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娘娇贵》 第1章 少爷,奴婢是老爷的妾 孤月悬空,四下寂静。 云国公府前院却是一片热闹,戍守边疆的云国公府大少爷云淮川得胜归来,引得上下欢喜一片。 “你也去前边跟着他们一同吃口大少爷的得胜酒吧。” 刚从老爷院中出来的柳絮拍拍身侧频频回首的丫鬟玉儿,柔柔一笑。 “可是...姨娘您这边...”玉儿有些迟疑。 柳絮看出了她的顾虑,先一步推开了院门,“你且放心去吧,我这没什么可伺候的,记得早些回来便是。” 小丫鬟到底没见过大场面,见她应允,当即欢欢喜喜往前院去凑热闹了。 柳絮垂着头进了屋子,刚要落锁,忽然耳边传来重重喘息。 “是谁?!” 她身子一僵,本能往后看去,一股力道狠狠撞向后腰,将她整个人抵在门板上,动弹不得。 “放...放肆!” 柳絮被身后之人吓得小脸煞白,拼命挣扎着,语气染上一丝哭腔。 “大...大胆狂徒!我...我....是老爷的妾,要是叫大夫人知晓了...定叫你有好果子吃!” 许是她威胁的腔调过于娇软,听着反倒像是调情,引得身后人几声闷笑。 “你就是那个给我父亲冲喜的丫鬟?” 一声不紧不慢的“父亲”令柳絮瞬间睁圆了眼,拼命挣扎之际,对上一双似笑非笑的凤眼。 “大...大少爷?!” “我中了药,忍着点。” 云淮川牢牢将她笼进黑暗,抬手利落扯开她的衣襟,露出大片白皙滑腻的肌肤,突如其来的热气烫得她不禁娇喘出了声。 “...大少爷别这样...我真...真是老爷的妾!” 细白的手无力推拒着男人结实的手臂,柳絮被眼前人的动作吓得哭出声。 “闭嘴。” 云淮川抵着她丰盈的腰肢又揉又掐,耳边尽是嘤嘤哭吟,身下越发痒热难忍,忍不住探身含住她莹白的耳垂用力吸允着。 柳絮被他弄得浑身娇颤,醉颜微酡。 忽然,门外传来轻轻敲门声—— 门内霎时死寂一片。 柳絮趴在门板上,止不住颤抖着,小手紧紧捂住嘴巴,生怕发出一丝声。 身后人却更加放肆,抵的越来越深。 “说话。”耳后再次传来一声热气。 “我....” 樱唇一张,顿时被如数吞没。 骨节分明的大掌强行撩起素色裙,一截白嫩的小腿无力搭在粗壮的手臂上一晃一摇,媚态横生。 几番抵死缠绵,直至她双腿酸软地快并不拢,云淮川才堪堪放过她。 他什么时候走的,柳絮根本无暇知道。 她又惊又怕地躺在榻上,脸上满是清泪,脑子里一片空白。 突然屋外传来一声细响,柳絮连滚带爬地从榻上摔下来,来到窗边,瞥见一道纤细身影匆忙从她小院掠过。 柳絮惶恐地顺着窗边滑坐到地上。 她院内的人都去前院吃酒了,可难保有人无意路过。 她虽是云国公的贱妾,但也算是云淮川名义上的小娘,这样的丑事若是败露,被有心人回禀给大夫人,那她这辈子就彻底完了。 她死不要紧,可到时家中病重的妹妹和科考的表兄又要怎么办.... 一想到此,柳絮心口重重一跳,强忍着腿间的酸涩,起身将藏在绣枕下的药包摸了出来。 这是她被选为给老爷冲喜时,自己特地向姜嬷嬷求来的避子药,虽是自己主动求的,但到底也是大夫人的意思。 毕竟自己不过是一介贱婢,八字能与老爷相合已是天大的福气,又怎能妄想怀上老爷的孩子呢。 况且老爷如今病重不省人事,伺候他不过就是端药擦身罢了,她以为自己一辈子都用不上这药。 可千算万算没想到,自己竟然被他儿子强占了身子。 柳絮仰头喝下避子药,听着远处的热闹,委屈地伏在床头啜泣着,一夜未眠。 翌日,还未到梳洗的时辰,玉儿就匆忙进了她的屋子,说大夫人命人到各房传话,让他们赶紧过去。 柳絮闻言脸色微变,放在被子里的手止不住地颤抖。 大夫人亲命人传话,多半是后院出了大事。 难不成是昨夜的那道人影看见了,去给大夫人告状去了? 柳絮惶惶不安地扶着玉儿快步进了丹霞院。 大夫人范氏是云淮川的继母,自云国公正妻李氏病逝后,便是由她执掌云国公府后宅。 刚进院,浓烈的血腥气逼得她忍不住暗暗干呕,霎时一张血肉模糊的脸出现在自己眼前! “柳絮!救我!柳絮儿!快救救我!” 柳絮小脸一白,将眼前这张血脸认出来,是当年与她一同进府为奴的白梨,是二少爷云淮宇院里的大丫鬟。 “来人,割了她的舌头!” 大夫人身边的婆子姜嬷嬷狠狠攥住白梨散乱的发髻,将她拽到一边行刑,留下触目惊心的血迹。 柳絮和玉儿见此惨状,纷纷煞白了脸,僵在原地动也动不了。 “让柳姨娘见笑了,这死蹄子爬了二少爷的床,被抓了个正着,大夫人命奴婢处置她呢。” 姜嬷嬷冷不丁的一声笑惊得柳絮身子一抖,赶紧回神,忍着酸痛朝她虚虚福了身子,恭敬唤了一声“姜妈妈”。 “起来吧,如今你麻雀变凤凰,贵为姨娘了,哪还有给我们这些当奴才的行礼的道理。” 姜嬷嬷睨了她一眼,语气里全然讥讽之意。 “妈妈这话折煞柳絮了,柳絮不过是贱妾罢了,与丫鬟没有两样,怎可敢在妈妈跟前充主子。” 柳絮知她还记恨自己占了她女儿给老爷冲喜的名头,连忙跪下来,拼命磕头,生怕被她挑出错来,落得跟白梨一样的下场。 “行了,姨娘赶紧进去吧,免得去晚了,再被责罚。” 姜嬷嬷嗤笑了一声,冲她摆了摆手,才算放过了她。 柳絮被玉儿扶进屋子时,腿还是软的,脑子里全是白梨血肉模糊的脸,以及撕心裂肺的哭叫。 若她与云淮川昨晚之事被揭露,下场只会比白梨还惨上百倍。 正想着,玉儿轻轻碰了碰她的手,示意她回神。 彼时,屋子里已经坐满人,柳絮敛了神垂头跟着玉儿走到堂前。 正要行礼,忽然头顶上笼下一片阴影。 第2章 与一个卑贱婢子有染 浓郁的檀香味与昨夜那人身上味道一模一样,她惊得往前踉跄了一步,纤细的臂膀被一道力猛地攥住。 温热的触感引得腿间一阵湿腻。 “儿子来给母亲请安。” 清冽温润的嗓音令她煞白的脸涨的通红,瞳孔震颤不已,连请安的话都一并忘了。 身后人却松开了力道,绣着苍竹图样的衣袖轻擦过她的手背,目不斜视,踱步至跟前,朝堂上端坐的中年妇人行了一礼。 她这才终于看清了云淮川的脸。 鼻若悬胆,唇如涂脂,一双丹凤眼隐隐勾出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一身青竹锦服,垂手而立,身姿笔挺,全然一副温润如玉的贵公子模样,与昨夜压着她的男人判若两人。 旁边忽然传来几声轻笑,“真真是巧了,大少爷竟与柳絮一道来给夫人请安。” 此话看似无意,实则却意味深长。 柳絮额角生出冷汗,急的再次屈膝下跪,重重朝方才轻笑的美妇人嗑了一个响头。 明明同为姨娘,此刻的她却卑微如尘埃,谁都能在她头上踩一脚。 “苏姨娘误会了!奴婢其实比大少爷早来了一会,只是方才姜嬷嬷向奴婢询问了一些白梨的事,这才耽搁了,姜嬷嬷可以为奴婢作证!” 处理完白梨的姜嬷嬷顿住脚步,眼里闪过一丝精光,恭敬上前:“回夫人,柳絮的确在前院耽搁了一会,至于...是不是与大少爷一道来的,老奴也不太清楚呢。” “淮川?” 一直未出声的大夫人范氏适时抬眸看向云淮川。 云淮川唇边的笑意淡了些,抬眸反问了她一句。 “难道母亲也觉得我会与一个卑贱的婢子有染?” 跪趴在地上的柳絮脸上仿佛挨了一耳光,火辣辣的疼,将头低的更深。 这话让屋内所有人不由变了脸色,大少爷这不是当众让夫人难堪么,谁不知道昨夜丫鬟白梨才爬了范氏亲儿子的床。 过了半晌,范氏面上浅浅笑道:“我哪是这个意思,你刚回府,自然不认得她,她是你父亲刚收进房里的姨娘柳氏。” “既然都被父亲收作妾了,苏姨娘方才的话未免有些不妥吧?” 云淮川侧眸扫向苏姨娘,面上虽依旧笑着,语气却森然。 原本只想故意为难柳絮的苏姨娘吓得噌的从椅子里站起来,捂着胸口哆嗦着。 “大...大少爷说的是...是我糊涂了,说出这等混话....” 范氏目光沉沉落到落到苏姨娘脸上,捻着佛珠的手一停。 不中用的东西,不过是吓唬几句就怕成这样。 “来人,苏姨娘堂前失言,拖下去杖责二十。” 