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迎娶平妻?我带崽入宫当皇后》 第1章 章 儿子死在她怀里 唐朝阳被官兵戴上厚重的镣铐,押送前往寒城的这天。 跟她夜夜缠绵的夫君翡宴,正十里红妆地迎娶帝师之女董欣蕊。 这些年,唐朝阳满心满眼地爱他,而他却不爱她。 他厌恶地对她说,“你若愿意成为贵妾,本相可向皇上求情,让你继续留在府里。” “要不是你当年用了手段,本相根本不会娶你当妻子。” 唐朝阳浑浑噩噩地被官兵拉出了城外。 街道的百姓看着她,指指点点。 曾经看不惯她,又不能拿她怎么样的庶妹站在酒楼上讥笑她。 他们都觉得她,活该落得如此下场。 唯有她的儿子,一片赤诚地爱着她这个不称职的娘。 小小的孩童,趁着府里办喜事,偷偷地跑出了府,踉踉跄跄地跟随着她去了寒城。 ** 寒城,破庙里。 冷风呼啸。 “安安,吃,吃了,你就能活下去。” 一名全身包裹着破烂衣物的女子,她此时双腿跪在地上。 怀里抱着一名瘦骨如柴的孩子。 她的手明明已经被冻得红肿,甚至于指头裂开出血。 她却能稳稳地捧着一个破碗。 破碗里面装的食物。 是她挨家挨户地去乞讨,好不容易讨来的一小半野菜汤。 寒城之地,每到冬季,一望无际的都是结冰,活物难寻。 这里的百姓,家家户户早就在入冬前备好了过冬的食物。 而唐朝阳他们母子昨天刚到这里,身上又毫无分文。 她只能拖着麻木的双腿,挨家挨户地敲门乞讨。 唐朝阳小心翼翼地想把野菜汤喂给儿子。 翡安安缓慢地摇了摇头,他睁着一双又大又明亮的眼睛,眼里带着对娘亲的依赖。 他现在还生着病,呼吸已经很困难,说话也吃力,“娘,吃。” 他不吃。 他们说他快病死了,东西就留给娘吃,他不吃。 唐朝阳听到儿子虚弱无力的这句话。 瞬间落泪。 她今天去医馆磕头跪地,舍下一身贵女骄傲求医,可是却求不到。 她唐朝阳,曾是娇生惯养的永恩候府嫡长女。 如今却被太后下了一道懿旨送来寒城受罚。 而她最爱的夫君,却因厌恶她,不曾替她说话求情,反而当天就娶了平妻入府。 后悔爱他吗? 翡安安已经连续两天发着高烧。 若让他继续烧下去,她可能会永远失去这个儿子。 唐朝阳被送来寒城时,她没哭。 在她开口乞讨的那一刻,她没哭。 在她跪地磕头求医的那一刻,她也没哭。 但是在这一刻。 唐朝阳眼睁睁地看着儿子紧闭着嘴,想把野菜汤留给她的这一刻,她哭了。 她哭得撕心裂肺。 她掀开自己的衣袖,露出纤细白皙又清瘦的手腕。 她拔出插在发丝上的发簪。 发狠地割伤了手腕。 手腕流出了鲜红色的血。 她这全身上下,也唯有血液还是温热的。 唐朝阳轻轻地哄着儿子,哭得有点疯癫,“安安,娘求你,把它喝下去,不喝会浪费掉。” 她手腕上带着的手镯沾了血,更显得它又丑又不值钱。 这手镯是当年她跟翡宴第一次去见婆母的时候,婆母送给她的见面礼。 唐朝阳从小到大从来没见过这么破旧又寒酸的礼物。 但她为了让翡宴开心,脸上还是高高兴兴地带着笑容把手腕上值钱的翡翠玉镯换下来。 戴上了这个不值钱的玩意。 唐朝阳木着脸,她把手镯拆下来,随手扔在地上。 翡安安紧闭着已经冻得青紫的嘴唇。 他没有喝下母亲喂的血,气息已经越来越弱,“娘,呼呼,不疼。” 这条小小的生命就要消失了。 唐朝阳紧紧的双手抱着翡安安,双眸呆滞,也许……他们母子俩都活不久。 外面的寒风呼啸,破庙四面漏风。 ** 京城。 京城的天气虽然也冷,但是没有寒城冰冷。 翡宴从宫里回到丞相府,下人见到大人回来,纷纷行礼。 他走进内院回到屋里,屋里烧着银炭,暖意扑面而来。 “相公,回来了。” 董欣蕊抿唇笑了笑,她放下手里的刺绣,大丫鬟蹲下来替她穿上绣鞋,她吩咐把备好的暖茶端过来。 男人脱下黑色貂裘交给侍女。 他俊美的面容露出一丝温和,伸手牵着董欣蕊的手,走去坐下。 董欣蕊娇羞地垂眸。 她等着他喝了暖茶,才犹豫地开口问,“安安,找到了吗?阿宴,我昨晚一直睡不着,寝食难安。” 翡宴也知道她因为翡安安失踪的事,一整晚睡觉都睡得不安稳。 “他跟唐朝阳去了寒城。”男人冷肃地说道。 “什么?”董欣蕊震惊继而担忧,“他一个小孩子…姐姐她怎么不劝安安回来。” 董欣蕊又拧了拧眉,表情带着一些懊悔,“阿宴,都怪我,我不应该在温泉山庄待这么久,若是我早点回来,就能发现安安失踪了,都是我的错,这都过了一个月了,也不知道孩子好不好。” 