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嫁九千岁,白月光她黑化了》 第1章 太后和权宦 夜深了,太后寝宫内终于没了声息,门外守着的人垂头不语,生怕连累了自己。 寝宫之内,宦官沈愿跪在年轻太后脚边,俯下身去勾她的裙角。 这裙边云纹,还是他一针一线绣上去的。 “太后娘娘,要杀臣?” “不知臣做错了何事,竟要娘娘亲手来了结。” “是前朝余孽没除干净,还是臣挡了娘娘的路。” 沈愿抬眸看向西门舟,无数情绪涌上心头。脑海里浮现出两人初见场景,东宫之外那条官道上,杏花坠满枝,十六岁的小姑娘双眼如月,声音软绵绵的,向他呈上姜家拜贴。 皇后无权,妖妃得宠,皇帝年老昏庸无能。小姑娘在深宫举步艰难,要他扶她,入住东宫,登上后位。 沈愿锁眉看着,竟不知不觉看痴了。 天气欲残春,逢著意中人。 只此一眼,心甘情愿做了她十年裙下臣,最后落得一个这么下场。 西门舟敛眸,看着跪在自己脚下的男人。一身白衣,双眸清浅,唇红齿白,是个雌雄难辨的美人胚子,偏偏是个宦官,偏偏他勾结外敌。 西门舟能从公主,成为皇后,再坐上太后位置,宦官沈愿功不可没。 沈愿是她最顺手的刀,但有二心,也不能留。 西门舟拿过白玉杯,轻轻贴上沈愿唇边。 沈愿微微昂头,眸子里恨意翻涌,一滴清泪却从眼角划下,西门舟权当看不见,一手捏着沈愿的脸颊,将杯中酒全部喂了下去,然后狠狠把杯子往地上一砸。 “沈愿,这是你自找的,你哭给谁看?你左右不过一介宦官,你敢挡我的路!” “娘娘可会后悔今日所作所为!娘娘可要记住了,从今日起,欠了沈愿一条命。” 毒性发的很快,一杯酒下肚,沈愿开口说话间就呕出了不少血,他抬手抓住西门舟的手,西门舟甩了一次,没甩开。 “我无愧于娘娘,但愿娘娘也无愧于我,”沈愿勾了勾唇,吐出大片鲜血,“若有下辈子,娘娘可一定要离臣远远的,否则,臣便是化作厉鬼,也定要娘娘不得安宁。” 沈愿话音刚落,突然咬住西门舟的手腕,力度之大,生生咬下块血肉来。 西门舟捂着手腕瞪着他,满脸不可思议。 “你这个疯子!” 沈愿望着西门舟,眼神隐忍又克制,一字一句道:“我后悔了,西门舟。” “杏花枝下那一眼,要了我的命啊,如若再来一次,我宁愿不识你,也不要再跟你有一丝一毫瓜葛,我这半生,无所归处,用命去护一人,到头来却无一人与我相拥。” “西门舟,你下辈子可千万别遇见我,否则,我一定会亲手把你推进地狱,西门舟,我等着你也后悔那日。” 字字泣血。 沈愿吐出来的血越来越多,大片浓稠发黑的血液顺着下颚流下来。 沈愿浑身抖颤一下,西门舟看着他闭上眼睛缓缓倒地,只觉得胸口一阵发闷,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西门舟转过身扶住案桌,呕出一点血。 反应过来之后,西门舟扭过头狠狠瞪着沈愿,这个沈愿,临死之前居然也要拖她下水。 “来人!来人!” 门口守着的太监宫女鱼贯而入,西门舟抬手指着沈愿,颤巍巍道:“把他的尸体给本宫拖出去,千刀万剐丢去喂狗。” 几个抬沈愿尸体的小太监一愣,低着头默默的往门口走。 突然又听西门舟道:“等等。” 大宫女清迟给西门舟擦拭唇边的血,西门舟头晕的要命,最后看了一眼尸体,闭上了眼睛, “罢了,好生安葬吧。” 西门舟中毒颇深,药石无医,在沈愿去了后,苟延残喘半月之久,西门舟也中毒身亡。 沈愿三七还没过,西门舟太后棺椁便入了皇陵。 —— 西门舟趴在床榻上大汗淋漓,闻声而来的清迟给她仔细擦拭着额头汗珠。 “殿下又做噩梦了?” 西门舟闭了闭眼,握住清迟的手,还没缓过劲来。 上辈子死后西门舟重生到了十六岁这年,也是从那天开始,她反反复复做同一个噩梦。 这大半年时间,西门舟频繁的梦见沈愿,梦里他穿着那件染血白袍,抓着西门舟的裙摆,当真如他诅咒那般,一遍遍问西门舟后悔了吗。 他要把西门舟拖进地狱里,要她一辈子跪在他脚下永世不得超生。 沈愿那张脸扭曲到了极致,每次做梦到最后,沈愿总是掐着西门舟的脖子,让她在窒息中挣扎着醒来。 西门舟怕的要命,现在想想还心有余辜。 清迟道:“这些日子为了秋猎,殿下必须住在角楼,想必是累到了,累到了就容易做噩梦,等殿下回宫就不会这样了。” 西门舟里面穿的小衫都被冷汗浸湿,清迟给西门舟换了件小衫,然后扶她梳妆打扮。 “其他贵女们已经陆续到了二楼,嘉仪公主在场,殿下,咱们也快去吧。” 西门舟脑海里全都是沈愿那张脸,她点点头神色恹恹。 因为做噩梦,西门舟昨夜根本没睡好,清迟给她上了不少妆才遮盖住眼底乌青。 大周每三年一场秋猎,女眷们都住在猎场外角楼里。 世家公子们在外面比赛,王宫贵女便在楼里吃好喝好,再出去观摩。 西门舟穿了件鹅黄色小衫,到场的时候,那些王宫贵女已经来的差不多了,嫡公主嘉仪坐在主位上招呼西门舟过去。 “你又贪睡,我不是让清迟去喊你了?” “别提了,我在这地方一直睡不好,天天做噩梦,阿姐,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啊。” “我也不知道,不要纠结什么时候回宫,快吃点东西填饱肚子,吃完饭我们去看太子皇兄,你呀,今年十六岁了,还是赶紧在秋猎上给自己择一夫婿吧。” 嘉仪说完便招呼大家一起用膳,西门舟目光黏在这位皇姐身上,吃饭的时候也要吃一口看她一眼,仿佛看不够似的。 嘉仪笑道:“你不要一直盯着我看,你这般喜欢我,难不成等我出嫁了,你也跟着啊。” 不等西门舟开口,座下一位贵女突然问道:“嘉仪公主,你可知道南国来使臣和亲,相看上了哪位千金小姐?” 忠勇公嫡女宁德郡主道:“先别管看上谁,咱们在座的,可没人看上他们沈将军,大周和南国交战多年,南国皇帝怎么想的,竟然要和亲。” 第2章 重生后初见 第2862章 主厨是个白人,操着一口流利的国语,温和笑道,“你是江先生的女朋友?即便现在结束,报酬也是不退的。” 江图南笑道,“我知道,再次谢谢您!” “好的,再见!” 江图南颔首,关了视频。 她转头问司珩,“要烤鸡翅?” “你会吗?”司珩问。 江图南道,“你不是已经腌制好了吗?直接放在烤箱里,调好温度和时间就可以了!” 司珩把摆好盘的鸡翅交给她。 江图南转身把盘子放进烤箱,问道,“怎么想起来要学做菜?” 司珩开始挑选别的食材,淡声道,“没什么,让你感受一下回到家就有饭菜的感觉。” 首发网址 江图南一怔,背对着司珩,她愣愣的看着烤箱,几秒后才想起来定时。 她转身,笑道,“需要我帮忙吗?” 司珩轻嗤,“你把我请的厨师给赶走了,你不帮忙,是想吃生的?” 江图南低眉轻笑,卷了袖子,看到案板上放着番茄,问道,“这个做什么?” “番茄牛腩!”男人道。 江图南又想笑,“你这是还没学会走,就想要跑起来了。” 司珩挑眉,“什么意思?” 