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奶嗝吐心声,全家炸了全京城》 第1章 小人参精:再当人我就是大傻缺! 再当人,我就是大傻逼! 这是临死前,化成人形的小人参精得来的真理! 可……怎么四处都是人声? “夫人,再不使劲,孩子就要被憋死了。” “快了,看到头了,马上出来了。” “啊!” “恭喜少爷,恭喜夫人喜得千金。”接生婆跪地道喜。 泡在羊水里的林宵宵感觉像坐滑梯似的,呲溜一下滑了下来。 气还没喘匀呢,便感觉到死亡的窒息感喷涌而来。 哈?开生就遭谋害? 难不成她天生就是个容易夭寿的命? 上辈子她可是个修行千年的小人参精,惨的是才化成人形,还没热乎呢,就被一道雷劈噶了。 估摸着老天爷也觉得她是一支实惨的参,又让她还阳了一次。 兜兜转转又穿成了女婴,可还没享福呢,怎么又要被捂死了呢。 孟知微偏过苍白的脸,虚弱的朝林泽尧伸出手,粗喘着断断续续的气:“夫君,我想看看女儿。” 林泽尧箍紧孩子的手紧了紧,掩下眼底的阴鸷,再抬眸,里面盛满慈父的担忧:“夫人,女儿气弱体虚不会哭,要抱出去找郎中诊治,耽误了会有性命危险。” 孟知微怔住,破玉般的眸滚下一行泪水:“我生的孩子为何个个都体虚?儿子这样,女儿也这样。泽尧,你说莫不是我做了伤天理的事,老天爷在惩罚我?” 林泽尧压下心底的不耐,脸上挂着虚情假意:“知微,你别多想,婴儿体弱正常,咱们的儿子也是体弱,经郎中调理,现在多强壮,你放心,女儿一定会好起来的,我先带女儿出去了。” 襁褓里的林宵宵支棱着耳朵一听。 麻了,她好像穿到了之前的话本子里。 话本里,苦读的凤凰男林泽尧考取了状元,因长得俊美又有才华,让将军之女孟知微对他一见钟情。 可惜,孟知微所托非人,为了渣男九死一生,废了一身武功,渣男利用她及她家人平步青云后,用残忍酷刑将她制成了美人彘。 林宵宵想到话本子里自己的悲惨命运便急得挣扎起来。 【娘亲救命,我不要跟坏爹爹走。】 筋疲力尽的孟知微刚要闭眼小憩便听见一道急急的小奶音。 她一一扫去,林泽尧和奴婢自是不能叫她娘亲,而且看他们的反应不像是听到了小奶音。 视线落在襁褓上,心跳的极快,好像有什么反应。 她听到了女儿的心里话? 不由的想到年前,她前往灵隐寺烧香拜佛时遇到了一位得道高僧,高僧曾说她未来的劫难会被一位小贵人化解。 难道,小贵人是她的女儿? “夫君,等一下。”孟知微急急叫住欲出门的林泽尧,强撑着身子要起来,却虚的整个人摔在地上,手艰难的拽住他的脚踝。 林泽尧眸底极快划过一抹厌恶,佯装关切:“夫人,你刚生产完不能下床。”又看向丫鬟:“竹苓,还不快把夫人扶起来。” 孟知微摇摇头,拂开竹苓:“夫君,我,我担心女儿,想留在身边,可不可以把郎中叫来给女儿看病?” 林泽尧脸上肌肉僵硬,用老一套话术诱哄她:“我们成亲多年,夫人是不相信为夫么?为夫真是伤心。” 孟知微爱的卑微,最怕林泽尧生气,指尖蜷起,抿唇想:莫不是我听错了? “夫君,那……” 【唉,笨蛋娘又相信渣爹了,渣爹把我抱出去是要狸猫换太子,让你养他和小情儿生的闺女啊。】 林宵宵倒豆子的话击的孟知微全身打冷战,脑子陡然清醒。 她的夫君,养了情儿?还要换掉她的女儿? 难道这么多年,他深情的样子都是装的么? 孟知微掐着掌心的肉,不让情绪外露,免的打草惊蛇,她红着眼圈:“我自然是相信夫君的,只是我父亲盼着得个外孙女,给女儿求了个万福手镯,让我亲手给女儿戴上。” 她拿出手镯:“夫君仁孝,一定不会拂了父亲的心意,对么?” 林泽尧的脸像吞了苍蝇般难受,岳丈可是开国大将,他怎敢拒绝,脸上僵着笑:“岳父有心了。” 竹苓把孟知微扶到床上,林泽尧把孩子递过去。 她颤着手抱在怀里,低头望去,一颗心都化了。 好漂亮的小家伙。 小团子柔软胖乎,娇憨的咧嘴笑,鸡蛋般白嫩嫩的小脸儿上,溜黑的大眼睛骨碌转,哪像气虚体弱的样子。 她暗暗咬牙,林泽尧,你的心是被狗吃了么,竟打亲女儿的主意。 来到安全怀抱的林宵宵小大人似的舒了口气。 【我娘亲真漂亮,就是脑子有点笨。】 被亲女儿嫌弃的孟知微:…… 林泽尧看着抱着孩子的孟知微,攥紧了拳,计划失败了。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那件事发生后,一向温顺听话的孟知微怎的今日性情大变了?竟拿岳丈压他。 林宵宵吐了个口水泡泡。 【好饿好饿,没人管饭的吗?】 孟知微朝竹苓看去:“玉儿寻的奶娘到府了么?” 竹苓:“夫人,前几日便到了,一直侯着呢,奴婢这就叫把人叫来。” 林宵宵瞪圆了眼睛。 【啊呜,我不要林玉儿找的奶娘,她可是渣爹的小情儿啊,她那么坏,肯定会害死我的。】 【就是她给渣爹生了孩子,还要把我换掉呢。】 林宵宵的话好像一盆凉水浇在孟知微的头上。 她浑身发抖,牙齿打颤,耳鸣了许久才缓过来。 什么? 林玉儿不是林泽尧的亲妹妹么? 他还说过,因是异母同父的关系,母亲不喜林玉儿,也不给林玉儿大小姐的待遇。 孟知微心善,打心里疼这早年丧母,不得父爱,不得大小姐待遇的小姑子。 为避免婆母的磋磨,她让林玉儿做自己院里的掌事丫鬟,给她单独建了院子不说,还在外头给她买了宅子,每个月单独给她五十两的零花钱,把她当成亲妹妹般疼爱。 想到他们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打情骂俏的,心里便冒出浓郁的火焰。 她深呼了口气,好歹是世家贵女,当家主母,能藏好情绪。 她靠着软枕,似是才想到什么:“对了,玉儿的身子如何了?先前玉儿便说等小侄女出生了,她要第一个抱呢。” 她虚弱笑笑:“竹苓,去后院找找玉小姐。” 林泽尧瞬间慌了。 玉儿正在…… 第2章 母猪还需要产后护理呢。 林泽尧眸底闪过慌乱,面上端着凄苦之色:“夫人,玉儿自那次落水风寒后总是病歪歪的,你院里也不缺人,便让她再歇上一个月吧。” 孟知微抓着锦被的手指泛白。 歇一个月。 是想让她好好坐月子吧。 孟知微望着他。 他高挑秀雅,穿着靛蓝镶银边长袍,乌黑的头发束起,戴着顶嵌玉银冠。 书卷气的脸上温和如玉,颇有种仙尘公子的感觉。 这幅好皮相,难怪会迷晕了她。 只是,这幅好皮相下的心是黑色的。 她胸口像压了千斤的石头,善解人意的笑笑:“是我这嫂嫂考虑不周了,风寒可不是小事,夫君说的对,我院里不缺人,打今儿让玉儿好好歇着,不用过来了。” 林泽尧喉间涌出闷气。 玉儿若是不来了,那他们的计划如何继续? 他温柔的抚着孟知微的头发:“她和你亲近,又做惯了活儿,若真的不让她来了,怕是才会病了呢,我去看看她,也有些日子没去看她了,兴许病好了呢。” 说着,在她头上落下一吻才离开。 孟知微让竹苓悄悄跟上去。 累极的她靠在床壁粗喘着气,只觉得头皮发麻,恶心的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伸手去擦头发。 定睛一看,掌心里有一团头发。 她咬住唇,喃喃:最近我的头发掉的越来越多了,身子也累的厉害,难道是我命薄,不能陪着孩子们长大? 她发着呆,眼圈渐渐湿润。 迷糊了一会儿的林宵宵哇哇哭了起来。 【蓝受蓝受,湿答答的好蓝受。】 奶团子拼命拧着身子,扭着屁股,毛嘟嘟的肉脸哭的发红,像个小番茄。 孟知微轻轻掰开小家伙藕节的腿这才发现她尿了。 她忙让丫鬟换洗了一番,奶团子这才舒服的摆起小手。 “还是个爱干净的。”孟知微宠溺的用手指点了点她的小鼻子:“你还没名字呢,娘亲给你取个名字。” 