翡宴轻轻地拍了她的手背,安抚道,“不怪你。” 翡宴跟董欣蕊成亲的隔天,因为董欣蕊的身体入了冬手脚就会比较冰冷,翡宴就带着她去温泉山庄。 他在山庄陪着她两天,就领了旨意前往江府办事,夫妻俩都是昨天才回丞相府,等他们回到府里才知道翡安安不见的事。 自从唐朝阳出事,而府里又新迎娶了新主母,负责伺候翡安安那边的下人自然不会上心。 更何况,丞相府里的下人大部分都是都他当上丞相后才从牙婆那里买入府,规矩还不太好。 “接下来就要麻烦夫人整顿府里的下人。” “我知道。” 董欣蕊跟翡宴的关系亲密,在他面前从来都自称我,而不是妾身。 她抬眸看着翡宴,“阿宴,我安排人去寒城把孩子带回府,听说寒城那边的天气极冷,他一个孩子,受不了的。” 翡宴抿了一口茶,“不用特意安排人去接他,苏家很快就会去接他们母子回来,还有,皇上已经下了和离的旨意。” 董欣蕊听到唐朝阳跟翡宴是皇上亲自下和离的旨意,她眨了眨酸红的双眸,秀丽的脸色带着绝美的笑容。 翡宴见她要落泪,出声道,“欣蕊,以后丞相府里就只有你一个女主人。” 他说话的语气虽然淡淡的,但是董欣蕊也能听出这是他对她的保证。 董欣蕊欣喜的抿唇笑了笑。 她现在是丞相夫人了,而唐朝阳以后跟丞相府再也没有任何关系。 董欣蕊略显迟疑了一下,说道,“阿宴,我还是打算安排人去把安安接回府,毕竟他是你的血脉,不应让苏家把安安接走,相公,你让程侍卫去一趟寒城接人,可好?” 她不可能让唐朝阳如愿地带走翡安安。 那个孩子应该要留在丞相府,在她的眼皮底下过日子。 翡宴淡淡地点了点头,“嗯,我先去洗漱。” 董欣蕊唇角带着笑意。 唐朝阳应该要感恩她的大度,是她让翡安安回到府里,享受丞相府的荣华富贵。 * 然而,他们不知道。 就在他们悠闲自得谈话的时候。 翡安安已经等不到有人来接走他的那天。 什么荣华富贵,现在的他已经快死了。 翡安安眼神迷离地给娘亲露出一个天真的笑容。 他的小手软软地落在地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 唐朝阳抱着已经没了气息的翡安安,眼泪一滴一滴地落下。 怀里小小身体,已经渐渐地变得僵硬。 唐朝阳想要大声的哭喊,但是她所有撕心裂肺的声音仿佛都卡在了喉咙, 唯有剩下细细的哽咽声…… 她的安安走了。 第2章 重生 “快点起来!别躺着装死!今天下午之前要赶到寒城,爷爷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竟然被派来送你们来这冰天雪地的鬼地方。” 有一名官兵缩着冷嗖嗖的脖子,搓着手,嘴里骂骂咧咧地抬脚踢了踢刚刚晕倒在雪地上的唐朝阳。 翡安安在官兵要继续踢娘亲的时候,小小的身体趴在唐朝阳的身体,挡住了官兵的脚。 官兵直接一脚踢翻翡安安。 可见他这一脚很用力。 翡安安倒到了另外一边,又踉踉跄跄地爬起来,又直接趴在娘亲身上。 护着她。 小小的孩子,身体明明已经被踢疼了,他还是固执地趴在唐朝阳身上。 “行了,别踢了,去看看她是不是死了?她死了我们很麻烦,毕竟她是翡相的妻子。” 另外一名官兵解开裤腰,在不远的地方就地解手之后,不耐烦地说道。 “翡相都已经娶了帝师之女了,估计不要她了,什么妻子,现在她是罪人。” 刚刚踢人的官兵粗鲁地拉开小崽子,蹲下来伸手查看唐朝阳的气息。 他见唐朝阳美艳的容颜,本想着趁机摸一下,毕竟她晕着,什么都不知道。 要不是因为忌惮翡相,就凭着这贵女娇嫩的皮肤跟美艳的脸蛋,他们兄弟绝对会在路上尝一尝了。 “不许碰我娘!”翡安安弱小又无力地像小狗一样,拖着四肢爬过去。 孩子的声音,让本来晕倒的女子悠悠地醒了过来。 唐朝阳睁开眼睛,模模糊糊地看到掉落下来的雪花。 她眨了眨眼。 等她完全清醒,看到似曾相识的一张脸。 她拧了拧眉,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她不是死了吗? 死后还会做梦吗? “醒了,快点起来!” 官兵还没有占到便宜,就见到唐朝阳醒来,他心情恶劣地又踢了刚刚爬过来的小崽子。 “不!”唐朝阳支撑着身体刚坐起来,就见到儿子被官兵踢飞的场景。 她双腿爬过去抱住她的儿子,眼神狠毒地盯着踢她儿子的官兵。 官兵见唐朝阳狠毒的眼神,吓了一跳,不过很快他就大骂,“臭娘们!