一听要挨打,苏姨娘顿时花容失色,哀戚讨饶。 “夫人!夫人!妾身知错了...!” 还未等她下跪,身后登时出现两个粗壮婆子狠狠架住她,拖了出去。 耳边回荡着她撕心裂肺的惨叫,柳絮后背不由湿了一大片。 苏姨娘被拖下去后,柳絮依旧在地上跪着,贴在地砖上的手心不断冒着汗。 范氏未看她,继续拨弄着手里的佛珠,转而对云淮川嗔怪了一句。 “淮川,昨夜你去哪了?府里特意为你设下庆功酒宴,你都不来,老太太昨夜发了好大的火。” 趴在地上的柳絮心中一紧,酸麻的腿死死并拢发着抖,生怕眼前的祖宗将昨夜的事抖出来。 “昨夜我....” 云淮川拉长了音调,垂眼瞥了一眼身后逐渐蜷成团的身影,眼底划过一丝狡黠。 随后冷声笑道:“昨夜我去了哪,做了什么,难不成都要一一与母亲禀报?” “至于老祖宗生气,想必不是因为儿子,而是因为二弟昨夜的荒唐事吧?” “你...!” 范氏气的面色发青,昨夜她特意命人在云淮川茶碗里下了春药,本打算带人捉奸在床,好给他一个下马威。 谁知等她去了,人根本不在房中也就罢了,床上躺着的竟是她的亲儿子和他房里的丫鬟白梨! 反倒是她和云淮宇被老祖宗臭骂了一顿! “孩儿还要赶着去给老祖宗消火,先告辞了。” 云淮川懒得与这位继母再多言,说完径直离开了屋子。 屋子里陡然一阵冷寂,一众婆子丫鬟谁也不敢再说话,只偶尔听见范氏饮茶消火声。 直至柳絮跪的膝盖充血生疼,范氏这才开了口。 “柳絮儿,昨夜你做了什么?” 她昨夜做了什么....?! 柳絮瞳孔一缩,登时慌了神。 “柳姨娘,夫人问你话呢!” 见她不说话,姜嬷嬷一把钳住她的下巴,迫她抬起脸。 柳絮疼的吸气,“回...回夫人,奴...奴婢昨夜一直在老爷房中伺候。” “贱蹄子!在夫人跟前还敢撒谎!” 姜嬷嬷抬手狠狠扇了她一巴掌,细嫩的脸上当即见了血印。 昨夜被那人弄得太狠,身上本就痛的厉害,如今一个巴掌都差点让她疼的差点昏死过去。 “进来吧。” 范氏放下茶盏,曲指敲了敲桌面。 话落,一位身着鹅黄衣裙的丫鬟垂首从耳房走了出来,经过她时,还不忘剐她一眼。 柳絮捂着脸看见来人,心中大骇,这不是姜嬷嬷的女儿桃竹么! 范氏将桃竹唤到身边,握住她的手和蔼询问。 “桃竹,你说说昨晚你听见了什么?” 柳絮死咬着唇肉,低头听见桃竹向范氏告状。 “回夫人,昨夜奴婢去酒窖取酒,路过柳姨娘院子,听见里边...传来了一些不可言说的动静呢...” 这话如同一道惊雷,劈的柳絮小脸煞白,葱嫩的指头死死抠着地缝生生磨出血来。 昨夜路过她院子的那道身影竟是桃竹! 范氏看向她,语气透着几分冷然,“柳絮儿,桃竹说的,你如何解释?” 柳絮急道:“夫人!奴婢真的没有....” 连跟在她身旁的玉儿也慌了,忙跪下叩头,“回夫人,奴婢跟着夫人一道从老爷院中出来的,确实没有...” “你插什么嘴!昨夜你明明在前院吃酒,别以为老奴没瞧见!” 还未等玉儿说完,姜嬷嬷已经恶声打断:“夫人!这贱人被抬成姨娘都还不老实,依老奴看,不如扒光了她的衣裳,方可知晓她偷没偷人!”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扒光衣裳?! 不...不行! 柳絮惊恐地睁大了眼。 第3章 那人是大少爷! 昨夜云淮川在她身上留下那么多斑驳痕迹,随便一处都够她浸猪笼了! “夫人!夫人!奴婢冤枉....奴婢冤枉啊!” 柳絮红了眼,拼尽力气推开想要脱她衣裳的姜嬷嬷,挣扎着爬到范氏跟前,颤抖着手腕将衣袖拉开。 “慢着。” 范氏蹙着眉,只见那截白嫩手腕之上皮肉糜烂,扯出一大片狰狞血红水泡,瞧着令人心惊。 “这伤怎么来的?” 见她发了话,柳絮慌忙磕头辩解。 “回夫人,昨夜奴婢替老爷擦了身子后,便撵丫鬟玉儿去前院吃酒,自己回屋子,结果不小心打翻烛台,烫伤了皮肉,疼的整夜睡不着觉。” 桃竹闻言当即慌了神,“胡说!你明明就是在屋内偷人....” “桃竹姑娘既然说我在屋内偷人,那你可有看见那人是谁?!” 柳絮红了眼抬起头直直看向她,倒是将桃竹怼的哑了火。 见她说不出个所以然,柳絮原本吊在嗓子眼的心终于彻底落回原处。 “夫人,奴婢想....桃竹昨夜听见的,应是奴婢的疼吟声!” “桃竹,你昨夜真只是听见声没瞧见人?” 范氏手里的佛珠重重落在桌面上,吓得桃竹连忙跪了下来。 姜嬷嬷也变了脸色,忙替自己女儿辩解:“夫人,您从小瞧着我们桃竹长大的,她不可能胡诌呀!定是被柳絮这贱人威胁了!” 桃竹瞄了一眼姜嬷嬷,硬着头皮跪在地上:“夫人...奴婢...奴婢其实看见了,只是不敢说....” “哦?究竟是谁?!” 范氏眯了眼,“说出来,我替你担着!” 桃竹回头冷笑着瞪了柳絮一眼,而后重重磕头—— “回夫人,那人是大少爷!” 话落, 柳絮瞪大了眼,胸膛剧烈起伏着,周身冰凉。 “混账东西!大少爷是我儿子,是你主子,岂是你能随便污蔑的!” 范氏厉喝一声,抬起手里的佛珠狠狠砸在了桃竹身上,可是唇角却抑制不住地微微往上扬。 “夫...夫人!奴婢不敢撒谎!” 桃竹慌忙捧着佛珠,对她信誓旦旦发誓道。 姜嬷嬷知道夫人想借此事打压大少爷,顺势在她耳边说起了悄悄话。 “夫人,这大少爷昨夜没在庆功宴上是有目共睹的,今日您问他,他也没解释,看来...真是如桃竹所说!” “好你个贱人!居然敢背着老爷和我,做出这等乱伦下作之事!” 范氏听完,气的起身狠狠一脚踹在柳絮的肩胛上。 “夫人...奴...奴婢冤枉!奴...婢是老爷的人,怎可敢与大少爷有私情!” 柳絮捂着肩胛骨,泣血哭诉。 滴滴滚烫的泪珠染了血化作朵朵红莲顺着苍白的下颚砸下来,纤细的身体微微打着晃,透着一股凌虐后的清艳。 “果真是个下贱的狐媚子!” 范氏目光森冷地睨着她,恨声骂了一句。 柳絮原本是她房中的二等丫鬟,平日里风骚狐媚样子引起了她儿子的注意,居然要将她讨回去做通房。 凭这种下贱胚子也配她儿子,当初之所以将她抬作姨娘,也不过是为断掉云淮宇的念想,谁知做了姨娘还是这么不安生! “来人!将这贱妇给我捆了丢柴房,等将事情查清楚,沉塘处置!” 范氏脸上露出一丝冷笑,“姜嬷嬷,再去将大少爷给我请回来,记得,当着老太太的面!” “是!” 姜嬷嬷露出得意的神色,带着将柳絮立刻捆了起来,随后脚刚要跨出门槛,却被来人狠狠撞了回来。 哎哟一声,差点闪着她的老腰。 “来人是谁!这么没规矩!” 柳絮无力挣扎着,余光顺着姜嬷嬷的声音往门外看去,只见门外站着一位姑娘,一身打扮不像国公府里的人。 范氏此时坐回了椅子里,看着门外的姑娘,语气狐疑。 “你是谁?” 姑娘走进来朝她盈盈一拜,“夫人,奴婢是四皇子身边随侍的女官,特奉了殿下的命,给大少爷送东西。” “什么....四皇子?!” 四皇子是当今皇后的嫡子,更是未来入主东宫的人选之一,居然和云淮川有交情。 范氏脸色微变,连忙起了身,要将女官请上座。 谁知女官婉拒了她,淡笑一声,“夫人不必多礼,殿下派奴婢来是还大少爷的披风,这披风昨夜他落在殿下那儿了。” 女官的这话登时叫原本嚣张至极的姜嬷嬷与桃竹彻底慌了神。 柳絮瞪大了眼看向女官手里的披风,动作一滞。 云淮川昨夜明明跟她在屋子里,怎么转眼在四皇子府上喝酒呢...难不成是他故意让四皇子派人为她解围.... 不可能。 柳絮想起方才云淮川反问范氏的话,很快驳了这痴想的念头。 她不过是一个卑贱的婢子,怎么可能值得他特意出手相救.... 无非是不想此事闹大,与她有牵扯,脏了他的名声罢了.... 范氏听了女官的话,知道这是云淮川特意派来膈应她的,心里更是气不打一处来,面上还要忍着不显。 “不过是一件披风而已,真是麻烦姑娘亲自跑一趟了。” 女官客气道:“如此还请夫人亲手将这披风交还给淮川少爷,奴婢这就告辞了。” 