成为人们口中的笑柄。 我依然得过且过,看着他和情人浓情蜜意,从不曾打扰。 那一天他咬牙切齿地质问我为什么不在乎?他不知道,他报复的日子快到头了。 因为我就要死了。 1梁皓生最近包养了一个好看的女大学生。 那女孩叫林莉,我第一眼见她就知道,她是梁皓生的菜。 梁皓生把她带在身边快一年,这是我第一次见他把一个女人留在身边这么久。 身边朋友好意提醒我,他们说,梁皓生这次似乎不再只是玩玩。 那天我去到梁皓生的公司,第一次见到了林莉。 那段时间我频繁的头晕和流鼻血,有时候虚弱得连床都没力气下。 我去医院做了检查,拿到报告的那一刻,医生对我宣判了死刑。 医生告诉我,我大概只能活三个多月了。 我心中早有预感,于是点了点头,选择接受事实。 我从小就讨厌生病,我也怕最后这几个月很难熬。 于是医生给我推荐了一种新型药,说是能缓解一些痛苦。 可我一查银行卡,余额已所剩无几,无奈只能去到梁皓生公司找他。 秘书告诉我,他正在开会,要过一会儿才结束。 我说去他办公室等,秘书欲言又止却也没有阻拦我。 原来梁皓生没有在开会,我隔着玻璃看到他正和林莉热吻。 玻璃上映照出我狼狈憔悴的模样,显得可笑。 秘书一脸窘态,磕磕巴巴道:“梁太太,梁总过会儿应该就出来了。 ”她见我这幅样子,又道:“梁太太,梁总心里还是有你的,你也比林莉好看多了……”我知道她这是在安慰我。 而里头的林莉倒是先看见了在外面的我。 她跟梁皓生嘀咕了几句便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 2秘书拉拉她的胳膊:“注意分寸,不要惹梁太太不开心,不然总经理会生气的。 ”林莉瞪了秘书一眼,直接把她挤到了一边,面对面和我站着。 她画着精致的妆容,眉眼有几分像从前的我。 她上上下下地打量了我一番,露出甜蜜的笑容:“你就是晚梨姐?梁哥怎么让你在外头站着啊?是不是不愿意搭理你啊!”“哎,梁哥每次一听说我来了,都会先陪我的,这不我们才在办公室嘛,我还以为他对你也是一样的呢!”她拨了拨乌黑的秀发,殷红的嘴唇向上扬起。 我想了想,林莉确实是与众不同的存在。 从前梁皓生换女人就像换衣服,每晚带着不同的女人回家,让我睡在隔壁的客房,他想试探我的反应,而我通常只是安安静静地听着他们你侬我侬。 梁皓生不会和她们接触太久,基本上都是露水情缘,顶多十天半个月,便会给上一笔钱,让她们走得远远的。 只有林莉,梁皓生从不带她回家,而是陪她逛街吃饭,做着一切热恋情侣该做的事。 梁皓生宠她爱她,我似乎才是多余的那个人。 我直视着林莉,温声道:“他这么体贴你,该让你当梁太太才是。 ”“不如你跟他好好说说,让他和我离婚,这样你也不用当小三了。 ”林莉脸上登时青一阵红一阵,她指着我骂道:“你是他的妻子又怎样?他的心在我身上,你才是最见不得光的。 ”“如果我比你先遇到梁哥,还能有你什么事,你看看你现在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秘书见林莉说话越来越难听,怕我生气,便上前想将她拉开。 可我早与自己和解,无论梁皓生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我都不在乎了。 他身边形形色色的女人,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我不会嫉妒,也不会吃醋。 梁皓生他不值得。 3林莉一把甩开秘书的手,作势又故意跌倒在地上,哎呦地叫唤起来。 梁皓生闻声走出办公室,一脸担忧地把她扶起来。 “你不是说有话和她说让我别出来吗?怎么摔倒了?”林莉委屈巴巴地看着梁皓生,随即目光又落在我和秘书身上。 秘书紧张得脸色发白,我上前一步挡在了她的前面。 我冷哼一声:“是我推的,她自找的。 ”林莉哭得梨花带雨:“我知道你讨厌我,因为梁哥爱我,所以这一切都是我活该!”“就算你这么对我,我都不会离开梁哥,我爱他我爱他!我要一直和他在一起!”她轻咬着薄唇,泪珠挂在眼角,这些无理取闹的话从林莉口中说出来,都是那般惹人怜爱。 梁皓生心疼地拨开她两颊的碎发,笑着安慰她:“多大的人了,还哭成这样呢?”林莉便软软地窝在了他的怀里。 我从未见过梁皓生对哪个女人这样温柔过。 我想起今天来的正事,于是开口:“我需要一笔钱,一百万左右。 ”似乎除了要钱,我从来没有主动找他的借口。 可我已在结婚前告诉过他,他对于我,只有金钱上的联系。 他在这一点上便足够的厌恶我。 只是这一次,他并没有二话不说便直接把钱打给我。 梁皓生搂紧了林莉,冷冷地对我说道:“可以给你钱,不过是有条件的。 ”“你这么对待小莉,说句对不起是应该的吧。 ”我气得想笑,梁皓生竟然用钱来买我的一句对不起。 为了让我给林莉道歉,他可以把我的自尊都揉碎了踩在脚底下。 我的身体又开始难受起来,可却连握紧拳头的力气都没有。 我看着眼前这一对高高在上的佳人,转身就走。 梁皓生,我还没有下贱到这个地步。 如果用这种方式换你的钱,我宁愿下一秒就死。 我也很想知道,如果以后你知道我为了拿钱买药活命。 你又该作何感想呢?4我习惯一个人在家中,只是这次还要一个人默默忍受着病痛。 用两床被子把自己的身体裹紧,那难受出来的虚汗却依旧蹭蹭地冒出。 胡乱吞了些药,我才渐渐睡了过去。 脑中混沌一片,而过往的美好如一抹微光冲破了黑暗。 上大学的时候,我和梁皓生相爱,那时的他还没有什么钱。 可他会尽所能把他认为所能得到的最好的东西给我。 我曾驻足街头,目不转睛地看着橱窗里一条熠熠闪光的星星手链。 梁皓生问我想不想要,我笑着摇头说不要。 其实我是想要的,只是如果是梁皓生送我,就算是地摊上十块钱一条的手链我都会开开心心地收下。 随后的几天,梁皓生连人影都不见。 直到我生日,他才把我从宿舍楼里喊出来。 他手捧玫瑰花,又小心翼翼地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精致的盒子。 我打开来看,竟是前些日子我看中的那一条星星手链。 我才知道他消失的这几天,没日没夜地做着兼职赚钱。 寒风中,他看着有些疲倦,却依旧对我灿烂地笑着。 我上前紧紧抱住他,温热的眼泪滑落。 “阿生,没必要这样,你那么辛苦只为了买一条我喜欢的手链,不值得的……”明明是梁皓生拼了命打工,此刻的我却难过得像个孩子。 他立刻驳我:“什么不值得,只要是为了你,一切都是值得的,我只想让你永远快乐。 ”雪花纷扬,落在花瓣上,如同皎洁的爱。 后来,我突然和梁皓生说了分手,当着他的面把手链给扔到了河里。 再后来,我和他结婚,婚礼前他送了我许多昂贵的珠宝。 只是在我眼里,好像都没有那一条星星手链万分之一的动人。 记忆片段交错之际,我听见电话铃声响起。 我迷迷糊糊地接起了电话。 “晚梨。 ”是梁皓生的声音。 我心满意足地舒了一口气,又有些委屈道:“我把星星手链丢了,那是我的生日礼物。 ”没等他回话,手机便从我手中落下,我眼睛慢慢地合上,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5我睡了好几个小时,直到凌晨,才忽然醒来。 下楼的时候才发现,客厅里的灯开着。 梁皓生竟然回来了。 他平时都和林莉住在另一栋房子里。 那幢别墅是他专门给林莉买的,就像是两人的爱巢。 梁皓生上一次回来是什么时候。 我已经记不得了。 昏暗的灯光晃得我有些出神,梁皓生看见我,缓步走到了我跟前。 我并不想和他说话,甚至连看都不想看他。 他忽然拉住了我的手腕,问道:“你看起来不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这一句关心,恍如隔世,仿佛回到了多年前他还爱我的时候。 我用力把他的手拨开,嘲讽道:“不劳您挂心,我好得很。 ”梁皓生神情微变,声音又多了几分冷度:“给你的生日礼物。 ”我才发现他把一个小盒子递到了我跟前,里面是一条精美的星星手链。 我忽然想起那一通电话,当时我还以为我在做梦。 时隔多年,他又买了一条星星手链送我。 我知道当时的那一条和这一条相比,简直不在一个档次上。 梁皓生的手停在空中,见我没有接过去,便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 我说我想要星星手链,和当年一样,梁皓生替我买了回来。 可不一样的是,现在的他可以轻而易举又轻描淡写地买下它。 而我已经不需要这样一条手链了,它不能帮我续命,也不可能让我回心转意。 我轻笑了一声,把盒子拿起来,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梁皓生的愤怒溢于言表,紧紧地抓住了我的肩膀,咬牙切齿道。 “和当初一样是吧?”我淡然地看着他,答道:“是的。 ”“和以前一样,我还是把它扔了,你就当我在耍你吧,这也是你应得的。 ”梁皓生的脸色黑下来,气得眼睛发红,我知道我勾起了他不堪的回忆。 紧接着,梁皓生拽着我,一把把我推到了沙发上,蛮横地把我摁住。 他捧着我的脸开始凶狠地吻我,炽热的鼻息喷薄在我的脸上。 我觉得恶心,于是用尽全身力气对他拳打脚踢。 “梁皓生,你别碰我!你让我想吐!”他抵住我的腿,又把我的胳膊按在沙发上,手掌覆上我的脸颊,我只觉得冰冷。 见他恶狠狠道:“为什么你要这个样子!你什么都不在乎是吗!”“你跟我服个软,一切不都解决了?老子等了你这么久!”“你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你到底还想怎么样!你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耍我!”梁皓生用力的手微微颤抖着,而我只是神情麻木,冷冷地看着他。 客厅里的气氛陡然沉重,僵持不下之际,电话铃急促地响起。 是林莉打来的。 梁皓生犹豫了几秒钟,还是接了电话。 他开着免提,林莉娇滴滴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梁哥,你说今晚陪我的,可是我都找不到你,你去陪晚梨姐了吗?你是不是不要我了……”“我一个人在家好害怕,我想你想得都吃不下饭,你快来陪我,好吗?”梁皓生冷着脸听着林莉撒娇,凑到我耳边,对我说。 “你求我,我就不走了。 ”“晚梨,只要你求我,我就留下来。 ”我想起很久之前,我是求过他的。 我好声好气地对他说:“算我求你,能不能听我好好说一次话。 ”“能不能听我解释?我们能不能好好在一起过日子?”可是梁皓生连一次机会都没有给过我。 他只是一脸嘲讽,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说道:“没有必要。 ”于是我更成了他生活中没有必要且无足轻重的人。 事到如今,他还让我求他。 我忽然笑起来,一字一句道:“不可能。 ”梁皓生看了我片刻,也毫无温度地笑了起来。 见他把手机举到耳边,一改刚刚的态度,温柔道:“我马上来,等着我。 ”没再多说一句话,也没再多看我一眼,他起身直接摔门离去。 6第二天,一条新闻在热搜榜上发酵。 梁皓生和林莉在街边一起吃宵夜,又手挽着手漫步街边的图片在网上传播开来。 这些年梁皓生事业平步青云,年轻有为的他早已成了市里的知名人物。 大家说,商界巨擘放下架子陪新欢一起烟火人间,无疑是真爱了。 这是第一次,梁皓生的照片被人拍到,并且被散布出去。 我出门的时候,别墅外已被记者围得水泄不通。 摄像机的灯光不停地闪烁着,晃得我头晕。 我作为别人眼中的梁太太,亦是此次新闻的焦点。 有位记者直接冲到我面前,举着话筒问我:“梁太太,这次梁先生和林小姐的事,您有何感想?”我冷笑一声,答道:“狗舔鼻子不要脸,这种事他又不是第一次干。 ”正欲离开,那记者又追问道:“听知情人士透露,当初梁先生很爱你,是你突然和他提了分手,听说是为了钱。 ”“后来他功成名就,你又回到他身边,不择手段地让他娶你。 ”“现在大家都觉得林小姐和梁先生才是真爱,你为什么不愿意成全他们,还反咬一口呢?您这么做是不是有些不道德?”她说的话字字都在点上,而她口中的知情人士,我不用猜都知道是谁。 我眯起眼,笑着问她:“是林莉派你来的?”那记者神情一瞬变得慌张,急忙掩饰道:“梁小姐不要胡乱攀扯,我只是在做一个记者该做的事。 ”我一把抢过她的话筒,举到自己的嘴边,朝着众人一脸坦然道。 “记者该做的事,便是无中生有?随便几句话就能污蔑我了。 ”“恕我直言,我并不想嫁给梁皓生,我巴不得下一秒就和他离婚。 ”“至于林莉,兴风作浪是小三的本性,我可以表示理解。 ”下一秒另一个记者上前,又开始一针见血地提问。 “梁太太是否只是嘴上说说呢?梁先生和林小姐真心相爱,你说你想和他离婚,可是到现在为什么都没有离婚呢?”“你是不是在故意拖着梁先生?”我正想反驳,可是脑袋一晕,险些站不住,手中的话筒也摔在了地上。 随即鼻血喷涌而出,连喉咙中都弥漫着浓烈的铁锈味。 我下意识抬手抹了一把脸,可怎么擦都止不住血。 记者们说我是心虚了,急火攻心下才会这样子。 我虚弱地靠在大门上,笑道:“只是快死了而已。 ”带头的记者又道:“梁小姐这是在博取同情吗?只是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想用这种方式消耗大众的同情心,大可不必。 ”有人附和道:“只是流个鼻血而已,竟然还要死了,真好笑啊。 ”我累得要命,实在应付不得,便逃也似地进了屋子里,把门锁住了。 良久,我才看到那群记者缓缓地散去。 7早上我接受采访的视频,下午便在网上掀起了风浪。 梁皓生用个人号发布声明,说自己永远不会和我离婚。 我又听闻,早上那群来围堵我的记者,都已经被开除了。 网上风向一边倒,网友的谩骂如潮水般卷席而来。 “这女的就是一掉钱眼子的拜金女,为了钱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当初嫌梁总没钱,梁总一有钱又舔着脸和他结婚,现在又装起受害者来了。 ”“就是就是,梁总现在维护她,大概也是为了面子上的事,这种女人被抛弃是迟早的事!”真相早就被铺天盖地的流言所淹没。 而所谓的真相,对现在的我来说未免太可笑。 那一年,我家生意失败,家中面临破产,而我爸欠债无数,即将面临牢狱之灾。 我妈告诉我,现在这种情况,只会连累别人。 我知道她说的是梁皓生。 那时候梁皓生心怀理想,正为自己的事业奔波和打拼。 我垂下眼,有些难过道:“阿生他,是个很好的人,我想和他结婚。 ”我妈摸着我的头,安慰道:“妈妈知道的,他不会嫌弃你,但是这个阶段他一定是不能被干扰的。 ”我乖巧地点点头。 我妈语重心长地对我说道:“你说上学的时候他为了买一条你喜欢的手链,没日没夜地打工几天,只为了让你能过一个满足的生日。 ”“妈妈就知道,这孩子差不了。 ”“你说他穷,爸妈也从来没有嫌弃过。 ”“他爸妈走得早,活得苦,你算是他生活里唯一的慰藉,妈妈也想看你们白头到老,可是咱家现在这个情况,也只有拖累他的份了。 ”“可不能再耽搁他了。 ”除此之外,梁皓生还要还他爸生前治病欠下的巨债。 我妈告诉我,他身上有太重的包袱,如果不能成功,只会活得越来越累。 他已经有太多不顺心的事情,而我家的境况,也只会给他雪上加霜。 我想得很清楚也很明白,可已不自觉泪如雨下。 或许人生有时候就是如此。 再舍不得的人也要松了手,他才能够一路灿烂。 8回忆如同针一般密密麻麻扎在我的心头。 当初我妈送给我和梁皓生一人一个平安锁。 那还是我爸妈结婚的时候,外婆从庙里求来的。 我知道她也想把自己的女儿托付给梁皓生。 于是我珍重地将它戴在梁皓生的脖间。 梁皓生也替我戴上。 我妈说,这平安锁是一对,相爱的人带着,便能一世无忧,白头偕老。 和梁皓生结婚后,我也见过那个平安锁。 他就把它当做挂件挂在他办公室的台灯上。 那日我和林莉争吵的时候,我还远远望见了它。 如今,我们两人已再回不到过去。 那平安锁也好像成了束缚住我的一把锁。 我想要回来。 我想把那一对平安锁放到我父母的墓前,向他们道歉。 我再次到了梁皓生的公司找他。 他正坐在办公室里,手机里放着的是那段记者在家门口围堵和质问我的视频。 我只想拿回平安锁。 视线落到台灯处,才发现原本挂着平安锁的地方已是空空如也。 我的心似乎也被掏空了一大半。 我看着坐在办公椅上的梁皓生,怔怔地问。 “平安锁去哪里了?”9梁皓生起身刚想开口向我解释。 林莉便一脸得意地走进了办公室,她指了指自己胸前,冲我笑道。 “我前几天说这把锁好看,看起来很能保佑人,随口一提,梁先生便把它送给我了。 ”“这不,自从戴上了它,我觉得整个人都神清气爽不少呢!”“梁先生对我总是这样的体贴呢……”我忽然便爆发了,指着梁皓生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为什么要送给她?她是个什么东西配戴这个吗?”“那是我妈的东西!我妈的!”梁皓生只是轻描淡写道:“不就是一把锁吗?值得你这么大老远跑过来,我还以为只是个普通饰品呢。 ”我气得浑身发抖,抬手便打了梁皓生一个耳光。 林莉见状,便冲上来推搡我:“付晚梨,你是哪来的疯狗吗?怎么随便打人!”一边说着,她直接从脖子上把平安锁扯了下来,一把摔到我面前。 平安锁登时裂成了两半,在瓷白的地上显得格外刺目。 “什么屁东西,还给你,拿去吧。 ”“赶紧滚!别再这碍眼了!”我眼眶发红,蹲下去捡起已经再拼不起来的平安锁,颤抖着捂在手心里。 “你怎么能……这是我妈留给我的!”我忍无可忍,用尽全身力气,抬起手想狠狠抽她一巴掌。 梁皓生攥住了我的手腕,我的手停留在空中,无法落下。 而那一刻,我的力气似乎也已全部抽尽。 我气喘吁吁道:“我就要死了,你还这么对我,你放过我行不行?”梁皓生捏紧我的下巴,嘲弄道:“我不会再被你耍的,你也不用装可怜……”我的身体仿佛已经到了极限。 梁皓生的冷言冷语在我耳边渐渐变得模糊。 血腥味再一次弥漫了鼻腔和喉咙。 我双腿不受控地瘫软在地,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 我听到梁皓生焦急地大喊我的名字。 “晚梨,晚梨!你怎么了!快醒醒!”可血是止不住的,就如同碎掉的平安锁,再修补不好。 10 10我听到仪器滴滴滴的声音。 以及病房外梁皓生带着哭腔的乞求。 可我的眼皮依旧沉重到无法抬起。 “求求你医生,你一定要救救她!”“多少钱都可以!只要你能把她救活……”我听到医生对他说:“付小姐的病已经治不好了。 ”“她本来还能多活几个月,只是受到了太多刺激,再加上没钱买药。 ”“所以病情才会发展得这么快,所以不是钱的问题。 ”梁皓生颤声问道:“是不是她让你骗我的?!”“她就是不想看见我,所以才让你编出这种谎话骗我!”医生只道:“梁先生,请你冷静一点,接受现实,才能好好陪着病人度过最后的日子。 ”梁皓生忽然激动起来,失心疯一样地骂道:“你们这是什么破医院!连我老婆的病都治不好!我带她去国外,我有的是钱,她会好起来的!”“她一定会好起来的!……”我在里头听着外面的动静,只觉得此刻的梁皓生天真得可笑。 他竟然觉得花钱带我去国外就能治好我的病了。 梁皓生公司因为当初支持医院的建设,也没有谁敢对他大声说话,只是任由他在走廊上胡闹。 忽然一阵熟悉的声音传来。 “你在这边发什么疯!别来打扰小晚了!”只见盛芸打开病房的门,急匆匆地跑到了我的身边。 她眼中含泪,握着我被针管扎得满是淤青的手,道:“我来了,小晚。 ”盛芸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她也是我爸妈去世之后唯一还关心我的人。 我已经提前跟她说过,如果我的病真的没法治了,我不想再遭太多罪,只想安安静静地离开。 盛芸表示尊重我的意愿。 梁皓生一言不发地走进了病房,盛芸站起来便甩了他一巴掌。 “你还来干什么?小晚她不想看到你。 ”“你也别想带她走,早知如此,当初你干嘛去了?怎么,现在不急着陪你那情人了?”梁皓生一脸灰败,沉默地接受着盛芸的指责。 半晌,他才开口道:“盛芸,我想带晚梨去国外治病。 ”“你相信我,国外的医疗资源一定比国内的好……”没等他说完,盛芸便打断了他。 “梁皓生,小晚说过,她不想再看见你。 ”“尤其是这段时间,你除了让她恶心之外一无是处!我不会让你带她走的。 ”“你现在在这立什么深情好丈夫的人设,不知道的还以为平时你对她有多好!”盛芸边骂着边把梁皓生赶出了病房。 她又坐到了我的床边,轻轻地拨开我额前的乱发。 我感到有水滴落在我的手上,我知道,盛芸在哭。 她还是和小时候一样,上一秒逞能,下一秒就会掉眼泪。 我很想和从前那般安慰她,可是我依然睁不开眼,也没法开口说话。 盛芸温暖的声音在我的耳畔响起。 “小晚,你醒过来好不好?”“小晚,等你醒了,我们一起去吃你最爱吃的蛋糕。 ”一道破碎的晶莹从我的眼角滑落,我也哭了。 我本来就想这么一走了之,永远都不再醒来。 此刻才发现,原来我还有那么点舍不得。 盛芸又柔声道:“小晚,你这个样子,你爸妈会心疼死的。 ”“还有很多好日子等着我们过呢。 ”我抗争着不受控的躯体,努力地动了动手指。 下一秒,仪器上的指标突然开始好转起来。 盛芸赶忙喊来医生,医生告诉她,我的情况有所好转。 她喜极而泣,一刻不停地在旁边说着一些鼓舞我的话。 我知道我必须要醒过来,好好地回应她一次。 慢慢的,我觉得呼吸变得轻盈了不少。 第二天清晨,我终于睁开了眼睛。 而盛芸,正趴在我的床边,凌乱的碎发下露出了满脸憔悴的睡容。 11那一个礼拜,盛芸吃住都在病房,几乎一刻都没离开过我。 她无微不至地照顾着我,一秒钟都不敢懈怠。 我忽然又燃起来一丁点儿要活下去的希望。 那日,盛芸公司召开紧急会议,她说她傍晚就会回来。 她喂完我吃午饭,便让我睡个午觉打发时间。 沉沉的睡梦中,我觉得有人正在拿湿润的棉棒擦拭我的嘴唇。 待我醒来,引入眼帘的是梁皓生的面庞。 梁皓生拿着棉棒的手在空中停滞。 我也条件反射地坐了起来,只听见梁皓生道。 “这盛芸是干嘛去了,你嘴唇干成这样,还在睡梦中一直喊渴,她连个人影也不见!”我冷冷地回他:“人家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她不是我的老妈子。 ”“小芸照顾我这么久,出去一会儿怎么了,这是病房不是监牢。 ”梁皓生听我这么说,便也不再说话。 良久,他忽然开口问我:“晚梨,你病得这么重,为什么不告诉我?”“拖成现在这样,你不知道我会难过吗?”我只平静道:“你难不难过已经跟我没有关系了。 ”“所以我是死是活跟你也没有关系。 ”他红着眼眶,垂下头,低声颤抖道:“你是我老婆!”其实,只要他对我能稍微好一点,或许我就愿意告诉他了。 我会告诉他,我要钱是为了治病。 只是他从未给过我机会,那段时间,他整天整夜地陪着林莉。 林莉比我听话,比我会讨他欢心,梁皓生没有必要再陪我耗下去。 我病到连床都下不了,他只是问我为什么瘦了,毫无任何多于的关心。 待思绪回笼,梁皓生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是那条星星手链。 他想帮我戴上,我没有给他机会,直接把手缩进了被单里。 梁皓生眼中泪花闪烁:“晚梨,你不要那么倔。 ”“我们和好好不好?”他隔着被子抚着我的手,轻声道。 “你不想和我有关系,可我不能没有你。 ”我没有回答他,只是别过头,闭上眼没有再看他。 12我想起许多年前,我也曾妄想过向梁皓生求和。 那一年消失多年的他忽然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梁皓生西装革履,早就褪去了青涩,却徒增了几分刻薄。 没想到,这次重逢,他竟然提出了要和我结婚的要求。 我曾庆幸过,或许可以和他得到从前错过的幸福。 而梦却破碎在了我生日的那天晚上。 我努力组织了很久的语言,想在见到他时,同他好好解释解释当时事情的原委。 我想对他说,我从来没有嫌弃过他,他值得世界上最好的女孩。 梁皓生,我想和你重头来过,这次我们一定要白头偕老。 他打来电话,让我去他的别墅找他,他说要给我一份生日礼物。 我欣喜赴约,看到的场景却如同五雷轰顶一般。 客厅里,他正和一个女人甜蜜地打情骂俏。 我身体如同灌满了冷铅寸步难行,所有的解释顷刻间化为乌有咽到了肚子里。 梁皓生一身酒气朝我缓步走来,他笑着对我说。 “付晚梨,这就是我给你的生日礼物,你满意吗?”我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你为什么要骗我?”梁皓生哈哈大笑起来:“我说要娶你,不是骗你的啊。 ”他脸色又一转阴冷:“你现在过成了这幅德行,我念在我们以前好过,不如你就真的嫁给我好了。 ”“但是你不能干涉我的私生活,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我颤声打断了他:“我不会嫁给你的,我来只是想告诉你当初……”梁皓生没有听我把话说完,便又转身走向了那个女人。 他将那个女人搂在怀中,眯起眼睛:“不要说一些有的没的,我们的当初早就死了。 ”“现在我还愿意和你结婚,你就应该知足了,你也不想让你爸妈看你活得这么惨吧?”梁皓生提到了我爸妈,我想起我妈曾经对我说,梁皓生是个好男人。 我妈也不止一次地对我说过,想看着我和梁皓生天长地久。 这是她毕生的心愿。 只是那时候的我,住着廉价的出租屋,事业受挫,即将流落街头。 梁皓生又接着道:“我已经跟很多公司打过招呼了,你说他们还会不会要你?”“你大可以试试看,只不过到时候再哭着求我,我可不会再心软。 ”我知道这是梁皓生对我时隔多年的报复。 他满不在乎地等待着我的答复。 我缄默不言地看着他,只觉得眼前的男人从未有过的陌生。 反正我的日子已经过成了这样,一败涂地。 良久,我含泪点了点头。 或许在答应的那一刻,我心中还存着一丝梁皓生能够回心转意的希冀。 而婚后,梁皓生每晚都带着不同的女人回家。 一次又一次地挑战着我的底线。 我那颗鲜活的心脏在煎熬的日子里渐渐黯然无光。 如今我命不久矣,梁皓生在尽兴的报复后来和我求和。 可是我已经不再爱他了。 13在盛芸的悉心照料下,我的身体好转起来。 盛芸总是坐在床头,和我说起从前上学时候的那些美好日子。 那个时候我们经常去一家咖啡店。 里面的黑森林蛋糕特别好吃,盛芸每次都会把上面唯一的那颗让给我。 盛芸笑着说那些过往,说着说着便哭了。 我抬手擦去她的泪花,嘲弄道:“你可真是只哭脸猫。 ”虽然我知道自己已经好不了了,可我不想让盛芸失望。 我积极努力地配合着一切治疗,想让自己再多活一段时间陪陪她。 太多药物的摄入,让我的身体不堪重负。 那天盛芸忽然来了气,骂道:“都怪梁皓生那个猪狗不如的东西!害你变成了这样。 ”梁皓生一直在外面守着,听见这话便直接推门而入。 他对盛芸说:“不要总是在晚梨面前搬弄是非、挑拨离间。 ”盛芸一脸冷漠:“我说错了吗?你本来就不是人啊!你倒是说说,你干过什么人事?”我劝盛芸不要为了我和梁皓生那种人吵架。 盛芸说,那是替我出气,不然她会憋死的。 我便只好由着她。 14我的生命正在消耗殆净,身体越来越虚弱。 我总是昏迷,醒着的时候越来越少。 在我难得清醒的时刻,林莉却忽然来了。 许是看见这些日子梁皓生总在医院里,她终于按耐不住了。 盛芸看见她,直接火冒三丈:“你可真是不要脸啊!还敢找到这里来!”林莉没有理会她,直接递给我一张报告单。 报告单上显示她已经怀孕两个月了。 两个月,我也呆在医院两个多月了。 梁皓生和她之间,就连傻子都能看出来。 