你……” “行了,赶紧先赶路,冷死了,天黑之前我们若赶不到寒城,就要住在野外,晚上遇到狼群就麻烦了!” 另外一名官兵不耐烦地说道。 而此时的唐朝阳摸着儿子跳动的脉搏,欣喜地又哭又笑。 上辈子儿子在破庙里死在她怀里,她为了报复翡宴,苟延残喘地活了二十年。 就在她准备报复成功之际,她被翡宴的侍卫一剑刺死了。 明明计划很好,那个侍卫怎么突然出现了?她简直是死不瞑目。 没想到,她死后,重活了。 老天爷是不是开眼了? 她的儿子现在还活着。 唐朝阳爬了起来,背起翡安安,用尽力气地迈出步子赶去寒城。 安安现在已经有点低烧了。 两位官兵见她走了,也跟着出发。 “娘,安安可以自己走。” 翡安安的小短腿走不快,再加上他自己的身体又虚又病着。 唐朝阳咬了咬牙,闷头背着儿子走。 “安安乖,娘背你。” 唐朝阳现在走路完全是靠着毅力,她的双腿已经被冷冻到失去了知觉。 她只想快点,再快点进寒城。 唐朝阳背着翡安安在雪地上行走,一路上,她跌倒了好几次,又下意识地护好在背上的儿子。 下午,申时的时候,他们一行人进了寒城。 那两名官兵将唐朝阳他们母子带去县衙登记罪名,剩下的事就是交给这里的县衙管了。 上头的意思是送唐朝阳到寒城,让她每天去干活,其它事情不用管,让她自己处理。 总之,吃的,住的,一概不管,让她自力更生。 最不像犯人的犯人,很明显是上头为了让唐朝阳吃到教训而已。 唐朝阳拥有过上辈子的经历。 她知道,这种安排是太后为了替董欣蕊出气。 谁让她唐朝阳不知死活地抢走了董欣蕊的男人。 唐朝阳背着翡安安,从县衙走出来,她从二十年前的记忆里拉出前往医馆的路。 这条去医馆的路,她永远也不会忘记,深刻在心里。 “可真狼狈啊,安安,娘是不是很没用?” 唐朝阳舔了舔干裂的唇瓣,喉咙极度沙哑地闷声笑了笑。 笑声很轻,很轻。 “安安,娘亲带你去医馆,活着,娘给你买好多好多吃的。” 翡安安已经烧晕了,他回不了唐朝阳的话。 寒城这里极度缺乏药材,也就导致了这里的药材极贵。 而且,这里也就只有一家医馆。 唐朝阳花了两刻钟左右,才走到医馆。 她将安安抱在怀里,走进医馆里面,在大夫面前跪了下来。 她上辈子跪下来,也换不到药材治疗儿子。 这次她跪下来,只为了借一样东西。 小童看到唐朝阳母子俩身上穿的破破烂烂衣物。 他直接开口赶人,“这位娘子,你赶紧离开吧,没有银子,就别来买药看大夫。” “这就是命,走走走,别在这里跪着了。” “这种事我们看多了,走吧。” 他瞧了瞧她抱在怀里的孩子,摇了摇头。 从这孩子露出来的小半张脸来看,孩子的情况看起来不太好。 唐朝阳直接看向大夫,“大夫,我是想向您借一物。” 李大夫第一次听说来医馆是为了借东西,“小娘子想借什么?” “恳请您,借我针灸针。” “针灸针?你借来做什么?你会用吗?”李大夫皱着眉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女子。 大夫的针灸针,一般不会外借。 “我可以替孩子,进行针灸治疗。” 唐朝阳上辈子因儿子的死,她整整二十年都在钻研于医术。 针灸之术可以说很精钻,不过她也知道只是针灸,没有搭配药物,中规中矩的治疗效果可能不太好。 “娘……” 被唐朝阳抱在怀里的翡安安,吃力地低喃,“娘亲,不哭…” 唐朝阳听到这稚嫩的声音,她垂眸,轻声回应,“好,不哭。” 李大夫看到这一幕,他也不是真的铁石心肠。 他自己也有女儿,因此,动了一点恻隐之心。 李大夫叹气,“我先替你儿子把脉,只是把脉而已,没有银两我们医馆不会替他治疗。” 在寒城这边,最不值钱的就是人命。 这家医馆能在寒城开了十几年,不会当老好人的帮人免费治病。 唐朝阳欣喜地磕头道谢。 她的双腿已经冻到没有知觉,这次跪下来之后已经站不起来。 也因此,她直接抱着孩子跪着过去。 唐朝阳虽跪着行走,但是眼里却带着期望,对未来的期望。 李大夫见她跪着过来,心里叹息,他一边把脉,一边看小孩子的脸色。 第3章 和离旨意 李大夫仔细地把脉,过了一会,他摇头说道,“小娘子,你儿子……治不了。” 除非有银子买药材,否则活不久。 李大夫逼自己狠下心肠,这家医馆不是他的,他做不了主。 唐朝阳自己学过医,当然知道这点。 要不是事情太紧急,而寒城这里的民风又不太好,在她重活后,也不会这么被动。 