说完,便跟着门房离去,留下一脸铁青的范氏。 见她脸色阴晴不定,姜嬷嬷忐忑问了一句,“夫人...大少爷那边...?” 啪! 范氏反手一巴掌扇在姜嬷嬷的脸上,手上的佛珠生生将她的老脸划出血。 “你个老畜生当着本夫人的面都敢睁眼说瞎话,和你这个贱皮子野种一同滚下去领罚五十棍!” 姜嬷嬷和桃竹脸色大变,挣扎着跪到范氏脚边拼命磕头讨饶。 “夫人!夫人!我们冤枉啊啊啊——!” 柳絮死死掐着掌心的肉,生怕被精明的范氏瞧出一丝异样,落得跟他们相同的下场。 直至范氏命她起来,她这才忍着疼连滚带爬起了身。 第4章 不速之客 陈鹏气道,“郭書记,你这是把我们当成……” 林剑这时挥手打断陈鹏的话,“陈鹏,你的工作是负责记录,其余的不需要你多嘴。” 陈鹏见林剑开口,只好悻悻闭上嘴,脸上的神色却是有些恼火,显然对郭兴安把他们当傻子的一番说辞十分愤怒。 林剑这时候已经把陶任华打来的电话摁掉,这个节骨眼上,林剑有意不接对方的电话,接下来还要和郭兴安斗智斗勇,林剑不想受外力干扰。 但林剑却是把事情想简单了,就在他把电话挂掉不到一分钟,秘書就过来敲门了。 林剑皱着眉头走出来,朝看了秘書一眼,“什么事?” 秘書汇报道,“林書记,陶書记来电话了,说是请您过去一趟,他说您要是不过去的话,那他就亲自过来这边请了。” 林剑嘴角一抽,他没接陶任华的电话,对方就打到秘書手机上了,要是不过去的话,一旦陶任华真的过来,那场面就尴尬了。 眉头微拧着,林剑推开谈话室的门,朝陈鹏招了下手,示意陈鹏出来一下。 陈鹏走出来,顺便又将门带上,问道,“林書记,怎么了?” 林剑道,“陶書记找我过去,这边就由你负责先跟郭兴安谈话,你再找一个记录人员过来。” 因为谈话必须同时得有两个人在场,所以林剑一走,就必须得再有一个人过来。 陈鹏听到陶任华这么巧在这时候找林剑过去,朝皱眉道,“林書记,陶書记那边,不会是郭兴安……” 林剑摆摆手,“现在猜测这个没意义,我过去看看就知道,郭兴安这边,你好好跟他谈。” 陈鹏轻哼了一声,“林書记,我看郭兴安压根就没想认真交代问题,避重就轻,只拣无关痛痒的问题说,还跟咱们装傻充愣。” 林剑道,“或许这就是他的策略,以退为进,总之,接下来还要跟他斗智斗勇,我看他是不会这么老实交代的,你先跟他谈着,我去一趟陶書记那。” 陈鹏轻点着头,林剑在同陈鹏交代完后,就前往陶任华办公室,他不得不去,陶任华连亲自过来请他的话都说出来了,他要是还不去,那就说不过去了。 来到陶任华办公室,当看到苏华新和赵青正都在的时候,林剑脸色多了几分凝重。 赵青正看着林剑,呵呵笑道,“林剑同志,你这大驾还真是不好请,每次都是我们等你。” 林剑淡淡道,“我正好有点事耽搁了,实在抱歉。” 陶任华笑了笑,“过来了就好,直接谈正事吧,大家都是大忙人,尤其是林剑同志。” 林剑心里咯噔一下,陶任华这话里分明透着对他的不满,如果说之前陶任华对他的不满还只是在心里,那现在,对方已经明显在情绪上流露了出来,言语间已然有所体现。 不动声色地走到边上的沙发坐下,林剑看了看主位的陶任华,等着对方再次开口。 陶任华道,“林剑同志,我听说郭兴安同志到你们纪律部门来自首了?” 林剑暗道了一声果然,他就猜到跟这事有关,郭兴安一过来自首,陶任华就知道了,不过林剑目光却是瞄向了赵青正和苏华新,郭兴安自首,陶任华绝不会是主动知情,大概又是跟赵青正或者苏华新有关,联想到郭兴安只交代的那一点皮毛问题,林剑目光有些阴郁,问道,“陶書记,我想冒昧问一下,您是怎么知道这事的?” 陶任华没有回答,赵青正接过话题道,“林剑同志,这是我跟陶書记汇报的,有问题吗?” 林剑心头一沉,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随即,林剑脸色严肃地看向赵青正,“赵書记,郭兴安同志自首的事情,你又是如何得知的?” 赵青正淡然道,“这是郭兴安同志主动告诉我的,怎么,林剑同志,你这是在审讯我吗?” 林剑撇了撇嘴,“不敢。” 林剑顿了顿,接着话锋一转,“郭兴安同志前来自首还要先跟赵書记说一声,我是不是可以这样推断,就在昨天傍晚咱们讨论了是否对郭兴安同志进一步立案调查后,赵書记就立刻跟郭兴安同志通风报信了?” 赵青正不悦地站起来,“林剑同志,你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通风报信?” 苏华新这时开口道,“林剑同志,你这用词有点不大妥当吧,用通风报信这样的词来形容青正同志,你认为合适吗?” 苏华新的话里多少带着批评的意思,林剑张了张口,想反驳吧,又不好直接跟苏华新呛上,而且他此刻多少也意识到自己贸然对赵青正用那样的词的确不妥当,但让他现在给赵青正道歉,林剑也拉不下脸。 这时陶任华站出来打圆场,“行了,咱们就不要纠结这个问题了,谈正事要紧,青正同志,你坐下。” 陶任华发了话,赵青正很给面子地坐下,没再揪着这个事不放。 陶任华接着看向林剑,“林剑同志,郭兴安既然过来自首,不知道他交代了什么问题?” 林剑目光一闪,道,“陶書记,郭兴安同志才刚开始交代问题,这不,您就把我叫过来了。” 陶任华道,“这么说来,目前还不知道郭兴安都涉及哪些违纪问题了?” 陶任华说这话时,目光朝赵青正和苏华新两人扫了一眼,心里已然有些不满,一方面,陶任华有些厌倦短时间内因为郭兴安的事牵扯自己过多的精力,另一方面,郭兴安才刚刚去自首,两人前后脚就跟着过来要讨论此事,当他陶任华真的是傻子吗? 林剑答道,“是的,所以我认为现在讨论这个问题没有意义。” 赵青正道,“林剑同志,你这么说的话,那我倒想问一句,之前你已经让人调查郭兴安同志,不知道都查到了些什么?” 林剑皱眉道,“赵書记,这个问题,我昨晚就已经回答过了,相关问题需要进一步深入调查,这也是我向陶書记申请对郭兴安立案调查的缘故。” 赵青正冷笑了一下,“瞧瞧,这话多有意思啊,你未在陶書记同意的情况下,就已经擅自对郭兴安同志进行调查了,还需要申请?” 林剑沉着脸,面对赵青正的屡屡刻意针对,他只能强忍着心头的怒气。 苏华新道,“青正同志,你说话也不要老是带着情绪,不管怎么说,大家都是自己的同志,相信林剑同志也只是为了把自己的本职工作干好,我们也要理解才对。” 林剑意外地看了苏华新一眼,苏华新会替他说话让他感到十分意外,不过林剑心里并没有半点喜悦,他不信苏华新会这么好心,对方在郭兴安这件事上一直都表现出了同赵青正共进退的态度。 果然,林剑下一刻就听苏华新又道,“林剑同志,既然你说郭兴安同志才刚刚开始交代问题,不妨把他叫到这边来,让我们一起旁听,相信有我们在场的话,郭兴安同志更加不敢有什么敷衍和隐瞒,你看如何?当然了,如果你觉得不合适,那就还是在你们纪律部门,我们几个过去旁听,这样总没问题吧?” 听到苏华新的这个提议,林剑想也不想就断然拒绝道,“这绝对不行。” 苏华新眨了眨眼睛,“林剑同志,这怎么不行了?” 林剑严肃道,“苏领导,在郭兴安同志的问题查清楚之前,我认为任何外力因素都会影响案子的调查结果。” 苏华新笑道,“林剑同志,你这话就自相矛盾了,是否对郭兴安同志立案调查,咱们都还没讨论出一个结果来呢,怎么到你这边就又成了调查了?现在的情况是郭兴安同志主动来向组织交代问题,难不成陶書记和我以及青正同志连旁听的资格都没有?” 林剑道,“苏领导,我不是那个意思,但请您理解我们纪律部门工作的特殊性。” 苏华新提高了嗓门,“林剑同志,不管你们的工作有什么特殊性,都是在省班子的领导下开展工作,难道你要自己搞一个独立的小王国吗?” 林剑眉头一跳,苏华新给他扣的这个帽子太大了,林剑立刻道,“苏领导,我从来没说过那样的话,我也始终认为我们是在省班子的领导下工作,苏领导断章取义,随便给我们扣帽子,这样不合适吧?” 