幸好我早就对梁皓生不再抱有任何期待了。 紧接着,林莉泪如雨下:“晚梨姐,我怀孕了……”我漠然道:“你怀的又不是我的孩子,跟我有什么关系吗?”林莉用力拉着我的手,似乎要把我整个人都扯散架。 “晚梨姐,求你成全我们吧,孩子不能没有爸爸……你就当死前积德了。 ”盛芸一把抢过报告单,当着林莉的面撕成了碎片。 而下一秒,梁皓生忽然闯了进来。 他眼中似乎要迸出火来,直接拽着林莉的衣领骂道:“你他妈来这里干嘛?我告诉过你,你要是敢来这里,以后别想有好果子吃!”“梁哥……我……”梁皓生抬手扇了她一个巴掌,怒道:“你他妈是不是不想活了?”盛芸气得浑身发抖,她指着撕扯着的两人,撕心裂肺地吼道。 “狗男女!快滚!”15梁皓生强行把林莉给拖了出去。 在林莉的哭喊声中,我听到他对我说。 “晚梨,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等我回来跟你解释。 ”可我的心已经没有丝毫的波动。 我精神忽然好了起来,转头对盛芸说:“小芸,我想去那家咖啡馆。 ”盛芸担忧道:“等你好了再去也不迟。 ”我笑着摇摇头,我知道我或许已经等不了了。 在我的软磨硬泡下,盛芸终于答应了我的请求。 她驾车带着我去了学生时代那家经常光顾的咖啡馆。 下车后,盛芸把我搬到了轮椅上,一路沿着小道推着我过去。 咖啡馆里,精致的黑森林蛋糕依旧如同往日整整齐齐地排列在冰柜里。 盛芸大手一摆,对服务员说:“来十个黑森林蛋糕!”上了餐,盛芸拿手机拍下照片,直接发了朋友圈,并且配文:——老娘现在有钱了,想吃多少吃多少!我笑着揶揄她:“那可别吃不完再去要打包盒啊。 ”盛芸拍拍胸脯,肯定地表示不会。 我对她说,这次的,全都归你。 盛芸直接拿起一颗,塞到了我的嘴巴里。 可我已经一点都吃不进去东西了,只是轻轻咬下了一小口,便拿在了手上。 我托着头对她道:“能吃是福,你吃吧,我喜欢看着你吃。 ”盛芸看着我,没有再说话,埋头狼吞虎咽起来。 阳光透过玻璃窗,我看见了她眼角那道浅淡的却在闪烁的泪痕。 身体的疼痛感已达到一个极值,仿佛浑身的器官都挤压到了一起。 小芸,我们都会幸福的。 风清日暖中,我听到了妈妈温柔的声音。 “小晚,妈妈来接你了。 ”16(番外)晚梨没有等到我的解释。 我没想到,那一次从病房拽着林莉离开。 竟然成了我和她这辈子最后一次相见。 林莉伪造了怀孕的报告,试图想把我拉回她的身边。 在争吵中,她气急败坏地告诉我,当初的那些记者也是她花钱找过去故意为难晚梨的。 我勃然大怒,拿起一叠钱直接砸在了她脸上,又发了疯似地把林莉赶走了。 可是这又能怎么样呢?晚梨已经不可能再回到我身边了。 我想起她曾经也好像想向我解释什么,只是我从来没有给过她机会。 只是由着自己的性子一次又一次把她伤得体无完肤。 所以这次她不等我,都是我自己活该。 别人都说我好像变了个人,不再花心,不再浪荡在情场里。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只是找回了自己。 那个深爱着付晚梨的自己。 盛芸连她葬在哪里都不愿意告诉我,我知道是晚梨不想看见我。 于是我只能每天看着从前的合照,好像多看一眼,晚梨就会笑着再次走到我的身边。 我每晚借着酒意的麻痹,攥着那几张仅存的照片才得以入睡。 有时我会和晚梨在梦中相见,只是每一次她笑着笑着都忽然消失在了我的面前。 原来就连梦里,我都无法抓住她。 其实我当初费尽心思从河里打捞出来了那条她扔掉的星星手链。 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它早就褪去了原本的颜色,变得不再有光泽。 就如同我和晚梨之间一般。 再回不到过去了。 逃离原生家庭 中考前一周,妹妹诬陷我偷了家里的一百块钱。 我极力辩解,父亲一巴掌扇在我脸上,下颌骨当场断裂。 我从妹妹口袋里拽出崭新的一百块钱。 父亲轻描淡写:“都是家里的钱,没丢就行。 ”妹妹泫然欲泣的晕过去。 母亲斥责我:“你这个当姐姐的怎么这么不懂事!”1、当晚,他们急匆匆送妹妹去医院,独留下我忍着剧痛在小小的杂物间里过了一夜。 我和妹妹是双胞胎,但地位却是天差地别。 妹妹从出生起就身体羸弱,自然而然的夺得了父母的所有关注。 他们时常怨怪我,如果不是我在肚子里抢走了妹妹的养分,妹妹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身体不好,也不用花光所有积蓄为她看病。 我原本是有房间的,和妹妹住在一间。 但她的一句:“姐姐总是晚上学习,打扰我休息。 ”我被赶到了常年潮湿阴暗的杂物间。 下颌的剧痛传来,我抬手轻轻碰了碰。 好疼。 2、窗外天光大亮,细碎光影刺破墙壁上的小窗打进来,陈旧落灰的钟表滴答作响。 我第三次从睡梦中被疼醒。 我还是照常穿好衣服,拿上书包,出门上学。 我们的班主任是个有些黑瘦的年轻姑娘,手上布满常年劳作的老茧。 她知道我的情况,总是对我格外关注,她像个知心大姐姐,能让我倾诉所有心声。 我的下巴已经变得红肿,上面还有这大片淤青。 下颌的疼痛让我的咬合格外吃力,我只能忍着疼痛一点点啃着手里的馒头。 眼尖的班主任一眼就发现了我的情况,她细心询问后,硬拉着我去了医院。 医院缴费处,班主任去缴费,我转头撞见了给妹妹缴费的爸妈。 见到我,他们还算和缓的脸色立刻拉了下来。 我妈指着鼻子骂我。 “你还好意思来,你这么恶毒,为了件小事把你妹妹气到医院来,你要是懂事现在就去给你妹妹道歉,让她心情好点,病也好得快。 ”我爸上前拉住我就要往病房拽。 “你妈说的对,要不是你,锦柔也不会从小身体就弱,这次又因为你才进的医院,你现在就和我去道歉!”我挣扎着,试图挣脱他的束缚。 “我没错!我不去道歉!”我妈在一旁哭天抹泪。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恶毒的女儿,你把你妹妹气到医院,现在让你去道个歉你都不愿意,我可真是命苦啊。 ”早有人注意到这边的拉扯,我妈一哭,周围顿时围了一圈人帮着我妈对我口诛笔伐。 我妈像个斗胜的公鸡,腰杆挺直,在我面前洋洋得意。 “听见没有,快去给你妹妹道歉!必须让你妹妹愿意原谅你才行!”“你今天要是不道歉,我就在这好好管教管教你!你道不道歉!”我眼前发黑,耳边一片嗡鸣,只能拼命摇头拒绝,泪水早已爬了满脸。 “我不去,我不道歉,我没错。 ”“好啊你,还敢顶嘴,看我今天怎么收拾你!”我妈拽着我,一下接着一下的打在我身上,为了不让我的下颌二次受伤,我拼命的把脸埋起来,沉默的承受着父母的拳打脚踢。 我紧闭着双眼,眼前昏暗一片,只剩落在身上的疼痛。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围的人群都已经不忍心的纷纷劝和,他们却依旧没有停下。 有人拨开人群拦在我面前,清亮的声音破开眼前的黑暗。 “她的下颌已经被你打骨折了,你不管偷了东西嫁祸给别人的女儿,反而在这教训根本没错的女儿,还要她这个受害者给作恶者道歉,这是什么道理?”“怎么会有你们这样的父母?”班主任瘦小的身躯挡在我面前,抵挡住我爸妈的拳打脚踢。 看见有人在前面拦着,被揭穿真相,我爸妈顿时恼羞成怒。 “这是我们家的家事,管你这个外人什么事?”“老子教训自己的女儿,天经地义。 ”面对不讲道理的父母,班主任扶起蜷缩在地上的我,轻声鼓励。 “锦纯,你没有错,错误的应该是你的原生家庭,老师告诉过你的,面对不公平的压迫,我们应该勇于反抗,你不能一辈子困在阴影下。 ”班主任的话,像一泓清泉,直直流进我心里,充斥着我的四肢百骸,让我重新焕发生机。 看向眼前蛮横嚣张的父母,我咬咬牙,一把抱住我妈的大腿。 “妈,你别打了,钱不是我偷的,是妹妹偷得,我的下颌骨都已经被爸爸打断了。 ”“妈,你说我错了就是我错了,我去道歉,我求你别再让我睡杂物间,我不想再挨饿了,我也想像妹妹一样睡大床,吃汉堡。 ”“爸妈,求你们给我点钱去看病吧,我真的疼死了,医生说我要是再不及时治疗就会留下后遗症,我不想留下后遗症,求你了。 ”有围观人群从我的三言两语里拼凑出了事情的真相,立马对我爸妈指指点点。 “天啊,怎么会有这样的父母,这是多恨才能把自己女儿打骨折。 ”“这小姑娘也太可怜了,刚刚她爸妈一起上手打她,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仇人呢。 ”“这样的人怎么也配当父母啊,我看她妹妹也是个白莲绿茶,诬陷姐姐还好意思晕倒,真不要脸!”讨伐声一声声钻进我爸妈耳朵里。 我看着我爸妈,眼神里都是祈求。 刚刚还志得意满的两人,顿时臊得满脸通红,只能匆匆给我扔下一千块钱逃走了。 3、病房里,班主任把我安放在病床上,又匆匆返回学校。 方锦柔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站在床头恶狠狠的盯着我,苍白的唇瓣恶劣勾起。 “方锦纯,你还真是好运,能遇见这样的班主任,就是不知道她能帮你到什么时候。 ”我直直看着她,有些不明白的问“为什么?”为什么总是针对我,为什么要在中考前诬陷我。 “为什么?那又凭什么呢?方锦纯。 ”“凭什么你能健健康康的上学,我永远只能躺在病床上,就算去学校也永远超不过一周就要进医院,凭什么你能想跑就跑,想跳就跳,我只能看着你的背影。 ”她的神情逐渐变得癫狂。 “这都是你欠我的,如果没有你,我也能像普通人一样,而不是现在这样只能等死,如果我和你一样,我一定会比你更优秀。 ”“方锦纯,我就是故意的,我就是要你不能参加中考,就是要你像我一样没有未来,让你像我一样摔在泥里。 ”她情绪剧烈起伏,控制不住的开始咳嗽。 我妈匆匆赶来,安抚她的情绪,还不忘呵斥我。 “方锦纯!你妹妹都这样了你还气她!你还是人吗?”被温柔安抚的方锦柔倚在我妈怀里,轻声细雨的开口,全然不见刚才的癫狂神色。 “妈妈,不怪姐姐,都是我身体不争气,我也想像姐姐一样能去参加中考。 ”“我要是也像姐姐一样身体健康就好了。 ”说着,眼角溢出几滴眼泪。 我妈立刻心肝宝贝的哄着,转头对我下达命令。 “中考你就不要去了,好好在这养病吧,别刺激到你妹妹。 ”方锦柔的一句话,干脆地切断了我唯一的希望。 4、之后几天,他们牢牢看住我,上个厕所都要在门口守着,生怕我趁他们不注意跑了。 他们难得的放软了态度,不停地给我洗脑。 “锦纯,妈妈知道你学习好,就算不参加中考,咱们上个技校也是一样的。 ”“你这么厉害,就算上技校也一样可以学得很好,你妹妹受不了刺激,你这个做姐姐的多担待点也是应该的。 ”“你妹妹身体弱,不也是因为你在肚子里的时候把她的营养吸收了?以后这个家是要留给你的,你要好好照顾妹妹,以后你们两个可就是这世上最亲的人了。 ”留给我什么?一堆外债和一个恨我入骨的妹妹?我抿唇,眸光直直射入母亲的眼底。 “妈妈,妹妹真的是因为我才身体虚弱的吗?”我妈愣住,眸光闪了闪,心虚的避开我的视线。 “当……当然了。 ”她偏过头,半晌又反应过来,觉得丢了面子。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是你们妈妈,还会故意害你们不成?”“要不是你,你妹妹也不用三天两头的来医院!”“行了!你好好休息吧,别想着偷跑出去!”她脚步慌乱的走出病房,还不忘回头警告我。 趁着两人都不在的空隙,我借来隔壁床家属的手机,拨通了班主任的电话。 凌晨两点,我轻轻掀开身上的被子,细微的声响惊动了我妈。 我妈眼神迷蒙的问我:“你干什么去?”“晚上水喝多了,我去上个厕所。 ”我妈烦躁皱眉,嘟囔着就要起身。 我善解人意地开口:“我自己去就行,五分钟就回来,不会跑的。 ”我这段时间乖巧听话的待在病房哪也不去,让他们放下大半警惕。 我妈困得不行,闻言有些不耐烦地挥挥手。 “快去快回。 ”翻了个身接着睡过去。 我轻手轻脚的走出病房,快步向电梯跑去。 从医院后门出去,我一眼就看见了等着的班主任。 班任看见我,快步上前拉住我的手。 “快走!”周围一片寂静,只有我们急促的脚步声在漆黑的夜里响起。 我们向前奔跑,一直到上了一辆出租车,才重重松了一口气。 5、我不知道我爸妈发现我不见后是什么反应。 我已经被班主任送到考场外,她把提前准备好的准考证和文具塞给我,叮嘱我全力以赴就好。 我的考场不在本校,我爸妈找不到我,也联系不到我,我顺利完成了两天的考试。 走出考场,我一眼就看见了等在门口的班主任。 其实她有个很好听的名字,是她自己取的,许亦笙。 她说,从她离开家的那一刻开始,就是她的新生。 我笑着招手,向她跑过去:“笙笙姐!”6、这些事情折腾下来,到底影响力我的成绩。 我以垫底的成绩,进入了全市最好的高中。 高中不是义务教育,就算一中是最好的公办学校,一年的学费也要三千块。 下颌的伤还没好,后续如果要好全还要一笔医药费。 中考后我没回医院也没回家。 我找了个暑假工,笙笙姐想要帮我,被我拒绝了。 她也刚刚毕业,手里的工资要用来租房还要生活,上次帮我付医药费已经帮了很大的忙,我不能再拖累她。 因为没成年,很多地方都不收,我只能找到一家小店。 老板心善,听说我的经历,一边愤慨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父母,一边帮我涨工资,还包吃住。 两个月下来我赚了五千块,勉强够我下一年的学费和医药费,平时周末打点短工,省着点花应该也够了。 高一开学,果断申请住校,却没想到现实狠狠给了我一巴掌。 新学期开学,除去需要学费外,住宿费学杂费都要交。 一通折腾下来,我手里的钱所剩无几。 再三犹豫之下,我决定回家。 我刚踏进屋门,一个盛着热水的水杯飞了出来,直直冲着我的脸砸过来。 我险险躲过,可飞溅出来的热水还是不可避免的溅到我皮肤上,火辣辣地烫红一片。 “混账东西!你还敢回来!”我爸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畜生不如的东西!你还回来干什么!知道你妹妹受不了刺激你还敢跑!你妹妹要是出了什么事,你就是凶手,我饶不了你!”“滚出去!我没你这种猪狗不如的女儿!”“你怎么不死外面!”我听着这些是咒骂仇人一样的污言秽语,忽然觉得心里升不起一丝涟漪。 原来这就是笙笙姐说的,不在意就不会伤心。 我的身后没有退路,只能挣扎向前。 “给我三千块钱。 ”半晌,我有些艰涩的开口。 “什么?”我爸似是没想到我会这么说,有些没反应过来,不干不净的话卡在喉咙里。 “给我三千块。 ”我耐心的重复一遍。 我爸爆发出更激烈更难听到话,拿起身边的扫把就冲着我的方向过来。 “你个畜生,你还是人嘛你……”我后退一步,快速大声喊出。 “给我三千块,我们从此没有任何关系,你要是敢打我,我就去报警,明天就去小区门口,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们的丰功伟绩!” 最爱他的那些年 那一年,我把分手费甩秦墨脸上羞辱他。 后来他成为人人敬仰的影帝,娶了我这个圈外素人。 人人都说我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才能嫁给这么好的男人。 殊不知,他日日流连花丛,让我受尽折辱。 还问我后悔吗?我在他日日的折磨中,生命进入了倒计时。 我后悔吗?1我和秦墨结婚两年,从结婚的那天起,他就和不同的女人传出绯闻,娱乐版上永远有他的花边新闻。 可在第二年,他身边有了一个固定的女人,是娱乐圈新晋的小花郑潇潇,长相是符合大众审美的清纯玉女,自然也是秦墨喜欢的类型。 他们合作了好几部剧,是公认的银幕情侣,也是银幕外最相配的一对。 人人都说秦墨喜欢的是郑潇潇,我如果识趣就该主动退位让贤。 我是在两周年结婚纪念日那天第一次见到郑潇潇真人。 那天早上我突然头痛发作,宛如有千万只虫子在啃咬着我的脑髓。 这痛我太熟悉了。 去了医院,医生告诉我,癌细胞再次扩散,只有一年可活。 还告诉我,腹中胎儿八周了。 想来是上次秦墨喝醉来我这里有的。 我并不想拥有属于秦墨的孩子,要求医生把孩子拿掉。 医生却说,人流会极度损伤身体,到那时我连三个月都撑不过。 如果舍得花钱,医院可保我平安生下孩子,也让我生命的最后几个月不至于太痛苦。 我是真的怕痛,也怕死,摸着肚子到底是决定留下这个孩子了。 钱不够,那就去找秦墨拿。 秦墨在片场拍戏。 我到的时候,他刚和郑潇潇拍完一场吻戏,然后和导演商讨着什么。 郑潇潇听说了我的身份,特意用审视的目光打量了我一番,眼底是藏不住的鄙夷:“这就是秦哥的素人老婆?又老又丑,丢到人堆里都找不到的人,秦哥怎么会看上她?”我透过镜子,看到被折磨得脸色蜡黄,身材干瘦的自己,身上套着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 嗯,确实很丑。 有人好心的提醒:“人家可是秦哥青梅竹马的恋人,在秦哥心里的地位自然是不一般。 ”“不就占着认识秦哥早一点,除此之外,她还有什么优势?”“可就是这一点,谁也比不了。 ”2郑潇潇显然很不服气,特意走到我面前,笑得一脸无害:“林双姐,你看到我和秦哥的吻戏了吗?感觉怎么样?”“不知道秦哥有没有这么温柔的吻你呢?看你这张人老珠黄的脸,应该很难吻下去吧。 ”“我和秦哥合作了三部戏,每一次他都是我的搭档,不管是戏内还是戏外,他都特别照顾我,只要是我的要求他都会满足我。 ”我看着郑潇潇那张满是胶原蛋白的脸,笑起来,颊边两个浅浅的酒窝,好像曾经的我。 我知道郑潇潇是不一样的。 秦墨换女人比换衣服还勤,每一次都要特意跑到我面前问我什么感受,后不后悔,被我讽刺后,他就摔门离去,再换新的女人。 唯有郑潇潇,跟在他身边一年了,两人做着所有情侣都会做的事情,一起过每一个节日。 我望着一心想把我踩在脚下的郑潇潇,浅浅笑问:“既然如此,那秦墨怎么舍得不给你一个名分?让你做人人喊打的小三?”郑潇潇像被踩了尾巴的野猫,声音陡然变得尖锐:“秦哥当然会给我名分。 ”“你这个丑女人,不过仗着比我早认识秦哥,你有什么好得意的,你识趣就赶紧主动离开秦哥。 ”“你应该劝你的秦哥赶紧把离婚协议签了。 我呢,不是垃圾回收站。 ”我一点都不生气,反而笑吟吟的看着郑潇潇。 因为我的心早就死了。 早在秦墨第一次在我面前和别的女人接吻的时候,我就告诉自己不会再因为秦墨有任何的情绪波动。 3郑潇潇明显被刺激的不轻,她伸出手想推我。 我很惜命,下意识的躲开。 郑潇潇却突然摔倒在地,膝盖磕在坚硬的地面,一片殷红。 秦墨恰如其分的出现,众目睽睽之下,一脸心疼的将郑潇潇揽进怀里。 可他看向我的目光,冰冷至极。 “林双,你来这里就是为了伤她?”郑潇潇哭的梨花带雨,在秦墨面前扮演着合格的小白花。 “秦哥,林双姐她应该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气。 ”我冷眼看着秦墨温柔的为郑潇潇擦掉眼泪,待她如珠如宝。 我没兴趣替自己辩解,只是嗤笑:“她该。 ”秦墨怒极:“滚!”我淡然说道:“我是来拿生活费的,给了我就走。 ”当初秦墨强制我辞掉工作,做一个一无是处的全职太太,他每月固定给我生活费。 因为他要把我变成一个只能依附他的废人。 今天就是该给我生活费的日子,可是钱没有到账。 秦墨突然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容冷得像冰。 “要钱可以,你先跪下给潇潇道歉。 ”他要我给另一个女人跪下道歉,将我的尊严碾碎在脚下。 这是头一回,他当着很多人的面,为别的女人践踏我的尊严。 我清楚的看到郑潇潇眼底的得意。 我不由抓紧我身前的单肩包,沉默良久,蓦然轻笑。 “这钱你还是拿去哄你的小三吧,我不稀罕。 ”这一刻,我下定决心离开,去一个没有秦墨的地方。 只是秦墨,若是某一天你知道了这笔钱能让我多活几个月,能让你有一个孩子。 你会怎样?4我倔强的一个人离开,回到冰冷的房里。 头又开始疼了。 没有钱,我只能简单粗暴的吃了一把止痛药。 然而止痛药并没有起作用,好像有无数的小人拿着锤子在我脑子里不停的敲啊敲。 我痛到全身痉挛,意识模糊。 隐约间,我好像看到了秦墨,是多年前,大学时期的秦墨。 那一年,我只是多看了一眼香奈儿专柜里那条星空紫长裙,感叹了一句:人活着的动力就是,有一天能眼都不眨的买下这里面的衣服。 秦墨立即把我揽进怀里,紧紧的像是要把我揉进骨血里,哑着声音说:“这一天不会太久。 ”我笑了,我相信秦墨会为了我们的未来而努力。 只是我没想到,一周后,我生日那天,秦墨送给我的生日礼物就是那条星空紫长裙。 这时我才知道,秦墨为了买下这条裙子,他去工地上搬了一周的砖,顶着接近四十度的高温。 不过短短一周,他整个人瘦了整整一大圈,原本白皙的皮肤变得又黑又干,那双擅长弹吉他的手更是多了数道龟裂的伤口,皮肉翻卷,看着格外狰狞。 可他还笑着对我说:“双双,生日快乐。 ”我捧着那条烫手的裙子,又哭又笑,锤了他胸口一下,却又心疼的抱紧他:“你傻啊,谁让你买这条裙子了,我又没说我要。 我一个学生哪里配穿这么贵的裙子。 ”“可我觉得我的双双应该穿最漂亮的裙子,她配的上这世上最好的一切。 ”我感动得一塌糊涂,却心疼的拿来药膏替他抹在手上:“真是个傻子,你不知道你这样我会心疼的吗?你这手可是弹吉他的手,伤成这样还怎么弹吉他。 ”其实当初秦墨还想学钢琴的,可惜家里条件不好,也只能学个吉他。 秦墨用他那双柔情似水的眼睛望着我,格外的亮:“双双,你等我,以后我会让你的衣柜装满最漂亮的裙子。 ”我的眼泪决堤。 那天我在秦墨面前穿上了星空裙,生日一过,我就小心翼翼的把星空裙收藏了起来,那是我心底最宝贵的一条裙子。 恍恍惚惚间,我好像听到了铃声响起,我下意识的按了一下,轻笑问:“秦墨,我穿星空裙是不是很好看,你买给我好不好?”5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的头终于安静了下来,意识开始恢复。 我挣扎着爬起来,想给自己找点吃的补充体力,却闻到了空气中弥漫的烟味。 是秦墨回来了。 这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秦墨一年大半时间都在外面拍戏,没有拍戏的时候,他也是在外面和他的小情人过两人世界。 我肚子里这个孩子,还是他上次发疯的意外。 他这时候回来,是要继续为他的小情人讨回公道吗?我看到秦墨靠着沙发背,整张脸被蓝色烟圈氤氲了。 我选择无视他,从他身边越过,肚子却很不争气的叫了起来。 他猛的抓住我的手,语气格外的温柔:“你就不会好好照顾自己吗?我给你熬了粥在桌上。 ”他的碰触让我觉得恶心,我用尽全力挣脱他的手,给了他一个尖锐的冷笑:“秦墨你又发什么神经,你想毒死我就直说。 ”这般温柔会给我一种他还爱我的错觉。 好在他很快就变了脸色,无比冷沉的望着我:“林双,你好好说话会死吗?”“没错,我会死。 ”秦墨被我气得冷笑了一声:“是你说要星空裙,我给你买回来了,这时候你又在我面前装什么?”他说着把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扔到我面前。 我有些愣住了,原来我说星空裙那些话不是幻觉。 可是我要他就买回来?我将礼盒打开,拿出一条设计精美的星空裙,比起曾经他送我的那条,自然是更加好看,也更贵。 可我当着他的面,将这价值五位数的星空裙撕成了碎布条。 生命进入倒计时的我,真的不需要这么好看的裙子了。 我还故意刺激他:“秦墨,你说你是不是犯贱啊,我叫你买你就买回来?我要你去死你怎么不去?”“林双,你玩我?”秦墨整个人突然暴戾起来,像只受伤的野兽,一把抓起我扔到沙发上。 随后他发狂一样的撕破我的衣服,狠狠的咬破了我的嘴唇。 唇齿间一股铁锈般的血腥味弥漫开来。 我跟木头似的一动不动,嘴上变本加厉的刺激他:“秦墨你知道你这样子像什么吗?像一只摇尾乞怜的狗,只要我勾勾手指,你就乖乖的爬过来了。 ”秦墨显然很挫败,双眼猩红的望着我:“林双,我以为你要星空裙是要跟我和好了。 你知道我有多高兴吗?”“我只是在等你低头,等你对我说一句后悔了。 ”“你知道的,只要你肯低头,我就原谅你。 ”我面无表情的望着他,“秦墨,我嫌你脏。 ”秦墨脸上的表情寸寸龟裂,然后,他裤子一脱,就想直接要了我。 我毫无反抗之力,像个死尸一样直挺挺的躺在那里。 这样无声的反抗就像一把最锋利的尖刀刺入秦墨的心脏。 正好,手机响了。 秦墨放开我,听着电话那头传来郑潇潇娇弱的声音:“秦哥,快来救我。 有变态私生饭把我堵在酒吧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呜呜呜,秦哥,你快来,潇潇需要你。 ”秦墨居高临下的看着我,像是高高在上的君王施舍般,“林双,只要你肯低头求我,我就不走。 ”我蓦然想起,曾经我的心还没死,我放下自尊主动找他。 “秦墨,我们重新开始,就当一切都没发生过好不好?”他冷漠的看着我,只回了三个字:“你配吗?”呵呵,这三个字一直像一把刀扎在我胸口,鲜血淋漓。 今天,我漠然反问,“你配吗?”秦墨深深的看了我一眼。 良久,他对着电话说:“我马上来,你等我。 ”我竟然看不出他脸上的情绪了,只冷眼看着他起身,摔门离去。 在门关上的刹那,我浑身的力气骤然被抽空。 6第二天,秦墨为了郑潇潇将私生饭打成重伤的新闻闹得沸沸扬扬。 我出门就被几个狗仔给堵住了。 其实这种情况我早就习惯了,毕竟秦墨作为红遍半变天的顶流影帝,跟他有关的一切,狗仔都不会错过。 而当初秦墨故意公开我的身份,让我暴露在公众的目光下,被他女友粉的唾沫淹没。 这都是他的报复,什么青梅竹马痴心不改,不过都是报复我的手段。 网上的流言却迅速发酵起来,铺天盖地都是骂我的话。 “林双当年为了钱甩掉了青梅竹马的秦墨,后来看到秦墨红了,又死皮赖脸不折手段的逼秦墨娶了她。 ”“这人真的很恶心,一边说着自己不稀罕秦太太,一边又不要脸的霸占着秦太太的位置,还装病博同情。 ”“明明是她嫌贫爱富背叛了秦墨,谁给她的脸跳出来叽叽歪歪。 ”“一个又老又丑的女人,秦墨娶了她真的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她怎么还不死了成全秦墨的真爱啊。 ”这次的流言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汹涌。 我还收到了某些粉丝寄的刀片,板砖,甚至死亡预告。 还有人在我家墙上泼红漆,写大字,门口扔满了臭鸡蛋。 我知道这里面少不了郑潇潇的手笔,可是我不在乎。 我都已经要死了,还管外面的人做什么呢。 只是我没料到,秦墨会出手,他把几个领头写小作文的博主都给告了。 这番雷霆手段倒是让网上的流言弱了不少。 其中还有人帮着我说话:“你们不知道真相就别乱说话,林双才不是那种女人。 ”“那真相是什么,你说啊。 ”8真相其实很俗。 那一年大四毕业季,在我们一起畅想美好未来的时候。 我去医院检查出了——脑癌。 同时,我还看到秦墨藏起来的一张通知单,是国外某知名大学寄来的入学通知。 他是因为我才把这个藏起来的吧。 在前程和我之间,他选择了我。 我看着那张入学通知,想着医生说的话:“现在手术还有可能控制癌细胞扩散,请尽快准备手术。 至少要准备五十万手术费。 ”五十万,我哪里有五十万。 奶奶死前给我和弟弟一人留下了十万,就算加起来也不够。 至于秦墨,大学学费都是靠勤工俭学凑齐的。 他养活自己已经很累了,还怎么负担一个身患绝症的我。 那张入学通知是他的梦想。 