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嫁九千岁,白月光她黑化了》 第1章 太后和权宦 夜深了,太后寝宫内终于没了声息,门外守着的人垂头不语,生怕连累了自己。 寝宫之内,宦官沈愿跪在年轻太后脚边,俯下身去勾她的裙角。 这裙边云纹,还是他一针一线绣上去的。 “太后娘娘,要杀臣?” “不知臣做错了何事,竟要娘娘亲手来了结。” “是前朝余孽没除干净,还是臣挡了娘娘的路。” 沈愿抬眸看向西门舟,无数情绪涌上心头。脑海里浮现出两人初见场景,东宫之外那条官道上,杏花坠满枝,十六岁的小姑娘双眼如月,声音软绵绵的,向他呈上姜家拜贴。 皇后无权,妖妃得宠,皇帝年老昏庸无能。小姑娘在深宫举步艰难,要他扶她,入住东宫,登上后位。 沈愿锁眉看着,竟不知不觉看痴了。 天气欲残春,逢著意中人。 只此一眼,心甘情愿做了她十年裙下臣,最后落得一个这么下场。 西门舟敛眸,看着跪在自己脚下的男人。一身白衣,双眸清浅,唇红齿白,是个雌雄难辨的美人胚子,偏偏是个宦官,偏偏他勾结外敌。 西门舟能从公主,成为皇后,再坐上太后位置,宦官沈愿功不可没。 沈愿是她最顺手的刀,但有二心,也不能留。 西门舟拿过白玉杯,轻轻贴上沈愿唇边。 沈愿微微昂头,眸子里恨意翻涌,一滴清泪却从眼角划下,西门舟权当看不见,一手捏着沈愿的脸颊,将杯中酒全部喂了下去,然后狠狠把杯子往地上一砸。 “沈愿,这是你自找的,你哭给谁看?你左右不过一介宦官,你敢挡我的路!” “娘娘可会后悔今日所作所为!娘娘可要记住了,从今日起,欠了沈愿一条命。” 毒性发的很快,一杯酒下肚,沈愿开口说话间就呕出了不少血,他抬手抓住西门舟的手,西门舟甩了一次,没甩开。 “我无愧于娘娘,但愿娘娘也无愧于我,”沈愿勾了勾唇,吐出大片鲜血,“若有下辈子,娘娘可一定要离臣远远的,否则,臣便是化作厉鬼,也定要娘娘不得安宁。” 沈愿话音刚落,突然咬住西门舟的手腕,力度之大,生生咬下块血肉来。 西门舟捂着手腕瞪着他,满脸不可思议。 “你这个疯子!” 沈愿望着西门舟,眼神隐忍又克制,一字一句道:“我后悔了,西门舟。” “杏花枝下那一眼,要了我的命啊,如若再来一次,我宁愿不识你,也不要再跟你有一丝一毫瓜葛,我这半生,无所归处,用命去护一人,到头来却无一人与我相拥。” “西门舟,你下辈子可千万别遇见我,否则,我一定会亲手把你推进地狱,西门舟,我等着你也后悔那日。” 字字泣血。 沈愿吐出来的血越来越多,大片浓稠发黑的血液顺着下颚流下来。 沈愿浑身抖颤一下,西门舟看着他闭上眼睛缓缓倒地,只觉得胸口一阵发闷,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西门舟转过身扶住案桌,呕出一点血。 反应过来之后,西门舟扭过头狠狠瞪着沈愿,这个沈愿,临死之前居然也要拖她下水。 “来人!来人!” 门口守着的太监宫女鱼贯而入,西门舟抬手指着沈愿,颤巍巍道:“把他的尸体给本宫拖出去,千刀万剐丢去喂狗。” 几个抬沈愿尸体的小太监一愣,低着头默默的往门口走。 突然又听西门舟道:“等等。” 大宫女清迟给西门舟擦拭唇边的血,西门舟头晕的要命,最后看了一眼尸体,闭上了眼睛, “罢了,好生安葬吧。” 西门舟中毒颇深,药石无医,在沈愿去了后,苟延残喘半月之久,西门舟也中毒身亡。 沈愿三七还没过,西门舟太后棺椁便入了皇陵。 —— 西门舟趴在床榻上大汗淋漓,闻声而来的清迟给她仔细擦拭着额头汗珠。 “殿下又做噩梦了?” 西门舟闭了闭眼,握住清迟的手,还没缓过劲来。 上辈子死后西门舟重生到了十六岁这年,也是从那天开始,她反反复复做同一个噩梦。 这大半年时间,西门舟频繁的梦见沈愿,梦里他穿着那件染血白袍,抓着西门舟的裙摆,当真如他诅咒那般,一遍遍问西门舟后悔了吗。 他要把西门舟拖进地狱里,要她一辈子跪在他脚下永世不得超生。 沈愿那张脸扭曲到了极致,每次做梦到最后,沈愿总是掐着西门舟的脖子,让她在窒息中挣扎着醒来。 西门舟怕的要命,现在想想还心有余辜。 清迟道:“这些日子为了秋猎,殿下必须住在角楼,想必是累到了,累到了就容易做噩梦,等殿下回宫就不会这样了。” 西门舟里面穿的小衫都被冷汗浸湿,清迟给西门舟换了件小衫,然后扶她梳妆打扮。 “其他贵女们已经陆续到了二楼,嘉仪公主在场,殿下,咱们也快去吧。” 西门舟脑海里全都是沈愿那张脸,她点点头神色恹恹。 因为做噩梦,西门舟昨夜根本没睡好,清迟给她上了不少妆才遮盖住眼底乌青。 大周每三年一场秋猎,女眷们都住在猎场外角楼里。 世家公子们在外面比赛,王宫贵女便在楼里吃好喝好,再出去观摩。 西门舟穿了件鹅黄色小衫,到场的时候,那些王宫贵女已经来的差不多了,嫡公主嘉仪坐在主位上招呼西门舟过去。 “你又贪睡,我不是让清迟去喊你了?” “别提了,我在这地方一直睡不好,天天做噩梦,阿姐,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啊。” “我也不知道,不要纠结什么时候回宫,快吃点东西填饱肚子,吃完饭我们去看太子皇兄,你呀,今年十六岁了,还是赶紧在秋猎上给自己择一夫婿吧。” 嘉仪说完便招呼大家一起用膳,西门舟目光黏在这位皇姐身上,吃饭的时候也要吃一口看她一眼,仿佛看不够似的。 嘉仪笑道:“你不要一直盯着我看,你这般喜欢我,难不成等我出嫁了,你也跟着啊。” 不等西门舟开口,座下一位贵女突然问道:“嘉仪公主,你可知道南国来使臣和亲,相看上了哪位千金小姐?” 忠勇公嫡女宁德郡主道:“先别管看上谁,咱们在座的,可没人看上他们沈将军,大周和南国交战多年,南国皇帝怎么想的,竟然要和亲。” 第2章 重生后初见 太子太傅之女接住她的话:“若是嫁给了南国太子,将来做皇后也是好的,可惜了,竟然要嫁给那位沈将军,听说他是主战派,这次被迫求和,心里不知道多不痛快呢。” “那岂不是会吵架?” “听说沈将军是个五大三粗的武将,一顿饭能吃一头牛。” “他手上不知道沾过多少大周将士的鲜血。” 贵女们讨论着那位远在南国的将军,不知在场的谁会是那个倒霉蛋嫁给他。 西门舟杵着下巴看她们你一句我一句,觉得特别有意思。她做皇后太后时,除了必要的请安,这帮人见到她都绕着走。 这场秋猎其实就是场鸿门宴,周帝为了选和亲公主,才把京城贵女们都聚在一起。 上辈子西门舟心思单纯,根本没往嫁人那边想。 她被人陷害,在秋猎女眷射箭比赛上一举夺魁,当场被南国使臣看上。事后西门舟死活不愿意嫁过去,那时候年纪小总觉得嫁过去就完了,到了最后是嘉仪替她嫁的。 被逼无奈的感觉一点也不好,西门舟从那个时候开始,才真正意识到权利的好处,一路从公主坐上了太后位置,谁挡她的路,她就灭谁的口。 西门舟上辈子死的太早了,都不知道嘉仪远嫁南国,最后过得怎么样。 