唐朝阳额头贴地的跪着,她再次开口求大夫借针灸针。 李大夫见她这么坚持,应道,“可。” 他把他的那盒针灸针给她。 李大夫提醒道,“你可别胡乱扎针,只会让孩子更加痛苦而已。” 唐朝阳扯了扯嘴角,脸上想带出一丝感谢的笑意。 但事与愿违,她的脸已经冻僵,笑不出来了。 “我学过针灸。”她沙哑地说道。 她现在非常庆幸上辈子没有因为恨意跟报复,就舍去学医之术。 李大夫没有继续劝说,学过一点皮毛的针灸,肯定没办法替病人治疗。 这位小娘子估计是想死马当活医。 唐朝阳盘腿坐着,她把儿子放在腿上。 她又把他的小身体翻过去,自己先用力地搓了搓自己冰冷的双手。 等她的手暖了一点点,将儿子的裤脚卷起来。 她打开针灸盒子,从里面拿出一根银针,捻着银针扎入翡安安的委中穴。 李大夫注意着她的手法。 他点了点头,不过又摇了摇头,没用的,这孩子的身体只靠针灸完全是没用。 接下来唐朝阳又捻针依次扎入风池穴,少商穴,曲池穴。 就在李大夫又摇头叹息的时候,他突然看到唐朝阳换了一个地方下针。 李大夫不可置信的双目瞬间瞪直。 那里怎么可以…… 唐朝阳虽然知道这一针凶险,但是她已经练习过很多次。 高烧无药之下,她只能通过针灸方式调节儿子的经络和气血。 唐朝阳在施针的时候,看到了儿子白嫩嫩的身上出现了好几处淤青。 她想到了儿子为了保护她,小小的身体被官兵踢开的画面。 唐朝阳的眼里红着。 ** 此时,京城的御书房。 皇帝凌古容瞧着站在下方,表情淡然地翡宴。 他勾唇问,“关于苏老将军主动上交兵符,只为了替唐朝阳赎罪之事,阿宴你怎么看?” 镇国将军府苏老将军就是唐朝阳的外祖父。 翡宴恭敬地回,“恭喜皇上。” “恭喜朕?阿宴,你现在已经会说好听的话了。”凌古容懒散地坐在龙椅上,身姿闲适。 别看新皇懒散无害的模样,实际上他手段果决,厉害着。 苏家手握重兵,如今主动将兵符上交,皇帝自然会更加放心。 这种事情,君臣之间都心知肚明。 凌古容微笑,“不管怎么样,唐朝阳始终是阿宴的夫人,阿宴难道真的不心疼吗?” 他是没见过这位唐朝阳,不过倒是听过她很爱翡宴,妒忌心很强,而且性格骄傲跋扈。 这种性格的女人,男人一般都无福消受。 翡宴表情淡淡地回,“皇上,臣的夫人现在是董氏,臣只承认她。” 凌古容一点也不意外听到翡宴这句话。 毕竟翡宴跟帝师的女儿才是真正的青梅竹马。 凌古容的拇指轻轻地摩擦着玉扳指,淡声道,“既然苏老将军上交兵符替唐朝阳赎罪,朕就恩准他去寒城接回唐朝阳。” 他看向翡宴,语句温和,“朕再下一道和离的旨意,从此,你跟唐朝阳再无瓜葛,阿宴你会不会后悔?” 他本来不太想下这道和离的旨意,毕竟臣子家里的事跟他又没有关系。 不过看在帝师跟太后的面子上,凌古容还是决定顺了他们的意。 翡宴俊美的表情一如往常的清冷,他没什么好后悔的。 在他心里。 他一直认为。 他不爱唐朝阳。 “谢皇上,微臣,领旨。” 翡宴带着一份和离的旨意,离开了御书房。 他走出宫里,上了丞相府的马车。 想到今天君臣之间试探的谈话。 彼此都揣着明白装糊涂,皇上年纪轻轻的,心机深沉着。 一个区区的唐朝阳而已,用她就能换回兵符,这笔买卖真不错。 这就是男人,女人在他们眼里永远比不上权势。 ** 半个月后,苏家派去接唐朝阳的人到了寒城。 苏大夫人这次特意派赵嬷嬷去寒城接人。 赵嬷嬷是苏大夫人的心腹。 马车里,赵嬷嬷裹着厚重的衣袍,赶了大半个月的路,整个人腰酸背痛。 她的老骨头都要散架了。 而寒城这边,可真的冷。 “赵嬷嬷,小的在城里打听到了,表小姐她就住在这间小院子。” 下人站在马车旁边跟马车里面的赵嬷嬷说着话。 赵嬷嬷走出马车,小丫鬟扶着她下了马车。 周围有来往的人,看到赵嬷嬷这做派,就知道是大户人家来的人。 赵嬷嬷打量了一眼这小院子。 从外面看小院子,很破旧,厚重的雪还覆盖在了屋顶,像要把屋顶压垮了。 表小姐从来没吃过这种苦,也不知道她现在变得怎么样子了。 下人前去敲门。 门没开,不过从院子里传出一道孩童奶声奶气的声音,“找谁?” 院内,翡安安歪着脑袋看着大门。 而赵嬷嬷听到孩童的声音,有点疑惑,不过她脸上还是带着笑容,“我们是苏家人,特意来接朝阳表小姐。” 翡安安知道苏家,他以前跟娘去过苏家,“娘亲不在家,她去城外搬石头了。” 小小的崽子坐在屋里的门口,他聪明的就是不去开门放陌生人进来。 