江图南没解释,只道,“这个菜要做很久,我饿了,我们直接把番茄凉拌吧。” 司珩问道,“凉拌?生吃?” “很爽口的!”江图南把番茄切开,用手捏了一片,递到司珩的唇边,“你尝尝生的是什么味道?” 江图南仰着下巴,微红的眼尾微微上扬,眼波流转,带着她不自知的媚意。 司珩低头,就着她的手将薄薄的一片番茄咬进嘴里,同时伸臂一勾她纤腰,转身将她放在流理台上,俯身吻下来。 江图南几乎没有抗拒的机会,就被男人霸占了呼吸,随即,属于番茄的特殊味道在她唇里弥漫开。 男人双手撑着流理台,眸光幽暗深沉,锁着她的眼睛,含着她的柔软的唇瓣深吻。 他的狂热,让她浑身酥软,无处可逃。 江图南睁着一双秋水星眸,在他深暗的目光下,渐渐溃不成军,双手不由自主的攀附上他的肩膀。 男人音色暗哑,“愿意吗?” 头顶上的灯光落在她白皙柔媚的脸上,睫毛垂落,轻颤的影子如同她已经无法抑制的情动。 终究是拒绝不了啊。 她闭上眼睛,红唇落在他下颌,流连亲吻,低低回应他,“愿意!” * 旁边炖着海鲜的锅不停的沸腾,热气蒸腾,如同房间内不断攀升的温度。 很快,一只手伸过来,关了火 江图南紧紧抱着男人,唇瓣因为被滋润而红艳妖娆,她额头抵在他肩膀上,平复呼吸。 第3章 她故意出丑 西门舟咬咬牙,在心里迅速进行一番斗争,得出一个脸面不算什么,在深宫里王权下,活下来才算真正有本事的结论。 若是上辈子被她毒死的沈愿得知,西门舟今生还是这么想的,恐怕会活活气死。 在心里短暂地权衡利弊,西门舟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给沈愿行了一礼。 “沈提督。” 沈愿抬眸,没什么表情变化,硬生生受了这一礼。 按照两人的身份地位,若是见面,应当是沈愿给西门舟行礼。 西门舟道:“本公主想向提督打听件事,提督是父皇身边人,可曾听父皇说过,和亲人选。” 沈愿道:“不曾。” “若有,提督可否如实相告,本公主愿向提督许诺……” 西门舟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沈愿薄唇轻启:“不可。” 西门舟噎了一下,被他这两句话弄得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了,心里隐约生出一股火来。 这和上辈子也不一样啊,上辈子无论西门舟说什么,沈愿都会乖乖去做,他是最忠诚的裙下之臣。 西门舟这次不想拿沈愿当垫脚石了,只是想问他两句话,竟然都问不出来。 难不成,是见面方式不对?毕竟两人上辈子第一次见面,并非角楼,而是东宫外。 西门舟皱皱眉,这可难办了。 沈愿往前走了一步,西门舟下意识后退。 她昂头去看,惊觉沈愿眼底划过一丝恨意,稍纵即逝。 西门舟眨眨眼睛,沈愿又恢复了原来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一瞬滔天恨意,只是她的错觉。 沈愿微微低头,西门舟强忍着没后退,凭他仔细打量一番,沈愿冷哼一声,忽然甩袖走了。 西门舟立在原地瞪大眼睛,咬得牙齿咯咯响。 在心里气沈愿没规矩,更气自己现在无权无势,还要仰仗沈愿在朝廷里办事。 不过西门舟还没忘记自己要做的事,她提着裙摆朝着猎场跑去。 大老远的,西门舟就看见宁德郡主孟桑知在射箭。 日头还没上来,秋风瑟瑟,靶场里围了不少人。 西门舟视线一扫,发现周帝不在,是太子以及一众世家公子们在旁边围观,还有几个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的南国使臣。 西门舟咬咬牙,想不到大周如今已经到了这个地步,真要依仗嫁女儿来谋取生机。不过几个来使,居然捧得这样高。 她心里憋着一口气,端起公主架子大步朝着孟桑知走过去。 周围人见西门舟过来了,知道她平常跟宁德郡主玩得好,纷纷给她让出一条路。 西门舟在宁德身边站定,突然开口:“孟桑知,你真是够了。” 孟桑知眼皮子一跳,手上一松,那支箭竟然射偏了,连靶子都没射中,直接飞进了后面草丛里,她扭头一脸不解的看向西门舟。 西门舟余光瞥见那几个南国使臣,装出一副骄傲跋扈的模样,冲着孟桑知道:“我身子不舒服,想让你和阿姐陪我打叶子牌,阿姐吵闹着不陪我就算了,你算什么,竟然还敢来猎场,你根本没把本公主放在眼里。” 孟桑知被西门舟一句话说得云里来雾里去,刚想开口询问,旁边忽然窜出来个人,撞得她不得不后退两步。 孟桑知定睛一看,竟然是太傅之女张如心。 张如心草草行礼道:“嘉宁公主骑射都是和太子殿下一同学的,平日里听闻一绝,却难得一见,不如今日给在场各位露两手。” 西门舟闻言瞥了张如心一眼,对她的话置若罔闻。 上辈子西门舟成了太子妃之后,张如心就是太子侧妃,与西门舟一同入住东宫,虽地位不及西门舟,但盛宠不断,她爹又是三公之一,叫人想说闲话都找不到地方。 太子对西门舟恭敬如宾,两人从未同房,却让张如心生了一对儿女。 究竟是何等手段能在东宫里一直得宠,西门舟简直懒得细想。 角楼里男女欢好的声音仿佛还萦绕耳边,西门舟吐出一口气,她现在是越看太子越不顺眼,连带着旁边的张如心也厌恶起来。 西门舟道:“孟桑知,今天用完晚膳,你得陪我打叶子牌。” 孟桑知忙答应下来,心里渐渐生出疑惑,平日里西门舟都不会执着打牌,今日她是怎么了。 旁边张如心递弓箭的手僵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见西门舟根本不搭理自己,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弓很重,张如心的胳膊开始发酸。 周围明眼人都知道西门舟这是故意打压张如心,一时间谁都没出来冒头替她说话。 太子这时候跳出来给张如心解了围。 “往日二妹妹同孤一起学骑射,太傅常常夸赞,今日可要众人开开眼界,孤有一个聪明伶俐的好妹妹。” 太子西门贺亲手把弓箭递给西门舟。 张如心得以解脱,抬眸感激地看了太子一眼。 西门舟笑了笑,觉得太子也是个缺心眼儿的,他生母养母都非皇后,长子又怎样,皇后膝下还有三五皇子呢。 要是想稳坐太子之位,还不得娶她这个皇后的非亲生女儿。否则就凭他那个母家,哪天要是出了事护都护不住。 其他皇子亲王对西门舟不巴结也都恭敬,恨不得把她拉拢过来,那皇后母族和姜家就堪比囊中之物。却不曾想,太子这个猪脑子竟然把她往外推。 西门舟接过羽箭搭弓,道:“本公主的骑射是太傅教的,不如邀张小姐与本公主一同上场,比试一番,就赌本公主生辰那日,太子皇兄送的翡翠头面怎样。” 张如心哼了一声,“比试就比试,公主可要愿赌服输,毕竟,这么多人看着呢。” 