想到这里,西门舟扭头看着嘉仪,眼睛有点发红。 嘉仪是为数不多对她好的人,西门舟想着,自己这辈子就算是跟周帝拼命,也不能让嘉仪再受了委屈。 “要我说,沈将军还不如沈提督长得漂亮呢。” 不知谁家姑娘突然说到了沈愿,西门舟心头一跳,猛的朝那位小姑娘看过去。 有点眼熟,但印象不是很深,西门舟依稀记得,她上辈子好像嫁了京城内的世家子弟,因为肚子没动静,吵了好几次架,夫婿宠妾灭妻,有两次甚至闹到了西门舟面前,反正下场不是很好。 小姑娘神采奕奕,打趣道:“都姓沈,怎么天壤之别。” 在场贵女都笑了起来,嘉仪也跟着笑。 宁德郡主道:“有幸见过沈提督两面,你们别说,那脸是真好看啊。” “这次秋猎他也来了,我远远的望了一眼,长身玉立,还以为是哪家贵公子呢哈哈哈。” “千秋无绝色,悦目是佳人,依我看,沈提督就是佳人。” “沈提督还没过而立之年,不过是个残缺人,唉,真是可惜了。” “谁能被沈提督看上,可真三生有幸。” 耳边溢美之词越来越盛,西门舟目光从一众贵女们身上略过,寻思过些年头,等你们家被沈愿带头抄了,就不会这么想了。 宁德郡主打趣西门舟。 “嘉宁怎么看。” 突然听到自己封号,西门舟有一瞬间没反应过来。 “看谁?沈愿吗?” 西门舟想起上辈子沈愿勾结外敌,临死之前都要给自己下毒,拽着自己一起死,心里就来气,此等小人有什么好看的。 西门舟冷笑一声,缓缓开口:“太监命贱,长得美又怎样,终究是个低等阉人罢了。” 西门舟说完,衣袖下面拳头紧握,眼神都变得不一样了。 一旁的嘉仪赶忙握住西门舟的手,轻轻晃了晃。 一众贵女都没见过西门舟这样,她那声冷笑,仿佛恨透了太监似的。 宁德也没心情打趣西门舟了,短暂沉默后赶忙打圆场。 等用完膳,世家贵女们都三三两两往外走,西门舟拽住嘉仪,借口自己浑身难受让她留下来。 只要不参加射箭比赛,就不会被使臣看上,那和亲不就跟她们没关系了。 西门舟松口气,挽着嘉仪的手腕往楼上房间走,猛的想起宁德郡主还在外边。 她大爷武将出身,宁德的那个性格也比较泼辣,这次比赛她肯定上场,要是上场,没了西门舟,保不齐她就是第一名了。 上辈子西门舟做了皇后,松山祈福队伍里混进了刺客,蓄意谋杀帝后,千钧一发之际还是宁德提着剑护西门舟一命。 西门舟深呼吸一口气,让嘉仪先去房间等她,随后提着裙摆就往外跑。 跑到二楼房间时,里面忽然伸出一只手,捂住西门舟的嘴就给她抱了进去。 西门舟吓了一跳,手脚并用朝着身后人踢去,紧接着被人按在墙上,沈愿那张脸出现在眼前。 “公主别动。” 西门舟微微瞪大眼睛,随即抬脚毫不留情踹了他一下。 沈愿闷哼一声,双眸微微沉,用眼神示意她留心隔壁。 西门舟打掉沈愿捂在自己嘴上的大掌,眉眼中尽是厌恶。 这点厌恶很快被隔壁传来的声音打断了,西门舟贴在墙上听隔壁传来的污言秽语,赶忙后退数步。 是饭桌上那位第一个提沈愿的小姑娘,她竟然在这种地方跟男子幽会。 西门舟压低声音开口:“他们敢在这里苟且!不要命了…” “这世上你想不到的事多了去了,你是公主,所以什么都能得到,但其他人,就没你这么幸运了,”沈愿突然开口,西门舟朝他看过去。 “沈提督不在猎场,居然在女眷们的角楼,这要传出去……” “公主殿下与奴才同处一室,传出去也不好听。”沈愿淡淡开口:“等他们结束,奴才就离开。” 西门舟冷笑一声,抬脚就往外走,“沈提督大好人一个,本公主可有的忙,没工夫体谅他们俩。” “你不许出去,”沈愿快走两步追上西门舟,在她开门之前猛的把人拽过来。 西门舟一句放肆还没说出口,就听沈愿道:“等他们结束我们再出去,公主殿下身份尊贵,奴才可不一样,奴才若冲撞了太子殿下,可是会砍头的。” 西门舟看了沈愿一眼,特别诧异。 她曾经亲手杀过这个人,如今和他面对面的说话,有一种沈愿诈尸了的不适感。 但让她更震惊的是,敢在角楼苟且的人,居然是当朝太子。 西门舟瞬间没了话。 别说沈愿不想露面,她也不想露面,现在一旦出门,跟光明正大冲撞太子没什么两样。 两人在房间里谁也没说话,等隔壁二人离开后,西门舟甩了甩袖子也走了,走出两步,突然想到她如今十六岁,既非皇后太后,连太子妃都算不上,要保人,还是得借助沈愿的权。 第3章 她故意出丑 西门舟咬咬牙,在心里迅速进行一番斗争,得出一个脸面不算什么,在深宫里王权下,活下来才算真正有本事的结论。 若是上辈子被她毒死的沈愿得知,西门舟今生还是这么想的,恐怕会活活气死。 在心里短暂地权衡利弊,西门舟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给沈愿行了一礼。 “沈提督。” 沈愿抬眸,没什么表情变化,硬生生受了这一礼。 按照两人的身份地位,若是见面,应当是沈愿给西门舟行礼。 西门舟道:“本公主想向提督打听件事,提督是父皇身边人,可曾听父皇说过,和亲人选。” 沈愿道:“不曾。” “若有,提督可否如实相告,本公主愿向提督许诺……” 西门舟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沈愿薄唇轻启:“不可。” 西门舟噎了一下,被他这两句话弄得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了,心里隐约生出一股火来。 这和上辈子也不一样啊,上辈子无论西门舟说什么,沈愿都会乖乖去做,他是最忠诚的裙下之臣。 西门舟这次不想拿沈愿当垫脚石了,只是想问他两句话,竟然都问不出来。 难不成,是见面方式不对?毕竟两人上辈子第一次见面,并非角楼,而是东宫外。 西门舟皱皱眉,这可难办了。 沈愿往前走了一步,西门舟下意识后退。 她昂头去看,惊觉沈愿眼底划过一丝恨意,稍纵即逝。 西门舟眨眨眼睛,沈愿又恢复了原来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一瞬滔天恨意,只是她的错觉。 沈愿微微低头,西门舟强忍着没后退,凭他仔细打量一番,沈愿冷哼一声,忽然甩袖走了。 西门舟立在原地瞪大眼睛,咬得牙齿咯咯响。 在心里气沈愿没规矩,更气自己现在无权无势,还要仰仗沈愿在朝廷里办事。 不过西门舟还没忘记自己要做的事,她提着裙摆朝着猎场跑去。 大老远的,西门舟就看见宁德郡主孟桑知在射箭。 日头还没上来,秋风瑟瑟,靶场里围了不少人。 西门舟视线一扫,发现周帝不在,是太子以及一众世家公子们在旁边围观,还有几个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的南国使臣。 西门舟咬咬牙,想不到大周如今已经到了这个地步,真要依仗嫁女儿来谋取生机。不过几个来使,居然捧得这样高。 她心里憋着一口气,端起公主架子大步朝着孟桑知走过去。 