她沉思了会:“娘希望你快乐,与人和睦,便叫林宵宵好不好?” 【喜欢喜欢,跟我以前的名字一样,简直是我的命中情名。】 林宵宵高兴的小手朝着空气抓啊抓的。 不多时,竹苓回来了,压低声音:“夫人,我跟着老爷去了后院,不知何时,后院竟有专人把守,十分森严,奴婢怕打草惊蛇,不敢贸然靠近。” 泪水毫无征兆的掉下,孟知微指尖像易碎的羽毛,捂住胸口:“当年,我为救林泽尧伤了身子,废了武功,又让他家人助他平步青云,他怎能这样待我。” “夫人,月子里不要动怒,会伤身的啊。” “我……” 细碎的脚步声从外响起,孟知微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来人正是林泽尧的“亲”妹妹林玉儿,她是娇小玲珑型的,尖尖的脸,狐媚的眼形,脸苍白的厉害,身子摇摇欲坠的。 孟知微细看她,不禁在心里骂自己蠢,这对亲兄妹哪有一点长得像的地方啊。 她故作惊讶:“玉儿,你哥说你得了风寒下不了床,怎的出来了?” 林玉儿嘟着小巧的嘴,嗔怪中带着刻意的炫耀:“嫂嫂,我哥就是疼我,才说的那么重的,我一听小侄女出生了,赶忙来了,我来照顾小侄女吧。” 方才,林泽尧跑去找她,说浑噩的孟知微好似清醒了,性子变了些,催着她来上工,不然计划便会失败。 计划进行了一半,怎能轻易放弃。 坐着月子的林玉儿只好忍着难受回来了。 孟知微拍开林玉儿的手,捏了捏她的胳膊,故作心疼:“瞧你都病瘦了,自己都是个病人,怎能照顾别人。”故作自责的叹气:“也是我这段日子疏忽你了,今儿个我正好有空,让孙郎中给你瞧瞧。” 孟知微一抬下巴,竹苓领命而去。 当竹苓领着孙郎中进来时,孟知微特意观察林玉儿的反应,只见她神色淡淡,毫无心虚之色。 “孙郎中,看看玉姑娘的身子怎的了?”孟知微强撑着精神。 林玉儿把手伸出去,孙郎中摸着胡须。 片刻起身,恭敬道:“回夫人,玉姑娘是积劳成疾,导致身子亏损的厉害。” 孟知微怔住,只是积劳成疾?没有生产过? 林玉儿适时捻出一颗泪珠:“嫂嫂觉得玉儿在装病么?玉儿恨不得把真心掏给嫂嫂,没想到嫂嫂怀疑玉儿。” 【好吵呀,原来是骗子在嘟嘟嘟个不停呀。】 小眯了一觉的林宵宵咬着肉肉的手指,像个仓鼠。 【这个坏郎中被坏爹爹他们用好多好多银子收买啦,娘亲怎么不去外祖父家请个郎中呀。】 孟知微听的心下一动,眉心略低:“瞧你说的,关心你却想的歪了,我看啊,你身子虚的快搅成疑心病了,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沉吟了下:“我母家有位白郎中治心神力竭颇为厉害,让他给你瞧瞧。”孟知微刚说完,机灵的竹苓便快步出去了。 林玉儿的脸肉眼可见变得煞白,手指不受控制的发抖,脚往外撇,颇有要逃的意思:“嫂嫂,我心神好着呢,还是不要惊动将军府了。” “玉儿,咱们是一家子,你好了,我才心安啊。”孟知微看这她发白的脸色,心里沉沉,故意给了她压力:“你可不要辜负我的好意啊。” 不多时,将军府的白郎中背着药箱走了进来:“二小姐。”唤的是孟知微未出阁时的称呼。 孟知微略一点头:“给她诊脉。” 林玉儿把手往后面藏,白卓毫不客气的拽了出来:“姑娘不要讳疾忌医嘛。” 白卓给林玉儿诊脉过后,站起来,神色古怪:“这位姑娘的命好苦啊,怎的才生产完便下地了,月子做不好可是要落毛病的。” 孟知微听了白卓的话,方才仅存的那丝丝希望彻底破灭。 喉咙如滚了圈烫水般燥热,捏紧了手,压下情绪,故作惊愕和关切的样子。 “玉儿,你告假了这么久原来是去产子了?你也没有成亲,何来的夫君?” 林玉儿都懵了,藏的好好的秘密怎的忽然被戳穿了,她嘴唇上下动着:“我,我……” “难道你被人……” 第3章 好好的娘亲为什么喜欢吃毒药? “没有,嫂嫂,我没有……”情绪焦灼的林玉儿脑子发热,脱口而出:“嫂嫂,我有个相好的,我们都定亲了,我们是两情相悦。” “既有相好的,你告诉我啊,是哪家公子有那么好的福气?” 孟知微将她的心虚看在眼里,顺着她的话,不给她退路。 “放心吧,我会为你添置嫁妆,亲自送你上花轿。你呢,从现在开始也不必在我身边伺候了,安心出去相夫教子吧。” 林玉儿猛地抬头。 她不能离府啊,一旦离府,她的孩子们怎么办?他们的计划怎么办? 林玉儿跪在地上磕头,泫然泪下:“嫂嫂不要为玉儿的亲事操心了,玉儿是遇到了负心汉,定了亲要了玉儿的身子又抛弃了玉儿。” “玉儿已经没有家了,嫂嫂若是把玉儿赶出去,那便真的无家可归了啊……” 孟知微心中冷笑,反应倒是够快的。 她佯装愠怒:“什么?我倒要看看是哪个负心汉如此薄情寡义,你放心,我和你哥定把他揪出来!” 林玉儿心跳如擂鼓,腿肚直打颤:“嫂嫂,不要……” 未等她说完,便被孟知微抬手打断:“玉儿,你放心,嫂嫂会为你做主的,这不仅关系到你的颜面,也关系到了林家的颜面。” 林玉儿汗如雨下,搅着衣角,只想赶紧找林泽尧商量商量。 敲了林玉儿的心,又要敲敲孙郎中的头盖骨了,孟知微瞟过去。 “孙郎中,玉姑娘明明生产了,你却说她只是积劳成疾,你为何要说谎?” 孙郎中擦擦冷汗:“夫人,我,我不敢说谎啊,我想我是年纪大了,医术不精,一时糊涂啊。” “医术不精啊。”孟知微盯着他看了会,失望摇摇头:“孙郎中两鬓斑白,两眼浑浊,的确不适合行医了,容易误事啊。” 她摆摆手:“竹苓,把这个月的月俸给孙郎中算了。” 孙郎中麻了,刚要说什么,却不料孟知微不给他申辩的机会,直接道:“孙郎中,好好回去养老吧。” 【娘亲娘亲,威武霸气,哦咧咧,哦啦啦。】 孙郎中怎么也不想到只是来问个诊,就这么丢了个铁饭碗啊。一股子刺鼻的药味儿飘了进来。 孟知微身边另一个丫鬟半夏捧着汤药进来了,恭谨的垂下头:“夫人,该喝药了。” 臭烘烘的药味熏的林宵宵直咳嗽,嫌弃的吐着舌头,噗噗噗的吐口水。【臭死啦,娘亲是疯了嘛?为什么喜欢吃毒药呀。】 刚要接过药的孟知微手狠狠一抖。 毒,毒药。 这是林泽尧特意寻遍天下名医给她研制的补药啊。 她抓住自己日渐稀少的头发,后背激出一层冷汗,如坠冰窖,难道我是喝了这药才…… 她不敢再想下去。 眼圈逐渐血红,这对该死的狗男女! 林玉儿见她迟迟不接药,从半夏手里接过来:“嫂嫂,别为了不值得的人生气,这刚生完孩子,身子虚的厉害,还是快把补药喝了吧。” 孟知微的眸从黑乎乎的汤药上落在林玉儿身上:“瞧我差点忘了,你不也才生产完么,是我没有体恤你,这么早便让你下床了,你比我更需要这碗汤药,这补药赏你了。” 林玉儿都木了。 这’补药’是特意给孟知微准备的。 她不能喝啊。 “玉儿命苦,不比嫂嫂尊贵,哪配喝这等名贵的补药呢,还是嫂嫂喝吧。”林玉儿说着贬低自己的话。 孟知微轻拍她的手,语气是嗔怪的,吐出的话带着讽意:“不配?哪能不配呢,我的衣服你穿过,我的珠宝你戴过,现在我的补药你怎么就喝不得了?” 林玉儿猛的抬头,不可思议的看着咄咄逼人的孟知微。 她怎么能当着众多丫鬟的面如此讽刺她。 难道就不怕林泽尧知道之后生气么? 苍白的手稍稍一抬:“竹苓,玉儿身子弱,还不快亲自伺候她吃药。”竹苓一直看林玉儿不顺眼,仗着自己是老爷的亲妹妹不懂尊卑,眼下夫人可算是想清楚了,她要好好教育教育这位’大小姐’。竹苓一手扣着林玉儿的后脑勺,一手将汤药如数灌了进去。汁液呛的林玉儿剧烈的咳嗽。 林玉儿脑子嗡嗡的响,抹去嘴角的汁液,一福身子:“嫂嫂,玉儿弄脏了衣裳,先去洗洗。”说罢跌跌撞撞的跑了出去。 竹苓得了孟知微的眼色迅速跟了上去。 回来时,竹苓的脸色很差,走路都是同手同脚的,她,她方才看到了什么? “脸色怎的这么差?