张如心说完搭弓射箭,羽箭稳稳射在靶心,一连三箭,箭无虚发,张如心得意扬扬的看向西门舟,仿佛在说,看见了吧,你比不过我。 “本公主若输了,夜猎结束就回宫,绝不碍你眼。” 说罢,西门舟手一松,那支羽箭就稳稳落在脚边。 众人都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那支箭别说射不中,它根本射不出去。 西门舟勾了勾唇,重新接过递上的羽箭拉弓。 她拉得不好,也没有人会嘲笑她,大多是说太傅没教好,教自家女儿倒是尽心尽力。 大周嫡公主蠢笨,骄傲跋扈,南国使臣瞎了眼才会求娶。 西门舟想到这里,手上一松,这次箭飞出去了,但也没飞多远就摔在地上。 西门舟众目睽睽之下一连试了三次,皆是如此,那些羽箭均是还没飞到靶子上就摔落在地。 第4章 你敢威胁我 旁边有人说太傅是怎么教的,还有人说女儿家练骑射就是比男儿郎慢一些。说太傅不好的比比皆是,却无一人说西门舟的不是。 张如心虽然赢了,但也气得火冒三丈,若非这么多人在场,她真想冲过去好好质问西门舟是不是故意坏她爹名声。 西门舟道:“可能还得让太傅再教我两天,这弓我根本拉不动。” 太子安慰道:“没关系的二妹妹,这是男人用的弓,比较沉,女儿家拿不动也是正常。” 说完他接过西门舟手里的弓箭,说他们要去林子里骑猎,他会给西门舟猎一只小兔子回来,嘱咐西门舟别乱跑。 西门舟乖乖点头应下。 随意瞥了一眼张如心手里的弓,和她手里的比,果然小了不少。 世家子弟都去马厩牵马了,靶场这边就只剩下一些姑娘们。 在用膳时第一个提起沈愿的小姑娘忽然问道:“公主殿下方才可是一直在角楼里?” 西门舟瞥了她一眼,淡淡开口:“不曾。” 话音刚落,张如心这时候冲了出来,带着丫鬟拦在西门舟面前,“我爹教你,你怎么可能学不会。” “明日夜猎结束我就回宫,愿赌服输,翡翠头面也会送到太傅府上。” 西门舟懒得跟张如心这种欺软怕硬的狐媚子解释,拽着孟桑知想去找嘉仪,偏偏张如心不依不饶。 西门舟道:“你拿一张男人射箭用的弓给我,我怎么可能拉得动,你是不是蠢呐,张大人好歹位列太子三公,怎么生出个你这样的女儿,让开。” 西门舟也不管张如心那张脸扭曲成什么样,拽着孟桑知就往外走,她重新活一辈子想改的也不是张如心的命。 两人走出靶场,西门舟才想起问旁边穿绿衣的小姑娘是哪家的, 孟桑知道:“我叫孟桑知,她叫孟紫鑫。” 西门舟挑挑眉,没想到跟太子在角楼苟且的小姑娘,竟然是忠勇公府的。 “你什么时候有个妹妹。” “姨娘的女儿罢了,这次秋猎本来没她,也不知怎么回事,竟然给安排进来了。” “你把人看紧点儿,别让她攀上太子的高枝儿,到时候白白连累了忠勇公府。” 西门舟一句话点到为止,孟桑知愣了一下,跟着点了点头。 西门舟晚上又做噩梦了,惊醒之后清迟掌灯陪在旁边。 西门舟缓了缓。 以往做梦都是点到为止,这次大概是白日里见到了沈愿本人,在梦里,他居然拖着西门往宫里走,要她一辈子困在四方天地里。直接把西门舟吓醒了。 西门舟叹口气,感觉沈愿都要成自己心结了。 第二天她便称病待在角楼里没出去。 太子带着兔子过来的时候,因角楼内都是女眷,特意差人进来通报,他自己则是立在外面等。 西门舟带着清迟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冷笑。太子演得不错,若不是亲眼看见他在角楼里与旁人私通,亦或是上辈子他登基之后瞻前顾后残暴不堪,西门舟都要信了他是个生来就温润的人。 角楼不远处,太子怀里抱着一只小灰兔子,正低头用指尖拨弄兔子耳朵玩。 见西门舟过来了,太子眼睛亮了亮,把兔子连同一小筐草都交给了清迟。 “二妹妹,你看,活的,孤射箭的时候特意没伤着它。” 西门舟笑了笑,把小灰兔子接过来自己抱着,简单道谢之后又回了角楼,正好撞见张如心一群人。 想必刚刚太子送兔子被她们几个都瞧见了,这里面不知道有多少是喜欢太子的,女人嫉妒起来太可怕,西门舟抱紧了兔子,带上清迟匆匆往楼上走。 她不怕跟人明争暗斗耍手段,就怕吃了醋的女人连命都不要也要对付她。 经历了白天那档子事,西门舟愈发谨慎起来,吃饭喝茶都让人先检查一遍,怕被下了药。怎料夜猎的时候,还是中了招。 猎场圈出一小块地方是专门给女眷们跑马的,地方小,而且周围有火把,把晚上照得跟白天一样亮。 但对于西门舟和几位将门女来说这小地方简直不够玩,为了能到更广阔的地方去,西门舟这次特意没让清迟跟着。 策马往深处跑了一段距离,西门舟跟孟桑知跑散了,绕了两圈之后她只觉得浑身越来越热,反应过来自己被人暗算了。 现在回去肯定白白让人看了笑话,上辈子西门舟来过几次猎场,她记得有一处地方虽不在猎场范围内,但有水源,深秋天气凉,进去浸一浸身子大概能抵挡由内而外的火气。 这么想着,西门舟往舌尖上咬了一口,趁着视线清明些,策马往猎场外围跑去。 月华影转,西门舟下了马直奔湖水,她匆匆脱了鞋袜外衣往里走,彻骨的凉果真压住了身体里的热气。 半轮明月挂在天空,湖面泛着青烟似的薄雾,西门舟越往里走越深,湖水没过了腰腹也不曾察觉。 身后突然传来马蹄声,随即是踏入湖水中溅起的大片水花声,西门舟下意识蹲下身要把自己藏在湖水里。 她刚刚蹲下去,就被一人捏着脖子给拎了起来,来人二话不说把她扛在肩膀上往外走。 西门舟吓了一跳,胡乱挣扎着,待看清来人衣摆上绣上去的蟒纹时,小声喊道:“沈愿,你怎么在这。” “我再不来,你打算把自己淹死是么?” “你放肆,谁给你的胆子,竟然这么跟本公主说话。” 西门舟被沈愿放了下来,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掐着脖子往后推,西门舟后退几步,整个背部抵在书上,硌得她难受极了。 沈愿半张脸都藏匿在阴影里,手上力道倒是一点没松,西门舟两只手使劲掰沈愿的手指,胡乱去踢他。 “谋杀公主,按律当……” “当什么也不会有人查到咱家头上,杀了你之后尸体绑在石头上,往湖底一丢,月黑风高的,根本不会有人发现,”沈愿凑近西门舟,在她耳边开口:“反正殿下也不想活了,咱家正好成人之美。” 西门舟根本说不出话来,一张小脸憋的通红,怀疑沈愿是真的动了杀心时,脖颈上大掌松了松,西门舟立刻推开沈愿,腿一软跪坐在地上咳嗽。 沈愿也蹲下身,似笑非笑盯着她看。 西门舟一颗心怦怦跳,感觉沈愿就像是索命的恶鬼一般骇人。 第5章 殿下还怕死 “落落,你是说邓知县靠这根竹竿翻上墙?” 罗星河看着地上的凹坑瞬间明白了姜落落的意思。 “邓知县的手脚上都有很厚的老茧,还有他柜格里的鞋子,鞋底上也有不少磨损,有的针脚刚磨断不久,毛茬子还挺长,虽说鞋子已旧,但与那磨损状还是有些不搭。”姜落落回想。 “邓知县竟会借竹竿之力?” 罗星河从姜落落手中接过竹竿,退后一段距离。 快跑,撑杆,一跃而起。 