周围人见西门舟过来了,知道她平常跟宁德郡主玩得好,纷纷给她让出一条路。 西门舟在宁德身边站定,突然开口:“孟桑知,你真是够了。” 孟桑知眼皮子一跳,手上一松,那支箭竟然射偏了,连靶子都没射中,直接飞进了后面草丛里,她扭头一脸不解的看向西门舟。 西门舟余光瞥见那几个南国使臣,装出一副骄傲跋扈的模样,冲着孟桑知道:“我身子不舒服,想让你和阿姐陪我打叶子牌,阿姐吵闹着不陪我就算了,你算什么,竟然还敢来猎场,你根本没把本公主放在眼里。” 孟桑知被西门舟一句话说得云里来雾里去,刚想开口询问,旁边忽然窜出来个人,撞得她不得不后退两步。 孟桑知定睛一看,竟然是太傅之女张如心。 张如心草草行礼道:“嘉宁公主骑射都是和太子殿下一同学的,平日里听闻一绝,却难得一见,不如今日给在场各位露两手。” 西门舟闻言瞥了张如心一眼,对她的话置若罔闻。 上辈子西门舟成了太子妃之后,张如心就是太子侧妃,与西门舟一同入住东宫,虽地位不及西门舟,但盛宠不断,她爹又是三公之一,叫人想说闲话都找不到地方。 太子对西门舟恭敬如宾,两人从未同房,却让张如心生了一对儿女。 究竟是何等手段能在东宫里一直得宠,西门舟简直懒得细想。 角楼里男女欢好的声音仿佛还萦绕耳边,西门舟吐出一口气,她现在是越看太子越不顺眼,连带着旁边的张如心也厌恶起来。 西门舟道:“孟桑知,今天用完晚膳,你得陪我打叶子牌。” 孟桑知忙答应下来,心里渐渐生出疑惑,平日里西门舟都不会执着打牌,今日她是怎么了。 旁边张如心递弓箭的手僵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见西门舟根本不搭理自己,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弓很重,张如心的胳膊开始发酸。 周围明眼人都知道西门舟这是故意打压张如心,一时间谁都没出来冒头替她说话。 太子这时候跳出来给张如心解了围。 “往日二妹妹同孤一起学骑射,太傅常常夸赞,今日可要众人开开眼界,孤有一个聪明伶俐的好妹妹。” 太子西门贺亲手把弓箭递给西门舟。 张如心得以解脱,抬眸感激地看了太子一眼。 西门舟笑了笑,觉得太子也是个缺心眼儿的,他生母养母都非皇后,长子又怎样,皇后膝下还有三五皇子呢。 要是想稳坐太子之位,还不得娶她这个皇后的非亲生女儿。否则就凭他那个母家,哪天要是出了事护都护不住。 其他皇子亲王对西门舟不巴结也都恭敬,恨不得把她拉拢过来,那皇后母族和姜家就堪比囊中之物。却不曾想,太子这个猪脑子竟然把她往外推。 西门舟接过羽箭搭弓,道:“本公主的骑射是太傅教的,不如邀张小姐与本公主一同上场,比试一番,就赌本公主生辰那日,太子皇兄送的翡翠头面怎样。” 张如心哼了一声,“比试就比试,公主可要愿赌服输,毕竟,这么多人看着呢。” 张如心说完搭弓射箭,羽箭稳稳射在靶心,一连三箭,箭无虚发,张如心得意扬扬的看向西门舟,仿佛在说,看见了吧,你比不过我。 “本公主若输了,夜猎结束就回宫,绝不碍你眼。” 说罢,西门舟手一松,那支羽箭就稳稳落在脚边。 众人都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那支箭别说射不中,它根本射不出去。 西门舟勾了勾唇,重新接过递上的羽箭拉弓。 她拉得不好,也没有人会嘲笑她,大多是说太傅没教好,教自家女儿倒是尽心尽力。 大周嫡公主蠢笨,骄傲跋扈,南国使臣瞎了眼才会求娶。 西门舟想到这里,手上一松,这次箭飞出去了,但也没飞多远就摔在地上。 西门舟众目睽睽之下一连试了三次,皆是如此,那些羽箭均是还没飞到靶子上就摔落在地。 第4章 你敢威胁我 旁边有人说太傅是怎么教的,还有人说女儿家练骑射就是比男儿郎慢一些。说太傅不好的比比皆是,却无一人说西门舟的不是。 张如心虽然赢了,但也气得火冒三丈,若非这么多人在场,她真想冲过去好好质问西门舟是不是故意坏她爹名声。 西门舟道:“可能还得让太傅再教我两天,这弓我根本拉不动。” 太子安慰道:“没关系的二妹妹,这是男人用的弓,比较沉,女儿家拿不动也是正常。” 说完他接过西门舟手里的弓箭,说他们要去林子里骑猎,他会给西门舟猎一只小兔子回来,嘱咐西门舟别乱跑。 西门舟乖乖点头应下。 随意瞥了一眼张如心手里的弓,和她手里的比,果然小了不少。 世家子弟都去马厩牵马了,靶场这边就只剩下一些姑娘们。 在用膳时第一个提起沈愿的小姑娘忽然问道:“公主殿下方才可是一直在角楼里?” 西门舟瞥了她一眼,淡淡开口:“不曾。” 话音刚落,张如心这时候冲了出来,带着丫鬟拦在西门舟面前,“我爹教你,你怎么可能学不会。” “明日夜猎结束我就回宫,愿赌服输,翡翠头面也会送到太傅府上。” 西门舟懒得跟张如心这种欺软怕硬的狐媚子解释,拽着孟桑知想去找嘉仪,偏偏张如心不依不饶。 西门舟道:“你拿一张男人射箭用的弓给我,我怎么可能拉得动,你是不是蠢呐,张大人好歹位列太子三公,怎么生出个你这样的女儿,让开。” 西门舟也不管张如心那张脸扭曲成什么样,拽着孟桑知就往外走,她重新活一辈子想改的也不是张如心的命。 两人走出靶场,西门舟才想起问旁边穿绿衣的小姑娘是哪家的, 孟桑知道:“我叫孟桑知,她叫孟紫鑫。” 西门舟挑挑眉,没想到跟太子在角楼苟且的小姑娘,竟然是忠勇公府的。 “你什么时候有个妹妹。” “姨娘的女儿罢了,这次秋猎本来没她,也不知怎么回事,竟然给安排进来了。” “你把人看紧点儿,别让她攀上太子的高枝儿,到时候白白连累了忠勇公府。” 西门舟一句话点到为止,孟桑知愣了一下,跟着点了点头。 西门舟晚上又做噩梦了,惊醒之后清迟掌灯陪在旁边。 西门舟缓了缓。 以往做梦都是点到为止,这次大概是白日里见到了沈愿本人,在梦里,他居然拖着西门往宫里走,要她一辈子困在四方天地里。直接把西门舟吓醒了。 西门舟叹口气,感觉沈愿都要成自己心结了。 第二天她便称病待在角楼里没出去。 太子带着兔子过来的时候,因角楼内都是女眷,特意差人进来通报,他自己则是立在外面等。 西门舟带着清迟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冷笑。太子演得不错,若不是亲眼看见他在角楼里与旁人私通,亦或是上辈子他登基之后瞻前顾后残暴不堪,西门舟都要信了他是个生来就温润的人。 角楼不远处,太子怀里抱着一只小灰兔子,正低头用指尖拨弄兔子耳朵玩。 见西门舟过来了,太子眼睛亮了亮,把兔子连同一小筐草都交给了清迟。 “二妹妹,你看,活的,孤射箭的时候特意没伤着它。” 西门舟笑了笑,把小灰兔子接过来自己抱着,简单道谢之后又回了角楼,正好撞见张如心一群人。 想必刚刚太子送兔子被她们几个都瞧见了,这里面不知道有多少是喜欢太子的,女人嫉妒起来太可怕,西门舟抱紧了兔子,带上清迟匆匆往楼上走。 