怎的了?”孟知微轻拍着睡得不安稳的宵宵。 “林玉儿跑出去便开始抠药想吐出来,但是一口都没吐出来,然后……”竹苓看着孟知微,咬咬唇:“老爷来了,抱,抱着她安慰,还……还亲了她一口,夫人,你说他们亲兄妹至于好成这样么?” 悲愤填胸,情绪激动的孟知微猛烈咳嗽,在帕子上咳出一滩血。 “夫人,您……”竹苓心惊。 “无妨。”她瞳孔放大,敛了情绪,捏紧帕子,抖着声音吩咐竹苓:“把药渣留下,给白郎中检查,要悄悄的。” “是。” “另外,辞了奶娘,先给小小姐喂些牛乳。” “是,夫人。” 孟知微才生了孩子,又同渣男贱女周旋了一阵,累的她头晕目眩,一点精神头都没了。 “把小小姐抱下去,我要歇一会。”并非不想守着女儿,而是怕过了病气给女儿。 孟知微早早便给小家伙准备好了房间。 竹苓把林宵宵抱进婴儿床里。 打盹儿却没睡实成的林宵宵忽然听到一道处在变声期的少年声音。 带着肉窝窝的小手抓紧柔软的小毯子,小脚丫也绷了起来,竖着毛乎乎的小耳朵听了起来。 竹苓:“奴婢见过大少爷。” 林松风:“我看看妹妹,你退下吧。” 林宵宵紧张的一批,她的冒牌哥哥林松风来了。 鼻涕喷出个害怕的泡泡。 他要干什么? 她还小,灵气还没恢复,可没法保护自己哇。 林松风刚走到林宵宵前便同她来了个直勾勾的对视。 他穿着褐色刺绣银纹的袍子,眼睛狭长,眼睛带着石头般的硬,不像十一岁的少年。 他定定的看着林宵宵,朝她的脖子伸出手…… 第4章 哥哥杀了妹妹?帮贱女找奸夫。 林松风朝林宵宵伸出手。 一张放大的脸逼近林宵宵的视线里。 她圆溜溜的眼睛里充满了惊恐。 冒牌哥哥想要掐死自己吗? 嘤,她该怎么办? 她的灵气还没恢复,没法打跑大坏蛋。 当凉凉的手覆上林宵宵的脖子时,她再也控制不住了。 吱哇大哭的小奶音都嚎破音儿了。 哭声吓的林松风的手狠狠一抖,慌张无措的杵在原地。 “不许哭!”林松风眸子阴阴的:“再哭,掐死你。” 小奶团哭的更厉害了。 睡不踏实的孟知微被哭的一激灵醒了。 定耳一听,想到女儿刚出生时的危机重重,她哆嗦着手,都顾不上穿鞋了,拖着病怏怏的身子踉跄朝旁间跑去。 仅走了几步路,孟知微便觉得身上的力气仿佛被抽干了一般。 “宵宵。”孟知微脚下一软,跪在公主床前。 小家伙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小嘴张的大大的,都能看到里面的小舌头了。 长又密的睫毛被眼泪打湿,变成一捋一捋的。 她伸手拍着,哄着:“宵宵不哭,娘亲来了,不怕不怕啊。” 林宵宵打了个哭嗝,舒了口气,她太难了,每天活的心惊胆战的。 竹苓不在,房间里只有林松风,她撑着地起来,看向大儿子,温和的问:“阿风,你怎么在这儿?妹妹为何会哭?” 林松风蜷了蜷手指,谎言是信手拈来:“母亲,儿子听闻妹妹出生,十分欢喜,便迫不及待的来看妹妹,谁知儿子刚进来,便赶上妹妹大哭了,许是妹妹饿了吧。” 林宵宵隔着泪濛濛的大眼睛看林松风,气得直蹬腿。 【坏哥哥撒谎,坏哥哥想掐死我哇。】 孟知微的呼吸发沉,像吞了块棉花。 儿子,要掐死她的女儿? 怎么可能。 大儿子性子忠义,仁孝有礼,对弟弟更是疼爱。 他那么喜欢兄弟姐妹,怎会伤害妹妹呢。 小奶团哭的凶,累的上下眼皮直打架,吧唧两下嘴,呼呼的睡了过去。 “阿风,娘照顾妹妹,你回去习武吧。” “是,娘亲,儿子告退。”林松风后退几步,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死死的攥紧了拳。 他来到后院,便瞧见了等的着急,来回踱步的林玉儿,他忙上前:“娘刚生完妹妹不该下地的。” 林玉儿神色委屈:“还不是你母亲逼我伺候她,娘在这个家没有地位,只能任人宰割。” “委屈娘了,儿子一定出息,给娘争个诰命回来。”抿抿唇,惭愧的低下头:“只是,苦了妹妹,不能堂堂正正的和我们一起生活。” “机会多的是,你和星儿出息,娘就满足了。” 望着林松风离去的背影,林玉儿红了眼圈,看向孟知微院子方向的眼神带着浓郁的怨毒:“贱人,月子之仇不共戴天!我不会放过你的!” 孟知微抱着小奶团靠在床上,忙的火热朝天。 “竹苓,把小小姐的公主床放到我跟前。” “嗯,中间加个屏风就好。” “妆奁别挡着窗子。” 脚步声从远至近响起,橘色的烛光照在走进来的林泽尧脸上。 他看着大变化的房间微怔,来到床边:“夫人这是干什么?” “女儿胆小爱哭,没有安全感,我想守着她。”孟知微生怕他说出不同意的话,忍着恶心,温柔的看着他:“我若看不到女儿便会心神不宁,我想夫君不忍心让我忧心吧。” 他深情缱绻的看着孟知微:“自然不忍心,你可是我心尖上的人。” 似是想起什么般,宠溺的刮她鼻子:“对了,听说你把补药给玉儿喝了,那可是为夫按照你的身子状况调的,她怎么配喝。” “今日还未喝药吧。”他儒雅无奈的笑笑:“不听话。” 他拍拍手掌,林玉儿端着药瓶走进来,把一颗药丸捧到孟知微面前。 孟知微看着陌生的药丸,疑惑:“这是?” “汤药没了,今日先吃药丸,它们补身子的功效都是一样的。”林泽尧捏起药丸递到她唇边,诱哄着:“啊,快吃,吃了就能和我白头偕老了。” 孟知微心跳如擂,汤药毒,药丸亦毒。 她被逼到弦上,若不吃,必引起他们的怀疑。 她不情不愿的张开嘴含住药丸。 这时听到咚的一声,紧接着响起竹苓下跪认错的声音:“对不起,少爷夫人,奴婢不小心打翻了水盆。” 机会来了,孟知微赶忙把药丸吐出来藏进被子里。 等林泽尧他们再回头时,看到的她便是她佯装咀嚼,吞咽的样子。 “正巧玉儿也在,我想夫君也知道了玉儿被那天杀的畜生渣男骗了感情,生了孩子的事。”孟知微佯装气愤,骂了几句以解心头的气。 林泽尧的眼皮跳着:“恩,这件事……” 孟知微识大体的拍拍他的手:“我来处理吧,玉儿是咱的妹妹,哪能轻易被畜生欺负了,我会给玉儿讨个公道的。” “夫人刚生产完,身子还未调理好,怎能处理家事,还是我来吧。”林泽尧的手摁在她的肩膀上,让她躺下,给她掖好被子:“你啊,就负责吃饭吃药养身子。” “我身子弱,家里家外都是夫君,让我于心不忍,我想着为家里分担些什么,便给家中二哥去了信,让他帮忙处理玉儿的事。”孟知微缱绻的看着他,不放过他的神色。 林泽尧猛地起身:“什么?你告诉了二哥?” “夫君你这么激动做什么?”孟知微捂着胸口:“吓到我了。” 他缓缓坐下,脸僵的要命,伸手安抚她:“为夫只是觉得家丑不可外扬。” 孟知微柔柔的笑:“夫君不是说过林孟是一家,既是一家,怎是外扬?难道,夫君心里是不把我娘家当一家人的?” “哪有。”林泽尧赶忙解释:“只是,二哥辛苦,不想麻烦二哥。” “都是一家人,说这话见外了,再说二哥是大理寺卿,查这种事可是手到擒来,不麻烦的。”孟知微见林玉儿频频看林泽尧,她摁着头,软绵绵道:“夫君,我累了,咱们早些睡吧。” “好。” 夜,滴漏滴答,孟知微感觉身边微动,她虚着眸看去,见林泽尧从她身上跨了过去。 窸窣声响起,林玉儿声音压低:“阿尧,这贱人睡了么?” “那药丸的分量比汤药足,是不会轻易醒的。” 第5章 在她面前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 屏风后,林玉儿赤着双足踩在林泽尧的脚上,吹着热气:“泽尧,你看我今夜穿的肚兜好看么?” “你怎么穿她的肚兜?”林泽尧掐着她的腰。 “我就是喜欢她的东西,她的肚兜,她的首饰,还有她的……夫君。” “这几日你我消停些,她二哥可不是吃素的。” “泽尧那么厉害,一定会想法子解决的,对么?” “就你这个小蹄子懂我。”