苏华新笑了笑,“林剑同志,你不用太激动,我就是这么说,没有别的意思,我跟你一样,也都是就事论事,并没有针对你个人的意思。” 林剑被苏华新这话噎得说不出来,这几次接触下来,林剑逐渐熟悉了苏华新的难缠,比起赵青正,林剑更不愿意和苏华新打交道,对方总是笑里藏刀,给林剑一副阴恻恻的感觉。 苏华新转而又对陶任华道,“陶書记,看来这事还得您做决断,不知道您觉得我的提议如何?” 陶任华沉默着,看似在思考,他并不想被苏华新和赵青正牵着鼻子走,但却又不得不考虑这事继续扯下去没完没了。 第5章 白日艳梦 这院子是云淮川母亲李氏生前住过的地方,自她去世后,院子被他命人锁着,无人踏入。 昨夜他中药,原本想躲进母亲院中等药劲过去,没想到却等来了这位刚成为父亲姨娘的丫鬟。 青山见主子脸色微沉,以为他膈应昨夜之事,试探道:“主子,这柳姨娘留着终究是个祸害,是否要属下将她....” 云淮川拾阶而下,一双斜长的凤眼凉凉扫过来,吓得青山浑身一僵,赶紧将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 等柳絮再睁开眼时,一股酥麻的感觉正从手腕处源源不断袭来,吓得她立马坐起了身,耳边传来一阵惊呼。 “姨娘,你终于醒了!” 她神情茫然地环顾着四周,只见原本被她遣去云淮川院子的玉儿正拿着一瓶药给她擦拭着手腕上的伤。 屋内除了玉儿外再无别的人,仿佛云淮川的出现就像是一场梦魇。 “玉儿,我睡了多久?” 柳絮揉着隐隐作痛的额角,问了一句。 “快一个时辰了,奴婢从大少爷的院子那边回来,姨娘就已经睡下了。” 玉儿瘪着嘴,语气多了几分委屈,“奴婢本想帮姨娘把大少爷的披风送过去,可是在屋子里找了一圈都没找见。” “没事,已经不要紧了。” 柳絮捏了捏玉儿圆润的颊肉,目光忽地落至她手中捏着的药瓶,睫毛轻颤。 “这药是哪来的?” “想必是夫人赏下来的,奴婢回来时,瞧见这几个治外伤的药瓶并一方木匣在桌上放着,就拿来给姨娘擦药了。” 玉儿说着,起身将木桌上另几个药瓶和木匣一并拿了过来递给了柳絮。 瓶身沾染着熟悉的檀香味,令她心里一紧,随后打开了那方木匣,里边躺着一块材质极佳的金镶玉镯。 “姨娘,这么好的镯子,一定是夫人怜你方才受了委屈,特意赏的。” 玉儿到底年纪小,心性单纯,见着镯子,眼睛瞪的溜圆,满是羡艳。 柳絮不由苦笑,范氏若真像她说的那么大方,也不至于自己被抬作姨娘那日,只打发给自己几两碎银子做聘礼。 想必是方才云淮川走时留下的,算作是昨夜对她失了身子的补偿。 也好,这样一来,她与云淮川也算两清了。 自己的初夜虽没青楼里的花魁那般金贵,但好歹换来的金镯子也值不少钱,拿去当铺换了银子,妹妹的药费也能宽裕不少。 思及此,柳絮眼底又燃起希翼,重新振作了神色,将镯子放进自己衣箧的最底部,并嘱咐玉儿千万不要将镯子的事说出去。 等她擦好药后,二人出了屋子又往云国公的院子去,这会已是晚膳的时候,他们要去伺候老爷用饭。 将到院门口,柳絮就被一位嬷嬷急急叫住了脚步。 “胡嬷嬷,这么急可是老爷出了什么事?” 柳絮看着满头大汗的胡嬷嬷,面色一紧。 “老爷没事,是大夫人出事了。” 胡嬷嬷惊魂未定,压低声音道:“你今日别来伺候了,现在老爷院中乱成了一锅粥,大夫人方才来瞧老爷,结果被博古架上的菩萨泥像掉下来砸伤肩膀,青了碗大一块疤。” 她听得心尖发颤,“嬷嬷可知是谁干的?” “这就不知了,只知夫人身边几个丫鬟因照顾不周,被大少爷罚了月钱。” “大少爷....” “是呀,大夫人来瞧老爷的时候,大少爷也正巧在屋内。” 柳絮露出怔愣神色,小手下意识抚在自己的肩胛骨处,云淮川揉弄的股股疼意再次袭上心头。 他难道是在替自己报仇? 很快她将这念头给压了下去,自己是他父亲的贱妾,他怎么可能会为了她,得罪自己的继母。 拜别了胡嬷嬷,柳絮心绪不宁地回到屋子,坐在铜镜前,解开衣裳,露出腻白的肩,青黑的伤泛着油亮,显得格外刺眼。 云淮川给的药比府医那的都要好,才半天的功夫,便已经能随意揉捏了。 闻着药香,她将手轻轻放在自己的肩头缓缓揉起来,忽然力道加重了些,酸疼的麻意令她舒服的哼吟出了声。 渐渐地,她不再满足这样轻柔侍弄,玉颊羞红,呼吸急促,手不自觉往更里处的丰肉挑弄。 爽利的快感令她忍不住往铜镜瞥去,镜中一双狭长的凤眼正似笑非笑地望着她.... 霎时惊得柳絮猛地睁开了眼,寝衣被冷汗浸湿透,胸口更是因方才的梦魇吓得起伏不定。 她怎么会...做这样不堪的梦.... 而且又怎么会梦见...梦见云淮川... 柳絮失了神,捂着狂跳的心口躺了回去,直到破晓,都再未睡着。 第二日,玉儿一进屋子就说她脸色不好,她赶紧拿过热帕子敷了敷脸,这才缓和些。 玉儿为她上着妆,小脸全是笑意,“姨娘今日记得给奴婢带些梳头水还有东街的点心呀。” 柳絮一愣,这才记起来今日是府中发放月例的日子,更是她能出府回家的日子! 原本怅然的心情登时一扫而光,柳絮特意换上了新做的衣裳,带着玉儿去范氏院子处领月钱。 因姜嬷嬷才挨了板子,伤势未愈,发放月钱的差事便交给了桂枝。 刚接过钱袋子,柳絮迫不及待打开数了数,很快脸色一白。 姨娘的份例是二两银子额外加一吊钱,可给她的钱袋子里却只有一两银子,还是丫鬟时候的份例。 她咬了牙拿着钱袋子凑到桂枝跟前,行了一礼。 “桂枝姑娘,柳絮如今已经成了老爷的妾室,不知为何份例还是一两银子?” 先前才被罚了月钱的桂枝,瞧她这般花枝招展气就不打一处来,如今见她这么质问自己,语气更是尖酸。 “哎哟,谁不知道你柳絮是妾室了,可你的月钱涨不涨的,那是夫人说了算,如今夫人还没发话呢,我又岂敢给你算成姨娘的份例呢?” “你....” 桂枝睨了她一眼,嗤笑,“哟,姨娘要是不满,现在就可以去问问夫人,要不要给你涨钱。” 第6章 求我 柳絮死攥着手里的钱袋,登时涨红了脸。 大夫人昨日受了伤,这时候闹到她跟前,无非是自寻死路。 她不甘地咬紧了唇肉,自己挤破削尖了脑袋做贱妾,不就是为了拿这二两一吊钱么。 没了钱,她这个贱妾在这个府中苦熬着还有什么意义! 可这个桂枝是大夫人的心腹丫鬟,她实在得罪不得.... “请桂枝姑娘宽宏大量,通融通融....” 她红了眼眶,当着众人的面,双腿一屈就要给桂枝跪下,却被一只大掌猛地提起来,耳边传来一声冷笑—— “什么时候府里有姨娘要给奴才下跪的道理了?” 桂枝一见云淮川站在柳絮的身后,吓得脸色惨白,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柳絮也发现他竟站在自己的身后,小脸一白赶紧错开了身子,向他行了一礼。 “究竟发生何事,姨娘竟然要向一个丫鬟下跪?” 云淮川微微垂眼看向她,眼底酝着温润笑意。 柳絮避开他的眼神,捏紧了手里的钱袋子不敢搭腔。 要是同他说了,就算现在罚了桂枝,往后她去给大夫人耳边吹风,为难自己又该怎么办。 桂枝见她不敢说话,立马谄媚笑道:“嗐,大少爷误会了!是柳姨娘得了例钱太高兴,一时没稳住身子摔了。” 云淮川目光落到柳絮手里干瘪的钱袋,眼底多了几分讥讽。 “原是我误会了姨娘,没想到几两月钱竟就让姨娘高兴的站都站不住。” 他掠过自己就要往范氏的院子里去,柳絮急的跺脚,眼下只有云淮川能为她做主,再错过,这钱就真打水漂了。 “大少爷,请留步!” 一声娇喝令在场众人纷纷变了脸色,云淮川轻嘲着勾起唇角,转头好整以暇地看向她。 “怎么,姨娘有冤要诉了?” “还请大少爷做主,我明明被抬成老爷妾室,原本该得二两一吊钱的份例,如今桂枝姑娘却只给我丫鬟的份例,我实在不服。” 柳絮当即朝他跪下来,杏眼通红,虽是哭腔,可话里话外却是愤懑至极。 “柳絮...你!” “哦,此事当真?” 一道微冷的余光朝她瞥去,桂枝登时神色僵住,惊出了冷汗。 她赶紧磕头补充道:“回大少爷,柳絮是被抬作姨娘不假,可涨份例那要大夫人点头才行,如今大夫人尚在病中,奴婢做不得主啊!” 云淮川眉头一挑,“如此,那便由我做主,去把柳姨娘的份例补齐。” 桂枝眉头一皱,做出为难的样子,心中仍对他罚自己月钱耿耿于怀! 他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大夫人的便宜继子,什么时候轮得到他做主了。 “少爷...这....恐怕不合规矩吧?” 云淮川目光冷然,看向她浅笑一声。 “桂枝,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不懂变通的,那是死人。” 刹那,一道身影闪在桂枝身侧,手起刀落,寒光乍现,猩红的血当即喷溅在桂枝的脸上。 她一愣,低头看去,胸膛上赫然插着一把匕首,随即是钻心疼! “啊啊啊啊啊——!” 撕心裂肺的尖叫瞬间划破了柳絮的耳膜,方才还活着的桂枝此时已经跪倒在她跟前,成了死人。 院中的仆人们看着眼前这血腥一幕,全傻了,纷纷跪在地上抖的如同筛糠一般,没想到这位大少爷看着温文尔雅,实则手段竟这般残忍。 看着地上的桂枝,后怕的颤栗感使柳絮的身子簌簌地发起抖,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许是这几日的相处让她错以为云淮川不过是大户人家的贵公子,霸道蛮横了些,却忘了他也是从刀尖火海的战场上爬回来的人,捏死他们这些奴才,如同捏死一只蝼蚁一般轻巧.... 对他来说,杀人不过头点地。 骨节分明的手伸到她的眼前,柳絮惊慌地抬起眸,湿润的杏眼蒙上一层薄雾,呆呆的望着眼前笑意盈盈的男人随手一扬—— “拿去。” 一串染了血的钱滚进了她的怀里。 直到柳絮浑浑噩噩捏着月钱出了府门,走出好远,方才那一幕依然在脑海里萦绕不散,让她喘不匀气。 桂枝不过是没给她涨月钱就没了性命,万一哪一天自己不小心把与云淮川那一晚的事说出去,被他知晓了....这厮指不定要如何折磨她.... 她越想越心慌,恨不得现在就逃出府找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藏起来,可是路过一家药铺时,她还是忍不住顿住了脚步,打消方才的念头。 妹妹的病尚未痊愈,爹爹千辛万苦才将自己送进国公府里寻了一份差事,自己又岂能只顾着自己而抛弃他们呢.... 想到此,她再次振作了精神,走进药铺按照以前记得的方子给妹妹柳欢抓了几包药。 妹妹柳欢的病是从娘胎里就带出来的寒毒,从小到大药就没断过,以前她还未去国公府的时候,妹妹的药都是她去药铺抓的,所以药的方子她一直记得牢牢的。 出了药铺,她又顺道给玉儿买了梳头水和桂花糕,还给表兄孟彦订了一方砚台和墨宝,托了店小二给他送过去。 柳家离云国公府不远,柳絮提着药走过了两条大街,刚拐进一条小巷,就瞧见一个梳着双髻的小姑娘坐在门口剥着蒜苗。 柳絮眼睛一亮,朝她唤道,“欢儿!” 小姑娘手一僵,抬起小脸朝她看过来,很快扔了手里的蒜苗,狂喜地朝她怀里奔了去。 “姐姐!你终于回来啦!” 看着柳欢的小脸,原本稚嫩的五官彻底长开了,虽还有几分病容,却难掩清丽。 柳絮一下就将方才的恐惧和害怕抛诸脑后,亲昵地揉了揉妹妹毛茸茸的发顶。 “欢儿又长大了,人也变漂亮了!” 柳欢挽着她的手走进了柳家小院,嘟嘴道:“天天都喝着药能不好么,姐姐都好久没回来看妹妹和爹娘了,快说你是不是快把我们忘了?” “怎么会!我在府中时时刻刻都想着你们哩!” 第7章 再寻靠山 柳絮提起手里的药包在她眼前晃了晃,“喏,这是我路过药铺的时候给你抓的,就算现在气色好了,药也要按时吃。” 柳欢一见着她手里的药包就苦了脸,摇摇她的手撒娇道:“爹娘上街买菜去了,晌午的药我都还没吃呢,姐姐千万别给我说漏了嘴。” 柳絮皱了眉,扒开她的手,教训了一句,“你身子都还没痊愈,怎么能断药呢!我去给你煎一副来。” “好呀!好呀!那我要喝姐姐今天亲手给我抓的药!” 柳欢缠着她来到厨房,柳絮正要将手里的药包放在药架子上,却发现上边药材跟自己的抓的有些不同。 她疑惑地看向自己的妹妹,“欢儿,你的药是换了方子么?” “没有呀,还是以前的方子。”柳欢替她拆着药包,乖巧应道。 柳絮这才放了心,将自己抓的药材放进锅里,给她煎了一碗药。 柳欢仰头一口闷下了药,忽然脸色大变,双手死死掐着脖子喘不上气,手里的碗登时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欢儿,你怎么了?!” 柳絮惊慌失措地搂着脸色僵白的妹妹,还没等她回神,脸上被狠狠甩了一耳光,疼的她脑袋嗡嗡作响。 “贱人!你给她吃了什么?!” 一位脸色蜡黄的中年妇人难掩怒气地一把将柳欢从她怀里薅出来,冲她叫骂道:“还傻站着干什么,还不快去请郎中来!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丧门星,每次回家就准没好事!” “后娘,您别着急,我马上去。” 柳絮看着没了气的妹妹,吓得顾不上脸上的疼,飞奔出去将郎中请了回来,一同回来的还有柳父。 待郎中为柳欢诊过脉后,又要来了柳絮为她抓的药方子,仔细瞧过后这才向他们解释。 “姑娘的药方已经不适合柳姑娘现在的病了,所以柳姑娘服用后,才会感身体不适,不过不要紧,睡上两个时辰,自然就好了。” 等郎中一走,继母江氏恶狠狠地看向柳絮。 “你妹妹的药早换了,你也不知多问一句,枉你在贵人家做了这么久丫鬟,这点小事还能办的这么毛躁!” 看见柳父阴沉的脸,柳絮捂着红肿的脸颊,委屈地辩解,“我方才问过小妹,小妹亲口说的没换,我这才给她煎了这副药.....” “放你娘的屁!” 江氏一听当即气的从榻边跳起来,指着她破口大骂,“我的欢儿还是孩子,她能懂得撒谎?!我看你才是满口胡话,就跟你那个与人私奔的娘一样,都是不入流的下贱...” “你骂我可以,不准骂我娘!” 听着满口污言秽语,忍无可忍的她红了眼眶,把江氏吼的一愣。 “你这死丫头居然还敢冲我发脾气!” “你少说两句!” 江氏说着又要朝柳絮的小脸扇去,却被一直没说话的柳父冷声喝住。 “柳絮跟我出来。” 柳絮捂着肿胀的脸跟着柳父出了屋子,见他蹲在地上磕着旱烟不说话,心中更是忐忑不安。 她娘刚生下她后不久就跟人私奔了,柳父待她这个大女儿从来都是不冷不热的,不怎么亲近,不过吃穿上却不曾苛待过她,后来还托人帮她在国公府找了差事做,让她心中更加感激父亲,并发誓一定要报答他的抚养之情。 以至于后来柳父让她去争云国公的妾室,她也听从他的话,心甘情愿成为了云国公的贱妾。 “这就是你当了妾室后的月钱?”柳父掂了掂柳絮的钱袋子,沉声道。 柳絮点了点头,“比我当丫鬟的时候多了不少,爹放心,够妹妹的药钱了。” “够什么够,这点银子根本不够。” 柳父将手里的钱袋子扔回给了柳絮,叹气道:“你妹妹的寒症愈发严重了,一个月药钱都要十两银子。” 柳絮有些郁郁寡欢,抿着唇不说话。 柳父望着她,语重心长道:“听闻老国公爷快不中用了,若等他真去了,别说钱了,你这姨娘往后在府中都难以立足,趁现在他还有一口气尚在,你赶紧想法子捞点或者再另寻个靠山也不错。” “您让女儿再去寻个靠山...?!” 柳絮惊愕地抬起了头,不可思议的看着柳父。 柳父吸了一口旱烟道:“虽然云国公府世子之位悬而未决,不过怎么看这世子最后都是云二少爷,你若是能跟了他....” “父亲说的什么混账话!云二少爷是能肖想的吗,上一个爬了他床的丫鬟已经被大夫人打死了!” 