她不怕跟人明争暗斗耍手段,就怕吃了醋的女人连命都不要也要对付她。 经历了白天那档子事,西门舟愈发谨慎起来,吃饭喝茶都让人先检查一遍,怕被下了药。怎料夜猎的时候,还是中了招。 猎场圈出一小块地方是专门给女眷们跑马的,地方小,而且周围有火把,把晚上照得跟白天一样亮。 但对于西门舟和几位将门女来说这小地方简直不够玩,为了能到更广阔的地方去,西门舟这次特意没让清迟跟着。 策马往深处跑了一段距离,西门舟跟孟桑知跑散了,绕了两圈之后她只觉得浑身越来越热,反应过来自己被人暗算了。 现在回去肯定白白让人看了笑话,上辈子西门舟来过几次猎场,她记得有一处地方虽不在猎场范围内,但有水源,深秋天气凉,进去浸一浸身子大概能抵挡由内而外的火气。 这么想着,西门舟往舌尖上咬了一口,趁着视线清明些,策马往猎场外围跑去。 月华影转,西门舟下了马直奔湖水,她匆匆脱了鞋袜外衣往里走,彻骨的凉果真压住了身体里的热气。 半轮明月挂在天空,湖面泛着青烟似的薄雾,西门舟越往里走越深,湖水没过了腰腹也不曾察觉。 身后突然传来马蹄声,随即是踏入湖水中溅起的大片水花声,西门舟下意识蹲下身要把自己藏在湖水里。 她刚刚蹲下去,就被一人捏着脖子给拎了起来,来人二话不说把她扛在肩膀上往外走。 西门舟吓了一跳,胡乱挣扎着,待看清来人衣摆上绣上去的蟒纹时,小声喊道:“沈愿,你怎么在这。” “我再不来,你打算把自己淹死是么?” “你放肆,谁给你的胆子,竟然这么跟本公主说话。” 西门舟被沈愿放了下来,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掐着脖子往后推,西门舟后退几步,整个背部抵在书上,硌得她难受极了。 沈愿半张脸都藏匿在阴影里,手上力道倒是一点没松,西门舟两只手使劲掰沈愿的手指,胡乱去踢他。 “谋杀公主,按律当……” “当什么也不会有人查到咱家头上,杀了你之后尸体绑在石头上,往湖底一丢,月黑风高的,根本不会有人发现,”沈愿凑近西门舟,在她耳边开口:“反正殿下也不想活了,咱家正好成人之美。” 西门舟根本说不出话来,一张小脸憋的通红,怀疑沈愿是真的动了杀心时,脖颈上大掌松了松,西门舟立刻推开沈愿,腿一软跪坐在地上咳嗽。 沈愿也蹲下身,似笑非笑盯着她看。 西门舟一颗心怦怦跳,感觉沈愿就像是索命的恶鬼一般骇人。 第5章 殿下还怕死 “沈愿咳咳咳,你今天敢动本公主,明天你总尉府就能被抄了。” 沈愿捏着西门舟下巴轻浮的晃了晃,看她红着眼睛浑身是水的模样好不可怜,让人想狠狠凌虐。 “殿下还怕死?怕死可不会主动往湖里走,”沈愿抬手扯开西门舟的腰带,随意缠在手上吻了吻,闻到女儿家的香味,“反正殿下也不想活了,倒不如临死之前,让咱家享用享用。” “沈愿你无耻!” 沈愿大掌刚捏住西门舟脚踝,脸上就挨了一巴掌,西门舟对着他连踢带踹的,然后起身跌跌撞撞往湖里走。 沈愿这次没拦她,跟在西门舟身后走了过去,负手立在岸边沉默不语。 浸水之后本来腰腹憋得难受,腰带被扯开反而呼吸顺畅不少。西门舟腰身以下都浸在冰冷湖水里,她狠狠打了个哆嗦,抬眸看着岸边的人,瞪了他一眼。 沈愿勾唇笑了笑。 “公主殿下金枝玉叶,今天落到咱家手里了,打算怎么求饶啊。” “你敢对本公主动手?” “有何不敢,咱家还能怕你这只两脚猫不成。” 西门舟被气笑了,水里举步艰难,她慢吞吞地挪到沈愿身边,忽然抬手搂住沈愿的脖子,迫使他微微弯腰,随后踮脚去亲沈愿。 西门舟一口咬在沈愿下唇,贝齿在唇上厮磨两下,然后把他狠狠往后一推。 沈愿纹丝不动,西门舟反而后退两步。口腔里弥漫起血腥味,她弯腰呸了两口。 沈愿唇角染血,抬手擦拭了一下,瞧见指尖血迹时怒道:“你做什么。” “沈提督最好把本公主平安送回宫,否则,就说你轻薄本公主。” 沈愿闻言神情微舒,嘴角浮现一丝笑意,他把西门舟拽过去,扣住脑袋在唇上辗转。和西门舟的咬完全不同。 西门舟推了一次没推开。 沈愿开口:“殿下不是一直想知道,究竟是谁去南国和亲么。” 西门舟不动了。 “殿下聪慧过人,从一场秋猎就能猜出圣上心思,那咱家不妨告诉殿下,嫁过去的,是你姐姐。” 沈愿搂着她不松手,继续刺激西门舟。 “委身于咱家,保你阿姐,怎么样。” “本公主委身于你?也不先看看你自己什么德行,本公主岂是你能诋毁的。” 活了两辈子,第一次听到有人让她委身宦官,西门舟怒极反笑,抬手想打,被沈愿牢牢握住手腕。 沈愿两指搭在西门舟脉搏上,沉思两秒突然微微一笑,“原来是被人算计了呀,怪不得大半夜往湖里跑,害你之人大概是第一次做这种事,用的剂量非常少,要是用得多了,咱家又是个阉人,今夜可就要苦了殿下了。” “沈愿你真无耻,你害我阿姐,我和你不共戴天!松开我!” “这就不共戴天了?我要是把你杀了,你是不是还要化作厉鬼日日跟着我啊。”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沈愿说得轻松,一脸狡黠模样,西门舟却想到了他临死之前说的话,神色凝重起来,“沈愿,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我是让你余生都过不安稳的人,走了,”沈愿拽着西门舟往马匹那边走,解开披风给她团团围住,然后把人抱上了马。 西门舟骑在马上想挣扎,被沈愿不轻不重捏了一下脚踝,痛得她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沈愿冷笑一声,“脚扭了就别乱动,小心从马背上掉下去摔断腿,成为大周第一个瘸子公主,瘸了,咱家可不稀罕。” 话音刚落,沈愿脖颈处就挨了一下,抬头去看,西门舟气呼呼地瞪着他。 “不劳费心,本公主有朝一日就算成了瘸子,也不会嫁不出去。” 猎场外面,沈愿备了辆马车。 西门舟裹紧披风蜷缩在马车一角发抖,体内药性退去,她现在愈发冻得慌。 沈愿把清迟弄来了,在天亮之前把两人送回了皇宫。 西门舟在清迟搀扶下下了马车,抬眸瞪着沈愿。 沈愿道:“再不回去,小心被洒扫宫女瞧见,咱家可就解释不清了。” 西门舟哼了一声,拉着清迟一瘸一拐地往自己宫殿里走。 她未着鞋袜,外衣也没穿,清迟慌忙备热水让西门舟沐浴,然后抱着西门舟丢在地上的披风不知道怎么处理。 “公主,沈提督这披风,怎么办。” 深秋天冷,西门舟冻得牙齿都打战,在热水里泡了一会儿才缓过来,一想到沈愿它她心里就窝火。 “怎么办,还能怎么办,当然是烧了,烧成灰才好。” 西门舟说完转念一想,这披风搞不好后面还可以用来威胁沈愿,这么烧了太可惜了,便摆手道:“等下,给它叠起来,外面裹一层我不常穿的衣裙,放在衣柜最深处,你待会再请个御医过来,我脚疼。” 清迟应下。 西门舟白日里跟张如心比射箭,扬言输了便打道回宫,因此她半夜跑回来也没有人说什么,权当小姑娘脸皮薄,不愿意在所有人注视下回宫。 