呻吟声浮动。 被角被孟知微死死捏紧,泪水滑过脸颊,浓郁的愤怒在胸口鼓动,全身都烧着猛火。 若非她悄悄吐了药,又怎会知道他们在自己面前夜夜笙歌。 畜生。 两个畜生! 次日,日头跟蛋黄似的跳了出来。 林宵宵的小脚丫踹开了被子,睁着大眼睛望天。 当小婴儿真无聊啊。 身下一空,林宵宵来到娘亲暖暖的怀抱。 林玉儿哼着曲儿,端着盆水走了进来:“嫂嫂,哥让我好好照顾你,我帮嫂嫂擦脸梳头吧。” 想到她昨夜放荡的声音,她便觉得恶心:“我自己来。” “那我给嫂嫂拿镜子。”林玉儿把镜子,帕子及梳子递给她。 孟知微拿起镜子,吓得差点摔出去:“啊!这,这是我?” 镜子里,她头发稀疏,脸如黄土地,眼神黯淡无光,整个人老了十岁。 当年她也是京城第一美人。 怎的,变成这样了。 林玉儿满意的看着她备受打击的模样,心里别提多畅快了。 黄脸婆,你拿什么跟我斗! 感受到娘亲低落的情绪,林宵宵发挥出小棉袄的作用,她攥着孟知微的手指咿咿呀呀的。 【娘亲不难过,等到了满月,宵宵就会变的超超超厉害的哦,会让娘亲变漂亮。】 寒凛的心被女儿的话温暖。 她擦干眼泪,黯淡的眸颇有寒梅的坚韧。 是啊,她要坚强的活着。 她还要给女儿办满月,还要陪儿女长大,还要看着他们成材。 窗外日光弹指过。 满月前夕,孟知微强打着精神头检查了宾客名单,菜肴佳品等。 暖烛照的林宵宵像红彤彤的小柿子。 “宵宵,明儿个便能见到外祖父外祖母还有舅舅姨母他们了,开不开心呀?”孟知微戳戳她软嫩像豆腐似的小脸。 【见不到见不到,明天渣爹要让娘亲昏睡不醒,要把我藏起来,让那个小孩代替我,好捉急。】 孟知微脸上的笑凝结了,瞳孔里翻涌着悲凉和哀伤。 跳出迷爱的编网,无疑她是聪明的。 想到日日服用的毒药。 她闭上眼睛,林泽尧笃定我会死,才敢胆大包天的把林玉儿的女儿抱到宾客面前。 这样先入为主的做法会让所有人都认为林玉儿的女儿才是林家的千金。 吱呀,丫鬟半夏端着两盏燕窝进来了:“夫人,您和竹苓姑娘的燕窝熬好了。” 竹苓打小跟着孟知微,为人忠诚,更是夜夜守着宵宵不敢睡觉。 孟知微心疼她,便吩咐小厨房给她炖上一盏。 林宵宵咿咿呀呀的转头,拱屁股。 【不能喝不能喝呀,喝了燕窝就昏过去啦。】 【好想告诉娘亲,除了竹苓姐姐,其他人都是坏的,坏的!】 委屈,愤恨,震惊,这些情绪如大网丝丝罩住了她。 她身边,危机四伏。 竟只剩竹苓一个可用的人了。 “盯着我干什么?干完活儿了?”孟知微声线冷寒。 “奴婢,奴婢告退。” 孟知微知道她没走,扬声:“竹苓,来吃燕窝。” 这燕窝,吃是不会吃的。 她掩低声音,附耳对近身的竹苓道:“你……” 满月这天是个双日子。 五彩祥云挂天上,喜鹊也盘旋在林府上方久久不愿离去。 林玉儿穿着淡红的绣百蝶云缎裙,娇媚玲珑,她推门而入,半夏讨好道:“玉小姐,事情办成了。” 一锭银子落在半夏脚边。 林玉儿轻迈步子走到孟知微床边,她俯身,试探的叫人:“嫂嫂?” 她推了推,见孟知微的确睡得死,朝她脑袋狠狠扇了一巴掌,语气阴森,带着咬牙切齿的劲儿:“孟知微,你就好好的睡吧,今天是我和我女儿大放异彩的好日子。” 她转头看向公主床,发现床里空空如也,疑惑:那小贱种呢?难道是泽尧提前抱走了? 半夏催促的声音响起:“玉小姐,少爷四处找您呢。” “来了。” 林玉儿离开后,孟知微睁开眼,捂着脑袋,眼睛赤红。 * 满园复苏,烟柳花树。 衣着光鲜的贵客们三五成群地互相寒暄,欢声入耳,嘴里说着道贺的话。 林泽尧林玉儿宛如璧人并肩站在门口。 林老夫人白发红颜,精神抖擞,接受着大家伙儿奉承的话。 “老夫人,大朔天师曾说孩子满月若有五彩祥云,喜鹊团聚之吉兆乃是大朔的福气,看来林家尧一飞冲天了啊。” 林老夫人乐的见牙不见眼:“我这孙女的确是个有福的。” 林玉儿骄傲极了,同林泽尧耳语:“泽尧,我们的女儿是小福星呢。” “自然,她生下来便是特殊的。” 管家扬声:“孟将军到,将军夫人到,大理寺卿到……” 林泽尧嗓子发干,对上岳丈家个个威武锋利的眼神,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无法呼吸。 他厌恶这种感觉。 但,不得不恭恭敬敬的上前:“岳丈,岳母,大哥,二哥,三姐……” 他们淡淡点头,注意力压根不在他身上,四处找着。 “微儿呢?”孟老将军孟显义沉声问:“我外孙女的满月宴,我女儿怎的不在?” 林泽尧眉心跳着,把准备好的说辞溜出来:“岳丈,知微生完女儿身子虚的厉害,我这个做夫君的不忍心她下床疲累,便让她歇息了。” 孟显义一甩袖,哼了声:“怎么?我女儿身子亏损,林府都没给我女儿好好补补么,若是拿不出好东西,便去我们将军府。” 羞辱打脸的话让林泽尧攥紧了拳,却仍要赔着笑脸:“岳丈放心,好东西都紧着微儿呢。” 林老夫人瞧着宝贝儿子被为难,在心里咬牙,不就仗着家世好欺负我儿子,我呸。 她笑呵呵的上前:“亲家怎么在门口站着,快进来看看你的外孙女云凤。” 奶娘把孩子抱过来。 “诶?这是微儿生的女儿?” 第6章 脸黄,眼小,头没毛儿。 孩子一抱出来,孟家人便围了上去。 孟显义乐的眼睛都眯起来了:“乖宝孙儿,快让外祖父看看。” 在看到模样时愣住了,眼缝都撑开了,揉了揉:“这是我乖宝孙儿?” 小脸儿黄叨叨的,眼睛小的跟豆子似的,脑袋上更是没几根毛。 太丑。 二哥孟北言探头,疑惑地从袖口里拿出一张画像展开:“小妹怕家里想孩子,便画了张孩子的画像夹在了书信里,怎的跟奶娘怀里的孩子一点都不一样呢?” 画像中的孩子玉雪可爱,和丑东西截然不同。 林泽尧愤恨的捏紧衣角,孟知微怎的那么欠,没事瞎给家里写什么书信,画什么画像! 林玉儿转着眼,忙捻着三寸金莲徐徐上前,娇着声:“孟大人,嫂嫂画的再好,也会跟真人有所差距。” “我问你了?”孟北言斜眼看去:“多嘴!” 林玉儿浑身有股子勾搭人的劲儿,他横竖看不上这等女子。 林玉儿一噎,脸涨的通红。 苏青云眼皮跳的厉害,记挂女儿,来到夫君跟前耳语:“咱都来了,又那么久没见着女儿了,我想的慌,不如抱着外孙女一起去看看女儿?” 夫人都发话了,孟显义自是听命,他背着手,四处的看,要往后院走:“烦请亲家带路,我女儿既虚着不方便出来,那我们就过去。” 林泽尧想到服药昏迷的孟知微,头皮都炸了。 林玉儿更是晕的厉害,抱着孩子去?岂不是露馅了? 但又不能生硬阻拦,那必定引起怀疑。 一筹莫展时,林松风挡在他们面前,鹰钩鼻噤了噤:“外祖父外祖母,早上外孙去了母亲房中,母亲疲惫不堪,叮嘱外孙今日谁都不见,所以……外孙不敢忤逆母亲,还望外祖父理解。” 孟显义苏青云对视一眼,老两口眼里失望黯淡。 女儿?连他们都不想见么? 但外孙都这么说了,总不能让外孙为难。 心酸的叹了口气:“好吧。” 林泽尧紧绷的后背瞬间松了,不愧是他和玉儿的儿子啊。 苏青云拿出项圈:“这是孟家祖传项圈,得此项圈便能得孟家一半家产,我要亲自给我的乖宝戴上。” 林泽尧林玉儿激动的盯着项圈。 太好了,他们的女儿马上能得孟家一半家产了。 “娘,这项圈怕是戴错人了。”空冷的声音响起。 孟知微抱着小奶团出现。 林泽尧看到孟知微母女俩,瞳孔骤然一缩。 林玉儿的嘴更是抖的厉害,她,她怎么会醒? “女儿。” “小妹。” 孟家人拥上前,苏青云先迅速打量了女儿的状态,才问:“微儿你怎的出来了?松风说你累的很,不愿见家人。” 孟知微纳闷,松风这孩子怎么学会说谎了? 但眼下不是询问的好时候。 “娘,女儿刚出了月子,睡的多起来晚了,不过……”孟知微眼圈湿润的看着母亲:“我再累也不会不见家人的,松风这孩子定是听错了。” 嚷嚷声闹的林宵宵用婴言婴语’啊啊’了两声。 苏青云看去,满眼亮光:“微儿,这是……” “娘,这是我女儿,您的外孙女宵宵啊。” 孟北言忙挤进来,对上黑圆的大眼睛,捏着画像:“像,像,跟小妹画的一模一样。” 小奶团肉脸嫩白,困的睫毛都被眼泪熏的湿乎乎。 想到什么,孟显义转过身,犀利的眼扫向林家人,指着奶娘怀里的孩子,声音拔高:“这孩子是谁?为什么冒充我外孙女!” 林老夫人被吼的心跳加速,捂着胸口直喘气。 林泽尧反应快,先装模作样冲到奶娘前看了孩子一眼,神色震惊,呵斥奶娘:“怎么做事的?我一时不察,你连孩子都能抱错!” 又朝孟显义拱手:“岳父,是我疏忽了。” 他走到孟知微面前,深情款款的看着她:“夫人坐月子,家中上下都乱了规矩,我定狠狠惩罚奶娘,夫人原谅为夫好不好?” 虚伪的做派让孟知微作呕,她浅笑着:“夫君怎的不告诉我爹这孩子是谁呢?” “这……”林泽尧怎能当众宾客面说出孩子的身份。 “夫君也不知?”孟知微扇动着眸,唔了声:“想来是行为不检的丫鬟偷生在府上的,那便送到孤幼坊吧。” “不要!”林玉儿按捺不住叫出了声,她女儿若是进了孤幼坊,将来就是被随意发卖的玩意儿。 她急的脱口而出:“这是我的女儿!” 孟知微适时做出惊愕之色:“之前便听你说过,你被人骗了感情,生了孩子,我还想着给你做主。” 又失望气愤看着她:“可你为何要让你女儿顶替我女儿?” 林玉儿捂着脸小声的抽泣:“嫂,嫂嫂,是奶娘的错,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宾客满脸讥讽:“听闻这是林家私生女,私生女生了个私生女,果然母子一脉啊。” “呸,未婚先孕丢人现眼。” 看着心爱女子无助的样子,林泽尧心疼死了,对孟知微多了抱怨:“你为何要当众人面让玉儿下不来台?” 这就护上了? 孟知微失望的看着他:“是我逼她生的孩子?是我逼她承认的?夫君一门心思想着玉儿,怎的不想想我们女儿差点被顶替。” 林泽尧噎住,这才惊觉情绪过激了,他呼了口气,神色歉疚温柔:“玉儿是我妹妹,宵宵是我女儿,手心手背都是肉,还望夫人理解。” 好个情妹妹。 瞅着宾客们竖耳朵听笑话的德行,林老夫人僵着笑打发走了。 孟知微眼中包泪看向林老夫人:“婆母,此事关系到林家声誉,这玉儿也算是你的女儿,我身为嫂嫂可做不了主。” 家规压的林老夫人硬着头皮厉声:“林玉儿不知廉耻,败坏家风,对奶娘管理不当,掌嘴五十,面壁十日,禁足一月。” 想了想,打着商量的口吻:“儿媳啊,林玉儿下贱,可孩子何其无辜,再怎么也是林家的孩子,送去孤幼坊怕是会坏了林家的前途。” 孟知微只要想到他和情人的女儿在自己眼皮子下,血液都在沸腾,刚要说什么,怀里的宵宵急的直蹬腿。 【让,让坏蛋蛋留下,坏蛋蛋在眼皮底下才是最安全的。】 【啊啊,感觉坏蛋蛋的气息好熟悉,怎么想不起来了。】 小奶团皱皱着眉,一副冥思苦想的模样。 孟知微信她的小贵人,掀起眼眸:“林家家大业大的,一个孩子罢了,也能养得起,便留下吧。” 林老夫人松了口气,算她识相,不然真把她天才孙女撵走了可怎么办。 掌嘴的下人犹豫上前:“老夫人,要现在掌嘴还是?” 林玉儿用惊恐,楚楚可怜的眼神看向林泽尧。 林泽尧心疼却不能表现出来:“夫人,等岳丈他们走了再施行家法吧。” 到时,会想法子轻飘飘躲过去。 第7章 给别人养了十几年的儿子 孟知微心寒。 他的疼爱不只给了她,也给了其他女子。 想到传家宝差点给了冒牌货,憋气的苏青云便忍不住了:“家法都是当时处置,过后处置算什么?若是传出去还以为林家没有规矩呢。” “还是说贤婿把我们当外人了?”苏青云含笑看着他。 “小婿不敢。”林泽尧顺和。 里外里的话逼的他毫无退路,顶着上牙膛,朝下人摆手:“实施家法。” 扇耳光的啪啪声,和着林玉儿压抑的闷哼声谱成了好听的乐章。 堵在孟知微心口的那口气也散了许多。 林玉儿的脸像开花的红枣馒头。 她没脸看人,捂着脸抽泣着跑开了。 林泽尧背着身,双眼通红。 保护不了自己的女人,他不配做男人! “夫人,岳丈岳母难得过来一趟,你陪着说会话,我安抚安抚今日离去的宾客。”林泽尧一副有担当的模样。 孟知微心里冷笑:是去安抚情儿吧。 孟家人跟护卫似的前后簇拥着孟知微回了房间。 “房间不够大,院子的花草不够鲜艳,改明让你娘挑些宫里的品种过来,你外甥女宫中的花争奇斗艳的。”孟显义觉得婆家再好也比不上娘家。 “好。”苏青云笑着应了。 四仰八叉躺在婴儿床的林宵宵急的踹开了小被子,啊啊的直叫唤。 【外祖父,外祖母,我我,别忘了我。】 孟显义一口口水差点呛死,拍拍耳朵,老了?不中用了?出现幻听了? 又一声祖父炸开了,哎哟喂,他这老家伙循着声趴在婴儿床前。 没错,他的确听到了外孙女的心里话。 苏青云站着没动,眼皮子却直跳。 想到外孙女出生那日的祥瑞之兆,也就能接受了。 【嘿嘿,不客气的说,我想要皇上赐下的玉石。】 奶团子挥着手,呲着牙龈。 老两口只有一个想法:给,立刻回府搬过来。 “小妹,这林家乌烟瘴气的,你那小姑子……”孟北言说着便闭了嘴,他知道小妹很维护婆家人。 孟知微洞察到了他的心思,暗骂自己蠢货:“二哥,林玉儿虚假且不守妇道,不是个好相与的,我会注意的。” 孟北言讶异看着小妹,许久才缓缓点头:“小妹生了宵宵后变化很大,你能拎得清,二哥很高兴,总之,小妹要小心。” 【二舅舅才要小心呢,二舅舅最近办的女子消失案的卷宗证据要被人烧掉了哦。】 【皇上知道了会打二舅舅屁股的,好惨好惨。】 孟北言怔住,喉咙短促的痉挛,眼珠子黏在宵宵忽闪的大眼睛上。 他,他听到了婴儿的心里话! 而且,近日他查的女子消失案可是绝密级别的,小家伙竟然知道。 胳膊上起了层鸡皮疙瘩,他这外甥女不得了啊。 “小妹,我还有事先走一步。”孟北言的屁股跟着了火似的,一时都呆不住了,他跑到门口,停下来道:“小妹,你让我查的事过几日便会有眉目。” 月科里的奶娃娃觉多,林宵宵抓着小被子,困的直打瞌睡。 可当她听到外祖母和娘亲嘀嘀咕咕时,噌的竖起耳朵,睁着圆溜溜的眼直勾勾的盯着他们。 大点声,我也要听八卦。 “微儿,你瞧宵宵,跟小大人似的,看这样也想插上一嘴呢。”苏青云越看越稀罕。 他们老孟家是祖坟冒青烟了,才得了这么个宝贝。 娘俩说着话呢,孟显义忽然朝门口看去,怒喝一声:“谁?” 跟耗子似的林松风见躲不住了,这才故作大方的站出来,抢先解释:“孩儿来看妹妹,见母亲和外祖母说话不敢打扰。” “这孩子真懂事,想来风儿同你有话说,我和你爹先回了。”苏青云道。 他们离开后,林松风略带橘皮的脸上满是犹豫,可还是说了:“母亲,可不可以给姑姑求个情?” “哦?”孟知微拉过小被子盖在宵宵肚子上。 “姑姑刚生完堂妹,又挨了打,再跪几日一定受不住。”他的语气快了起来:“更何况,堂妹刚出生,不能没有娘亲的照。” 孟知微欣慰的看着大儿子。 林玉儿固然可恨,但…… “你姑姑待你是实打实的好,你也是个知恩图报的好孩子,我……”心才软了一分,竖耳朵偷听的小宵宵按耐不住了,鸡腿般的小胖腿蹬在栏杆上。 【娘亲笨笨,冒牌大哥是渣爹和小情儿的儿子,当然要对他好啦。】 【当初渣爹和小情儿调包了我的亲大哥。】 【看着娘亲疼爱冒牌货,好气气。】 孟知微握着林松风的手颓然松开,空茫凄然的眸如一只困兽。 她强撑着才没有昏倒。 眼前的孩子,不是她十月怀胎生下的儿子?竟是林泽尧和林玉儿的儿子? 方才她还傻傻的想,可以允许儿子去探望。 