我怎么能做折断他翅膀的那个人呢。 所以我做了一个很烂俗的决定。 我和秦墨提分手了,并且把存了十万块的银行卡扔到他脸上:“这是给你的分手费,就当赔偿你这些年的青春损失费。 以后不要再来骚扰我。 ”我转身离开,心痛如绞。 9想起往事,宛如昨日。 我收拾行李准备离开,却翻出一个刻着大头娃娃的音乐盒。 音乐盒做的很粗陋,却是我奶奶亲手做的,按下开关,熟悉的生日歌响起。 奶奶说:“女孩子能有一个青梅竹马长大的男友是前世修来的福。 这两个音乐盒里面,一个你一个秦墨,算是奶奶给你的生日礼物,愿秦墨能爱护你一生。 ”我手捧着音乐盒,任由眼泪飞舞。 我手上这个音乐盒里的大头娃娃是秦墨,至于有我的那个音乐盒,在秦墨那里。 秦墨说:“既然这个音乐盒里有你,当然要留给我,就好像你一直在我身边。 这会是我最珍贵的东西。 ”我在房里找了很久也没找到另外一个音乐盒,难道是被秦墨带去了他和郑潇潇的家?我更害怕音乐盒被秦墨毁了,就像毁掉我一样。 在我走前,我要拿回音乐盒,那是我奶奶留下来的。 我去了秦墨另外一个家。 他看到我出现,脸一下子拉了下来,质问我:“你来这里做什么?”我问他:“我的音乐盒呢?还给我。 ”10郑潇潇穿着一条性感的睡裙从房间里出来,懒懒的靠着门边问我:“林双姐说的是那个里面有大头娃娃,只会放生日歌的那个劣质音乐盒吗?”“我跟秦哥说这个音乐盒虽然粗糙丑陋了一点,但还挺新鲜的。 秦哥就把它送给我了。 ”“秦哥说只要是我喜欢的东西,他都会给我。 其实那音乐盒我一点都不喜欢,我只是想确认秦哥的心意而已。 ”我咬紧了后槽牙,愤恨的盯着秦墨:“那是我奶奶亲手给我做的,你凭什么送给别人?”秦墨却是笑了笑,一脸无所谓的开口:“抱歉,我以为是没用的垃圾。 ”我气得浑身气血上涌,直接抬手一巴掌狠狠的甩向秦墨那张俊美的脸。 我用尽了全身力气,却在他脸上连个巴掌印都没有留下。 倒是郑潇潇尖叫着跑过来:“林双你疯了,你凭什么打我的秦哥?秦哥,你疼不疼?”然后她一脸心疼的摸着秦墨的脸,好一朵温柔的解语花。 我双眼猩红的抓住秦墨的衣领,恶狠狠的说道:“把我的音乐盒还给我。 ”郑潇潇看着我这副纠缠不休的样子,担心我借此缠着秦墨。 她主动跑回房间把音乐盒拿了出来,嘴上还说着:“不就是一个破音乐盒,丢进垃圾桶里都没人捡的。 ”“你要就给你,别缠着我秦哥了。 ”她把音乐盒递到我面前,却在我伸手接住之前,故意松开了手。 音乐盒掉到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我眼睁睁的看着音乐盒摔成了好几瓣,里面刻着我模样的大头娃娃也跟着摔成了碎片。 我蹲下身,手忙脚乱的想把音乐盒拼起来。 可是再也拼不回来了,就如同我残破的身体,再也回不来了。 眼泪像是决了堤的河水。 我重新站起来,疯了似的抽向郑潇潇,却被秦墨轻松拦下。 “你们不稀罕,我稀罕啊。 秦墨,我都要死了,你为什么还不肯放过我。 我只是想要回我的音乐盒而已。 ”我声嘶力竭的哭喊。 “林双,你说你要死了,你倒是死给我看啊。 你以为我还会信你?”秦墨的声音冰冷无比。 这一刻,我内心充满了绝望,我不顾一切的朝着郑潇潇撕扯。 混乱之中,我不知道是谁用力推了我一下。 我身体失重的朝后倒去。 我的肚子好痛!然后我感觉视线开始变得模糊,我的下半身好像有什么东西不停的流出来。 秦墨将我抱起,疯了一样的冲出门。 血流了一地,也染红了秦墨的衣服。 11 11我真的感觉我要死了,我竟然听到秦墨哭着对医生说:“医生你一定要救救她,她留了好多血,她是不是很痛啊?”“林双你快醒醒,我相信你了,我再也不跟你置气了,你醒来打我好不好?你别吓我了好不好?”医生对他说:“之前就跟她说过,这孩子好好保住,多花点钱,她还能活一年。 ”“可她跟我说她没钱治了,但还是想保住孩子。 ”“现在孩子也意外没了,她最多还有三个月可活,有钱也没用了。 ”秦墨不敢相信的问:“你说我们的孩子没了,我老婆快死了?”他震撼于我快死了,甚至顾不上失去的孩子。 “不,这不可能。 我要你治好她,否则就给我滚!”医生摇了摇头。 秦墨开始跑去院长办公室闹,无论如何也要人治好我。 这家医院没法。 他就找来无数个国内最顶尖的脑科专家会诊。 反正他有钱,不怕找不到最好的医生。 可是癌症这东西,怎么可能治好。 当初我能抑制住病情,多活几年已经是运气。 秦墨却不信邪,也不管外界是什么看法。 他对我说:“双双,我带你去国外治好不好啊?国外肯定能治好你的。 ”医院里的人早被他折腾的敢怒不敢言,求之不得。 直到我弟弟得知了消息赶来。 看到秦墨,他直接一拳打过去,发了狠的把秦墨往死里揍。 “秦墨,你TM还是个人吗?我姐已经被你害的快死了,你还要怎么折腾她?”“林尚,你相信我,我一定能治好她。 ”秦墨鼻青脸肿的倒在地上,卑微的哀求,哪里还有一丝影帝的光鲜。 林尚又狠狠踢了他一脚,“我呸,你早TM干嘛去了。 我姐不想看到你,滚!”秦墨被赶走了。 林尚坐到了我身边,拉着我的手喃喃自语。 “姐,疼不疼啊?”“姐,你醒来看看我好不好?”“姐,你该早点告诉我,还有办法的。 ”林尚一张嘴,眼泪就哗啦啦的全流进了他的嘴里,再滴落到我的手背上。 我感觉手背一片滚烫。 我想对他说很疼,我想睡觉,睡着了就不疼了。 可我这条命是林尚拉回来的,我不甘心就这样被阎王收走。 总该先道个别……我在黑暗里拼命的挣扎,随着仪器发出的一声响,我睁开了眼睛。 我醒来第一句话就是:“小尚对不起,我还是没照顾好自己。 ”那年我把我身上仅有的十万块给了秦墨,让他能有出国留学的钱。 至于我自己,我打算一边打工攒钱,一边去接受化疗。 是林尚知道我得了脑癌,也知道我把钱给了秦墨。 他什么都没说,把自己那份钱拿了出来,又把自己卖给了一家黑心经纪公司拿到了一笔钱,压着我去做了手术。 手术很成功,只要我一直积极配合吃药,保持良好的心态,我没那么容易被阎王收走。 只是我的后脑勺多了一道长长的疤,秦墨一直没有发现。 至于林尚,他把自己卖给了经纪公司三年。 “姐,我只有你了,如果你也走了。 我该怎么办?”林尚趴在我身上,边哭边问。 12“小尚,你知道的,我怕疼。 ”“等我去见奶奶了,就不疼了。 你该为我高兴的。 ”我努力挪动手,想摸一摸我空荡荡的肚子。 只是我身上插满了仪器,根本就动不了分毫。 这个可怜的孩子,对不起,是妈妈无用,终究让你来不及看一眼这个世界。 我的眼里没有了光。 林尚心疼的陪着我,寸步不离。 可他是个艺人,他的时间不属于他自己。 能守着我一个月已经是极限。 我知道经纪人每一天都在对他夺命连环CALL。 我笑着对他来说:“我很好,你快去忙你的事吧。 ”我的弟弟该是光芒万丈的,他属于舞台,而不该陪着我这个废人浪费光阴。 林尚含着泪对我说:“姐,你等我会儿,然后我会专心陪着你的。 ”他说完就走了。 我挣扎从床上爬下来,想阻止他做傻事。 我知道我的弟弟当初为了救我,可以让自己当三年黑奴。 现在为了陪我,就可以葬送自己的演艺生涯。 我不能让他这么傻!我跌落床下,额头磕在床头柜上,鲜血淋漓。 我顾不上身上传来的剧痛,一步步朝着门口爬去。 12秦墨就是在这个时候进来的。 “双双!”他惊呼了一声,然后把我抱起,重新放回到了床上。 “林尚去哪儿了,他为什么没有好好照顾你?”秦墨愤怒的低吼。 我冷笑:“你没资格说这话。 ”秦墨突然就泄了气,双眼通红,颤抖着手摸向我的额头。 “双双,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你生病了?早点告诉我,我们可以治好的。 ”我冷漠的看着他:“我说过,是你从来不听。 ”“对不起。 ”秦墨眼底满是愧疚之色,他扇了自己一巴掌,然后又问,“那我们的孩子,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们有孩子了?”“因为我不需要你。 还有,孩子是被你杀死的。 ”我看到秦墨的脸色瞬间就白了,他紧紧抓着我的手,边哭边求,“双双,我错了。 我带你出国治疗,等你好了,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然后我们再重新要一个孩子。 ”我歪着头,冷笑着欣赏他痛哭流涕的模样:“晚了。 秦墨,我林双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认识你。 ”“不,不晚。 双双,你相信我。 你不会死的。 ”“你死了,我该怎么办?”“双双,咱们不闹了,咱们和好好不好?”秦墨的眼泪滴落到我身上,可我嫌它脏。 林尚回来,直接破口大骂:“秦墨,你TM还敢来骚扰我姐。 ”他直接把秦墨拖了出去。 我隔着门板听到秦墨求他:“林尚,你就让我陪着双双好不好,我不能没有她。 ”“秦墨你这个时候还不忘你的深情人设,你怎么这么贱啊?”“我真是替我姐不值,她这一生怎么就被你这个人渣毁了。 ”“秦墨,你如果真的有一丁点的在乎我姐,你就离她远一点,让她安安稳稳的过完最后这段日子。 ”说到最后,林尚的声音都开始哽咽了。 “我当然在乎她,我不是故意要伤害她的,我只是太生气了,生气她抛弃我。 ”“秦墨你有什么资格生气?你知不知道在你拿到国外入学通知的时候,我姐被确诊脑癌了。 可她呢,傻乎乎的,不想成为你的负担,还怕你没有钱出国。 把奶奶留给她的十万块都给了你。 ”“可你都干了什么?”林尚越说越恨,拳头一下下的招呼到秦墨身上。 秦墨显然被林尚的话震惊到了。 后来我没再听到动静。 林尚进来,看到我满脸的血,惊得连忙叫来医生。 “姐,对不起,我不该走开的。 ”我对他说:“弟弟,我想回家。 ”“好。 等你身体好点,我就带你回家好不好?”林尚哄着我。 他知道我说的家是那个曾经有奶奶有弟弟和我的老家。 我点了点头,努力想让自己好起来。 13可我总是控制不住回忆起从前。 我记得两年前,秦墨从国外回来,那个时候他已经是拿了N多大奖的国际著名影帝。 这次回国接了部大IP的戏,就是打算留在国内发展了。 当时娱乐圈不知道有多高兴。 我也不知道有多高兴。 秦墨很快就找到了我,他说他想和我结婚。 我想到医生说的,我现在情况稳定,结婚生子问题应该不大。 我笑着想点头。 我更想把当年的事情告诉他。 我想告诉他,我一直都爱着他,当初分手不是我的本心。 分手时说的那些难听的话更不是真的。 天知道刚分手的那段时间,我是怎么熬过来的。 我一边承受着病痛的折磨,一边承受着失去他的痛苦。 我整夜整夜的失眠。 我觉得命运在跟我开玩笑,为什么让我拥有了最好的秦墨那么多年,又要让我失去。 为什么能陪着秦墨过完一生的女孩不是我?好在秦墨又回来了。 我把这些年想说的话在心里默念了无数遍。 然后,我去找秦墨了,在他的新剧开机仪式上。 可我一直等到晚上,他们聚完餐,我才见到喝醉了的秦墨。 他的怀里还有一个女人,他们在灯光下忘我的拥吻。 我惊得手里的包掉到了地上。 秦墨听到动静,回头看到我,却不慌不忙的推开怀里的女人。 我克制着要汹涌而出的眼泪问他,“秦墨,这就是你说的要跟我结婚?”秦墨抬手勾住我的下巴,肆意道,“没错,被背叛的滋味怎么样?”“你是故意的?”我的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 秦墨笑道,“林双,你不是喜欢钱吗?我可以给你钱,你只要乖乖跟我结婚,做好你的秦太太。 我每个月给你生活费。 ”“不是的,秦墨其实我……”“你想说你不喜欢钱?你是真的爱我?”秦墨打断了我的话,嗤笑了一声。 “可是我不爱你了,林双。 ”他的声音好冷。 我感觉自己如坠冰窖,我的心在这一刻碎成了玻璃渣。 秦墨他不爱我了,他不爱我了。 我大脑一片空白,过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秦墨,我不想跟你结婚了。 ”秦墨捏着我下巴的手忽然加重了力道:“林双,你觉得你还有选择的权利吗?你最好乖乖的跟我结婚,乖乖的听话。 ”“你不是喜欢有钱人吗?我可以满足你。 ”“林双,当初是你TM背叛我的,现在也该你尝尝这滋味了。 ”秦墨那张俊美的脸上写满了恨意。 他在我眼里突然变得好陌生,就好像我从来都不认识他。 “我听说你的弟弟林尚也在圈里发展。 你说如果我发一句话,你的好弟弟还会有出头之日吗?”秦墨的声音继续响起。 我脑袋轰的一声,抬手就是一巴掌甩过去。 “秦墨,你卑鄙!”“林双,这才刚刚开始而已。 ”“现在,你后悔了吗?”我无力的垂下双手。 我后悔了,后悔自己当初太傻。 何苦成全他的梦想,就该把他留下来,拖着一个身患脑癌的我,为了生活苦苦挣扎。 弟弟已经为了我被黑心经纪公司压榨了三年,他现在好不容易才重获自由,可以追求自己的梦想。 我怎么能让他的生活重新坠入地狱。 罢了,我认命。 我成为了秦太太,被所有人嫉妒谩骂。 我日日看着秦墨身边女人换了一个又一个,我的身体一天一天消瘦下去。 直到我的生命进入倒计时。 14我的头发早就已经剃光了,揭开帽子,看到的是狰狞的伤疤。 我一天大半的时间都在被剧烈的痛折磨着,吃不下睡不着,只能靠输营养液补充身体所需。 我整个人已经瘦到完全脱相,用形销骨立形容也不为过。 可在两个月后的一天,我精神突然好了起来。 我竟然能自己吃下一碗饭,一个人爬起来看向窗外的风景。 或许这就是人们说的回光返照吧。 我看到郑潇潇走了进来。 她摘下帽子口罩,冲着我笑了起来,“林双姐,我有了秦哥的孩子了。 秦哥说等你死了就和我结婚,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 ”“秦哥说反正你都要死了,现在和你离婚太麻烦了,让我耐心再等等。 ”“可是我的孩子等不了。 林双姐,你反正都要死了,你能不能快点死啊。 可怜可怜我肚子里的孩子好不好?”郑潇潇一把抓住我皮包骨头的胳膊求我。 