那日遭人暗算,西门舟回来之后仔细分析了一波,当天能挨着她的人只有角楼里的女眷,西门舟几乎瞬间就想到了孟紫鑫。 脚伤好了之后,西门舟本想找个机会去忠勇公府会会孟紫鑫,却不料得到沈愿被周帝治罪,在府邸闭门思过的消息。 西门舟当时眼睛就亮了,连余下的半碗饭都忘了吃,“清迟,你消息准确吗?沈愿是因为说了两句和亲的事才被父皇治罪?” 清迟重重点头,“绝对准确,不过,陛下只罚了沈提督闭门思过。” 西门舟笑道:“虽然不是什么大惩罚,在旁人眼里只是闭门思过而已,但是对于堂堂九千岁来说,肯定跟挨了巴掌一样难堪。” 西门舟心情大好,让清迟留在宫里,她借口出宫去找孟桑知玩,结果翻墙进了提督府。 府院不大,分前后两个院子,由绕后院一周的抄手游廊隔开。前厅极其低调,棵棵劲松挺拔在院落中,后院却尽显奢靡,桌椅砖瓦都是精心雕刻。 沈愿盘腿坐在榻上喝茶,西门舟过去直接坐在他对面,垂眸见桌上有两个茶杯,道:“提督要见的人挺多啊,哪怕治罪在家闭门思过,也有不少人主动来见。” 沈愿板着一张脸,将杯中茶一饮而尽。 “殿下之前,是嘉仪公主。” 第6章 咱家是太监 西门舟惊讶一瞬,随即恢复神色,捏着嘉仪刚刚用过的茶杯,笑道:“阿姐想必也是为了和亲一事吧。” 沈愿点头。 “不错。” “既然如此,本公主也就不跟提督拐弯抹角了,”西门舟道:“南国使臣求娶嫡公主,可以挂我阿姐的名,但真正嫁过去的是谁,京城贵女还是乡野女子,无所谓。” “殿下怎知求娶的是嫡公主,又怎知,咱家一定会应下这事,和亲公主冒名顶替,一旦被查出来,可是会掉脑袋的,保不齐两国重新开战,这成为千古罪人的事,实在是不划算,咱家不做。” 沈愿越不动声色,西门舟就越看不惯他这副自诩清高的模样。 “靶场上我阿姐都没露面,到头来嫁的还是她,这就说明那群人一开始就是奔着嫡公主来的,沈提督,这忙,你不帮也得帮。” 沈愿轻笑两声,余光瞥见对面人从软榻上起身。 西门舟提着裙摆走到沈愿面前,胳膊一伸就勾住了沈愿脖子,顺势坐在他腿上。 沈愿脸上笑容僵住。 西门舟食指在他唇上伤口处点了点,沈愿犹豫一下,大掌搭在西门舟腰间,少女腰肢盈盈一握。 “殿下要做什么。” “本公主可从来没亲过人,那日提督是第一个,只要提督想,也可以是唯一一个,”西门舟眉眼含笑,身上若有若无的香味飘进沈愿鼻子里。 “若本公主看上提督了呢,甘愿与提督做对食。” 沈愿眼神瞬间就变了。 掐着西门舟腰身的手一用力,便让她跨坐在自己腿上。 西门舟腰间软肉突然被掐,痛得蹙起眉头,抬手不轻不重打了沈愿一巴掌,捏着他下巴与自己对视。 “你得敬我,重我,拿我做心尖上的人,我才能此生,唯你沈愿一人。” 沈愿轻笑一声,不语。 他挪开视线去看别处,却被西门舟捧着脸,不得不与她对视。 沈愿视线从西门舟眉眼处流连。 西门舟道:“你若助我,我必然不弃你。” 他要是个真太监,可就顺着西门舟的意思陪她继续往下演,但他是个正常男子,平时禁欲久了,突然被人如此对待…… “西门舟,别招惹我。” 沈愿嗓子有点哑。 西门舟坐在沈愿腿上跟他对视。 突然,她脸色一变,下一秒就被沈愿抱起来丢在旁边软塌上。 沈愿起身立在一边,背对着西门舟,长袖下双手紧紧握成拳。 “殿下好意,咱家受不起。” 西门舟愣了两秒,反应过来后要被沈愿气死了,她各种撩拨却被推了下来,岂不就是不承认她的样貌姿色。西门舟脱口而出:“沈愿你是不是个男人!” 沈愿面不改色道:“咱家是阉人。” 西门舟一噎,甩着袖子从软塌上爬了起来,瞪着沈愿,“去找个嘴巴严实的女子,替我阿姐出嫁,办好了有赏,办不好或者走漏了风声,你就收拾东西从司礼监滚吧。” 沈愿没说话,西门舟生着闷气走了。 走到门口,听沈愿在身后道:“殿下怎么来的怎么走,咱家不会翻墙,就不送了。” 目送西门舟背影消失,沈愿重重呼出一口气,站不稳似的,半蹲下身扶着案桌缓了好久。 半晌后,沈愿走到书房,调转花瓶打开了提督府密室。 台阶之下罗列着两排架子,上面堆满了各种卷轴。周围墙壁上挂着大小不一的画像,上面画的均是同一位女子。 最中间是一幅一人高的画像,画中女子身穿鹅黄小衫,头上簪花,眉眼含笑,偏偏心口处插着一把匕首,缺口周围隐约有些红色血迹。 这幅画实在诡异,连画中女子的笑容都变得阴恻起来。 沈愿一手扶着架子,目光辗转在画像上。 ** 西门舟回宫之后天已经暗了下来,清迟忙着布置晚膳,抬眸见嘉仪公主过来了,赶忙行礼。 西门舟闻言扭过头来,招呼嘉仪过去,“阿姐,你看看我这脸,是不是不好看啊。” 嘉仪瞥了一眼梳妆台上的各种脂粉,走过去笑道:“谁说你不好看了,我瞧着漂亮极了。” 西门舟想起下午沈愿的反应,心里就窝火,都怪沈愿,西门舟开始怀疑起自己的容貌了。 嘉仪哄了西门舟两句,一起用了晚膳,然后歇在了西门舟的寝宫里。 西门舟睡熟之后,嘉仪却怎么也睡不着了,满脑子都是今日在提督府去而复返,意外听到西门舟愿意做沈提督对食的事。 虽说沈提督温润如玉,才貌绝绝,但毕竟是太监。监察司提督和嫡公主,悬殊太大了。 嘉仪盯着西门舟看了一会儿,叹了口气也睡下了。 第二日一早两姐妹就起来去给皇后娘娘请安。 周帝最近经常往张贵妃那边跑,各宫妃子请安离开后,西门舟和嘉仪就在皇后宫里陪她说话。 嘉仪看起来挺想帮皇后留住周帝的,但是西门舟不以为意。 上辈子迷惑周帝的妖妃不是张贵妃,倘若事情还按照上辈子发展,别看张贵妃现在嚣张,过段时间她就要被那个妖妃给收拾了。 西门舟神游一会儿,就被皇后点了名。 “前些日子太子欲求娶嘉宁,皇帝过来问本宫的意思,”皇后冷笑一声,眼里带着不屑,“本宫当时就拒绝了,嘉宁和嘉仪,你们两个要嫁的夫婿,绝不能是德妃那个小贱人的儿子。” 西门舟道:“女儿记下了。” 嘉仪也附和。 皇后道:“嘉宁,你腿脚好利索了吧,每天早课要学的东西,还要继续学,不许落下。” 若非秋猎,西门舟每天早课都要在宜秋姑姑的教导下学习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或者习练女红。 好不容易借着受伤的由头休息两天,这才过多久啊就要继续学,西门舟心里百般不情愿,但还是应下了。 皇后吩咐孟春姑姑领了两个十四五岁的丫头进来,让西门舟和嘉仪一人选一个。 “都是进宫之前学好了规矩的,以后就作为贴身丫鬟在你们俩身边伺候着。” 西门舟瞧着那个又瘦又小,和自己身形特别像的小姑娘,指着她道:“就她吧,你叫什么名字。” 小姑娘跪在地下谢恩,“回嘉宁公主的话,奴婢霜雪。” 第7章 不想做皇后 “霜雪?”西门舟道:“雪字不行,名字太轻,暖和一点就融化了,本公主给你改个字,叫霜月。” “奴婢霜月,谢公主殿下赐名。” “倒是个灵透的丫头。” 西门舟在坤宁宫这里用了午膳,等皇后按照习惯午睡后,带着霜月往自己的永春殿走,在路上碰见了兄长姜文熙。 