武艺在身的罗星河稳稳当当地翻落在墙头,然后又将竹竿伸向墙外,撑身翻下。 姜落落跑到花园后门,打开门栓出去。 “真是奇了,往年邓知县难不成读书累了就拿竹竿玩儿,今日正好派上用场?”罗星河肩上搭着竹竿走过来。 “看来是练了很久。”姜落落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舞刀弄枪、常年握笔,都会在手上留下不同受力的茧子,可邓知县手上除握笔处,掌心的茧子正与手握竹竿之类上下滑动擦摩吻合,还有双脚的茧子与鞋底磨损,不也是配合快速跑动所留? 而邓知县自然知晓夜里差役巡查时间,选择避开。 有出就有入。 昨夜邓知县出去未归,肯定会有一根竹竿藏在县衙附近。 姜落落缓步沿着衙门高墙外的宽阔青石道,边走边左右打量。 “那里!” 姜落落眼睛乍亮,快步来到一处藤墙前。 这是位于县衙后不远处的文庙院墙。这道院墙外攀满爬山虎,仿佛挂了一层碧绿的帐子。 闻言,罗星河便用竹竿去拨拉那层绿帐。 不一会儿,从爬山虎的一处根脚与院墙之间的夹隙中挑出一支长长的竹竿。 “还有一支。” 姜落落拨开爬山虎的枝叶,从夹隙中又看到第二支竹竿。 这支竹竿看来在这里藏的日子久些,上面缠了爬山虎新长出的叶子。 …… 得知邓知县确实在暗中出入县衙,甚至还有点手段,胡知州等人惊讶不已。 “邓毅究竟在做什么!”胡知州的脸色很不好。 若邓知县的死是自找的,那他们在刑房忙碌半晌岂不是白费功夫? “这……可从何查起?”张州珉也犯了难。 “去把邓毅住处仔细搜查一番!”胡知州下令。 他要好好的了解了解这位上杭知县! 很快,几名衙差便将后厅翻了个底朝天。 可除了翻出一个扁瘪的钱袋子,塞着二十来枚铜钱,再没什么钱财,更没见其他特殊物品。 张州珉拎起一件旧衣衫,“以此看来,邓知县可不像是能逛得起醉心楼。” 胡知州瞥了眼那旧衣衫,“县令月俸十二千,邓毅已上任数月,也不该如此寒酸!” …… 待胡知州率众人愤然离去,姜落落在柜前弯腰,捡起了被乱丢在地上的《千字文》,那张“修建圩田之提要”依然夹在书中。 “这本书有什么问题?”罗星河上前问。 “只是觉得有点奇怪。”姜落落回头看眼无声躺在床榻上邓毅,“邓知县这么大个人怎会随行携带《千字文》这种孩童读物? “想是启蒙之本,不舍得丢吧。”罗星河将心比心猜测,“我小时玩过的弹弓也没舍得丢。” “也许吧。” 姜落落想了想,还是将这本被胡知州等人无视的旧书揣入怀中,“我先替他收起来。” “罗捕头,你们怎么还在这里?”一名衙差跑来,“胡知州有话交代落落姑娘,让我来催你们。” “找我?”姜落落诧异。 随衙差来到二堂。 “邓毅的丧事就交由你们凶肆去办,一应花销找张主簿申报。”胡知州开门见山道。 原来是为此事。 老知县的丧事就是他们凶肆张办。 “邓知县这就可以下葬了?”罗星河想着邓知县身上的问题还没弄清呢。 “邓毅命案虽尚无定论,但他毕竟身为上杭知县,又是死在龙王庙那般引人瞩目之地,多少双眼睛盯着!总不能就这么一直停放在衙门中,先找他处安置。就把灵堂设在清心观吧,丧仪暂按一般格局。” 原来是要把邓知县赶出衙门。 官府衙门中是不便设置灵堂,更不会为一个不清不白的人设灵堂,可又不能将人随便丢个地方去。 于是胡知州经张州珉提议,决定将邓知县送往清心观。 清心观距县衙仅隔一条街,是座废弃的道观,被官府收拾出来,供到县学读书的学子借住。 近些年,在大儒朱熹等人的主张下,各地书院兴起,县学的学子减少,清心观也少有人居住。之前邓毅为与学子接触,细致了解县学情况,也曾在清心观住过一段时间。 “是,我这就回去与师父准备。”姜落落应下。 “罗捕头,你是上杭人,熟悉此地,又善于侦案,虽未在州府任差,但能力倒也不在府差之下。邓毅命案本官还是交予你去查办,可有信心哪?”胡知州又问。 此言一出,张州珉也是意外。 没想到死了知县这么大的事,胡知州没有安排州府的人来查。 罗星河看了眼姜落落,拱手道,“行,卑职尽力而为!” “要尽快有个结果啊!”胡知州拍拍罗星河的肩,一脸凝重,“此案可拖延不得。” “卑职明白!” …… 罗星河送姜落落回凶肆。 路上,罗星河道:“我们只能先从醉心楼下手。” 那是他们仅知的,邓知县拥有另外面孔的地方。 “嗯。”姜落落点点头,“邓知县不可能突然去醉心楼寻吟莺,砍竹竿做准备之前便一定有了心思,不知他是如何注意到吟莺?另外,邓知县四月初开始采买丁香,不知是早有准备还是临时起意?若临时起意,大概是三月末又发生什么事?” “回头我再去醉心楼查问。” “还有,邓知县每次去醉心楼及离开的时间可有变化?是骑马还是步行?” “骑马?”罗星河一愣,“他翻出县衙,还会再骑上马?” “也许呢。”姜落落道,“若邓知县在去醉心楼以外,还会做其他什么事呢?” 第6章 咱家是太监 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推向了命运的棋盘,而他,只是一枚任人摆布的棋子。” 旅行者,你还没睡啊? “派蒙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把林逸的思绪拉了回来。” 嗯,睡不着。 “林逸叹了口气,坐起身,看着窗外皎洁的月光,”我在想公子的事情。 “派蒙飞到他身边,担忧地看着他:”旅行者,你是不是担心他会对你不利? “林逸苦笑了一下:”说不怕是假的,但现在我们对他的了解太少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哎,那个家伙真是神秘兮兮的,看着就不是什么好人! “派蒙气鼓鼓地说道,”要是荧在这里就好了,她肯定能把他看穿! “林逸揉了揉派蒙的脑袋,没有说话。 荧……自从上次在璃月港分别后,已经很久没有她的消息了。 他很担心她,但又无能为力。” 旅行者,你说,我们会不会再也见不到荧了? “派蒙的声音有些低落。 林逸心头一紧,连忙安慰道:”不会的,荧那么厉害,一定不会有事的。 我们很快就会找到她的,相信我。 “”嗯! “派蒙点了点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看着派蒙强装坚强的样子,林逸心中更加难受。 他暗暗发誓,无论如何,都要找到荧,决不能让她独自一人面对未知的危险。 第二天一早,林逸和派蒙离开了璃月港,继续踏上了寻找荧的旅程。 他们一路向北,穿过 verdant 的森林,翻过崎岖的山脉,来到了一个名为轻策庄的地方。 轻策庄依山傍水,景色秀丽,村民们过着与世无争的宁静生活。 林逸和派蒙在村庄里打听消息,希望能找到关于荧的线索。” 荧? 你说的是那个金发碧眼的女孩吗? 