柳絮猛地打断了他的话,浑身气的发抖,语气羞愤,“您让我去爬老爷的床也就罢了,如今还让女儿去爬他儿子的床,您把女儿当什么了?!” “絮儿,为父也全是为你好!”柳父的语气冷了下来,“等老国公真死了,你这冲喜姨娘便无用了,大夫人他们能轻易放过你吗?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说完他又抬起旱烟敲了敲她的头,“难不成你能眼睁睁看着你妹妹没钱治病去死么,咱们家还指望着你过活那。” “容女儿...再想想吧。” 要她去爬云淮宇的床,白梨的教训还不够惨吗,柳絮一想起她被处死的样子,便浑身冒冷汗。 可父亲方才说的也有道理,国公爷如今的病确实越来越严重了,她虽是他的姨娘,但她没有子嗣,也没有娘家撑腰,等他一死,自己不就成了砧板上的鱼肉了吗.... 云淮宇万万是不行的,若是云淮川呢.... 柳絮小脸一白,手脚发软,那串带血的钱和那张似笑非笑的脸登时浮现在心头之上,搅得她心绪一乱,瞬间打消了这个可怕的念头。 不行...云淮川比云淮宇还要可怕,绝非是她能招惹的起的! 回屋后,她心神不宁坐了半晌,瞧着柳欢脸色好转许多后,不想再多看继母的脸色,索性起身离开了家。 出了柳家小院后,柳絮强迫自己将方才的心事压了下去,刚走出几步,便听见身后有人正轻唤她。 柳絮转过头看向来人,圆圆的杏眼顿时睁大,只见一位穿着半新不旧长衫的瘦削男人正躲在暗处瞧着她。 第8章 他,是你的姘头? “表兄....你怎么来了?” 孟彦快步走到她跟前,清隽的脸上挂着细细薄汗,眼睛清亮地望着她,唇边挂着温暖的笑意。 “表妹,你今日出府给我买了砚台和墨宝么?” 听他提起自己为他定的墨宝和砚台,柳絮点了点头,冲他莞尔一笑,“对啊,表兄已经收到了吗?” “真是多谢表妹替我费心了,墨宝和砚台材质都很好,我很喜欢!” 数日不见,孟彦望着她那张愈发娇艳的小脸,不由心中悸动了几分。 他与柳絮自小青梅竹马,一同长大,感情十分深厚,后来他家中忽遭巨变,爹死娘瘫,自己在书院里的一切开销都倚仗这个表妹偷偷接济自己。 “表兄喜欢就好。” 柳絮笑了笑,想起这会清风书院还未到下学的时辰,遂又问了一句。 “这会书院还没下学,表兄怎么过来找我来了?” 孟彦闻言登时红了脸,垂着的手紧张地捏着衣角摩挲了半天,终于从衣裳里摸出一块玉佩来。 磕磕巴巴对她说道:“表妹送了我墨宝和砚台,按理我也该回赠表妹东西才是,这块玉佩是我爹留给我的遗物,如今我将它赠给妹妹。” 柳絮望着他递过来的玉佩,先是一愣,而后面颊上蓦然涌上绯红,整个人登时慌了起来。 “表兄...玉佩乃定情信物,你怎么能将它赠给我,你该赠给你心爱...” “絮儿!你就是我心悦已久的女子!” 柳絮呼吸一滞,此时孟彦已经迫不及待地裹住了她的小手,语气急切,“絮儿,你还不明白么,我...我其实早就对你中意许久!若我能高中,你能嫁给我么?!” “表兄你冷静些,我已经是云国公的妾室,又怎么能再嫁给你。” 柳絮急红了脸,焦急拨开他的手,外边人多嘴杂,要是被有心人看了去,她和孟彦的名声就彻底完了。 “我才不在乎!我知你是迫不得已才委身于那个不省人事的老东西,到时候等他一死,我一定想办法将你从府里救出去!” 孟彦握她握的越发紧,手里的玉佩将柳絮娇嫩的皮肉硌出了印子。 柳絮忍不住垂下了头,红了眼眶,自己虽然是云国公名义上的妾,可是早就已经不是完璧之身,若是孟彦知晓了,还会这么坚定说出这番话么.... 孟彦见她垂头不语,忙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发着毒誓:“我孟彦说到做到,若是有一句食言,就天打雷劈!” “快别说了!这种混账话岂是能浑说的!” 柳絮慌忙推了他一把,“这些都不要紧,你先认真读书,不要辜负我们对你的期望!” 孟彦见她松了口,顿时神情激动起来,忙将玉佩塞进她的手心里。 “这玉佩你先收着,等我高中那日.....” “表兄,你别闹了,这东西我真收不得!” 两人互相争执着,突然耳边生出一道劲风,孟彦握着手腕惊叫了一声,一支箭将玉佩顿时射落了地,摔得粉碎。 柳絮微张着嘴,看着箭顺着玉佩跌至一只皂靴边,顺着皂靴往上看去,是一张寒意森森的脸。 “大...大少爷...” 看见来人是云淮川,她吓得腿都软了,赶紧扯了一把孟彦,两人一同跪了下来。 周遭静的可怕,很快传来一声轻笑。 “他,是你的姘头?” “姘头”二字登时让柳絮脑内绷紧的弦彻底断了,更是让一旁的孟彦冷不丁地猛打了个寒颤。 “少爷误会了!他是我的兄长,是一个正经的读书人!” “读书人?” 忽然,另一道年轻的男声幽幽传来,“哪个书院的?” 云淮川扫了一眼趴在地上的男人,冷笑:“哑巴了?四皇子问你呢。” 没想到问自己的人竟是当朝四皇子! 孟彦忙抬起袖擦了擦额间的冷汗,这才应道:“回...回贵人,是清风书院....” “哦,原来是史太傅开办的书院。” 四皇子李昭明轻摇折扇,勾唇道:“那想必是误会他们了,史大人不至于眼瞎,招一些心术不正的人进来。” 柳絮的手隐隐发着抖,听见云淮川嗤笑了一声,“哦?保不齐史大人也有看走眼的时候呢?” 一把纯铁制成的弓弩勾起她削尖的下颚,强迫迎上云淮川清冷的视线。 “既然他是你的兄长,那为何会赠你玉佩?” 柳絮被迫仰着细白的脖颈,喘不上气,不由细声道:“回...回少爷...兄长怕我在府里没钱日子难过,于是送来玉佩让我拿去卖了换钱。” 云淮川望着那一地碎玉,浅笑出声,带着几分嘲讽。 “成色如此差的玉,卖了能换几个钱?” “你....!” 孟彦闻言羞愤地抬起头,刚要和他争论,却被柳絮按住了身子。 “少爷,我兄长的玉佩虽不值钱,但却是他挂念妹妹的一番心意,还请您能放我兄长一马。” 她垂下眼避开了他灼人的视线,浓密纤细的睫毛掩住了眼底翻涌的思绪,语气轻颤地辩解着。 看着她哭的梨花带雨,如此楚楚可怜,竟然不是为自己,而是为了这么一个男人。 云淮川眼底笑意越发深,甚至隐隐涌起一股戾气。 “放过他,行啊。” 柳絮闻言如释重负,正要拉孟彦朝着云淮川磕头谢恩时,头顶忽然传来一声笑—— “那你得陪我。” 柳絮发了懵,还没等她反应,一双结实臂膀死死环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从地上拽了起来。 “表妹!表妹!柳絮啊——!” 一声马儿嘶鸣声将孟彦唤回了神,他挣扎地从地上爬起来,就要追上去,却被马蹄狠狠踹了回去,对上一双冷漠至极的眼。 “不是你的东西,最好想都别想。” 李昭明拢了缰绳,居高临下地看向他,露出一丝轻蔑。 “不然下一次再遇上他,你可就没这么好命了。” 语罢,夹紧马腹追了上去,留下孟彦一个人在原地久久无法回神。 第9章 要了你 另一边, 柳絮紧闭着眼被困在宽厚的怀抱中,纤细的身子止不住发着抖,胃里如翻江倒海一般难受。 等被云淮川抱下马时,大腿根内侧的细肉更是被马儿颠簸磨破了皮,传来阵阵钻心的疼意。 见他抱着自己要进一处帐篷,柳絮吓得在他怀里挣扎起来,“您这是要带我去哪!” 云淮川朝她俯下脸,盯着那潋滟饱满的唇肉,抿嘴轻笑。 “再多问一句,我就在这要了你。” 轻飘飘的话吓得她小脸惨白,眼前忽然一花,再回神时,自己已经被重重甩到了帐篷里的木床上。 男人一身绛紫骑装立在床尾正饶有兴趣地看着她,脸上挂着浅前的笑意,可偏那双凤眼却是阴冷至极,令人不禁生出一股悚然。 柳絮转身拼命往前爬去,白皙的脚从厚重的裙裾刚露出来,便被大掌轻而易举捉住,将她猛地拖了回来,细嫩的指头划过锦被留下一行浅浅指印。 “你...你快放开!” 见他抬手就要撩开自己的裙摆,柳絮红了眼,被牢牢握在掌心里的玉足胡乱蹬起来,却被那人惩罚似得捏了一下。 “不准动。” 柳絮羞愤地紧咬着唇肉,却还是被捏的忍不住轻喘了一声。 云淮川从旁拿过一个青色的瓷瓶,见她依然死死揪住裙摆不放,索性倒了些药油在手上揉进裙底。 温热的掌心贴着滑腻泛红的腿肉打着圈按摩,激起酥麻的疼痒,令她身子不禁娇颤,眼尾红艳滴血。 散乱的衣带缠住白嫩如玉的双腿,勾的云淮川眼神一暗,手上的力道不自觉越来越重.... 这时,帐篷外传来一声轻咳,令篷内顿时一阵死寂。 看着身下人快速裹进锦被里,云淮川不爽地眯了眼,抬手轻拍了拍拱成一团的被子。 “刚擦了药,晾一晾再理衣裳。” 柳絮裹紧了身上的被子没应他,紧闭着眼,心乱如麻。 —— 见云淮川难得冷了脸色从帐篷里出来,正擦拭着弓弩的李昭明不由失笑。 “就算美人在怀,也不至于这么猴急吧,我还等着同你打猎呢。” “所以我这不是出来了么。” 云淮川眉一挑,嗤笑着一把夺过他手里的弓弩轻松拉了个满。 李昭明与他算是莫逆之交,他虽是当朝尊贵的四皇子,当年却与云淮川一同率兵去了南疆战场,二人起初水火不容,后来不打不相识,有一次云淮川更是在危难之际救下他,结下深厚情谊,回京后,私下更是来往密切,互相照顾。 李昭明好奇地瞥了一眼他身后紧闭的帐篷,想起今日云淮川对那个姑娘十分不一般,遂好奇猜了一句。 “帐篷里的那个女人就是你那日的解药?” 云淮川并不打算遮掩,直接坦白:“那日中了药,不知怎么的没忍住,便要了她。” 李昭明倒是没想到他随便一猜居然就猜中,见他对那女人如此在意,打趣道:“既然要了人家的身子,又这么喜欢,你赶紧求了你家老太太,将那姑娘收作妾室岂不美事一桩?” 云淮川闻言眉峰微微凝起,低头调试着弓弦,闷声来了一句。 “现在还求不来。” “什么样的女子竟还有你云国公府大少爷求不来的?” 李昭明抬眸看向他,语气多了几分诧异,“难不成这姑娘是你们府上犯过事的罪奴?那当通房丫鬟也是可以啊?” 云淮川一把将弓弩扔还给他,眸光清冷。 “她是我父亲刚纳进门的姨娘。” 蓦地!犹如五雷轰顶,一向波澜不惊的矜贵皇子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你说她是你...你爹的姨娘?!” “你慌什么,我爹都快进黄土了,哪还有心思想女人。” 云淮川好笑地睨了他一眼,“她不过是被我那位母亲抓来冲喜的丫鬟罢了。” “我看你真是疯了!就算是冲喜的,那也是你爹房里的...” 李昭明蹙眉瞪向他,“等你爹一死,这种贱妾说不定就被主母发卖出去了,难道你还想给一个名分不成?!” “你说给她?” 云淮川的一声反问落在柳絮耳中多了几分嘲弄。 后面他说了什么,她不由后退了几步,不敢再听下去,望着桌上那个青色瓷瓶,鼻子忽然酸的厉害。 在他眼中,她不过就是一个随意玩弄,用完便弃的棋子,又怎配得到一个名分。 能成为云国公的贱妾,就已是她柳絮这辈子天大的福气,还敢痴想什么.... 等云淮川再掀帘进来时,眼前的人儿已经端坐在木床边,只是那双圆圆的杏眼红红的,似是蒙着一层泪光。 “不过是让你理个衣裳,怎么还哭了?” 他懒懒抬手捏住她柔嫩的颊肉,指腹清浅地从她殷红眼尾下的那颗痣边抹过,染上淡淡暧昧红晕。 “请大少爷准奴婢回去。” 柳絮睫羽轻颤,眼底尽是哀求,“若是奴婢误了回府的时辰,会被大夫人责罚的。” 听着她再次自称“奴婢”令云淮川轻笑出声,黑眸上却覆上一层冷意。 “姨娘记性可真差,我说过放你兄长的代价就是留下来陪我。” “别再疯了!奴婢是您父亲的女人,请您放过奴婢!” 说出这句话像是用尽了她的力气一般,瘦弱的身子颤抖的厉害,原本止住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颗砸在他的手背上。 云淮川眸色愈发幽深,笑意却丝毫不减。 “这么喜欢提我父亲,难不成是想我把你送到他床上去?” “你....” 她睁大了眼,周身血液如同凝固一般。 眼前的男人早已敛了笑意,神色阴戾,松开了手转而用力钳住她尖细的下颚,疼的她吟出了声。 他狠狠捻过那柔软的唇肉,眸中阴冷尽显,“很遗憾,那老东西快不中用了,你不如听了你爹的话,再寻个稳妥的靠山——” “比如我。” 柳絮眼底闪过一丝惊愕,声音颤抖,“你...你....你偷...呜!” 微凉的唇封住那两片殷红的软肉,唇齿流连发出令人脸红的水声,柳絮想要挣扎,却轻易便被他攻占了城池。 第10章 除了我,谁敢要你 望着那双动情的媚眼,他得逞地勾起一丝微笑。 “除了我,这府中还有谁敢要你?” 此言骤然如一盆冷水浇的她头脚冰凉。 直到云淮川起身离开帐篷,她终于脱力摔坐到了地上,抚着刚刚被他碾过的唇,心悸地喘不过气。 云淮川出了帐篷没多久,待她心绪归宁,一个丫鬟打扮的小姑娘走进来,而后领着她上了一顶青布软轿。 柳絮不由松了一口气,刚坐上轿子,就见小姑娘递进来一个花布篮子。 柳絮诧异地接过篮子,打开一看,差点惊叫出了声。 里面竟然团着一只皮毛雪白的幼兔,三瓣唇正轻轻啃噬着她的指尖。 见她露出惊讶之色,小姑娘甜甜一笑,“姑娘,这是云少爷吩咐奴婢给您捉过来的,这小兔是少爷方才亲手猎得的,还没取名字呢。” 听说竟是他送的,柳絮本想拒绝,可是又怕小姑娘不好交差事,只得搂着篮子小声朝她道了一句谢。 她怜爱地顺着怀里幼兔的细毛,本打算将它放了,可是一想到这是云淮川送她的,放了定会惹他发怒,只得打消了这个念头。 感受着幼兔温暖的体温,她不由心生悲凉。 自己何尝不是怀里这幼兔一般,生与死掌握在他人手里,头上始终悬着一把刀,至于何时落下,全凭捏着他们性命的主子心情,从来就由不得自己..... 她轻挠了挠幼兔的软腮,无奈道:“以后就要连累你这小家伙跟着我一起在这府中受苦了,咱们都努力活着吧,能多捱过一日算一日。” 这话既是对兔子说的,也是对自己的说的。 回到国公府后,柳絮提着篮子刚进了院子,正巧碰上了玉儿才从老爷院中回来。 瞧着天色还早,柳絮问道:“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二人手挽着手进了屋子,玉儿这才低声在她耳边道:“本来我与胡嬷嬷要准备晚膳的,结果老爷又昏死了过去,胡嬷嬷忙去叫人请府医,顺势撵我回来了。” 柳絮闻言不禁轻蹙了秀眉,想起云国公虽得了重病,但是昏死过去的时候不多,可最近这段时日,他昏死过去的时候却是越来越多,有时更是整日都未醒过。 见她没说话,玉儿咂嘴道:“照这么下去,咱们老爷估计离死不远咯。” “快住嘴!” 柳絮忙伸手揪了她一把,轻喝道,“这话你怎么也敢说出口!” 玉儿眨了眨眼,语气无辜,“这不是就跟姨娘你一人说了么,况且胡嬷嬷也是这么跟我说的。” 柳絮气急:“那你也不能到处说!当心被人告到大夫人面前,说你诅咒老爷,到时候活活扒掉你一层皮!” 玉儿才被卖进国公府里不久,就被范氏指配给了自己,除了她这个便宜主子外,就只剩下玉儿这么一个小丫鬟,所以她当玉儿是自己人,更是自己的亲妹妹那般对待。 妹妹说错了话,她必须要教训。 “姨娘,玉儿错了!玉儿再也不敢说了!” 玉儿听她提起大夫人范氏,小脸顿时煞白了几分,忙抬手狠狠呼了自己几个嘴巴子。 “你这张小嘴迟早要惹出火来!” 柳絮叹气地点了一下她的额头,将桂花糕塞进了她的手里。 “哎呀!是东街的桂花糕!!谢谢柳絮姐姐!” 玉儿捧着桂花糕顿时喜笑颜开,小脸红扑扑地像年画上的小仙童,顿时忘了规矩,亲昵地围着柳絮唤着“姐姐”。 玉儿刚咬一口,瞧见桌上放着一个篮子,掀开布帘一看登时欣喜出了声,“姨娘,这小兔子是哪来的呀?” 柳絮耳根子一红,脑子不由自主涌起那人的身影,心尖微颤。 胡乱瞎编道:“回府的时候,在路边捡的,不晓得是从哪家饭馆里偷跑出来的。” “姨娘可给它取了名字没?” 