西门舟生父姜擎是周帝太子时期的伴读,后来娶了明昭公主,尚公主成了驸马。 在她五岁时,父亲为保周帝丢了性命,母亲悲痛过度也随着去了。 西门舟虽是公主之女,却实实在在是个女儿家,再加上她年纪太小,姜老夫人年迈,周帝怕西门舟在姜家人那边受了欺负,便把她从瑜州姜宅抱进了皇宫,当做自己女儿养在皇后膝下。 明昭公主是周帝妹妹,姜擎又是护驾而亡,唯一的女儿做了公主,文武百官倒是没一人有异议。 姜文熙是姜擎亲兄长的儿子,这些年做到了五城兵马司指挥使,在京城里自立门府,比自己亲爹还高出一头。 西门舟见着姜文熙,快步过去跟他打了照面。 “阿兄!” 姜文熙最怕西门舟在宫里嚷嚷他,慌忙摆摆手让西门舟小点声。 然后左右看了两眼,见周围没人,才低声嘱咐道:“在旁人面前,你得叫我指挥使,不许阿兄阿兄的叫,宫里人多眼杂,小心让别人听了参你一本。” 西门舟被逗笑了,都说伴君如伴虎,姜文熙这也太严谨了,不该说的话他是一句也不说。 两人闲扯了几句,姜文熙说他过些日子要南下,让西门舟今晚去姜府吃饭。 西门舟一口答应下来,用晚膳时如约而至。姜文熙今年二十有一,未娶正妻,府内只有一位孙姨娘操持。 孙姨娘站在旁边布菜,姜文熙招呼她别忙活了,这里没有外人,一起上桌吃饭。 “此次南下入槐州,不知要去多久,祖母病重,我正好顺路回瑜州看一眼,阿鸢,你在京城等我回来,若有不必要的宴会,你也不必走动。” 孙姨娘应下。 嘱咐完孙姨娘,姜文熙目光一转,看向旁边闷头吃肉的西门舟,觉得她这副模样甚是好笑,同时又莫名心酸起来。 “怎么,在宫里有人苛刻你?不给你饭吃?缺了什么你尽管跟阿兄说,阿兄给你做主。” 西门舟摇头,她活两辈子,什么没吃过。 “山珍海味我都尝过,不过,都不及这一桌菜有家的味道。” “那就慢点吃,无人跟你抢,这些都是阿鸢亲自下厨做的,你若喜欢,经常过来吃两顿。” “小妹,你听阿兄说,阿兄不在京城的这段日子,你在宫里要小心一些,不要随便相信谁,就一股脑地把心里话都说出去,当心祸从口出。” 西门舟嘴巴吃的油腻腻的,抬头道:“放心吧,我比阿兄你聪明,不然我从宫里根本长不到这么大,不知道阿兄此次南下,可否走官道?” 西门舟问得太过于突然,姜文熙虽然心里头纳闷,但还是点头道:“没错,一路上若无意外,皆走官道,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就随口一问,京城距槐州路途遥远,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更何况你还要去一趟瑜州,我这不是担心你嘛。” 想起上辈子姜文熙押送官银南下,结果路上官银失窃,虽然后面找回来了,但他也因此下狱被贬。算算日子也该到时候了。 西门舟憨憨一笑,“阿兄,你且放心去吧,京城这边你担心的人,我来罩着。” 说着,西门舟瞥一眼旁边孙姨娘,孙姨娘微微一笑,有些不好意思低下了头。 姜文熙南下那日,队伍是悄悄出发的,西门舟没去送行。 一晃三月过去了,在一场大雪日,西门舟迎来了重生之后的第一个新年。 她早早地就差人往姜府送了礼,然后打扮得漂漂亮亮地,去皇宫家宴。 这场家宴在西门舟眼里就是一顿晚饭,年年皆是如此,没什么稀奇的。 最后,皇帝和皇后还要携手登上城门,为大周子民撒下银钱万两,除旧岁,迎新年。 不过这次唯一让西门舟觉得有意思的是,沈愿竟然也在场,只不过他在旁服侍。 家宴人多,沈愿又落下座,离西门舟太远。 西门舟草草看了他两眼,也没能说上话。 用完膳后大部分人都往城门那边走,西门舟借口吃多了不舒服,带着清迟和霜月回永春殿,怎料在永春殿外小花园前面,遇见了沈愿身边的小太监佩恩。 西门舟让清迟和霜月先回去,房里桌上有给她们俩的岁钱。 然后西门舟跟着佩恩到了花园深处,见到了一身玄衣立在梅花树下的沈愿。 佩恩默默退下。 西门舟看了他一会儿,觉得沈愿这张脸真是不错,经常能让人忽略他是个太监。 西门舟走过去,主动牵住沈愿的手。 沈愿的手很凉,西门舟便用两只手包裹住他大掌,放在嘴边哈口热气。 “是你先主动找本公主的,怎又不说话,让你办的事,你办得怎么样了。” 沈愿答非所问,“太子要娶张太傅之女。” 西门舟抬眸看了他一眼。 太子求娶西门舟不成,有皇后在,他只能先放弃,为了拉拢三公,自然要娶张如心。 上辈子就是如此,西门舟已经见怪不怪了,闻言道:“那又怎样,太子娶谁关本公主什么事,怎么,提督也想娶本公主,先过了我父皇那关再说。” “你不想做太子妃吗,做了太子妃,才有机会做皇后,母仪天下,这可是所有女子的夙愿,”沈愿反问。 西门舟觉得沈愿今天真是莫名其妙,她松开手,抬眸瞪着沈愿。 “我不想啊,你说的那些,都非我所愿。” 西门舟道:“你来就为了试探我想不想做太子妃,沈愿,你什么意思,你不想和本公主站在一起共谋,本公主也不勉强,大不了从此陌路,本公主另寻他人就是了。” 沈愿眸色幽深,看着小姑娘一张一合的小嘴,一直说他不爱听的话,直接俯身吻住了。 他爱搂西门舟的腰,大掌掐住细腰,任凭西门舟怎么挣扎也跑不掉。 西门舟活了两辈子,跟人亲吻的次数屈指可数,她不会换气,推又推不开,亲久了憋得一张小脸通红。 最后沈愿脸上挨了一巴掌,才堪堪放过她。 西门舟脸上带着些许愠色,喘匀了气后质问沈愿:“你要憋死本公主?” “你若想拉拢其他人为你所用,也会这么做吗?” 第8章 你还是这样 这走了挺远的了。 “看电影。”陆时宴说道。 “这里有电影院?” “有。” “那你买好票了吗?” “现场就可以买。”陆时宴带着她穿过一条巷子,来到了另外一端。 看着一块木牌上面着简简单单的三个字【电影院】。 她以为要进去。 可陆时宴却牵着她的手走向了旁边的奶茶店。 季声声看出了他的目的地,脸上的表情明显的更开心了,要不是手被牵着,她都想蹦跶两下了。 两人走进店里,季声声看了招牌,要了两杯茉莉奶绿,全糖,热的。 两人点完单,店员给了他们小票,让他们稍坐一会。 “最近有什么好看的电影吗?”季声声问。“你喜欢看哪一类的?” 陆时宴,“都听你的。” 季声声拿出手机查看最近有什么好看的电影或是新上映的。 可看了好一会儿,都没有什么想看的电影。 就在这时,店员提着一个袋子过来了,“你们好,奶茶打包好了。” 季声声伸手正要去接时,一只大手比她先一步接过了袋子。 陆时宴从袋子里拿出了一杯,扎了吸管递给了季声声。 季声声吸了一口,脸上尽是满足的表情,好好喝。 随后,她也学陆时宴的样子,把袋子里的另一杯奶茶拿了出来,所上吸管递给陆时宴。 陆时宴接了过来,吸了一口,什么也没说,一手拿着奶茶,一手牵着季声声走出了奶茶店。 这种甜腻的东西,向来他都不喜欢的,只不过是看他宝贝的份上,喝一喝也不是不可以。 季声声又喝了一大口,味蕾得到了满足,太好喝了,她很喜欢这个味道。 