我直接摔回到床上,骨头碰着床边发出沉闷的声响。 原来,秦墨想与我和好,与我重新要一个孩子都是骗我的。 还好,我没有心软。 我的孩子才离开两个多月,他和郑潇潇已经拥有了新的孩子。 这多可笑。 郑潇潇显然没打算罢休,又折过来想抓我。 可却有人先一步抓住了她的胳膊,大力的把她往后扯。 “郑潇潇,谁TM准你过来骚扰我老婆的?给我滚!”秦墨表情狰狞,恶狠狠拽着郑潇潇朝门外拖。 林尚替我倒尿盆回来,看到两人,立即就变了脸色,直接把尿盆砸到他们身上。 “你们这对狗男女,赶紧滚!”15秦墨离去前对我说:“双双,你等我回来解释,不要相信郑潇潇的话好不好?”等他回来又用花言巧语欺骗我?我不想听!“姐,你没事吧?那对狗男女有没有欺负你?”林尚急匆匆跑过来扶住我。 我伸手扯了扯林尚的袖子:“我不想看到他们,小尚,带我回家好不好?”林尚看着我比之前好了很多的气色,沉默良久才点头,无比艰难的开口:“好,我们回家。 ”显然,他已经看出来了,我是回光返照。 这个时候,他不想再违背我的心愿。 林尚替我办理了出院手续,他小心翼翼的把我抱上车,拿出衣服披风一层层的把我包裹的严实,好像我是个易碎的瓷娃娃。 我难得呼吸到没有消毒水味道的空气。 才不过十分钟。 我就任性的下车,让林尚陪着我逛过一条又一条的街。 我买了很多东西,都让林尚放到了车上。 我吃了糖葫芦,烤冷面,还有蒸饺。 直到我的肚子真的塞不下了,一张嘴就全都吐了出来。 “姐,咱们下次再吃好不好?”林尚红着眼替我擦干净嘴角。 我笑着点了点头。 我知道已经没有下次了。 我最后让林尚和我去照相馆照了一张合照。 然后,他带着我回到了乡下老家。 老家的院子里荒草疯长,没有一丝人气。 林尚把我放到轮椅上,推着我到院子里。 头顶阳光正好。 我微微歪着头,感受着阳光照下来的温度,轻声道,“弟弟,你以后一个人也要好好的。 ”“好。 ”林尚哽咽。 恍惚间,我看到了奶奶对着我微笑。 “双双,快来奶奶这里,奶奶给你吹吹,咱不痛了啊。 ”“奶奶!”我面朝太阳,张开双臂。 16我死后,秦墨后悔了。 他后悔没有早点解释,郑潇潇的孩子不是他的。 秦墨把郑潇潇送进了监狱后,终日酗酒,曾经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影帝已经自暴自弃,连街头的流浪汉都不如。 某一天,他找到了那个被摔碎的音乐盒,喜极而泣,一步一步朝着前方走去。 之后,新闻头条上出现了这样一段标题。 “知名影帝秦墨酒后失足坠楼身亡。 ”而他在的身旁,躺着四分五裂的音乐盒。 退婚后,竹马后悔莫及 我和未婚夫蒋铭从小青梅竹马,他说我是他捧在手心长大的女孩。 后来他喜欢上别人了。 为了给喜欢的女孩出气,把我扔在山路上,让我独自淋雨下山。 他骂我心思恶毒,不配做他的妻子。 当我不再爱他,并选择退婚后。 他却后悔了,红着眼睛要我再给他一次机会。 1“郑悠然,你太让我失望了!“寺庙门前,未婚夫蒋铭示意司机扶着我的同学白苏苏。 “你知不知道一个女孩子崴了脚在这山路上有多危险?即便平时有矛盾,你就至于这么狠用这种方法来报复吗?”不等我开口说话,白苏苏伸手握住他的衣袖,轻轻拉扯:“蒋总,不要这样,不是悠悠的错。 我的脚……不是她推的。 ”语调婉转九曲十八弯,听起来倒更像是我推的。 我翻了个白眼,本来就不是我推的。 今天摄影社团来这座山顶寺庙采风,我提前查过攻略,寺庙后山有一片枫林非常出片,于是跟社长打过招呼后,特意绕到后山取景。 我还在看取景器,一回头白苏苏就在我身后了,柔柔弱弱地劝我。 “悠悠,那里危险,我们不要去好不好。 ”我看了两眼她的小洋装,赞同地点点头。 “跟你很熟吗?跟着我干嘛?穿成这样就别往这跑,回去前头集合。 ”然后她就咬嘴唇了。 今天她穿了一身米色格子的白色西服小套装,头戴贝雷帽,脚踩小皮鞋,头发编成麻花辫放在一侧,一看就是精心打扮过的。 非常上镜的一身装扮,她待在前面还可以成为别人相机里的风景,但是后山这种野地走路就有点太费劲了。 我穿着登山鞋往上走,她在后面扶着树颤颤巍巍,还要继续跟着。 我听了一路碎碎念”没关系,苏苏可以,苏苏勇敢。 ”谢谢你,白苏苏。 我跳过一块石头,身后一声惊呼,白苏苏摔倒了。 我又跳回去。 白苏苏跌坐在地上,白色西装裤已经沾上了泥巴,还扭到了脚。 2回到寺庙正门的时候,我身上背着两个包,停下来回消息。 白苏苏拄着我给她的登山杖一瘸一拐地跟在身后。 社长说补给点有担架,他带人上去。 我还在打字回复,猛然间被人一把推开,幸好鞋底防滑,否则这山道就能让我当滑梯一路滑下去。 一回头蒋铭已经扶着白苏苏上下查看了。 蒋铭把白苏苏送到一起来的司机手里,转头对我拧眉。 “郑悠然,你不觉得做得太过了吗?”认识十几年,蒋铭平时叫我都是“悠悠”的小名,顺口又亲近。 只有极度生气教育我的时候会着重咬字喊我全名。 不过这种时候很少。 哦,以前很少。 最近一年遇到白苏苏之后,连名带姓叫我的次数快赶上以前那么多年的总和了。 手机响了两下,社长说安排好车了,他带人来接我们。 我还没来得及回复,蒋铭看我只顾低头玩手机,更加生气,加重了语气。 “郑悠然,你太让我失望了!故意带苏苏去危险的地方,害她成这样,你自己却在那里玩手机。 你怎么会变得这么冷漠。 ”这两个人怎么跟机关枪一样。 我做了个暂停手势,强势打断。 “是我要让她跟我一起去的吗?是我让她穿成这样走山路的吗?是我让她摔倒的吗?”蒋铭眉头锁得更紧。 白苏苏急忙拉着他的袖子强调:“不是悠悠,和她……没有关系的。 ”于是蒋铭认定是我胁迫白苏苏去后山,推了她,而白苏苏迫于我的淫威才不得已撒谎。 “如果不是你步步紧逼、百般刁难,她怎么会无缘无故出现在后山,她今天的装扮看起来是准备去那里的样子吗?”他示意司机背起白苏苏,转过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心思歹毒。 既然你这么想把她扔在这里,那你就自己走下去吧。 佛门清净地,也好洗一洗你的心思。 ”山风吹过来,门口许愿树上挂的牌子叮铃作响。 我望着远去的三个人的背影,无语凝噎。 不是……白苏苏她包还在我这啊。 那三个人的身影在下山的台阶上渐行渐远,直到变成一个小黑点。 我把聊天框打好的字删掉,重新回复社长:“不用了,有人接白苏苏下山了,你们快回去吧,我在回去的路上。 ”对面“正在输入中……”半天,又停了半天。 我抬头看了看远方飘来的黑云,得抓紧时间下山啊。 没时间留给我伤春悲秋了,这座被寺庙保护得很好,上山阶梯都是天然石块,平时看着好看,一旦下雨就滑得很,下山就更危险了。 我从背包里掏出了雨伞拿着,在路边找了根树枝,用小刀削光滑以备不时之需。 社长发信息过来说:“我让他们坐车回去了,我去接你,你是我的社员,我不能把你扔在这。 ”我想了想也是,回去之后少一个人,他可能要被追责,于是回他:“你在补给站等我吧,别费这劲了,我很快就到。 ”3我走在山路上,两边的树木飞快的向后略去。 蒋铭和我也不是自小就认识。 小的时候,我养在乡下的爷爷家。 一直到上了小学才来到了城里,那时,蒋家和我家是邻居。 两家的爷爷年轻时是战友,转业后结伴下海经商。 分别看中了不同的商机,也都在各自的领域取得了不小的成就。 祖辈关系好,生下来的儿女关系也非比寻常。 两家生意相互交叉、互相扶持。 到了我们这一代,祖辈们更是给我们定下了婚约。 回到城里之后,蒋铭负担起了带我上下学的重任,还有辅导功课的重任。 小时候我调皮,又在田间地头长大,对大自然的一切抱有十万分的热情,样样都感兴趣,时常拽着蒋铭出去疯玩。 他就无可奈何地跟在我身后看我闹,脖子上挂个水杯。 我玩得满头大汗,头发也乱糟糟,他就给我扎头发。 把乱了的小辫子拆散重新编好。 等他给我梳好头发别好发卡,我就把编的草蚂蚱送给他。 那时他编辫子的手艺竟然比家里的大人还好,他还琢磨出了各种好看的发型。 我最喜欢让他给我编辫子。 而我用草编小动物的技术也炉火纯青。 他最喜欢我给他编的仙鹤。 我们就这样打打闹闹的,一起长大了。 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走下去,然后我毕业,我们订婚。 可惜蒋铭遇见了他的真爱。 4半路果然下起了雨。 我看了看这个距离,蒋铭他们应该也没有离开多久。 有点心疼背着白苏苏的司机了。 打工人的命也是命啊!雨势渐大,已经到了遮挡视线的程度了。 山路很长很长,我在这里走,大雨里仿佛只有我一个人。 伞下隔离出了一个独立的空间,伞外的世界雾蒙蒙的。 看不清前面的时候,反而有更多的机会关注自己的世界。 我听着雨水拍打在伞上的声音,突然感到前所未有的放松。 我长久以来压抑自己追求的到底是什么呢?5就在这样一片雨幕中,前方出现一个撑着伞的身影。 他撑伞站在那里,周身气度如远山青黛,雨伞隔开的雨幕仿佛蒸腾起青烟缭绕在他身边。 这是我和社长周子楠在半山腰的相遇——当然,是假的。 实际上周子楠撑着一把大黑伞,在路边甩着个红色塑料袋。 塑料袋哗哗作响,那一抹红色在雨天里可太显眼了。 我靠近,拽下袋子:“干嘛呢社长?”他甩了甩手上的水:“怕你走过了,找个东西吸引你注意力。 ”那确实是很成功了,他自己也被塑料袋甩了一脸水。 我无语,但是人家实在一片好心,而且想出来的办法也很有效。 “先进去吧,别给你也淋湿了。 ”补给站里有很多年轻人。 都是半路遇到下雨天来这里躲雨的。 说是补给站,其实有勤劳的农民在这里开了农家乐。 除了一些救援物资,也有热水热饭。 据说不下雨的时候,甚至还会有篝火晚会。 大家在小屋里碰杯,三三两两聊天,看着窗外的雨。 周子楠拿了两条毛巾给我,让我擦擦身上的雨水。 “那白苏苏她?”我用毛巾擦头发:”哦,已经被接下山了,这会估计都快到学校了。 哦对了。 ”我把其中一个包给他:”这是她的包,走的时候没拿走,你带回给她吧。 ”周子楠点了点头:”你还挺照顾她的。 ”我嗤笑一声:”她一个女孩,崴了脚,我还能不管她?就这样还有人以为我欺负她呢。 ”周子楠皱了眉头:”那他的观察力有待提高。 ”看,一个外人都能看出来的事情,我的未婚夫却一点看不见。 6晚上,大家聚在大厅吃饭,前面有一个小舞台,看起来就像个小酒馆。 这是这里的一大特色。 一群年轻人遇上倒也不拘谨,嘻嘻哈哈地聊天喝酒,越来越热闹。 气氛火热,有人开始主动上台分享自己的故事。 昏黄的灯光,暖烘烘的房间,还有起哄的同龄人,三分醉也熏成了七分醉。 我扔掉酒瓶,摇摇晃晃爬上最前方的舞台。 “喂喂喂”,我试了两下话筒,“今天!我认识十几年的竹马,我的未婚夫,把他心爱的姑娘接下山了。 把我扔在这了。 ”“那姐们你可真够倒霉的。 ”可不是,自从遇上白苏苏,没有一天不倒霉。 “我的未婚夫,跟我的同学一见钟情到今天已经有两年啦!”“第一次见面,他以为我在欺负她,挺身而出英雄救美。 ”真是感人,我伸出手抹了抹眼角不存在的眼泪。 “第二次见面,他以为我栽赃陷害她,给了我一巴掌。 ”台下的朋友们义愤填膺:“我去,这都不分手,留着过年啊?”“过年?”我捕捉到关键字,伸出手指虚空点了点,“过年的时候那女生喝醉了,大半夜打电话给他叫走了。 我们刚准备放烟花呢。 ”我放下了手,也低下了头:“他每年都陪我放烟花的。 ”我低声笑了起来,只是没人告诉我,笑怎么是咸的。 蒋铭,我确实不要喜欢你了,从现在开始。 回到宿舍已经是下午了,其他两个人正围着闺蜜林乔,青筋暴起像要干起架。 原来是林乔她们班参与排练了一支歌舞节目,作为校庆献礼。 可谁知道,三人合唱的节目,彩排时走得好好的,到正式演出的时候,一个男生为了抢c位死死地压住了走位。 最后,那个男生在校领导面前狠狠出了风头,节目的核心寓意却被破坏了。 而林乔,因为是节目主要编导小组成员,一整个小组都因此被扣活动分,甚至会影响她这次的奖学金申请。 这还能忍?为了自己出风头不顾别人死活。 我一拍桌子,去找那个男生。 7那男生倒是会示弱,抢c位的事一句不接,只是小声说感谢老师赏识,说自己拿到这个对外交流的演出资格,会更加努力,不拖后腿。 理论到一半,白苏苏从围观人群中站出来。 “悠悠,你这样是不是有些咄咄逼人了呀。 名额是学校领导定的,他又没办法决定。 老师赏识他,肯定是因为他优秀呀,不然名额肯定会给其他人。 我知道你脾气急,但是这样为难不太好吧。 ”真是深谙语言的艺术,既夸赞了他有实力,又在暗示嫉妒他拿到名额,又坐实了我脾气不好故意刁难人。 我问白苏苏:“你认识他?”白苏苏摇头:“不认识的,但大家都是同学,我不能看他这样受欺负坐视不理。 你家里有钱有势,总会有更多的机会的。 他好不容易通过努力拿到这次名额,真的很不容易。 ”这一下倒成了我仗势欺人,想要抢他的名额了?我气笑了:“白苏苏,有病就去治。 别看到能和我站对立面的地方就跳出来,当心给自己惹一身腥。 这么想当正义使者啊?”我上下扫了她两眼,嗤笑一声,不等我继续开口。 “郑悠然,谁教你的这么粗俗?”他来了他来了,他带着自己的霸总语录过来了。 蒋铭走到白苏苏身边站定,看着我冷下眼眸:“跟苏苏道歉。 ”怪不得白苏苏不了解事情的经过也敢跳出来呢,原来是笃定蒋铭一定会帮她啊。 白苏苏弱弱地喊了一声“蒋总”。 蒋铭盯着我开口:“道歉。 ”见怪不怪了,每一次我和白苏苏对上,蒋铭第一句都是要我道歉,不管我有没有做错,不管真相是什么。 我一开始还大闹几回,闹得大家不欢而散,再回去巴巴地低头认错,到现在他这两句话已经激不起我多少情绪了。 我也抬头直视他:”我说怎么她那么有底气,原来二位一直在一起啊。 ”蒋铭皱眉:”我今天来学校讲课,苏苏有很多专业问题问我,我们才聊到现在。 倒是你,前辈的分享讲座也不参加,专业问题也不思考,就知道插手一堆琐事,这是学习的态度吗?”我抬头看看天:”蒋少爷,昨天走到一半,淋雨了吧?你说我不参加讲座,那你知道我什么时候回到学校的吗?”“你昨天没回来?”蒋铭声音稍显慌乱。 “这不就是你的目的吗?我一个人在山路上淋雨、瑟瑟发抖,泪流满面反省自己的问题,然后追悔莫及,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我以为你会叫家里人……”他上前抓我的胳膊,被我挥开。 我后退半步:“你们英雄救美、霸总撑腰的戏码,自己关上门玩玩就算了,少出来祸害别人。 普通人的命也是命。 ”我转向那个男生:”我们原本只是想要个道歉。 既然口头上的道歉你不也想给,那就等着后面的官方通报吧。 ”回去之后,我带着林乔一起去找当时参与彩排的老师同学收集证据。 我们都以为证据确凿,提交上去一定能拿到一个合理的结果。 可是没想到,白苏苏为了和我作对,央求蒋铭帮忙,而蒋铭他真的帮了。 看来是真的喜欢那朵小白莲啊。 既然这样。 好像继续婚约也没什么意思,那就让他和那朵小白莲一辈子锁死,别出来祸害人了。 但这件事,我不会就此罢休,谁家还没点关系呢? 恨不可久1 我死了六年,可前女友不相信。 为了能够让我出现,她喊人打断我父亲的腿,让他只能乞讨度日。 让医院断掉我母亲的治疗,让她在痛苦中死去。 就连一直照顾我父母的青梅,也被她毁掉前程,凌辱致死。 她不折手段的逼我现身。 直到她发现,六年前,她捐赠心脏的人是我。 我真的已经死了!1“管总,求求您,不要停了我老伴的药,看在你和顾沉曾经的感情,高抬贵手。 ”父亲佝偻的背影出现在了管婧涵公司楼下,他看到管婧涵一出公司便抱着她的腿,跪了下来。 管婧涵一身白色西服,干练而又张扬。 “哪里来的脏东西?”管婧涵皱眉,一脚踹开了父亲,还掸了掸裤子上被父亲“弄脏”的地方,嫌恶道。 很快,管婧涵身后的保镖冲出来将父亲按在了地上。 “顾沉还没来吗?想让我饶过你家很简单,只要让顾沉亲自来求我。 ”管婧涵居高临下,周身散发着上位者的威严。 我就站在远处,看着父亲因为管婧涵是为了报复我而来求管婧涵,心中钝痛。 父亲老泪纵横,他挣扎着,浑身颤抖,不知是气的,还是被吓的。 “管总,我已经说过了,顾沉已经死了,他真的来不了……”父亲的声音越来越低,话说到一半直接哑了声。 可管婧涵只是冷笑。 “顾沉还是一如既往的没种。 看来我还是给他留了太多的情面。 ”说罢,管婧涵给保镖使了个眼色。 六七个保镖朝着父亲的小腹就踹去。 密密麻麻的拳头砸在了父亲早已破败不堪的身躯上,父亲蜷缩在地上,保护着头部,嘴里不停重复着。 “管总,我儿子已经死了,你到底怎么样才能信?”父亲骨头碎裂的声音我清晰可闻,可管婧涵似乎根本就听不到。 准确的来说,她不信。 管婧涵眼神猝了毒,她就冷冷的站在那里,双臂环胸,嗤笑道“行,你把顾沉的尸体带过来。 我亲眼看到真的死了,我就放过你们。 ”2管婧涵的话如同刚刚化在湖面上的浮冰,冷得人心中发麻。 看到老迈的父亲受到这样的折磨。 可化作灵魂的我,却什么都做不了。 我看着管婧涵,我真的很想问她...她就这么不相信我死了吗?还是说,我们那么多年的感情,什么都不是吗?寒冬腊月,大雪飘扬,外面冷得很。 保镖最后一棍子砸在了父亲的腿上。 只听见哀嚎一声,父亲额间豆大的汗珠砸在了地上,昏死过去。 我愤怒的冲了过去,想要挥拳打在保镖脸上,可我的拳头穿过了保镖的身体。 内心的绝望使我清醒,我早死了,六年,竟然还没接受自己死了的现实。 管婧涵回头冷冷看了一眼躺在雪地里的父亲,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我站在父亲身边,急得团团转,心痛到无以复加。 如果父亲就躺在这里放任不管的话,一定会出人命的。 我发出撕裂般的哀嚎,甚至跪下乞求有没有好心人来救救我爸。 这是第二次,我体会到了面对死亡时的无助和绝望。 路人捂紧外套,只看一眼被雪花掩盖的父亲,匆匆离去。 我的希望便从这一刻慢慢消失殆尽。 一切都是我的错,若不是我,我年迈的父亲也不会受到如此对待,母亲也不会已经经受病痛折磨却还要被管婧涵停药。 终于,不远处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顾叔叔,顾叔叔!”青梅解白桃急匆匆跑来,在看到父亲躺在地上,焦急万分,不停的喊着父亲的名字。 因为路上太滑,解白桃一个趔趄,直接摔倒在地。 我想去扶起她,可我却心有余力不足,眼睁睁看着解白桃艰难的爬起,粉色的羽绒服上已经脏了一大片。 解白桃脸被冻得红扑扑的,她赶忙扶起父亲,打了120。 而我抬头,便看到了站在落地窗上俯视这一切的管婧涵。 她的表情冷漠,眼神猝了毒。 3医院里,医生遗憾的朝着解白桃摇摇头。 父亲的腿断了,今生大概只能是个残疾。 而解白桃直接崩溃瘫软在地,掩面啜泣。 “阿沉,对不起,是我没照顾好顾叔叔,是我没用……”锥心刺骨的忏悔的话传来,我的心不满密密麻麻的酸涩。 我蹲下来,轻轻抚摸着解白桃的头,即便我知道她听不到,可我还是想说。 “谢谢你白桃,如果没有你,恐怕我爸妈坚持不到现在。 ”我记得我死的那一年,父母一度接受不了现实,母亲的病更是在得知我的死讯后严重了。 母亲剧烈的咳嗽,肺都要咳出来了,听得人惊心动魄。 父亲坐在角落,只是低着头,拿着自己陈旧的烟枪,沉默不语,只是吧嗒吧嗒的抽着烟,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隐在烟雾中,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我知道,我家的山,也塌了。 解白桃红肿着眼睛,自己已经泣不成声,却还不忘安慰我的父母。 原来,跟我青梅竹马的解白桃,竟然是这么可靠的人。 比起在我死后第二天就醒来的管婧涵,只是冷冷的问助理王浩宇。 “顾沉呢?”王浩宇恭恭敬敬的回答,语气之中还带着一丝埋怨。 “从您住院开始,顾先生就像人间蒸发一样,从未出现。 ”我看着管婧涵的脸色一点一点沉了下来,最后只是紧紧攥着拳头,指节发白。 “罢了,这种自私的人,走了最好。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我一直忙着心脏移植的事情。 因为我之前谈工作总是喝酒,生活作息也不规律,身体指标有很多地方不达标。 为了心脏移植会顺利一些,我开始锻炼身体,合理饮食,戒烟戒酒。 我也会在深夜无人的时候,扒在管婧涵病房的门口,朝里看管婧涵。 管婧涵静静地躺在病床上,巴掌大的脸配上精致的五官,即便是一副病容,可美貌依旧不减。 我在心中默默发誓,我就算是豁上这条命,我都要救活她。 可在管婧涵心中,我便成了那个在她最艰难的时候抛弃她的渣男。 4管婧涵出院的第一件事,就是将我从公司除名,让我被行业封杀。 可我已经死了,自然不在乎这些虚名。 事情过了半年,管婧涵终日都心事重重,她总是拨打着一个永远无人接听的电话。 前几个月还好,我的电话也只是关机。 后来直接是空号。 我人死了,电话号码直接被收回了,可管婧涵以为我是拉黑了她。 这些细小的事,我这个死了的人,怎么能解释呢?接着管婧涵便开始暴躁,她扔掉了我所有的东西,烧了我们的合照,开始报复起了我。 那时候我想,她要是恨我便恨吧,总好的过她在得知了真相以后,难过一生的好。 没曾想,管婧涵开始污蔑我盗取公司机密,报了警。 我的通缉令在各大电台上出现。 我曾在这个行业兢兢业业,摸爬滚打,留下很好的口碑。 一夜之间,名声却在整个行业里急剧下滑。 我的苦心经营,还有我付出的心血和精力,全部成为泡影。 我知道,管婧涵是想逼我现身。 可我无法出现了。 而当初爸妈因为我的死一蹶不振,父亲忙着照顾我妈,也并未来得及注销我的户口。 所以,管婧涵即便是报警,也不知道我死了。 数年来,我心中逐渐开始重新审视管婧涵,她好像变得陌生,我对她的愧疚与爱,一点一点消磨。 我无法原谅她停掉我妈的药,又让人打断了我爸的腿。 我爸年过六十,他原本负担我妈高昂的医药费已经很吃力了,一个小老头在工地搬砖搬水泥,沉重的水泥压弯了我爸的脊背。 现在,我爸恐怕连重活都不能干了。 他要怎么生活下去?我开始恨管婧涵,我恨她心狠手辣,恨她不择手段。 5站在父亲床边,泪水模糊了我的视线。 父亲深陷的眼窝紧闭,骨折的疼痛让他蹙紧眉头,即便是在睡梦中,都会疼得抽搐。 我心中不忍,去了母亲那里。 我是家里的独子,一双父母竟然全都在医院,而我这个死人,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因为我而受苦,每一分钟对我来说都是凌迟。 我妈病房里的护士在给管婧涵打电话。 “您好管小姐,患者的药要是继续停下去,患者大概率会因此丧命的。 ”站在一旁的我听到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心中一阵剜痛。 “顾沉还没出现吗?”管婧涵冷冷的口气从电话里传来。 护士为难道,“没……”“那就让她死吧,我就不信她儿子能眼睁睁看着他妈死!”电话随即挂断。 管婧涵的话像是一双庞大的手,紧紧扼住了我的脖子,剧烈的窒息感传来,我肝肠寸断,滑坐在了地上。 护士看着我妈的方向摇摇头,叹口气最终离开。 你看,连一个陌生人都会对一个虚弱的病人起了恻隐之心,可管婧涵竟然能心硬如铁。 当初,我妈对待管婧涵可是像亲生女儿一般。 我和管婧涵还没结婚,但是我还是迫不及待的将她带回了家。 我的家境并不好,但我妈还是将自己认为最好的东西都给了管婧涵,甚至将自己一直珍视已久的玉镯子送给了管婧涵。 那个镯子我认识,虽然不是什么贵重之物,至少对管婧涵这样的条件来看很廉价。 但是那是我姥姥给我妈的遗物,每次我妈想念姥姥了,都会偷偷的拿出来,小心翼翼的擦拭,然后坐在月光下默默擦眼泪。 足以见得,管婧涵在我妈心中的位置很重要。 “滴……”一声尖锐的仪器提示音划破了深夜的寂静。 医生护士急匆匆赶来,瞬间我妈的病房里乱成一团。 没错,我妈去世了。 我妈原本总是挂着慈祥笑意的脸,此刻痛苦不堪,被子还掉在地上,床单皱得不成样子。 看得出,我妈一定是被痛苦折磨了很久,挣扎之下,最终去了。 6我彻底崩溃,胸腔中的痛苦和怨恨爆发出来。 为什么会是我妈呢?那么一个善良慈祥的老太太,一生宽以待人,用最大的善意对待任何一个人,最后死的那样痛苦。 我紧咬嘴唇,虽然感受不到疼痛,可我不知道该如何才能够宣泄心中的悲恸。 7可我还没来得及从失去母亲的悲伤中缓过来,我爸便被医院赶了出来。 原因是没钱缴费。 但背后是谁授意的,我大概不需要猜了。 父亲抱着我妈骨灰的身影一瘸一拐的在冰天雪地中,眼神茫然。 我就静静地跟在父亲的身后,他仍旧一言不发,裤腰带后面仍旧别着那支烟枪,只是断成了两段。 父亲独自回到出租屋的时候,房东凶神恶煞的掐腰拦住了父亲的去路。 “老东西,你们欠了房租多久了?”没错,我们的房子早就没了,在我母亲病重以后,父亲变卖了房产。 原本,父母可以安享晚年的,是我的一念之差,害爸妈老了都没有自己的归宿。 我后悔了。 后悔为了救管婧涵而放弃了对父母尽孝。 父亲有些局促,颤颤巍巍道,“再宽限我几天,就三天……”房东将视线放在了父亲手中的骨灰盒上,一脸晦气。 “滚滚滚,我的房子里可不能出现这种脏东西!”说完,房东无情的将门关上。 父亲瘦弱的身躯在寒风之中瑟瑟发抖,他抱紧了母亲的骨灰,浑浊的眼球之中落下两行清泪来。 我一个灵魂都已经立不住,扶着墙勉强撑住。 8我爸疯了。 是妻子和儿子的相继离世,是生活的无奈,还有工地拒绝了我爸的乞求。 其中有多少来自管婧涵的手笔,我不知道,但我猜得到。 看着父亲在冰天雪地跛着脚,在垃圾桶里捡起腥臭的垃圾往嘴里塞,又抓着路过的行人跪着要点施舍。 我已经崩溃。 9我在巷子口找到解白桃的时候,她正衣衫不整,头发凌乱,白皙的脖子和胳膊上都是抓痕。 几个混混正提着裤子,朝着她啐了两口,嘴里不干不净。 “雏儿就是好玩,就是太不听话了。 ”发生了什么,不言而喻。 我甚至都能看到解白桃刚才挣扎时候的绝望。 原来解白桃在到处找我父亲的时候,遇到了这群混混。 这么多年,解白桃一边顾着工作,一边还要操心我家的事,我很感动,也很愧疚,我不知如何回报她。 现在,解白桃又遇到这样残忍的对待。 我错过了这样好的女孩子,选了管婧涵那样的毒妇。 我的心一抽一抽的疼,竟流下血泪来。 “说!你是不是和顾沉在一起了?”管婧涵不知道是从哪里出来的,她仍旧绚丽张扬,站在那里不怒自威。 解白桃紧紧抱着胸前那块破败不堪的布料,脸上还挂着泪痕,身子不停颤抖。 可解白桃的眼神却冰冷,她抬眼,讥笑道。 “想知道顾沉在哪儿吗?”管婧涵紧蹙眉头,不置可否。 解白桃冲她招招手,声音充满蛊惑,“你凑近些,我告诉你……”管婧涵脚步像是不听使唤般的走过去,在解白桃面前蹲下。 解白桃压低了声音。 不料解白桃直接上口咬住了管婧涵的耳朵,我心中大惊。 很快,管婧涵的耳朵上马上鲜血直流,解白桃也满嘴是血。 管婧涵痛到精致的五官都扭曲在一起,她捂着耳朵朝着手下大喊。 “打死这个贱人!”话落,一群人围了上去,将解白桃按住。 我内心焦急,却什么都做不了,只得在原地打转。 解白桃笑得癫狂,贝齿被血染红。 “管婧涵,你这个蠢货!想找顾沉是吗?下地狱找去吧!你害死他母亲,又打废了他父亲,现在找人玷污我,我看你还有什么脸去找他!“当初顾沉就是瞎了眼看错你,还蠢到把心脏给了你,你这种人怎么不去死!”满巷子里都是解白桃的咆哮。 我在心中不停的说,“别说了,别说了。 ”解白桃的每一句话都勾起了我痛苦的回忆,我心痛到直不起腰来。 恨不可久2 管婧涵一脸震惊,像是在晴空万里之中响了一声闷雷。 “你胡说!顾沉那种自私自利,又物质的人,怎么会把心脏给我?”解白桃笑得讽刺。 “你以为你害我丢了工作,我就会告诉乖乖听你的话吗?“管婧涵,别以为你有几个钱就了不起,你玷污了我,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希望你晚上睡觉的时候睁大双眼,不然,我拉你一起死!”