柳絮摇了摇头,纠结道:“没呢,不如你给它想一个好名字吧。” 玉儿搂着幼兔,歪着脑袋想了一会,欣喜道:“那不如就叫它‘福福’吧!” 柳絮好笑地刮了刮她小巧的秀鼻,“福福?怎么叫这么一个名字?” “叫福福,说明它是一只有福气的兔子,因为它遇见了姨娘!” 玉儿仰着小脸望着她,眼睛弯成了月牙,语气认真。 “就像我在这国公府里遇见了姨娘一样,若不是姨娘留下我,我可能早就被人牙子卖进吃人不吐骨头的青楼了。” 柳絮望着她还略带稚嫩的小脸,不禁泪湿了眼眶,原本哀戚的心思重新热络起来。 就算是为了玉儿,为了妹妹还有表兄,命不由己,她也一定要在这国公府里活下去。 过了几日,柳絮在府中都未再碰见过云淮川,自己更是忙着照顾病情加重的老爷,无法分神再想那日帐篷里的事。 想来不过是云淮川当时的一句玩笑话罢了,主子们的玩笑话又岂能当的真? 这么想,原本压在柳絮心中的巨石登时没了,整个人都不由松快许多。 又过一日,她路过后宅的花园时,脚步一转打算扯点野草给福福加餐,走至一处丰草处,刚要弯腰去扯,忽然听见背后传来一阵低吟,吓得她一抖。 屏息凝神听了会,似是从背后的假山传出来的,柳絮咬了咬唇,纠结一会,还是大着胆子往假山悄悄走了去,垫着脚透过石孔往声源窥去—— 杏眼猛地瞪大! 石孔的另一头,一身娇艳装扮的苏姨娘正被一个面生男人抵着石头,一起一伏,花枝乱颤。 望见石孔外如此荒淫一幕,柳絮生出冷汗,吓得失了语。 同样是妾,苏姨娘苏莲心这个良妾在府中可比她这个贱妾体面许多,她还未当妾时,就是范氏的陪嫁丫鬟,后来被云国公亲自从侧门抬进了府,专宠数年。 如今,云国公病重,她竟与府外的一个男人有私情! 若是被府中的主子知晓,别说苏莲心和这个男人是死罪,她撞见却知情不报,到时被打成他们的同谋,更是难逃一死。 为今之计,只能装作没瞧见悄悄离去,柳絮煞白了脸,刚转过身打算逃走,却被一道身影狠狠推了回去。 第11章 荒淫一幕 “居然是你!” 一道尖利的嗓音逼停柳絮的脚步,她惊慌抬眸,只见苏莲心的贴身丫鬟碧珠正叉着腰又惊又怒地瞪着她。 还未等她解释,碧珠死死攥住她的手腕,伸长脖子往那石孔学鸟叫了一声。 孔外传来女子的惊呼和男子的粗重喘气声,没一会,衣衫略显凌乱的苏莲心一脸慌张的从假山后边摸了出来。 瞧见被碧珠押着的柳絮,苏莲心原本惊慌神色全然不见,转而满脸怒气,扬手就要朝她脸上扇去。 “好你个贱人!差点坏了老娘的好事!” “姨娘,不可!” 巴掌刚要落到柳絮的小脸上,却被碧珠生生截下。 苏莲心见状顺势狠狠扇了碧珠一耳光,骂道:“你也是个吃干饭的贱蹄子!不过是让你帮老娘把个风,你居然给我把她放进来!” 碧珠捂着脸,心中虽有气,却不敢还嘴,只得轻声讨饶。 “请姨娘恕罪,可这巴掌是万不能落到她脸上,您如今才受了大夫人处罚,还在禁足中,若是这贱人顶着这伤去告给大夫人听,姨娘,您纵使浑身有嘴也难说清!” 原本被怒气冲昏头脑的苏莲心闻言顿时清醒过来,想起来自己现下还被范氏罚在屋内思过,不能将此事闹大。 “那你说说我该拿这个贱人怎么办?!” 苏莲心狠厉地睨向垂头跪在地上的柳絮,语气阴沉,“方才的事,她一定全瞧见了,要是再留她活口,到时我与吴郎的事定包不住!” 柳絮吓的不停朝地上磕着头,“姨娘息怒,奴婢方才....方才什么都没瞧见!” “我呸,你少跟我装蒜,拿我当三岁小孩儿呢!” 苏莲心朝她啐了一口,“你说没瞧见就没瞧见,谁知道你这贱人会不会转头就告到大夫人面前!” 柳絮一听,急的哭出了声,她是真的不想死。 “那...苏姨娘要...要奴婢如何做,才能信奴婢?” 一旁的碧珠眼珠子转了转,俯在苏莲心身边耳语了几句,苏莲心神色一松,看向柳絮的眼神也多了几分轻蔑。 “要我放过你,可以,前提是你必须将今日之事给我烂在肚子里!” “姨娘放心!奴..奴婢一定誓死将今日之事带进棺材里!” 柳絮神色一喜,猛地朝她磕着脑袋,随后又听她娇声说道。 “你识趣就行,若是这件事有一丝半点传进了别人耳朵里,那就休怪我将你与你表兄的私情抖露出去!” 听她提起表兄“孟彦”,柳絮浑身一震,咬牙颤抖:“姨娘误会了!奴婢...奴婢与表兄绝无半点私情!” “少跟我立牌坊,你大好年华怎么甘心浪费在一个快断气的糟老头身上。” 苏莲心轻蔑一笑,“前几日你出府时,和你表兄当街互诉衷肠全都被碧珠瞧见了,他还送了你一个玉佩,你敢不认?” 听至此,柳絮身子不由放松下来,想来碧珠只瞧见了孟彦送她玉佩,没有瞧见后来的事。 “姨娘...奴婢没有收那块玉佩.....” 碧珠不耐地打断了她的话,“没有收又如何?难道柳姨娘就敢保证你表兄对你没有半点私情?到时候闹到了清风书院,就算是没有,你表兄的前程也会因此事受打击呢!” 柳絮听得头皮发麻,垂着头死死攥紧了手,身子不受控制的颤栗着。 人言可畏,表兄好不容易才进了清风书院,自己又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的前程被毁。 —— 从假山出来时,柳絮的腿都是软的。 要是知道今日去花园会撞见这么一桩荒唐事,就算是借她十个胆子,也不敢再踏入花园一步! 她蹒跚着坐到了一处石凳上,想到自己方才差点令孟彦的前程尽毁,后背止不住的冒冷汗,心中全是懊悔和自责。 可如今再多悔恨也无用了,自己能做的就是死死保守住这个秘密,暗暗祈祷苏莲心千万不要再和那个男人有任何瓜葛。 柳絮心事重重地起了身,正要出了园子往云国公的院子去,却感觉身下有什么拽着自己的裙角,低头看去—— 一只毛发蓬松半人高的松狮犬忽然蹿出来,死死咬着她的衣裙,不让她起身。 柳絮蹙了秀眉,自从云国公病重后,为了让他清净养病,园中的猫狗都被范氏清了个干净,怎么如今又会跑出一只松狮犬呢。 “去,去!” 她轻喝一声,随即想将自己的裙角拉了出来,谁知这一举动反而激起了松狮犬的怒气,冲她狂吠几声,喘着气露出尖锐的牙。 霎时,松狮犬猛地朝她身上扑咬去。 “救...救命啊!” 柳絮吓得惊惧失色,挣扎着起了身拼命往后退着,脚跟被石子绊了一跤,摔进了一个滚热的怀抱里。 还没等她看清身后人究竟是谁,一颗石子狠狠从她耳边飞了出去,砸的凶神恶煞的松狮犬登时嗷呜一声,转头不见了踪影。 “没事吧,柳絮?” 冷不丁的一声让她一惊,立刻挣开那人的怀抱,垂下湿润的眼睫,规规矩矩朝那人行了一礼。 “多谢二少爷的救命之恩。” 那人语气有些失落,“柳絮,如今连你也要同我这么见外了么?” 柳絮神色僵了僵,缓缓抬眸,眼前的少年有着与云淮川相似的眉眼,却多了几分钝感和稚气,连同身形也瘦弱许多。 他就是云国公与大夫人范氏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宝贝根子云家二少爷——云淮宇。 同她一起进府的姐妹白梨就是因他而丢了性命。 思至此,她的语气更是多了几分疏离,“二少爷言重,该有的礼数自是不能少,还请少爷往后唤奴婢‘姨娘’,奴婢已是您父亲的妾室,再唤奴婢名字不合适了。” 听她这么一说,云淮宇面色隐隐铁青,袖管之下的手紧紧攥成一团。 “柳絮....我....” 云淮宇紧锁着眉,欲要再和她说些什么,突然被一阵娇喝声打断—— “堂兄,你在这做什么呢?!” 云淮宇和柳絮顺着声音回身望去,只见一位红妆粉饰的姑娘被几个丫鬟簇拥着怒气冲冲走过来,手里牵着的正是方才那只扑咬柳絮的松狮犬。 听这位打扮不俗的姑娘称呼云淮宇为“堂兄”,一边的柳絮登时想起来了,她就是大夫人范氏兄长的千金,范书雨。 一见是自己的表妹,云淮宇浓眉不由一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