女生都喜欢甜甜的东西,季声声也一样。、 她还记得她第一次喝奶茶,还是在高中的时候,苏子南给她带的。 那个时候的她只觉得这个东西太过奢侈了。 但现在,她觉得刚刚好,很好喝。 可能是因为身边的人吧。 季声声一路小口小口的喝着,这奶茶越喝越上瘾。 陆时宴牵关她买了最近一场电影,恐怖片。 陆时宴带着她检票进去,拿着票一路顺着找,成功的找到了座位。 几分钟后,电影开始了,影厅里的灯都灭了,只剩下了荧幕上的亮光。 季声声坐下来,喝着甜甜的奶茶,吃着陆时宴喂的爆米花和薯条。 从来没有看过电影的季声声,好奇的看着这影厅里的布置。 好像除了前面的屏幕大大的,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陆陆续续的,有不少的情侣都进场了。 电影开始放映了,声音很大,就像是有人拿着个喇叭在耳边喊一样。 季声声坐在椅子上,小嘴巴像小白兔一样,不停的吃着。 她伸手拿了爆米花送到了陆时宴的嘴边,男人张口吃了,还把她的手指也含在了嘴里。 黑暗里,季声声的脸红了起来,好在这里面只有昏暗的光,别人应该看不到的吧! 之后,她就不给陆时宴喂了。 电影开始了,季声声认真的看着前面的屏幕。 这一部电影是恐怖片,开始的时候还不恐怖,季声声觉得可以看,也不怕。 可慢慢的...... 电影的画面就变得恐怖了起来。 突然间画面里的那个人头和身体...... “啊......” 影厅里响起了许多的尖叫声。 有很多情侣,女伴都怕的依偎在男伴的怀里。 第9章 踏风雪而来 西门舟便拿了地契,临走前让永和记得把牌匾给换了。 两人回了宫里,清迟不理解西门舟为什么要花那么多钱买一间快要关门的铺子。 “公主若想经商,大可以用那些钱盘下京城里最好的铺子,请最有经验的人来做掌柜,奴婢瞧着那永和娘子不是靠谱之人,万一她卷钱跑了怎么办。” “她若卷钱跑了,我就派你追她到河东去,”西门舟笑道,“傻清迟,靠不靠谱也得等这一个月下来才能知道,人不可面相,若单凭长相来判断这个人是否好坏,你觉得沈愿是好还是坏。” “司礼监提督?看长相的话,像个翩翩公子!但是又听闻此人心狠手辣,手底下爪牙一群,他不行,不行不行,不像是好人。” 清迟还想说些什么,门外忽然进来个穿月白色锦袍,长身玉立的男子。 清迟刚想责怪霜雪来了人怎么也不通报一声,抬眸就看见霜雪唯唯诺诺地跟在那人身后,一脸焦急地向她看过来。 清迟一句三殿下还没说出来,就见西门夏把食指放在嘴唇边,示意她噤声。 清迟捂住嘴,朝着西门舟看过去。 自家公主正坐在软榻上对着果盘挑挑拣拣,神色怡然,把果盘里的桃子都挑出来吃掉之后,西门舟道:“清迟,再去端一盘过来。” 清迟张口想应下,但是西门夏不许。 身后半天都没有动静,西门舟皱皱眉,转过身去,就看见了西门夏冲着她微微笑,清迟和霜月都在他身后不远处捂着嘴巴不出声。 “三皇兄!你从陈留回来啦!” 西门舟围着西门夏转了两圈,鼻子一酸就要哭出来,上辈子西门夏对她和嘉仪特别好,后面嘉仪和亲,他也被封了陈留王,从此无召不得入京。 西门舟想象不到,上辈子自己死了之后,死讯传到陈留,三皇兄会是什么反应。 她吸吸鼻子,“三皇兄,你怎么才回来,陈留就那么好,让你一待就是整整两年,等你被封了王,一辈子呆在那里你就老实了。” 西门夏哈哈大笑两声,一直背在身后的手终于拿了出来,拽着小灰兔子耳朵道:“这是你养的?方才我进来的时候没留神,差点给它踩死,不过小嘉宁,你这副红着眼睛模样跟它真像,你是大兔子,它是小兔子,大兔子养小兔子。” 西门舟把灰灰接过来,一下一下地摸着兔子耳朵。 “下次注意点儿,我就这么一只兔子,你别再给它踩死了。” “好好好,皇兄下次一定注意,嘉宁,我刚回来,收拾收拾就来见你了,你快跟我去见父皇。” 西门舟把兔子交给清迟,霜雪过来给她披了披风。 外面下了大雪,周帝正在书房批阅奏折,抬眸就见一白一黄两小只走了进来。 两兄妹行礼之后,有小太监接过西门舟的鹅黄色披风。 西门舟上前去研磨,顺势跪坐在榻上。 周帝夸了西门舟两句,西门夏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暖烘烘的。 追着他喊三皇兄的小丫头如今长成大姑娘了,可以嫁人了。 收回视线,他开始跟周帝禀报在陈留治水的事。 书房里的龙很足,不过一会功夫西门舟就热得不得了,她一边研磨一边听西门夏讲这两年是如何抑制水患的。 周帝点头,偶尔会提点两句。 崔公公忽然禀告,司礼监提督沈愿求见。听见沈愿要来,西门舟研磨的手顿了一下。 那天晚上吵完架之后,两人就再也没有见过面。 周帝道:“让他进来,老三,你先退下。” “是,父皇。” 西门夏退出去了,西门舟却还不能走,她低头做着自己手上的事,并不想看见沈愿。 外面大雪漫天,屋内温暖如春。沈愿踏着风雪而来,一身黑色金纹蟒袍立于中央。 可能是他身上寒气太重,西门舟没忍住打了个哆嗦,抬眸朝沈愿看去,正好对上那双微微上挑的双眼。 西门舟转了转眼珠,立刻挪开视线。 沈愿立在不远处说皇家祭祀的那些事,神色认真。说着说着忽然闭上了嘴,抬眸看了西门舟一眼,西门舟会意,接下来的事她不能听了,于是跟周帝告退,出了御书房。 西门夏还在外面等她,肩头落了一层雪。 西门舟过去拂落他肩上雪,两人打算再去趟坤宁宫见皇后,结果崔公公追了出来,说陛下要见三殿下。 西门夏只好让西门舟先回去,他跟着崔公公走了,沈愿正好从御书房出来,径直走向西门舟。 “咱家有话同殿下说,是关于嘉仪公主去和亲的事。” 西门舟嘲讽道:“本公主与沈提督没什么好说的,连日大雪,路不好走,沈提督若没什么事,还是尽早离宫吧。” 沈愿还想说什么,但是西门舟现在一看见沈愿心里就窝火,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沈愿踏雪出了皇宫,佩恩已经在宫门外备好了马车等他,扶沈愿上马车的时候,耳语道:“提督,人抓到了,是现在过去,还是回府。” 沈愿面不改色道:“去司礼监。” 实际上他入的却是司礼监暗牢。 沈愿大步走在前面,佩恩在后面跟着,听最深处传来的惨叫一声大过一声。 沈愿最后在一间监牢前停下,侧眸盯着里面血肉模糊的人,抬手在鼻子前面挥了挥,蹙起眉头满脸厌恶。 有小太监给他搬了张椅子过来,佩恩过去擦干净,沈愿这才坐下。 小太监又来上茶,沈愿端着茶微微翘起兰花指,在弥漫血腥味的地方喝了口热茶暖身子,开口道:“招吧,招了妻儿还能活命,不招,你以为渤海高氏能护住她们?” 被绑在架子上的人不言语,沈愿勾唇笑了,一抬手,旁边小太监就把一只虎头鞋放了上去。 沈愿把虎头鞋往前一扔。 “自己儿子的鞋总能认得吧,过些日子高氏就能到京城,你猜他会不会斩草除根,咱家也不想为难你,你在渤海混口饭吃,咱家在朝廷混,说来说去都是给主子卖命的,你倒不如跟咱家一条心,至少还能保全自己。” 