他们把她当成傻子啊。 她拧紧手绢,她的亲生儿子在哪里! “娘?娘?”林松风眼里布满了期待。 孟知微认真看他的模样,她和林泽尧都是双眼皮,林玉儿是单眼皮。 林松风,也是单眼皮,且儿子随母,他同林玉儿长的很像。 想到林松风往日孝顺、体贴林玉儿的情形,她倏然明白了。 原来,全家就她最蠢。 眼下不能打草惊蛇,她怕,这对丧尽天良的狗东西伤了她亲儿子。 “风儿,大朔以孝为先,令是祖母下的,你为何要让我出面求情?你想把母亲架到逆反祖母,不孝祖母名声上么?”孟知微眉眼寡淡:“还是说风儿想担上不孝的名头?” 林松风炙热的心好似泼了桶凉水,寒意直冲天灵盖,抖着嘴唇:“是儿子考虑不周了,儿子先去练剑了。” 他走后,孟知微觉得浑身虚脱了,后背被汗水打湿,大口大口的喘气,好像要过去了一样。 直到白郎中走进来,她才精神了些,压低声音:“那些补药?” 白郎中神色凝重:“二小姐日日吃的补药乃是让人致幻的,时间久了便会痴傻呆嗫,悄然死去。” “狗男女!”孟知微咽下喉咙的腥甜。 门口,响起竹苓略慌张的声音响起:“少爷,夫人现在不方便,还请……诶少爷你怎么硬闯?” 第8章 宵宵要打的你落花流水 林泽尧急急闯进去。 白郎中正为孟知微诊脉。 “白郎中,我夫人身体如何?”他关切下藏着试探。 白郎中道:“夫人气虚血亏的厉害,待我开……” 林泽尧打断:“不必了。”又看孟知微:“夫人身子不见好,可见白郎中医术一般,我为夫人请了个厉害的李神医。” 孟知微捏紧拳,他是容不得我身边有自己人啊,为难的皱眉:“可白郎中是我爹派来调理我身子的。”她故意无奈道:“罢了,那便让白郎中回去跟他说明情况吧。” 白郎中配合极好:“二小姐,我会回去向将军表明,是……”故意抬头瞥向林泽尧:“是姑爷信不着孟家的人……” 搬出孟家,林泽尧立马转了话锋:“岳丈介绍的郎中自是好的,可李神医那边也说好了,若是辞了怕是不仁义。”苦想了下:“不如,让两个郎中一同给夫人调理?” “也好。”孟知微是困兽,不能打草惊蛇。 薄雾飘了一月才散去,也是林玉儿禁闭解除的时间。 她愈发瘦了,柔弱的扭到孟知微面前,语带埋怨:“满月宴那日,嫂嫂怎的不维护我?让我丢了名誉又受了罚。” 孟知微先给小家伙换好了尿布,凉凉看她:“如何护你?便是随着你的心意,让大家把你的女儿当成林家千金?让我的女儿当阴沟老鼠?” “玉儿,丑事是你做的,名誉是你丢的,现在你要怪在我头上么?”孟知微拔高了声音。 “嫂嫂。”林玉儿红着眼圈:“我……不敢,我是受了罚心里委屈,口不择言了,嫂嫂不心疼玉儿么?” 林宵宵咘咘的吐着口水。 【洞庭湖怎么出了这么个碧螺春呀。】 【你情夫和你儿子日夜陪着你,给你好吃好喝的,你还想骗我娘疼你,我要打的你落花流水。】 这些日子,林泽尧以在书房忙朝事不见踪迹,林松风以练剑为由免了请安。 原来都去陪她了。 真相如剑,劈开她的心,血淋淋的。 “疼你的人那么多,少我一个不算什么。”看着她就头疼。 扑通,林玉儿跪了下来,梨花带雨:“嫂嫂在家中有话语权,能否说服老夫人让云凤上林家的族谱,不然这孩子无家可归啊。” 她捂着胸口哭的一抽一抽:“嫂嫂也是做娘的人,一定理解玉儿的心吧。” 要不是计划失败,她的女儿早就上了林家族谱。 眼下,只好用苦肉计让孟知微这蠢货出头,这样,老夫人那边会借坡答应下来。 板上钉钉后,孟家想找事也哑口无言。 孟知微沉吟:“这两日,我会寻个合适的机会同老夫人说。” 林玉儿暗笑,就知道这蠢货会答应。 小奶团急的直抓稀少的两撮胎毛。 【嗷嗷,不许答应,我才不要和坏蛋蛋在一个族谱。】 晚间,又到了用药的时辰。 孟知微不喝李神医开的药,白郎中捧着汤药走进来:“二小姐,这是今日的解药。” 她接过来刚要喝,林宵宵伸出小肉脚咻的踹了出去。 药罐和汤药滚在地上。 “诶哟娘的小淘气鬼儿啊。”孟知微吓的魂飞魄散,抓起林宵宵的小脚来回的看:“有没有烫着。” 【嗨呀,那不重要,娘这汤药有毒哇。】 孟知微猛地看向白郎中,难道……他也被收买了? 小奶团大喘气,又嘟嘟着。 【啊不对,汤药没毒,煮药的药罐子被毒药泡过了哇。】 【肯定是李老头干的,我知道他的秘密。】 孟知微泄了口气,还好,还好,她拾起药罐嗅了嗅:“白郎中,今儿的药我闻着发酸,不知是汤药的味还是药罐的味。” 白郎中拿起来检查,大骇:“二小姐,这药罐被人泡了毒药啊,此人好阴毒细腻的心思。” 若不是女儿提醒,谁会去查药罐。 她咬住唇:“看来,有时做人不能太被动。” 竹苓看着宵宵,孟知微来到隔院,踢开了李神医的房门。 李神医正欢快的数银票呢。 “花着害我换来的银票,心情如何啊?”李神医吓的从马扎上摔下来:“夫,夫人在说什么?” 孟知微想到宵宵吧啦出来的心声,刚好派上用场:“李神医的私生子在我三哥军营里做事。” 李神医的嘴张的大大的,这事是绝密,她是怎么知道的? 被捏住把柄的李神医,爬到孟知微面前:“打现在开始,我就是夫人的牛马啊。” “你表面上还是少爷的人,他让你做什么,半字都不许隐瞒,而且要往他期望的方向去说我的病情。”孟知微面无表情。 林泽尧把三好夫君做的真真好,一日三遍问她的身体状况。 孟知微忍着恶心:“夫君找的这位李神医医术很好,吃完他的药舒服多了。” 林泽尧垂着的眸划过阴亮:“夫人能康健便是夫君的福气。” 他吻了吻孟知微的额头,深意的看了眼啃脚丫子的林宵宵才离开。 竹苓很快来报:“夫人,少爷去了后院……林玉儿的房间。” “恶心。”孟知微用浸湿的帕子用力擦自己的手,擦他吻过的地方,她喘着气,压低声音:“你去查,我生大公子时,林玉儿在哪儿?接生婆又是谁?府里有无可疑之人?” “是。” 孟知微背对着女儿,死死咬住被角,流下一行泪。 她格外担心被掉包的大儿子。 他,好不好? 是不是,还活着? 今年雨水多,下起来没完没了。 同林老夫人说道完家事的孟知微一抬眼天都擦黑了。 她急急起身:“婆母,儿媳出来太久,竹苓一人看不了宵宵那么久,先回了。” “外头雨大。”林老夫人道。 “无妨。”雨再大,女儿也是最重要的。 她走的急,纸伞被树杈刮烂,她顶着雨奔回了院子。 屋内,烛光扇动,宵宵小小的人儿蔫哒哒的躺在小床上,脸蛋红的像小辣椒。 【蓝受蓝受,冒牌大哥坏人,故意开窗户冻宵宵,长大了咬死他,咬死……】 孟知微顺着凉意猛地回头,离女儿最近的窗子四敞大开的,生怕关上,还拿小石头别上了。 这,这是她养了,疼了十五年的儿子。 她想不到,一个孩子怎么能这般狠毒去对小婴儿下手。 她抖着手关了窗,又差人去叫白郎中和林泽尧。 不多时,淋了雨的白郎中急急来了,林泽尧没来。 “少爷呢?”他再渣,女儿病了,总要来瞧瞧吧。 竹苓犹犹豫豫上前:“少,少爷说……” 第9章 渣爹欠呲,哗哗哗。 “说。”她倒想听听有什么比他女儿还重要。 “少爷说云凤小姐怕雷电雨声得陪着,还说宵宵小姐病了找郎中就好,小姑娘家家不要太娇气。”竹苓也气了一路。 孟知微气得牙齿打颤:“情人的女儿可以娇着,我的女儿便当草了么!” 她恨不得宰了这俩畜生。 喝了杯茶压了怒气:“今夜,大公子来了?” “是的,大公子说夫人最喜欢的花被风吹倒了,让奴婢去照料,大公子会替奴婢看着小小姐……”竹苓似乎觉得自己做错了事。 “从今往后,不许大公子单独和小小姐相处。”今日开窗,明日是不是要放火? 竹苓微怔,应下了。 天大地大,夫人最大。 白郎中怕婴儿吃药伤身,便把柴胡、挖耳草等退热的草药制成了药包敷上。 才挨上奶团子的脑门,碎光便统统被吸进了她体内。 眨么眼的功夫,奶团子的热潮便退了,白郎中都直呼惊奇,称宵宵有福。 