这么冷的天,他娘亲还要去搬石头,很苦,他拉耷着脑袋。 赵嬷嬷听到这话,还以为自己的耳朵出现了幻觉。 表小姐去城外搬石头了? 永恩侯府骄傲跋扈的嫡小姐,还会去搬石头? 赵嬷嬷示意下人去周围打听清楚情况。 而她先回到马车上坐着等,实在是外面太冷了,受不了。 下人去了敲了隔壁邻居的门。 老大娘开门瞧见了敲门的男子,当她看到唐朝阳的门口停了一辆马车时,有些害怕。 下人先说了他们并没有恶意,而是想问表小姐唐朝阳的事。 老大娘受过唐朝阳的恩惠,见这些人不是来找唐娘子麻烦,她也松了一口气。 “她每天需要去城外干活,就从北城门走出去,朝西南方向走,大概两公里的地方,那里有一座山。” 下人道了谢,他回到马车旁跟赵嬷嬷说了这事。 赵嬷嬷皱了皱眉,唐朝阳是因为冲撞了太后被罚来这里。 “我们去城外瞧瞧。” 赵嬷嬷他们去了城外,到了老大娘说的地方时,正好看到唐朝阳正在包扎出血的手掌。 唐朝阳最近一直搬石头,向来柔嫩的手可没有干过这种重活。 现在她的手,满目伤口。 唐朝阳的目光淡淡地落在赵嬷嬷他们身上。 来了,上辈子苏家这个时候也派人来接她回京。 第4章 前夫派人来抢儿子 “三姐,吃饭了。” 谢知意隔空答应了一声:“好,马上来。”人却没动。 叶言末看了眼谢知意,声音小小的却刚好够两个人能听见:“你去吃饭吧,今天谢谢你了。” 谢知意擦擦额头的汗,笑的见牙不见眼:“没事,叶知青别跟我客气。这点儿活对我来说不重。”叶言末低着头不看她,那边谢然又催了她一边。 谢知意想跟叶言末一起吃饭,但考虑到田埂上村民众多,怕有碍于叶言末名声,只好跟他说了一声后离开。 直到看着那双黑布鞋转身离开,叶言末才抬起头,露出一张被太阳晒红的小脸。 下午,谢知意早早干完自己的那部分,在叶言末欲言又止的目光下又干完了他的那部分。 这一夜,谢知意睡的十分安心。 一早,谢知意随便吃了口饭,便跑去了地里等叶言末,却被告知叶言末今天不来了。 谢知意一边干活一边问1001。 “1001,末末现在在哪?” 1001的机械音呆板的回答:“在知青点。” 谢知意皱眉,打算下工后去看看。 下午收工后,谢家人正准备吃饭,就见小弟谢然咋咋呼呼的跑进门来。 “三姐,三姐!不好了,叶知青出事了!” 谢知意心中一紧,捏着谢然双肩,语气中满是着急:“他怎么了?” 谢然喘了口气:“我是听刘二哥说的,他说叶知青被人堵在知青点了,具体的我也不清楚。” 他也是在回家路上听人说了一嘴,昨天他三姐帮叶知青干活儿,他听他大姐说过这种就是喜欢,所以他就赶紧跑来告诉他三姐了。 谢家人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就见谢知意撒腿就跑。谢敏和谢柳赶紧跟上。 知青院里,一群人闹哄哄的围在院门。谢知意好不容易挤进去,便见叶言末眼中满是泪水,紧紧捏着自己衣角。 另一边,沈雪君沉着张脸身边站着个清秀的男生。 “怎么回事?” “哎哟,还能是怎么回事?”一个大叔拍着大腿,扬声道,“今天谢星来知青点找沈知青,这不,就碰上了这叶知青在沈知青屋里,两个人……啧啧啧,真不要脸。” 其他的他没说,周围的人却脑补了一堆。 谢知意转头冷眼看着那大叔,寒声道:“你看见了?” “啊?”那大叔是村里老王家的,是出了名的长舌夫。 “没看见就别瞎说,随意污蔑他人清白是要坐牢的。” 谢家村的人少有懂法的,听谢知意这么说,那些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声音顿时戛然而止。 老王家的夫郎往旁边挪了挪,嘴里小声叭叭:“人都被谢星堵住了,还能有假?” 一直沉默的叶言末突然抬头,看向王家夫郎方向:“我找沈知青有别的事,没有,没有其他意思。” 王家夫郎一翻白眼:“谁知道呢?” 话落,就见谢知意目光森冷的看着他,王家夫郎忙住了口。 “沈知青,这半天了,你难道没什么要说的吗?”谢知意幽幽开口。 闻言,其他人这才将目光放在沈雪君身上。 这种事一出,人们的目光总是下意识放在男方身上,倒是忘了一旁的另一位主人公。 沈雪君嘴巴嗫嚅了半天,憋出一句:“叶知青找我是有别的事。” “什么样的事儿需要你们两个人在屋里说?”叶言末捏着衣角,有些局促,默了默道:“我是来找沈知青借钱的。” “借钱?”