第7章 不想做皇后 “她要是没偷首饰卖掉,哪来的钱买的发簪?要知道,她可是连吃饭的钱都没有了!” 苏兰英冲过去,一把扯下了苏诗诗头上的发簪。 苏诗诗懵逼了一小会,瞬间计上心头。 好啊!天堂有路你们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 今儿个不让你俩身败名裂,就是她苏诗诗茶艺不过关! “还给我!快还给我!” 苏诗诗一脸焦急,像是被抢走了某样珍贵的至宝。 “哼,用偷来的首饰换来的钱买的脏物,你还想要?!” 苏兰英咧嘴冷笑。 “快还给我,那是重要的人送给我的!” 苏诗诗拼命的争抢,苏兰英眼看快要避不开,将发簪丢给了苏英秀。 重要的人? 原来,我在苏姑娘心中,是重要的人吗? 苏诗诗一句话直接击中了王嘉年的心魂。 发簪到了苏英秀手上,苏诗诗又朝着苏英秀扑去。 “哼,这么想要,那就下去拿吧!” 苏英秀看着扑过来的苏诗诗,阴狠一笑。 今天本来就不爽,各种烦心事叠加而来。 如今碰见苏诗诗,苏诗诗算是撞枪口上了。 发簪值多少钱她并不在乎,反正对她来说就是小钱。 但如果能够让苏诗诗难过的话,她会很开心! 发簪直接被她丢进了河里。 而看见这一幕的苏诗诗,嘴角扯出一个微不可查的微笑,一秒犹豫都没有,直接噗通一声跳进了河里。 “苏姑娘!” 王嘉年见苏诗诗跳进了河里,连忙跳下河去救她。 而在河里的苏诗诗,在第一时间找到发簪之后,便是将发簪收到了空间之中。 随后,她便是装作溺水的模样,开始扑棱起来。 而王嘉年救下她之后,她顺势将含在嘴里的水吐出一大半。 “快!快叫大夫!” 王嘉年连忙道。 “王嘉年,为什么袒护一个偷东西的贱人!” 苏英秀开口道。 听见苏英秀的话,王嘉年冷冷地盯着她。 被王嘉年盯了一眼,苏英秀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看见苏英秀那狼狈的模样,王嘉年不由得呵呵一笑。 他想起了苏诗诗对他说的话。 常年不在家的爹,毒辣的后妈,恶毒的姐姐。 可不是嘛! 惨,实在太惨了! 难怪!难怪苏姑娘出生苏家这种豪门,却不敢提起自己的身世。 难怪,难怪苏姑娘身为苏家三小姐,却连吃饭的钱都没有! 有这种歹毒的姐姐,活下来都不容易啊! 苏姑娘,她那么温柔美丽善良的一个女孩! 她两个恶毒的姐姐,差点逼得她命都没有了! “偷?那发簪,乃是本公子所赠,何来偷之一说?难道,本公子送出去的东西,就叫被偷吗?!” 王嘉年恶狠狠地盯着苏英秀,让她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苏英秀看着王嘉年道。 “王嘉年,你别忘了,你是想娶我的!你现在居然帮着另外一个女人说话?!” 苏英秀吼道。 “娶你?王某只是庆幸还没下婚书,否则岂不是要沦落到退婚的笑话!” 王嘉年哈哈一笑道。 “你……你别后悔!” 苏英秀说完,气呼呼地走了。再不走,脸都丢光了。而她二妹苏英秀也跟着她悄摸摸地走了。 大夫过来查看了一下“昏迷”的苏诗诗,表示她只是惊吓过度昏了过去,并无大碍。 随后,苏诗诗很配合地苏醒了过来。 “王公子,对不起,对不起!那个发簪我没有找到。嘤嘤嘤……” 苏诗诗扑在王嘉年身上,将嘴里剩余的河水慢慢吐在了王嘉年身上,假装是自己流出来的泪水。 “没事,等会再给你买一个。” 王嘉年安慰道。 “可是……可是那是王公子送诗诗的第一件礼物!” 苏诗诗悲伤地道。 “你放心,我一定让人从河里捞出来。” 王嘉年道。 “可是,河水这么深,真的找得到吗?” 苏诗诗问。 “放心,一定找得到的。” 王嘉年点头道。 随后,苏诗诗以身体不适为由,先行离开了诗会。 王嘉年想要送苏诗诗,苏诗诗以害怕她大姐误会为由,拒绝了王嘉年的好意。 “诗诗,你放心,我今天回家就说服我父亲,让他给你家下婚书,我一定要风风光光地迎娶你!” 王嘉年大声道。 苏诗诗闻言,笑了笑,没说话,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想娶老娘,下辈子吧! 苏诗诗离开后,诗词大赛的结果也出来了。 第一名,赫然是苏诗诗! 第8章 你还是这样 “什么?”西门舟没反应过来,瞧着沈愿这副模样下意识想后退,却被沈愿握住了手腕。 “殿下金枝玉叶,国色天香,倘若拉拢的不是我,而是他人,可否也会放下身段,容他人以下犯上?” 沈愿说完,西门舟猛的瞪大眼睛,拼尽全力将他推开,而西门舟自己则是后退数步,天黑没看清脚下的路,直接跌坐在石阶下。 “沈愿你竟然如此羞辱本公主!” 西门舟气得牙齿都在打战,她没用沈愿扶,自己站了起来,实际上沈愿也没扶。 西门舟抬手给了沈愿一下,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沈愿抬手摸了摸挨打的地方,笑了一下,突然掐住西门舟的脖子,带着人转了半圈,把她抵在树上。 西门舟惊呼一声,双手用力掰着沈愿的手指,“你要做什么?松开!给本公主松开!” 沈愿的声音反而平静多了。 “你还是这样,就不能好好听人说句话吗。西门舟,不是羞辱,也不是谋杀,我只想知道,倘若不是我,你是否还会这么做。” 西门舟是真生气了,两条腿一直在踹沈愿。沈愿抬手在西门舟腰间摸索,突然摸到一个香囊,他垂眸一看,里面装了半包种子。 “这是我的新年礼物吗。” 西门舟也不知道沈愿哪里来的脸,竟然敢跟自己讨要礼物。她胳膊一伸,就把那包种子打落在地上,指甲在沈愿脖颈上留下一道血痕。 沈愿皱眉道:“西门舟,你别乱动。” 他抓着西门舟的双手手腕,将其按在头顶上。 “别闹脾气了。” “装什么好人,在你手底下丧命的人还少吗?滚开!别抓我!” 西门舟狠狠踢了沈愿一脚,不知道踢到了他哪里,只听沈愿闷哼一声,手上力道松了不少,西门舟提着裙摆快步跑出小花园。 一路跑回永春殿,西门舟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又在沈愿面前丢脸了。 上辈子也是如此,无论她做太后时多么端庄稳重,只要沈愿逗她,西门舟总是绷不住脸。 心情逐渐平复下来,西门舟倚在贵妃榻上吃点心,反复思考沈愿那些话。 沈愿这是,想在她这里特殊一点? 不过经历了这件事后,西门舟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求人不如求己。 她一直想按照上辈子那样寻求沈愿的帮助,事成之后再给他一脚踹开。 但是重生归来这段日子里,西门舟或多或少改变了不少轨迹,就比如太子要娶张如心做侧妃,而她却不是太子妃,事情就已经不再按照上辈子那样发展了。 西门舟觉得,自己也可以换一种方式改命,有司礼监提督帮忙固然好,可一旦离了那些掌权之人,她也得有自保的能力。 