见那人抬眸看过来,沈愿趁热打铁。 “不说,那就算了,咱家也没心情听你说了。” 沈愿放下茶杯起身要走,监牢里的男人死死盯着不远处的那只虎头鞋,下定决心开口:“等等,我说,我都说,但是我要见我的妻儿,我得确保他们安全。” 第10章 司礼监提督 。 “我说着,接过可莉手中的小瓶子,打开瓶塞,一股浓郁的香味扑鼻而来,甜腻得有些呛人。 我皱了皱眉,心中更加不安。” 哥哥,你怎么了? 你不喜欢吗? “可莉看到我的表情,有些失望地问道。” 没…没有,我只是……“我看着瓶子里金色的液体,心中挣扎了片刻,终于一咬牙,闭上眼睛,将瓶子里的液体一饮而尽。” 怎么样? 好喝吗? “可莉期待地问道。 我砸吧砸吧嘴,回味着口中的味道。 甜,实在是太甜了! 甜得发腻,甜得齁嗓子,甜得……我突然感觉一阵天旋地转,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意识…… 第11章 阉干净没有 西门舟皱紧眉头,想不通沈愿怎么会对付忠勇公府。 “忠勇公是朝廷上的中立派,你要拽他下水?沈愿,总得让本公主知道你究竟要做些什么,才能考虑做不做这个交易。” “宴会上,我打算让孟紫鑫嫁给高氏,高氏虽丧妻且有二子,但庶女做正妻也不算委屈了她,那日角楼里发生了什么不用我多说,太子绝不能再和忠勇公府扯上关系。” 沈愿道:“殿下助我,我便为殿下所用。” 西门舟敛眸。 若是孟紫瑶死乞白赖哪怕做妾也要入东宫,对她也是个大麻烦。 “这是你主动来找我的,沈愿。” 沈愿点点头,忽然低头吻住西门舟,边吻边开口:“殿下说的可还算数,我为殿下卖命,殿下身边,只许有我一人。” 西门舟想推开沈愿,忽听他又说:“我这把刀,殿下要常给点甜头,用起来才能顺手。” “你干什么,松开我!沈愿!” 西门舟被他吻得气喘吁吁,瞧见沈愿坐了起来,拿出一些类似于毛笔的东西,随后一把扯开她的衣服。 扯开披风还不算,西门舟的腰带和里衣都被扯开了,上半身只剩下一件薄薄小衣。 西门舟惊呼一声。 沈愿看了一眼她小衣上绣上去的花,“嗯,杏花不错。” 西门舟从未经历过情事,上辈子无论是做皇后还是做太后,都无人敢对她说这样的话,闻言脸颊和耳朵又热又红,抬手护住前胸,“你做什么?我们还在大街上。” “殿下多虑了,我一个宦官能做什么。” 沈愿抬手阻着西门舟,不让她合拢衣裳,“没有在街上,佩恩已经按照我的吩咐,把马车停在没有人的地方了,殿下,你别动,我会画歪的。” 沈愿掀开白色小衣一角,露出小姑娘纤细腰肢,拿着笔在上面比划两下。 西门舟想拦,但已经来不及了,笔尖触及皮肤,西门舟只感觉腰腹处被什么尖锐的东西扎了一下。 “殿下忍忍,一会就好。” 西门舟的反抗并没有用,沈愿用一只手就能压住她。男子气息扑面而来,西门舟用手推着沈愿结实的胸膛,再次怀疑起他到底是不是真太监。 “沈愿,你阉干净没有!” “殿下不信,可以自己来检查检查。” “沈愿,你今天敢伤害我,明日整个司礼监都能跟着你入狱!” 沈愿轻笑一声,可眼底却无笑意,“我为殿下赴汤蹈火,到头来殿下事成之后要斩草除根,我可怎么办啊,还是要早做打算的好,殿下你别动,我很快就画好了。” 西门舟听了这话联想到上辈子毒杀沈愿,莫名有点心虚。犹豫过后她果然不再动了,敛眸注视着沈愿的一举一动。 西门舟只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自己腰间扎了一下又一下,她忍了一会,额头上开始冒汗的时候,沈愿终于撂下笔。 西门舟迅速拿过那只笔,在沈愿手上一扎,他手背上立即冒出血珠,像一颗小痣。 笔杆子下面连带着的竟然是刀,沈愿这是把她当木头刻!西门舟瞪了沈愿一眼,这才低头去看自己腰间的东西。 沈愿在上面画了朵红色的花,西门舟道:“这是梅花?” “是杏花,但是红色得漂亮,殿下,伤口半月之内不要沾水。” 沈愿看起来挺满足的,他轻拂去血珠,手背上多出了一个小红点,颜色和西门舟腰间花纹一模一样。 西门舟早就听说过,太监因为跟常人有异,不能人道,心里面大多都是扭曲的,总喜欢做一点别的事来彰显自己所属权。宫里就有太监与宫女做对食,喜欢殴打虐待对方,来证明是个男人的。 没想到沈愿心里也挺扭曲的,喜欢往人身上画画。西门舟抬眸看向沈愿,眼神都变了。 沈愿却心情大好,用食指挑起西门舟的下巴打量着她。 “真是个妙人。” 西门舟轻轻合拢衣裳,目光不自觉瞟到沈愿腿间,看在他是个太监心里不正常的份上,不计较了。 把西门舟送回去后,沈愿一个人端坐在马车里,盯着手背上的那颗小痣发呆。 西门舟回宫之后并没有没把沈愿的话放在心上,当天晚上就沐浴了。结果白日里画出来的那朵花就跟融化了似的,又热又烫,叫人碰一下都不行。 西门舟吓了一跳,她这样又不好叫御医,担忧了一整夜之后,第二天一大早就叫霜月把沈愿带来了。 腰腹处又热又难受,哪怕是小衣粘上去都痛,西门舟衣衫也没穿好,坐在床上隔着一道屏风质问沈愿。 “到底是怎么回事,碰也不能碰,叫我担心了一整晚。” “怎不叫御医。” “我往你身上画朵花,再让御医过来给你看看,你什么反应,沈提督怕不是要羞死了。” “让你的婢女都出去,我给你诊治的时候,别人总不好在场。” “怎么,给本公主诊治还见不得人啊,怕被人偷师?难不成沈提督老了之后还要靠这身本领去混口饭吃?” 沈愿说一句,西门舟呛一句,不过到底还是让清迟霜月出去了。 沈愿立在外面轻笑一声,越过屏风望着纱帐里面那个倩影,直接伸手掀开帘子。 西门舟下意识去合拢衣衫,被沈愿眼疾手快握住了手腕,视线往她腰腹处一瞥,随即皱紧了眉头。 “昨晚碰水了,我不是告诉过你……” “都是拜你所赐!” 沈愿简直没话说,他让佩恩回去拿药膏,然后坐在床边盯着西门舟看。 西门舟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抬手又把帘子放下了。前些日子给太子准备生辰礼的时候,西门舟突然发现太子和西门夏是同一天生辰,正好沈愿在,她直接就把这件事跟沈愿说了。 沈愿平静开口:“这件事我知道,殿下不会觉得,司礼监提督连这点小事都不清楚,那我这些年真是白混了,每一年太子和三殿下的生辰礼,我都会派人送礼过去。” “你去查查,太子和我三皇兄之间的关系,我总觉得他们俩一天生辰不是巧合。” 沈愿点头应下,抬手又把帘子掀开了,西门舟刚要恼,就听清迟在外面禀报,三殿下来了。 西门夏一大早过来干什么? 不等西门舟思考完,沈愿已经单手撑着床沿,越过西门舟躺在了床铺最里面,他拢了拢长发,拿过被子稳稳一盖,动作行云流水,熟练得跟在自己家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