知青院里一个男知青冷笑一声道:“知青院里这么多男知青你不借,你就找沈知青是吧?” 这男知青叫孙宏宇,是女主的爱慕者之一。 “我看分明就是你作风有问题。” “就是,之前我还看到这叶知青经常找沈知青呢!” “这叶知青看着温温柔柔,长的也好看,怎么能做这样的事儿,整个谢家村谁不知道沈知青是人谢星的对象?” 几句话就使叶言末成为了众矢之的。 “我没有,之前是我家里的信在沈知青那里,我去取的。” 叶言末解释的声音被其他人议论的声音压过。 村里人压根不信,叶言末无法解释,他跟沈雪君以前是有婚约的。后来他家里出了事儿,两家的关系这才断了,婚约自然也就不做数了。 而那些信也是之前他舅舅托沈家人寄给他的。今天之所以会找沈雪君借钱,也是因为两家之前的关系。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他能试试的也就只有沈雪君,却没想到会碰到谢星,更没想到谢星会将这事闹大。 “我跟沈知青以前认识的,我们是一个居民楼的,所以我才找她借钱,没有……”叶言末解释的话被人打断。 “叶知青,我知道你以前和雪君姐姐认识,但是你也不能在屋里跟雪君姐姐……”谢星一副委屈极了的模样。 原本觉得叶言末做的也没什么的村里人听见谢星欲言又止,又炸开了锅。 谢知意没忍住翻了个白眼,男主这不是妥妥的小白莲吗?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好像她们真怎么样了一样。 “这么说,你看见她俩做什么了?” 见谢知意问,谢星转过了头看着叶言末,一副不好说出口的模样。 “到底看见没有?”谢知意不耐烦的问。 谢星没想到谢知意会质问他,咬了咬牙:“好像是看见了。” 反正当时只有她们三个人。 谢知意走到叶言末身前,嗤笑一声:“好像?” 她又转头问知青院的其他人。 “你们瞧见叶知青找沈知青了吗?” 有几个知青点头。 谢知意又问:“那谢星同志是什么时候来的?” 有一个男知青皱了皱眉,无比肯定道:“叶知青刚进去,谢同志就来了。” 谢知意点点头,转回身看谢星:“刚进去啊。” 那男知青想了想又道:“而且当时我们几个都在院里,女知青们的屋门是打开的。” 闻言,谢星脸色一白。 知青院里其他人这才回过味来,纷纷道。“是啊,今天时间还早,女知青们还没回来,所以叶知青去找沈知青时女知青屋子是开门的。” 知青们的屋子都是通铺,好几个人住一间,白天只要有人基本是不锁门的。 谢星还要说什么,那男知青直接毫不客气的开口:“谢星同志,说话是要负责任的。” 知青点的知青都是外来人,本来就不受本村人喜欢,要是再出这事儿,村里人还不知要怎么看待他们。 第5章 娘,以后安安陪你 井水很冷,而家里又缺少柴火,唐朝阳只能快速地用冰冷的水擦拭身体。 这里的条件就这样艰苦,他们身上又没银子,只能苦一点过日子。 唐朝阳能住在这间小院子而不是破庙,还是因为李大夫的帮忙。 她把她当初治疗安安的针灸方法教给了他。 他们两人也算是互利互惠。 等唐朝阳洗漱完,换了一套朴素的破旧衣服,这套衣物也是李大夫的媳妇不穿的旧衣服。 刚刚还嫌弃她身上臭臭的小崽子,立刻又抱着她的小腿蹭一蹭。 以前她跟安安并不是很亲昵。 毕竟那时候家里有奶娘跟下人照顾他,完全不需要她亲自照顾。 而她那时候满心满眼的目光都追随着翡宴,投在儿子身上的目光自然少。 从今往后,没有人比得上儿子在她心里的地位。 “安安现在不嫌弃娘臭了?” 唐朝阳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她手指轻轻推开儿子的脑袋,“娘去蒸包子。” 五岁的翡安安捂着被推开的脑袋,像只小笨熊一样跟着唐朝阳去小厨房蒸包子。 唐朝阳烧火的时候,翡安安就坐在小凳子上。 母子俩的气氛温暖。 “安安,明天我们就要离开这里,回京城了,你以后跟着娘过日子,好吗?” 唐朝阳眼巴巴地看着儿子。 有时候母子两眼巴巴的样子,都像极了彼此。 “娘,就我们两个吗?”翡安安歪着脑袋问。 其实他从下人嘴里就知道爹爹娶了新夫人,不要娘亲的事。 他讨厌爹爹娶新夫人。 那些嘴碎的下人还躲起来说他以后是个小可怜。 “娘,以后安安陪你。” 翡安安挺着圆滚滚的身体保证道。 他身上裹了太多的衣服,看起来就圆滚滚。 唐朝阳捧着儿子的小脸蛋,啾了一口他额头。 