【谢谢草药姐妹们,我的灵气在慢慢恢复,会报答你们哒。】 小家伙颇有江湖风范的捧着俩手作揖。 孟知微不敢睡,怕她反复,侧躺着拍着她,哼着歌谣。 后半夜,小团子伸手抱住了娘亲的脖子,亲昵的蹭了蹭。 【娘亲会好起来哒,娘亲壮壮。】 淡绿的碎芒争先恐后的钻进孟知微的身体里。 早上起来,孟知微发觉自己虚汗流的少了,头发掉的少了,而且有力气了许多。 只,睁眼便瞧见林泽尧的脸,让她胃口全无。 “夫君打玉儿那待够了?夫君待外甥女比亲女儿上心多了。”孟知微忍不住讥讽。 林泽尧说谎信手拈来:“夫人不懂事了,玉儿孤儿寡母的,在府上也没有你的待遇好,我这个亲大哥多多照看难道不行么?” 他给个甜枣,宠溺的捏捏孟知微耳垂:“听玉儿说,你会劝母亲让云凤入了林家族谱,这样才是一家人嘛,为夫就喜欢你这懂事识大体的样子。” 若往常,依孟知微讨好的性子,恨不得把识大体做到十分,只为他的夸赞。 可眼下,她只觉得林泽尧把她当成了驯化的兽类。 他又佯装慈父抱起了小家伙:“哪病的这么厉害,你娘啊就会夸张,你也要懂事啊,长大后让着妹妹。” 孟知微气疯了,给她洗脑还不够,还想给女儿洗脑。 【让个大头鬼,渣爹这是欠呲,看我的。】 小家伙软软的小身子一抖,肉脸上露出舒坦的表情。 林泽尧浑身僵住,带着尿味的热流浸透他的衣裳。 “夫君不会跟个孩子计较吧。”孟知微赶忙抱过来,自然知道女儿是故意的。 “自然不会,我先去换洗一番。”他咬牙离开,也别怪他疼爱云凤,他的云凤是小神童,未长牙便会开口说话了,可宵宵整日只知道傻吃嗫睡的,根本不配做他的女儿。 林泽尧走了,林玉儿又来了,阴魂不散的催:“嫂嫂何时同母亲商量,让云凤上林家的族谱啊。” 孟知微正琢磨着如何再拖上一日,竹苓疾步走了进来,附耳:“夫人,孟二少来信儿了,一个时辰后……” 孟知微眼睛微亮,她挺直了身子:“正要同你说这事呢,给我点时辰照料宵宵,你也回去准备一番吧。” 林玉儿乐的合不拢嘴:“多谢嫂嫂。” 一个时辰后,孟知微抱着戴粉帽兜的小家伙坐在花厅。 小家伙嘴馋,瞅着桌上的糕点,哈喇子淌成一条线,挣着小手做抓啊抓的动作。 林老夫人和林泽尧嫌弃,真真半根手指赶不上云凤。 “宵宵,你还小吃不了,该噎住了。”孟知微抹掉她的哈喇子。 【难啊难,想我当年也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现在连个点心都得不到。】 孟知微听着忍俊不禁,接着怀里小家伙激动的蹬腿,挥爪子。 【熟悉的味道,嗷嗷,来了来了。】 林玉儿穿着玫红裙衫,眼尾平滑上翘,里头尽是钩子。 她抱着裹在红被子里的林云凤。 林云凤本是睡着的,感受到熟悉的气息后咻的睁开眼睛。 小人参,等着瞧吧,这一世我要让你输的一败涂地。 “母亲,阿兄,嫂嫂,我带着云凤来了。” 孟知微扫过林玉儿的孩子,只觉林泽尧他们是瞎了眼,这眼神可怖的丑娃娃哪里比的上她的宵宵。 “婆母,玉儿的女儿生来没爹总归是不行的,这上不了族谱,会干系到今后上学,嫁人,影响甚大,所以我决定……” 不等孟知微说完呢,林老夫人已经迫不及待的接了话:“儿媳说的对,云凤体内也留着林家的血,该上林家族谱。” “婆母说错了吧,怎么能上林家的族谱?” “你什么意思?” “婆母,玉儿和男子私定终身且生下了孩子,于情于理孩子也要跟着男方姓,也要上男方家的族谱。”孟知微眉心愁容簇簇:“我们若是越俎代庖,把玉儿的孩子上了娘家的族谱,要万一哪日东窗事发,男方家找上门来,那我们林家岂不是惹上麻烦了。” 孟知微看向林玉儿,给她扣了顶仁孝的大帽子:“小姑子生性纯孝,处处为娘家着想,想来不会做出有损娘家荣誉的事吧。” 林玉儿喉头哽住,抱着女儿摆出小可怜的样子。 林泽尧看不得心爱之人受委屈:“玉儿都说了,那负心汉失踪了,也许是死了也说不定,所以让云凤上了林家族谱无妨。” “夫君是近日太劳累才能力不足的么?” “你什么意思?”被女人说没能力,太恼火了。 孟知微神色雀跃:“夫君,玉儿,我二哥寻到了玉儿的相好的,云凤的亲爹爹。”她笑看着他们龟裂的神色,故意道:“不用谢了,都说一家子,谢来谢去的太生份。” 林泽尧猛地站起来:“你说什么?寻到了云凤的亲爹?” 这怎么可能,他就是云凤的亲爹啊。 林玉儿捏着手绢的手哆嗦的厉害,更是一脸懵圈:“我,我的相好的?” “是啊。”孟知微饮了口茶,听着外面的脚步声:“诶,这不来了。” 花厅所有人朝外看去。 第10章 别以为你披着马甲我就不认识了,嗷嗷。 一身穿花袍,菱形带橘皮脸的男子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 他手上提着鸟笼子,眼睛贼遛遛的乱看。 林玉儿惊恐的倒退一步。 看着她心虚的德行,孟知微感谢女儿无意说出的秘密。 八卦的奶团子使出吃奶的劲儿,俩胖手摁着孟知微的腿,抻着小脖子瞅。 瞅的嘴角都咧到耳朵根后了。 娘亲居然找到了坏姑姑之前的小情儿,好厉害。 敏感多疑的林泽尧把林玉儿的反应看在眼里:“玉儿认识?” “不认识的。”她当鹌鹑:“只是怕他手中的鸟儿。” 吴昊一咂嘴:“啥?玉儿,你进了有钱人家就不认我这个老相好的了?” 林泽尧比林玉儿反应还激烈,死攥她的手:“你相好的?” “泽……哥,啊,他不是,你要相信我,好痛。”林玉儿眼里包着泪。 孟知微嫌恶扫过他们交握的手,柔笑:“吴公子快坐下,我们是玉儿的娘家人,你和玉儿是有什么误会么?怎的连妻女都不要了?” 吴昊盘腿坐下:“我和玉儿早就好上了,本想着说亲的,可玉儿……”大老爷们抹了把泪:“嫌我穷,想要大房子,要彩礼,我拿不出来就一脚给我蹬了啊,害的我女儿从小没爹啊。” 林玉儿脸皮直哆嗦:“你放屁!我跟你认识不假,但从未跟你好过,这是我女儿,跟你毫无关系!” “诶诶诶你这婆娘还抵赖,你忘了你最落魄时候脱光了衣裳求着我要你了。”吴昊满是春色的摸着下巴:“你大腿内侧那枚红痣让我爱不释手呢。” “啊啊啊!”放浪的话让林玉儿发疯,激动之余都丢了孩子,泼妇般冲上去打人:“你个狂徒,敢辱我名誉,我杀了你。” 吴昊啪的抽她一耳光,林泽尧一拳闷在吴昊脸上。 看的孟知微大呼过瘾,惊觉怀里空空的,低头一看,满脸黑线。 九个月的奶团子噌噌噌爬得飞快。 她支起肉胳膊,朝林云凤噗噗吐口水,小肉拳啪啪打她,婴语骂得可脏了。 【啊哒,别以为你披着马甲我就不认识你啦。打打打。】 林云凤被压制的呜哇大哭,用那双不符合年纪的眼神仇视着林宵宵。 林玉儿瞧见,尖叫着去抓小宵宵,孟知微一个手快抱了起来:“你敢打我女儿?” “你女儿先打我女儿的。” “我没看见。”没看见就等于没有。 “够了!”林老夫人呵斥,总算静了下来:“仅凭一句话不能断定他是玉儿的相好,云凤的爹。” 孟知微用手绢擦小家伙爬脏的小肉爪,赞同道:“婆母说得对,儿媳有个好主意,不如滴血认亲。” 林玉儿腰板挺了起来:“认就认。” 两滴血落在水中,眼看着吴昊的血和林云凤的血相融了。 林玉儿尖叫:“不可能!” 林泽尧的眼睛像血一样红。 孟知微支着下巴看戏,拍着哈欠连天的小家伙:“婆母,木已成舟,避免落人口舌,便让他们早早成亲吧。” “玉儿。”孟知微走到瘫坐在地上,呆呆看着鲜血的林玉儿跟前,拍拍她的肩:“恭喜啊,寻到如意郎君了,也给你女儿寻了好爹爹。” 林玉儿慌的脸呈青色,抓住她的袖子,眼含愤怒:“是你,你故意找来这畜生害我的,对不对!” 孟知微不悦的甩开她:“玉儿你疯魔了,你们若不认识,我就算想害你也寻不他头上,我待你这般好,你却如此丑化我,真令我伤心,我原本还打算给你一笔丰厚的嫁妆呢,现在……”她故作失望的摇摇头:“罢了。” 