想通了之后,西门舟就挑了一天风和日丽的好日子,带着清迟出了宫。 主仆二人在街上逛了半天,西门舟终于在城郊街角处发现了一间不起眼的铺子,名为京知园。 虽是脂粉铺子,不过地理位置实在不惹眼,符合西门舟心中所想。 她领着清迟进去了,铺子不算大,但是一看就知道很久没人来光顾过,处处透露着一股快要关门的气息。 西门舟四下观察一番,竟不见掌柜的和店小二,她刚要让清迟喊人,就见里屋走出来一个女子,约莫二十岁左右,招呼着西门舟随便看看。 西门舟走到柜台前,瞧着都是些过时的款式,随意拿起一盒胭脂,状似不经意开口:“旁的脂粉铺子都用尽手段留住客人,你这里却不闻不问,可是要关门了。” 那女子见西门舟身上布料皆是上乘,头上步摇能抵上寻常百姓家半年的家用,也不敢怠慢,打起精神道:“实不相瞒,小店的确有要关门的意思,我兄长在河东也有个铺子,我准备把京城铺子盘出去,到河东去投奔他。” “令兄在河东做什么生意的,怎么不让他北上寻你,在天子脚下做生意,京城不比河东好上百倍。” “在河东做米仓的,但这两年南边频发水患,收成不行,什么生意也不好做。” 女子都说得七七八八了,才忽然意识到自己跟客人说这些胡话干什么,顿时不好意思起来。 抬眸去看西门舟,发现她脸上并没有愠色,猜测西门舟是个教养极好的世家小姐,这次大概能多少卖出去点东西,心里也跟着松了口气。 西门舟随意看了两盒胭脂,突然道:“这件铺子你卖给我吧,另外,你也不用南下了,干脆在这里继续当掌柜的,每月所得你我六四分,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家中除了在河东的一位兄长,可还有旁人。” 西门舟出手阔绰,接过清迟递来的钱袋子,把里面那些真金白银亮出来给女子过目。 “我不宜抛头露面,做了这间铺子的东家之后,大小事宜还需要你来解决,我只负责出钱,或者出面解决一些棘手的事情。” 女子在京城待了几年时间,也没见过这么多金子,顿时瞪大眼睛,视线在金子和西门舟之间来回穿梭,愣了一会才想起来西门舟问了她什么,赶忙结结巴巴开口。 “我,我叫永和,今年二十有一,嫁过一次人,但因夫家考取功名和离了,爹娘都已经离世,家中只剩我和兄长,这位小姐,我没听错吧,您真的要买下我这间铺子?” “是我要做这间铺子的东家,你继续在这里做掌柜的。” 西门舟把钱袋子放在永和娘子手里,沉甸甸的,握在手里叫人不想放下了。 “你从这里拿走我做东家的钱,然后再拿出一部分好好给这里翻新一下,不用太好,但也不能太破,看起来像个正在做生意的地方就行,至于剩下的,全部归你用来打理这间铺子,永和娘子,你觉得如何。” 天底下还有这种好事,永和娘子几乎立刻就答应下来,拿出纸笔写好了两人约定之事,盖好手印后,她把房屋地契拿出来交给西门舟。 “姑娘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平日里不能抛头露面,外头这些事就交给我好了,这地契姑娘拿着,有这间铺子在手里,也好叫姑娘放下心。” 第9章 踏风雪而来 西门舟便拿了地契,临走前让永和记得把牌匾给换了。 两人回了宫里,清迟不理解西门舟为什么要花那么多钱买一间快要关门的铺子。 “公主若想经商,大可以用那些钱盘下京城里最好的铺子,请最有经验的人来做掌柜,奴婢瞧着那永和娘子不是靠谱之人,万一她卷钱跑了怎么办。” “她若卷钱跑了,我就派你追她到河东去,”西门舟笑道,“傻清迟,靠不靠谱也得等这一个月下来才能知道,人不可面相,若单凭长相来判断这个人是否好坏,你觉得沈愿是好还是坏。” “司礼监提督?看长相的话,像个翩翩公子!但是又听闻此人心狠手辣,手底下爪牙一群,他不行,不行不行,不像是好人。” 清迟还想说些什么,门外忽然进来个穿月白色锦袍,长身玉立的男子。 清迟刚想责怪霜雪来了人怎么也不通报一声,抬眸就看见霜雪唯唯诺诺地跟在那人身后,一脸焦急地向她看过来。 清迟一句三殿下还没说出来,就见西门夏把食指放在嘴唇边,示意她噤声。 清迟捂住嘴,朝着西门舟看过去。 自家公主正坐在软榻上对着果盘挑挑拣拣,神色怡然,把果盘里的桃子都挑出来吃掉之后,西门舟道:“清迟,再去端一盘过来。” 清迟张口想应下,但是西门夏不许。 身后半天都没有动静,西门舟皱皱眉,转过身去,就看见了西门夏冲着她微微笑,清迟和霜月都在他身后不远处捂着嘴巴不出声。 “三皇兄!你从陈留回来啦!” 西门舟围着西门夏转了两圈,鼻子一酸就要哭出来,上辈子西门夏对她和嘉仪特别好,后面嘉仪和亲,他也被封了陈留王,从此无召不得入京。 西门舟想象不到,上辈子自己死了之后,死讯传到陈留,三皇兄会是什么反应。 她吸吸鼻子,“三皇兄,你怎么才回来,陈留就那么好,让你一待就是整整两年,等你被封了王,一辈子呆在那里你就老实了。” 西门夏哈哈大笑两声,一直背在身后的手终于拿了出来,拽着小灰兔子耳朵道:“这是你养的?方才我进来的时候没留神,差点给它踩死,不过小嘉宁,你这副红着眼睛模样跟它真像,你是大兔子,它是小兔子,大兔子养小兔子。” 西门舟把灰灰接过来,一下一下地摸着兔子耳朵。 “下次注意点儿,我就这么一只兔子,你别再给它踩死了。” “好好好,皇兄下次一定注意,嘉宁,我刚回来,收拾收拾就来见你了,你快跟我去见父皇。” 西门舟把兔子交给清迟,霜雪过来给她披了披风。 外面下了大雪,周帝正在书房批阅奏折,抬眸就见一白一黄两小只走了进来。 两兄妹行礼之后,有小太监接过西门舟的鹅黄色披风。 西门舟上前去研磨,顺势跪坐在榻上。 周帝夸了西门舟两句,西门夏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暖烘烘的。 追着他喊三皇兄的小丫头如今长成大姑娘了,可以嫁人了。 收回视线,他开始跟周帝禀报在陈留治水的事。 书房里的龙很足,不过一会功夫西门舟就热得不得了,她一边研磨一边听西门夏讲这两年是如何抑制水患的。 周帝点头,偶尔会提点两句。 崔公公忽然禀告,司礼监提督沈愿求见。听见沈愿要来,西门舟研磨的手顿了一下。 那天晚上吵完架之后,两人就再也没有见过面。 周帝道:“让他进来,老三,你先退下。” “是,父皇。” 西门夏退出去了,西门舟却还不能走,她低头做着自己手上的事,并不想看见沈愿。 外面大雪漫天,屋内温暖如春。沈愿踏着风雪而来,一身黑色金纹蟒袍立于中央。 可能是他身上寒气太重,西门舟没忍住打了个哆嗦,抬眸朝沈愿看去,正好对上那双微微上挑的双眼。 西门舟转了转眼珠,立刻挪开视线。 沈愿立在不远处说皇家祭祀的那些事,神色认真。说着说着忽然闭上了嘴,抬眸看了西门舟一眼,西门舟会意,接下来的事她不能听了,于是跟周帝告退,出了御书房。 