听到儿子陪她这话,她整颗心都酸涩。 儿子跟着她,即使回京城,她也无所畏惧。 包子蒸好。 母子俩各自吃着一个包子,比起以前的锦衣玉食,现在一个包子就让他们母子觉得幸福。 “等回京,娘赚了银子,就给安安买好多好多好吃的。” 唐朝阳摸了摸安安的头,她会想尽办法地让儿子过上好日子。 翡安安咬着包子,含糊不清地软糯糯道,“安安,不吃很多,存银子。” 唐朝阳瞬间眼睛发酸。 这段日子遭受的罪,在安安心里还是留下了痕迹。 “好,存银子。” 这次回京,她只打算暂住在苏家一段时间调理外祖父母的身体,然后回苏家老家杭州定居。 上辈子外祖父母疼她,护着她,唐朝阳铭记在心。 想到她去刺杀翡宴之前,整个苏家人因为叛国罪就要被问斩的事,她皱了皱眉,到底是谁陷害苏家? ** 天一亮。 赵嬷嬷让下人去敲门。 门一开,唐朝阳牵着翡安安走出来。 唐朝阳身上只有一个小包裹。 赵嬷嬷看着眼前寒酸的母子,眼神微微一闪。 曾经只穿最新款式衣裳的表小姐,现在竟然穿着农家妇人的破旧衣服。 真是造化弄人。 母子俩的衣服竟然比他们这些下人都不如。 “赵嬷嬷,先去西街的医馆,”唐朝阳经过赵嬷嬷身边的时候吩咐道,“替我买一些药材,生姜,紫苏叶,桂枝,荆芥,连翘,牛蒡子,金银花,桑叶。” 她想了想又继续说道,“再买三七,当归,红花。” 唐朝阳不知道这一路上会不会有人生病受伤,她准备一些药材,有备无患。 赵嬷嬷听着她念一连串的药材,有一瞬间愣住,“表小姐,买这么多药材做什么?” 唐朝阳不让下人插手,她亲自抱着翡安安上了马车,她只留给赵嬷嬷两个字,“有用。” 今天没有看到程侍卫,看来他们已经先离开了。 唐朝阳垂眸沉思,她踩着矮凳子上了马车。 * 从寒城回京城,经过广平村庄的时候,唐朝阳吩咐进村里休整。 赵嬷嬷坐在另外一辆马车里,听到下人传来的话,脸色变得难看。 他们若继续赶路,就可以在天黑之前进县城做休整,而表小姐竟然要求进村里休整。 村里又没有客栈酒楼。 他们只能借村民的房间休息,环境不太好。 赵嬷嬷下了马车,走到唐朝阳面前,恭敬道,“表小姐,我们只要再赶一段路,就能到县城,那边有客栈。” 唐朝阳淡声道,“就在这里。” 赵嬷嬷,“……” 简直不可理喻。 赵嬷嬷拿唐朝阳没办法,她让人去找村长。 唐朝阳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高山。 她要求停在村庄休整,是因为上辈子有一名酒鬼就在广平村附近的高山发现了一棵四百年左右的野山人参。 这棵人参最后被董欣蕊发现后从酒鬼手里买下来送给翡宴。 而翡宴在皇上万寿节的那天,他将这棵四百年的人参献给皇上。 皇上龙心大悦,问翡宴想要什么赏赐时,翡宴替董欣蕊要了赏赐。 翡宴是皇上的近臣。 一般对近臣,皇上都会册封其家人表示看重,正好这次翡宴献上野山人参。 董欣蕊被封为一品诰命夫人。 唐朝阳当时没资格去参加万寿宴,是外祖父回府的时候跟她提了册封的事。 一品诰命夫人意味着她其实犯错了,当地官员也没有权利去审判她,必须上奏皇上,由皇帝亲自定夺。 唐朝阳目光深沉地看着不远处的高山。 上辈子明明是董欣蕊的马车当街撞死了她身边的奶嬷嬷。 却因为董欣蕊既是一品诰命夫人身份,又是丞相夫人的身份。 这案子最后仅仅赔了银子。 唐朝阳扯了扯嘴角,她收回望向高山的视线,一行人进了村里。 几百年的野山人参可遇不可求。 当年那个酒鬼得了一笔银子直接抛弃妻女,娶了一个年轻的女人。 唐朝阳现在就想拿到这棵人参送给外祖父母。 外祖父从年轻到老一直在边境守卫晋国,身上的病痛长期累积已经影响到他的寿命。 而外祖母也已经年迈。 至于翡宴跟董欣蕊夫妻俩以后要拿什么礼献给皇上,就不是她应该考虑的事了。 第6章 姐姐,非礼勿视 赵嬷嬷捂着鼻子嫌弃地打量今晚要睡觉的房间。 这房间有一股淡淡的发霉味。 天气潮湿,又没有太阳照射,这屋里常年无人居住,有发霉味也在所难免。 就在这时,小丫鬟走进屋里,小声地禀告,“嬷嬷,村长说高山那边有瀑布,表小姐带着小少爷去了高山看瀑布。” 赵嬷嬷拧了拧眉,真折腾,现在大冷天的还要去爬山看瀑布,她倒是有乐趣。 “让两名护卫跟着去保护他们,让人烧热水,我要洗澡,老骨头要散架了。” 小丫鬟应了是,赶紧出去交代事情。 * 唐朝阳看了一眼跟上来的两名护卫。 