说罢,解白桃小小的人不知道从哪来的力气挣脱了三四个人的桎梏,一头撞向了墙。 一瞬间,解白桃白皙的额角汩汩冒血,人也马上没了呼吸。 管婧涵像是被吓到了,一脸煞白,众人见状也是仓皇逃窜。 我怔愣的站在原地,想要上前抱着解白桃的尸体,但我知道,我没有这个能力。 就像是无数次面对一次次的绝望无能为力那般。 只能眼睁睁看着解白桃头上的血顺着额角砸在地面,开出一朵血莲来。 或许在无数个我作为灵魂游荡在管婧涵的日日夜夜,我只想看到她健康的活着,便已足矣。 可如今,我只想管婧涵给我妈,给解白桃陪葬!管婧涵口口声声说我自私自利,说我物质,可她跟我在一起时,原本也是一无所有的。 是我,放弃了出国深造的大好机会,陪着她收拾她家那破摊子。 也是我,日日夜夜修复系统,亲自跑业务,帮她拉回了大半个业务。 又一点点将她家毁掉的口碑重新做起来。 我还记得管婧涵那时抱着我的脖子,亲昵的亲着我的脸颊。 她说。 “得此良夫,妇夫何求。 ”跟着她的那么多年,我一分积蓄都没有,她也从未想过要给我一份工资。 导致我母亲住院的时候,我站在缴费处显得局促。 于是我鼓起勇气去问管婧涵借钱,她却说我挟恩图报,说我物质。 重担全都压在了父亲肩上。 他已经老了啊,第一次我深深感觉到,作为人家的儿子,我有多失败。 即便如此,在得知管婧涵需要心脏移植,我还是义无反顾去了,当时我们还在因为钱的事情冷战。 管婧涵在晕倒之前对我放下狠话。 她说。 “顾沉,以后别让我再见到你!”分明我才是被抛弃的那个人,凭什么管婧涵要报复我呢?是因为我没有像当初那样第一时间去哄她,还是她觉得我一声不吭的离开了她,所以她自尊心作祟,觉得是我挑衅了她吗?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对管婧涵仁至义尽。 11我不是信佛的人,可是这一次,我希望有真佛。 我在心里无数次祈祷,希望管婧涵能够看到我,我一定要当面质问她。 我到底是怎么她了,让她这么对待我,对待我的家人!管婧涵失魂落魄的回到家里,我不知道她在怕什么,或许是害怕解白桃的那些话,亦或者是怕真的像解白桃说的那样,我已经死了。 而且,我还是为了管婧涵而死,她不仅没有报答我,还伤害了我的父母。 管婧涵将自己关进了浴室,流水声哗哗流个不停。 很快,浴室里传来了管婧涵痛苦的喊声。 当我进去的时候,洗手池上的镜子已经碎了,碎片上面还挂着血迹。 我低头看向管婧涵的拳头,上面鲜血直流。 如果放在以前,我一定会很心疼的抱着她,给她包扎。 可如今,我心里没了任何波澜。 是啊,我不爱管婧涵了。 或许早就不爱了吧,在无数次的失望,怨恨之中,我对管婧涵那接近执念的爱,早已被其它替代了。 管婧涵头发湿漉漉的贴在后背上,水滴顺着她的发梢掉在了地板上。 “给我查,六年前是谁捐给我的心脏。 ”管婧涵拿着手机拨通了王浩宇的电话,她的语气冷淡,不容置喙。 电话挂断,她看着镜子里无数个自己,崩溃的捂着脸,蹲了下来。 当初我是那般深爱着管婧涵,不然为什么二选一的时候,我选择了结束自己的生命成全了她呢?而解白桃,从小跟在我屁股后面,小小的女孩子那么招人烦。 偏偏我眼瞎心盲,看错了人。 12翌日,王浩宇拿着六年前的医院报告站在了管婧涵的办公室里。 管婧涵像是预示了什么,迟迟不肯伸出手去接。 最终,管婧涵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将报告从牛皮纸袋里拿出。 在看到捐献者姓名栏那里赫然写着“顾沉”俩字的时候,管婧涵身子僵在了原地。 “不可能……怎么可能……”王浩宇满不在乎道,“顾沉是为了您而死的,他应该感到光荣。 ”没错,这个王浩宇以前总是因为我在公司很多人服我而不听他的吩咐,早就对我怀恨在心。 大概管婧涵对我的误解和对我家人做的那些事里,他在其中也是出了不少力的。 “住嘴!”管婧涵突然怒吼。 在记忆里,这还是管婧涵第一次对王浩宇发脾气。 因为王浩宇能说会道,还懂谄媚,在高层那里很吃得开,总是能把管婧涵哄得开开心心。 很多次我和管婧涵吵架的时候,她都会脱口而出。 “你就不能跟浩宇学一下吗?一点情商都没有。 ”此时的王浩宇似乎没想到管婧涵会冲他发脾气,又不想丢了工作,于是换了姿态。 “管总我错了,我只是觉得顾沉太不懂事了,这么大的事都瞒着您,不就是跟他冷战几天嘛……”不料,管婧涵看向王浩宇,眼尾泛红,眼中却恢复了一阵清明。 “啪”一耳光甩在了王浩宇的脸上,管婧涵额间青筋暴起。 “以前你可没少用这招挑拨离间,看来顾沉捐赠心脏的事你一早就知道,谁都知道,偏偏瞒着我,是吗?“好啊,你们都反了,合着全公司就我一个人是傻的!”说罢,管婧涵快速的在群里发了开除并封杀王浩宇的消息。 王浩宇在看到通知的那一刻,心如死灰。 看到往日的敌人得到了报应,我心中一丝报复的快感都没有。 像王浩宇这种图一时便宜的人,迟早是要露出尾巴的。 13从管婧涵得知真相的那一刻起,她整个人就变了。 公司也关了,管婧涵总是在外面游荡,像是在找什么似的。 我心中诧异,跟着她一连走了一个多月。 终于,管婧涵在一个穿着破烂,胡子拉碴又一脸污臜的老头面前停下。 彼时,老头正趴在地上给施舍他的行人磕头。 我心此刻像是被人揪着一样,隐隐作痛。 管婧涵身子一僵,脸上犹豫又心虚,脚步踌躇。 我知道管婧涵要做什么,我想拦住她,不想再让她出现在我父亲面前了。 至少,如今的管婧涵不配。 最终,管婧涵还是走到了父亲面前。 远远望去,一个衣衫褴褛,一个穿着靓丽,分明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父亲大概是习惯性的伸出了破碗,但他抬头看到了是管婧涵后,原本平静的脸上出现了一道裂痕。 或许父亲大部分时间意识是模糊的,但此刻,我能确定父亲一定是清醒的。 可父亲只是背过了身。 我们都知道,如今即便是与管婧涵对抗,我们这种人都是没有资本的。 管婧涵眼眶发红,蹲了下来,声音哽咽。 “顾叔叔,我来接您回家。 ”父亲身形一顿,似是不敢置信,可脸上又多了恼怒。 “你给我滚!你这个杀人凶手,你害死了我老伴,你给我滚啊!”父亲的声音很大,嗓子沙哑,我不知道这么久父亲到底经历了什么样的磨难,我看到父亲鬓边的头发全白了。 管婧涵咬咬牙,直接跪了下来,声泪俱下。 “顾叔叔,我真的不知道是顾沉给我捐了心脏,如果没有他我早就死了,我还对您做了那样过分的事,是我该死,我真的该死,我是畜生,我知道不配得到您的原谅,但是希望您能接受您该得的!”话一出,我心中一紧。 虽然爸妈知道我死了,但我的死因他们并不知晓,我曾叮嘱过医生,千万别告诉父母真相。 我怕我爸会去找管婧涵找她麻烦,更怕我爸妈接受不了现实。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我不想让他们知道我是为了别人主动求死的。 果然,父亲原本还不算激动的情绪突然失控了起来,他跌跌撞撞的就过去掐着管婧涵的脖子,手背和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为什么是你!你这个畜生啊!你是不是要害死我们一家才甘心!”可管婧涵即便是被掐的喘不过气,脸憋得通红,也没有挣扎的欲望,双手只是无力的垂了下来。 管婧涵眼中流下了泪,顺着眼角滑落了下来。 最终,父亲还是松了手。 我们一家如此良善,定然不会做出伤害别人的事。 不是圣母,只是管婧涵自己会付出代价的,不必再搭上我爸的命。 父亲眼睛一闭,绝望而又冷漠。 “你走吧,我不想再看到你,我儿子的心脏……希望你能好好保护。 ”听到这话,我喉头发酸,父亲不是不敢掐死管婧涵,他只是舍不得我唯一存在这个世界上的器官。 管婧涵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她缓过气后,缓缓垂眸,羽睫上挂了一层水雾,她的嘴唇翕动,语气中带着乞求。 “能不能……带我去顾沉的墓前看看他。 ”父亲没看她,只是淡淡的回了一句,“你不配。 ”随后,父亲起身,一瘸一拐的离开了。 管婧涵彻底瘫坐在了地上,掩面痛哭。 “我究竟做了什么啊!”14往后的日子里,管婧涵找遍了各个古玩市场和寺庙,我不知道她又要做什么,我只知道她现在没了往日的跋扈,连穿衣风格都柔和了很多。 一个卖家将一块犀角拿出来的时候,这些日子里眼神暗淡的管婧涵突然有了光。 “真的能与鬼通吗?”管婧涵兴奋的问道。 卖家自信的点点头。 管婧涵给了卖家很大一笔钱,然后神神秘秘的抱着犀角便回去了。 回到家,管婧涵洗了澡,又坐在梳妆台上仔仔细细的化妆。 自从管婧涵从得知我死了消息后,这是我见她第一次如此认真的化妆。 管婧涵又起身从衣柜里翻找衣服,只是哪一件她都不满意。 最后,管婧涵的手停在了最角落的那条黄色连衣裙前。 我记得,这条裙子是我第一次见管婧涵的时候她穿的。 那是一年盛夏,管婧涵穿着这条裙子,没有往日惊艳,却让我记忆深刻。 因为黄色招夏天的虫子,她被衣服上的虫子吓得惊声尖叫,还是我出面帮她赶走虫子的。 那天管婧涵很狼狈,每次回忆起来,管婧涵都要抱怨两句。 但我却觉得,那是她最可爱的时候,也是我对她动心的时刻。 我心中狐疑,管婧涵竟然还留着这条裙子,我还以为如此骄傲的她,一定不会留下这么一个耻辱的过去。 管婧涵换好了衣服,站在穿衣镜前左右欣赏,先是露出了满意的笑,然后笑容变得苦涩。 随后,管婧涵切了一块犀角放在香炉中。 烟雾袅袅。 我心中冷笑,这些都是那些恐怖片用来骗人的,怎么会有效呢?当我回头,视线与管婧涵对上的那一瞬间,我看到管婧涵眼波流转。 15恍如隔世。 管婧涵眼眶红了,她盯着我,嘴唇在颤抖。 她看到我了。 我没看错。 在我作为灵魂游荡在她身边的六年里,虽然无数次我们四目相对,我都知道,那只是凑巧。 可这一次是真的。 “阿沉……”管婧涵似乎有千言万语,但只是轻轻唤了一句我的声音。 我好像看到了我们初识的那个管婧涵,眼神清澈又单纯。 可我眼睁睁看着她对我家人和朋友做的那些事,那刚刚燃起的感动瞬间冷了下来。 我没有说话。 我怕我说的话轻了,无法表达我心中的仇恨,说重了,又词不达意。 管婧涵一步一步朝我走来,她伸手想要摸我的脸,手却穿过了我的身体。 似是无法接受这个事实,管婧涵崩溃大哭。 “阿沉,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想你了,我想逼你出现,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管婧涵语无伦次,撕心裂肺的哭让我感到心烦。 换做往日,我一定会想方设法逗管婧涵笑,但是如今,一切都变了。 我知道,若我不说点什么,她这么偏执的人怕是不会轻易放过我。 于是,我缓缓开口。 “你现在哭给谁看呢?还是想表达什么?你想我,所以你害死我妈,害死白桃,管婧涵,你真的……太狠了。 ”因为了解管婧涵,所以我知道我以什么样的口气和话语会让管婧涵更痛。 果然,管婧涵哭得更厉害了。 “对不起阿沉,我不知道是你把心脏给我的,我错了,你怎么样才能原谅我……”原谅吗?从管婧涵做完那些事的时候,我就没再没想过会原谅她。 于是我冷冷道。 “想让我原谅的话,那你也痛苦的死去吧。 ”管婧涵的哭声戛然而止,她不可置信的看着我,晶莹的泪珠还挂在脸上。 我笑了。 “怎么?不敢?”以前,管婧涵总是高高在上,提要求的那个人总是她,而我从未对她有过什么要求,即便是小事,我都没让她做过。 我总是小心翼翼守护着她那可易碎的自尊心。 所以我并不觉得管婧涵会乖乖听我的话。 没想到,管婧涵也笑了,只是她笑得释然。 “好,我答应你,只是……”管婧涵还没说完,我冷笑打断了她的话,果然,管婧涵再怎么也是惜命的。 “不用说了,你不必死,你得痛苦的活着,今生为我和我家人赎罪。 ”管婧涵慌忙解释,“我不是犹豫,我只是想让顾叔叔有一个归宿,不想让他流浪当乞丐了。 ”“这一切都是拜谁所赐呢?你先在假惺惺的做什么?”我只觉得好笑,管婧涵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究竟要做给谁看呢?如果不是她,我妈的病本可以用药物维持的,我爸也不必落得如此下场。 管婧涵被我这么一吼怔在了原地,她似是懊恼般的笑着,只是笑容苦涩。 “我知道我该死,你不想让我死,顾叔叔也不想让我死,你让我赎罪,顾叔叔想留着你那颗跳动的心脏,我是没有资格自己做决定的,所以只要你说,不论你让我怎么死,我都毫无怨言。 ”听着这些感人的话,我心中没有任何动容。 我不是圣人,不会因为罪人的只言片语就会原谅她,至少,我没资格替我妈和白桃原谅她。 “管婧涵,我希望你痛苦的活,以后别再做这些没有意义的事了。 ”我看向了犀角,管婧涵也顺着我的视线看去,脸色肉眼可见的慌张起来。 我继续道,“你想见我,但是……我不想了。 ”说罢,我缓缓离开。 我没说谎,这辈子是我错了,下辈子一定不要遇到管婧涵了。 16警方找上了管婧涵,她涉险QJ和杀人,被判了刑。 当管婧涵被带走的时候,她意味深长的朝我的方向看去。 我不知道没有犀角的作用,她是否还能看到我,可我看到了她似乎解脱般的笑了。 管婧涵入狱的消息在全程铺天盖地的传开,父亲仰头看着广场上的大电子屏,眼神复杂。 我父亲收到了一大笔钱,可是他没用,他悉数捐给了慈善机构。 父亲拄着拐棍,不再流浪,朝着北方一路走去,嘴里还吟着。 “赤条条来去无牵挂,“哪里讨烟蓑雨笠卷单行,“一任俺芒鞋破钵随缘化。 ”或许,这一刻,才是父亲真正放下的时刻吧。 今生我亏欠的人太多了。 唯独没有亏欠过管婧涵。 下一世,我再慢慢弥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