咣咣敲门声响起,管家才开了个门缝便有人挤了进来。 “娘,你咋才来。”吴昊高兴的挥手。 吴母体格健壮,上穿红袍下穿绿裙,脸上有撮痣毛。 跟在吴母身边的是个媒婆,俩人四处瞅着,贪婪极了。 吴母拍拍儿子屁股,问清楚了林玉儿林云凤是哪个后,挑剔的打量:“看你和我儿生了娃的份儿上,我们老吴家允许你进门。” “只是……”嫌弃的瞥林云凤:“进门后抓紧生个带把儿的,这臭丫头片子不值钱。” 孟知微’善良’替小姑子张罗着:“向我们林家的女儿提亲可要守礼节的,定亲礼呢?” “有,都是好东西。”吴母解开麻袋,揪出一袋大米,一袋面,咯咯声响起,一只白却脏了的大鹅扑棱着翅膀跳了出来。 它雄赳赳的朝林玉儿叨去,吓疯的林玉儿为躲避,拽倒了林泽尧,大鹅直叨他们的脸、屁股,疼的他们嗷嗷叫。 林老夫人甚至钻进了桌子下。 落单的林云凤没躲过去,叨的她脸上血淋淋的,她磕绊的叫着:“你去叨林宵宵,叨……死她!” 孟知微把女儿护的严严实实。 【娘,不怕,大鹅……不敢叨我们。】 她可不想搅合进这乌烟瘴气里,忙抱着女儿回了自己院里。 兴奋的林宵宵傻呵呵的笑着,时而吧唧啃住脚丫子,时而坐在床上上下的蹲着。 【嗷嗷打坏人,胜利,吃肉泥泥庆祝。】 干吃奶的月份过去了,宵宵是可以吃些暄软的东西,孟知微差竹苓做了些蛋奶糕和肉泥。 前院闹腾了一个多时辰才消停。 前面消停了,后院却’起火了’,林泽尧推门而入,额前被鹅叨秃了一块,脸上有几道血印子,衣裳也脏兮兮的,上来便是劈头盖脸的质问:“我以为你是贤妻,可你看看把家弄的鸡飞狗跳的!” “玉儿和我……外甥女被姓吴的带走了,娘俩哭的别提多可怜了,现在你满意了?”林泽尧双手撑在孟知微身侧,压迫感极强:“你家为何多管闲事找人来闹腾,啊!” 内心的阴云化作雷雨冲出孟知微的心,她猛地推开林泽尧:“夫君是在自欺欺人么?林玉儿枕边男人不详,她女儿生父不详,便有把剑悬在头顶,夫君一向很在乎林家的名声和前途,怎的遇上玉儿却不同了?” “还是说夫君和玉儿有什么不可见人的秘密瞒着我?”孟知微定定的盯着他的眼。 第11章 消失的亲大哥出现了 孟知微穿透人心的眼睛让林泽尧脊骨一抖。 他蹙眉:“夫人生了宵宵后,变得敏感多疑,为夫不喜欢你这幅怨妇的样子。” “勤勤恳恳百依百顺便不是怨妇了是么?”孟知微轻笑:“那的确不是怨妇,那是傻。” 她的巧嘴让林泽尧有种失控的感觉,深深看她一眼:“玉儿的事你不要插手了,好好养身子吧。” 他不看女儿半眼转身离开,出了九曲长廊,林松风跪了下来。 林泽尧喜爱这武艺超群的儿子:“风儿这是干什么?” “娘亲不会背叛爹爹,妹妹也不会是别人的孩子,娘亲是被奸人害了,儿子这就证明给爹爹看。”林松风只差把孟知微的名儿说出来了,想到妹妹云凤教他的话,把准备好的水盆取出,先是滴了自己的血,又滴了一只鸡的血,只见两滴血相融了。 在林泽尧惊诧的神色里,林松风道:“爹,难道我和这只公鸡是兄弟么?那盆水有问题啊。” 林泽尧火速朝外跑去,林松风跟在后面。 孟知微的人尾随其后。 第二日早上,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响彻云霄。 把睡得正香的宵宵吵醒了,粉团子蹬开被子,扶着床壁站起来,两条肉肉的腿一墩一墩的。 “啊啊,吵。”奶团子控诉的指着外头。 孟知微捂住女儿的耳朵:“竹苓,不过年不过节的为何放炮?” 竹苓跺脚:“少爷他,他把林玉儿还有那孩子接回来了,还放了火盆,煮了艾草水,放了鞭炮,说是要除除晦气。” 【林云凤不是人,活了几百年,骨子里都是坏水,这次就是她解了林玉儿的危机。】 孟知微惊的眼球一颤。 不,不是人?那是什么? “看……走……”奶团子抓着被子,背着身爬下来,带肉窝的小手扯着孟知微的裙角:“热闹。” 孟知微拿女儿没法子,只好抱了出去。 地上布满红炮纸,林玉儿抱着孩子迈进门槛,瞧见孟知微,柔媚的笑:“嫂嫂想不到我会回来吧,幸好哥英明,还了我清白,我和孩子同吴昊那牲口毫无干系。” “那孩子的爹?” “已经病死了。” 孟知微点头,语带讥讽:“这等丧良心,没担当,不敢认妻女的,胆小如鼠的狗男人死了就对了,就算不死,活着也会仕途受阻,百毒穿心,不得好死呢。” 一句句怨毒的话膈应死林泽尧了:“够了,孩子们都在,说这些干什么。” 林宵宵对上林云凤阴毒的婴儿眸。 【略略略,吹大风呀,嘣死你们,哼。】 远处吹来风,残余的炮仗吹进了火盆里,林玉儿抱着孩子迈过火盆的瞬间,炮仗噼里啪啦响起,崩的她们尖叫不止,裙衫头脸被崩的黑乎乎的。 林宵宵高兴的拍着爪子。 丫鬟们忙带她们去后院清洗。 林老夫人发了话:“玉儿虽不是老身亲生的,却也是林家千金,云凤亦是林家孩子,那负心汉……咳,死了,云凤便上咱们林家族谱吧。”正巧合了她的意。 林泽尧愁容满面:“母亲,儿昨儿个晚了一步,云凤已经上了吴家的族谱了啊。” 林宵宵乐的露出米粒牙。 【开森,她上了吴家族谱就会承担吴家的因果了。】 “那可怎么办?不能改回来么?”林老夫人问。 林泽尧瞥孟知微,为她扣上了高帽子:“那可要麻烦夫人了,二哥同官府掌籍大人交好,只需一句话便……” 孟知微轻轻看去:“夫君常同我说要做个公正廉明的好官,今日怎的让我二哥做这等污糟的事?” “听闻,想换族谱户籍需等五年,怎么就连这五年都等不得了?”孟知微道,她抱着宵宵往外走,没落下林老夫人埋怨的话:不过是一句话的事,竟如此费劲,她现在愈发不听话了,该敲打了。 “是,母亲。” 孟知微咬紧牙冠。 听话?敲打? 当她是兽么? 过了几日,坊间传出在一条花柳巷子瞧见个全身赤条,浑身红疮,死于花柳病的男子。 这男子正是吴昊。 竹苓禀告这事时,孟知微特意捂住小家伙的耳朵。 谁知,小家伙挣了命的,蹦高高的要听,眼睛亮晶晶的。 嗨呀,她当人参的时候就爱吃瓜。 【我这渣爹为了假姑姑怪狠的,找得病的姑娘又下了药弄死了吴昊呢。】 孟知微手抖的厉害。 想到林泽尧也给自己下药,浑身寒毛竖起。 亏了有宵宵。 “竹苓,你放出一条消息……” 为安抚林玉儿,林泽尧给了她许多银子让她出去消遣。 林玉儿抱着天才女儿云凤正看一把长命锁,才拿起端详便被掌柜的抽走了,捏着鼻子,如避瘟神般:“走走走,脏东西。” “你骂谁脏!”林玉儿的皮子滚烫。 “骂的就是你,你男人吴昊死于花柳病,你和他同睡一张床,说不准也染上了呢,快滚。” “胡说,他不是我男人,我都回林家了。” “嗤,你男人都死了,还不是任凭你怎么说。”掌柜的呸了声:“听说你女儿都上了吴家族谱了,还想抵赖呢,快滚,脏东西。” 街上的人对她指指点点的,她掩面离开,回去便哭晕在林泽尧的怀里。 “定是孟知微做的,若不是她,我们的天才女儿怎会被那些臭百姓的用鸡蛋砸成这样。” “玉儿,你受苦了,待我耗尽他家的油水,一定替你报仇。”林泽药温润的眸森然如野兽。 门口,林松风静静的听着这一切。 他妹妹云凤是天才,前日还告诉他新式武功招式了呢。 可现在被孟知微她们害的高烧不退,半句话都说不出了。 “你们不仁,别怪我不义了。”天才擦黑,林松风朝后院走去。 林家有个大园林,林内养了果树之外,还有菜园子,在菜园子的左侧有一处牲畜园。 里面养着各种牲畜,譬如鸡鸭鹅猪等等。 此时,一个削瘦的少年手提着一桶猪食,艰难的朝猪圈走去。 忽然,重重一脚把少年踹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