西门夏还在外面等她,肩头落了一层雪。 西门舟过去拂落他肩上雪,两人打算再去趟坤宁宫见皇后,结果崔公公追了出来,说陛下要见三殿下。 西门夏只好让西门舟先回去,他跟着崔公公走了,沈愿正好从御书房出来,径直走向西门舟。 “咱家有话同殿下说,是关于嘉仪公主去和亲的事。” 西门舟嘲讽道:“本公主与沈提督没什么好说的,连日大雪,路不好走,沈提督若没什么事,还是尽早离宫吧。” 沈愿还想说什么,但是西门舟现在一看见沈愿心里就窝火,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沈愿踏雪出了皇宫,佩恩已经在宫门外备好了马车等他,扶沈愿上马车的时候,耳语道:“提督,人抓到了,是现在过去,还是回府。” 沈愿面不改色道:“去司礼监。” 实际上他入的却是司礼监暗牢。 沈愿大步走在前面,佩恩在后面跟着,听最深处传来的惨叫一声大过一声。 沈愿最后在一间监牢前停下,侧眸盯着里面血肉模糊的人,抬手在鼻子前面挥了挥,蹙起眉头满脸厌恶。 有小太监给他搬了张椅子过来,佩恩过去擦干净,沈愿这才坐下。 小太监又来上茶,沈愿端着茶微微翘起兰花指,在弥漫血腥味的地方喝了口热茶暖身子,开口道:“招吧,招了妻儿还能活命,不招,你以为渤海高氏能护住她们?” 被绑在架子上的人不言语,沈愿勾唇笑了,一抬手,旁边小太监就把一只虎头鞋放了上去。 沈愿把虎头鞋往前一扔。 “自己儿子的鞋总能认得吧,过些日子高氏就能到京城,你猜他会不会斩草除根,咱家也不想为难你,你在渤海混口饭吃,咱家在朝廷混,说来说去都是给主子卖命的,你倒不如跟咱家一条心,至少还能保全自己。” 见那人抬眸看过来,沈愿趁热打铁。 “不说,那就算了,咱家也没心情听你说了。” 沈愿放下茶杯起身要走,监牢里的男人死死盯着不远处的那只虎头鞋,下定决心开口:“等等,我说,我都说,但是我要见我的妻儿,我得确保他们安全。” 第10章 司礼监提督 闻言沈愿抬脚走进监牢,盯着他看了一番。 “你没资格跟咱家讲条件,不过,咱家倒是能好心一回,让你见见他的一条胳膊,或者一条腿。” 男人咬咬牙,“我奉命杀的那位妇人,是太子奶娘,太子本想留她一命,但是大人吩咐我必须除掉,然后就落到你手里了,沈愿,我知道的都说了,我妻儿在哪,可以放我走了吧。” 沈愿点头,转身往外走,吩咐道:“送他去和妻儿见面。” “是。” 佩恩转过身,身影藏匿在黑暗里,对着执刀的小太监抬起手,比划个抹脖子的动作。 一月过后,太子在东宫娶侧妃,西门舟对东宫没什么好感,草草吃了饭,带着清迟去了京知园。 永和娘子拿出账本让西门舟过目,上面的每一笔账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末了,她把那个钱袋子又拿了出来,要还给西门舟。西门舟瞥了一眼,里面大概还有一半的金子。 “给你的东西,你还给我做什么?” 永和娘子道:“我已经拿了你做东家的钱,又盘活了这间铺子,牌匾也换成更好的了,但是剩下的这么多,我是万万不可再拿的,我一直在用你的钱,末了你我还要六四分,天底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西门舟笑了笑,把钱袋子重新放回永和娘子手里,手指不经意间从她虎口处划过,那处皮肉虽不像寻常女子娇嫩,但也没有薄茧,不像习武之人,西门舟放下了心。 “京知园平日都是你在经营,万一出了什么意料之外的事刚好能用上,这钱你拿着正好。” 说罢,西门舟又给了永和娘子一些金子。 “你用这些再去盘一间铺子,然后大肆购买粮食存在里面,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令兄所在的河东也能如此做,粮食越多越好,需要多少钱,我来出。” 永和娘子表示不理解,“买这么多粮食做什么,不过既然姑娘吩咐了,我照做就是,明日我就给兄长写封信,再寄点银两,让他在河东也开始存粮。” 买脂粉铺子并不重要,大肆存粮才是西门舟要做的。 西门舟非常满意永和娘子的识时务,她心情大好,买了不少东西领着清迟打道回宫,不曾想半路上杀出一个沈愿,邀她上马车。 西门舟带着清迟想绕过去,结果佩恩以及几个司礼监的人拦在她们面前。 西门舟一下子就不高兴了,抬眸看向马车帘子处,风一吹,隐约能瞧见里面的沈愿。 “沈提督这是什么意思。” “自然是要请殿下喝茶,顺便,有要事相商。” 西门舟冷笑一声,知道今日这茶必须喝了,她左右看了两眼,在佩恩的搀扶下上去了。 清迟刚想跟上,就被佩恩伸胳膊拦住。 “提督只邀请嘉宁公主上去,闲杂人等,退开。” 清迟瞪大眼睛,没见过这样的道理,想跟佩恩好好理论一番的时候,西门舟挑开马车帘子。 “清迟,你在外面侯着就行。” “是,公主。” 马车里,西门舟正襟危坐,沈愿则是身子一歪,倚靠在小桌上给她倒了杯茶,似笑非笑道:“殿下还在生咱家的气?” 西门舟不语。 沈愿继续道:“前些日子,城郊有个名叫京知园的脂粉铺子,本来都要关门了,掌柜的却不知从哪里发了笔横财,硬生生将铺子给盘活了,咱家觉得稀奇,就差人暗中调查一番,殿下猜怎么着,那京知园的永知娘子,果然命里有位贵人。” “殿下觉得,咱家把那位贵人抢来如何。” 沈愿话里话外都在警告西门舟,他知道她做的那些事。 西门舟深呼吸两口气,默默告诉自己不能再被沈愿左右情绪。 “永和娘子的钱是本公主给的,本公主想做点生意,也碍着沈提督了?” 西门舟不冷不热地嘲讽道:“司礼监管得未免太宽。” “司礼监自然不管这些,不过咱家觉得很有意思,殿下靶场故意装蠢笨,如今又开始盘铺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殿下被人夺舍了呢。” 西门舟冷笑一声。 “有话快说,本公主没时间在你这浪费。” 沈愿这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着实欠打,西门舟瞥了一眼桌上的茶水,又看了眼沈愿,心里盘算着要是把茶水泼在沈愿脸上,自己能否全身而退。 不怕奸臣坏,就怕奸臣不要脸。 沈愿忽然道:“替嘉仪公主和亲的人已经找到了,就在城外庄子上养着,身形样貌都极其相似,有姑姑教她礼仪,那包种子也已经种在了提督府花园里,殿下吩咐的事咱家都做了。” “咱家现在,想跟殿下做个交易。” 西门舟纳闷沈愿做这些干什么,他不是不屑于跟自己为伍吗,他又在耍什么阴谋诡计。 “今日太子大婚而我不在,便是公然和东宫为敌,殿下觉得,咱家够心诚吗。” 沈愿忽然拉过西门舟的手,大掌包裹着她的柔荑,细细揉捏着。 西门舟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想把手抽出来,却反被沈愿拽过去,整个人被他牢牢禁锢在怀里。 “放肆!” “那天无心之言惹恼了殿下,咱家在此向殿下赔罪。” “沈提督的赔罪可真有意思。” 西门舟从沈愿胸口处抬起头,两人对视着,她突然抬腿踢向沈愿腿间。 不料小动作被识破了,膝盖被沈愿大掌捏得生疼。 沈愿虽然脸上挨了一巴掌,不过力道不大,聊胜于无。 西门舟讽刺道:“这是巴结太子不成,又回来找本公主了,本公主可不是什么破烂都收的。” 沈愿笑道:“一开始是殿下主动招惹咱家的,要拉咱家入伍,现在却又翻脸不认账,咱家可不认,至于这个交易,对殿下有利。” 在西门舟这里,沈愿现在相当于一枚捂不热的弃子,但有他,总比没有更好一些。 毕竟有些见不得光的事,西门舟还需要借沈愿的手去做。 “你要本公主做什么。” “过些日子圣上和皇后娘娘都会举办宴会,咱家需要殿下拿到忠勇公府庶女孟紫鑫身上的一个东西。” “什么东西。” “什么都行,最好叫人一看,就知道是她身上的东西。” 第11章 阉干净没有 西门舟皱紧眉头,想不通沈愿怎么会对付忠勇公府。 “忠勇公是朝廷上的中立派,你要拽他下水?沈愿,总得让本公主知道你究竟要做些什么,才能考虑做不做这个交易。” “宴会上,我打算让孟紫鑫嫁给高氏,高氏虽丧妻且有二子,但庶女做正妻也不算委屈了她,那日角楼里发生了什么不用我多说,太子绝不能再和忠勇公府扯上关系。” 沈愿道:“殿下助我,我便为殿下所用。” 西门舟敛眸。 若是孟紫瑶死乞白赖哪怕做妾也要入东宫,对她也是个大麻烦。 “这是你主动来找我的,沈愿。” 沈愿点点头,忽然低头吻住西门舟,边吻边开口:“殿下说的可还算数,我为殿下卖命,殿下身边,只许有我一人。” 西门舟想推开沈愿,忽听他又说:“我这把刀,殿下要常给点甜头,用起来才能顺手。” “你干什么,松开我!沈愿!” 西门舟被他吻得气喘吁吁,瞧见沈愿坐了起来,拿出一些类似于毛笔的东西,随后一把扯开她的衣服。 扯开披风还不算,西门舟的腰带和里衣都被扯开了,上半身只剩下一件薄薄小衣。 西门舟惊呼一声。 沈愿看了一眼她小衣上绣上去的花,“嗯,杏花不错。” 西门舟从未经历过情事,上辈子无论是做皇后还是做太后,都无人敢对她说这样的话,闻言脸颊和耳朵又热又红,抬手护住前胸,“你做什么?我们还在大街上。” “殿下多虑了,我一个宦官能做什么。” 沈愿抬手阻着西门舟,不让她合拢衣裳,“没有在街上,佩恩已经按照我的吩咐,把马车停在没有人的地方了,殿下,你别动,我会画歪的。” 沈愿掀开白色小衣一角,露出小姑娘纤细腰肢,拿着笔在上面比划两下。 西门舟想拦,但已经来不及了,笔尖触及皮肤,西门舟只感觉腰腹处被什么尖锐的东西扎了一下。 “殿下忍忍,一会就好。” 西门舟的反抗并没有用,沈愿用一只手就能压住她。男子气息扑面而来,西门舟用手推着沈愿结实的胸膛,再次怀疑起他到底是不是真太监。 “沈愿,你阉干净没有!” “殿下不信,可以自己来检查检查。” “沈愿,你今天敢伤害我,明日整个司礼监都能跟着你入狱!” 沈愿轻笑一声,可眼底却无笑意,“我为殿下赴汤蹈火,到头来殿下事成之后要斩草除根,我可怎么办啊,还是要早做打算的好,殿下你别动,我很快就画好了。” 西门舟听了这话联想到上辈子毒杀沈愿,莫名有点心虚。犹豫过后她果然不再动了,敛眸注视着沈愿的一举一动。 西门舟只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自己腰间扎了一下又一下,她忍了一会,额头上开始冒汗的时候,沈愿终于撂下笔。 西门舟迅速拿过那只笔,在沈愿手上一扎,他手背上立即冒出血珠,像一颗小痣。 笔杆子下面连带着的竟然是刀,沈愿这是把她当木头刻!西门舟瞪了沈愿一眼,这才低头去看自己腰间的东西。 沈愿在上面画了朵红色的花,西门舟道:“这是梅花?” “是杏花,但是红色得漂亮,殿下,伤口半月之内不要沾水。” 沈愿看起来挺满足的,他轻拂去血珠,手背上多出了一个小红点,颜色和西门舟腰间花纹一模一样。 西门舟早就听说过,太监因为跟常人有异,不能人道,心里面大多都是扭曲的,总喜欢做一点别的事来彰显自己所属权。宫里就有太监与宫女做对食,喜欢殴打虐待对方,来证明是个男人的。 没想到沈愿心里也挺扭曲的,喜欢往人身上画画。西门舟抬眸看向沈愿,眼神都变了。 沈愿却心情大好,用食指挑起西门舟的下巴打量着她。 “真是个妙人。” 西门舟轻轻合拢衣裳,目光不自觉瞟到沈愿腿间,看在他是个太监心里不正常的份上,不计较了。 把西门舟送回去后,沈愿一个人端坐在马车里,盯着手背上的那颗小痣发呆。 西门舟回宫之后并没有没把沈愿的话放在心上,当天晚上就沐浴了。结果白日里画出来的那朵花就跟融化了似的,又热又烫,叫人碰一下都不行。 西门舟吓了一跳,她这样又不好叫御医,担忧了一整夜之后,第二天一大早就叫霜月把沈愿带来了。 腰腹处又热又难受,哪怕是小衣粘上去都痛,西门舟衣衫也没穿好,坐在床上隔着一道屏风质问沈愿。 “到底是怎么回事,碰也不能碰,叫我担心了一整晚。” “怎不叫御医。” “我往你身上画朵花,再让御医过来给你看看,你什么反应,沈提督怕不是要羞死了。” “让你的婢女都出去,我给你诊治的时候,别人总不好在场。” “怎么,给本公主诊治还见不得人啊,怕被人偷师?难不成沈提督老了之后还要靠这身本领去混口饭吃?” 沈愿说一句,西门舟呛一句,不过到底还是让清迟霜月出去了。 沈愿立在外面轻笑一声,越过屏风望着纱帐里面那个倩影,直接伸手掀开帘子。 西门舟下意识去合拢衣衫,被沈愿眼疾手快握住了手腕,视线往她腰腹处一瞥,随即皱紧了眉头。 “昨晚碰水了,我不是告诉过你……” “都是拜你所赐!” 沈愿简直没话说,他让佩恩回去拿药膏,然后坐在床边盯着西门舟看。 西门舟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抬手又把帘子放下了。前些日子给太子准备生辰礼的时候,西门舟突然发现太子和西门夏是同一天生辰,正好沈愿在,她直接就把这件事跟沈愿说了。 沈愿平静开口:“这件事我知道,殿下不会觉得,司礼监提督连这点小事都不清楚,那我这些年真是白混了,每一年太子和三殿下的生辰礼,我都会派人送礼过去。” “你去查查,太子和我三皇兄之间的关系,我总觉得他们俩一天生辰不是巧合。” 沈愿点头应下,抬手又把帘子掀开了,西门舟刚要恼,就听清迟在外面禀报,三殿下来了。 西门夏一大早过来干什么? 不等西门舟思考完,沈愿已经单手撑着床沿,越过西门舟躺在了床铺最里面,他拢了拢长发,拿过被子稳稳一盖,动作行云流水,熟练得跟在自己家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