他们的身上带着啥啊,她打量了一眼,就收回目光。 一名护卫断了左手,另外一名护卫左眼瞎了。 这两个估计是战场上退下来的士兵。 苏家有一大半的护卫都是上过战场的士兵,他们都是无父母无儿女之人。 “你们两个叫什么名字?”唐朝阳问道。 “小的叫马江,他是我哥哥马格。” 马江是左眼瞎了的男人。 他身体健硕,看起来孔武有力,这种大冷天只穿了一件薄款的护卫衣裳。 而他的哥哥马格身形稍微偏瘦,目光沉稳。 “你的手怎么断掉的?”唐朝阳问这句话的时候,稍微观察马格的表情。 马格的表情淡然,没有失落,也没有悲伤,更加没有不悦。 他沉声地回,“被蛮人砍断。” “你的残肢部位在气温变化的时候,是不是会感到疼痛或者不适?”唐朝阳淡声道。 “是。”这种事情没什么好惊讶的,大夫都知道这种事。 马格只是不明白这位表小姐提这个是什么意思。 “等回京,我给你开一张药方,要不要用看你自己。” 唐朝阳牵着翡安安走在前面。 马江兄弟俩互相对视了一眼,有点看不明白这位表小姐。 据说表小姐的性格骄傲跋扈,还是个只有美貌,没有墨水的贵女。 什么时候还会看病了? 唐朝阳现在显露出会医术,并不担心被怀疑成妖魔鬼怪。 她从小就喜欢找医书来做掩护,目的就是为了给自己挽回一点颜面,毕竟她琴棋书画都很不好。 “安安,累了就告诉娘,知道吗?” “好。” 他们几个走到了高山脚下,开始爬上山,走了约莫一刻钟左右看到了瀑布。 翡安安第一次见到瀑布,小孩子睁大了眼睛,眼里都是兴奋,“哇!” 气势磅礴的瀑布,水流从高处奔涌而下。 唐朝阳垂眸看着儿子开心的笑脸,心里一软,“安安在这里看瀑布,娘在周围找找有没有可用的药材。” 翡安安瞬间把黏在瀑布的目光收回来,他拉着唐朝阳的衣袖,“安安跟娘一起找。” 唐朝阳笑了笑,摸着他的脑袋,“不用,安安在这里看瀑布。” 她转头看向马格他们兄弟俩,“麻烦你们照顾好安安,不用跟着我。” 马江应道,“是。” 唐朝阳见这两个很服从命令,没有多嘴问事情,也没有一定要跟着她,她很满意地勾唇微笑。 她借了马江手里的剑,拨开地上的草丛一边注意脚下,一边寻找野山参。 “弟,我们不跟着表小姐,若她出了事,我们可要挨罚了。”马格沉稳地压低声音说着话。 “这里应该不会有危险,”马江观察了四周,“而且,表小姐很明显不想让我们跟着。” 唐朝阳听不到马家兄弟俩的对话,她回想着上辈子从那个酒鬼嘴里得知的消息。 野山人参就藏在瀑布附近。 ** 此时,一名身材修长的年轻男子,刚准备套上衣袍,就听到有人往这边走过来的脚步声。 他轻轻抬手,示意隐藏在树上的暗卫不用动手。 唐朝阳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人。 还是一个衣衫不整的年轻男人。 男人见了她,声音慵懒又带着几分调侃,“这位姐姐,非礼勿视,你不知道吗? 唐朝阳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男人的身体充满着年轻人的力量感。 她淡定地说道,“你在光天化日之下衣衫不整,难道不就是想让别人看吗?” 她上辈子行医二十年,什么身体没见过,这位年轻男子的身体在她眼里就是一具男性身体而已。 男子闻言,愣了一下,随即哈哈一笑。 他毫不在意地继续穿上衣袍,动作优雅从容。 “这倒是我的不对,没想到在这里遇到姐姐,”他的语气轻佻,眼里却带着几分好奇,还有打量,“你是在找什么吗?” 眼前的女子穿着朴素的衣服,梳着妇人发型,不施粉黛,容颜娇艳。 在晋国,已婚妇人都会梳妇人的发型。 “找药材。” 唐朝阳已经有了警惕,随口回答。 她转身准备去另外的方向寻找,眼神不经意间正好扫到一块大石头的缝隙。 缝隙里,一根淡黄色的根须隐约露出来。 唐朝阳眼神微动,那个好像是人参?她装作若无其事地朝另外的方向走。 现在陌生人还在这里,她不方便去石缝那边看。 她打算等一下再过来查看。 等已经看不见女子的身影。 年轻男人,也就是新皇凌古容,淡淡地说道,“去查一下刚刚的女子,是巧合还是阴谋。” 隐身在暗处的其中一名暗卫领了命,快速离开去查。 ** 马车经过城门守卫检查之后,终于进入了京城。 坐在马车里的唐朝阳宝贝似的摸着放野山人参的盒子。 有了它,外祖父他们二老也就多了一层保障。 毕竟他们已经年事已高。 翡安安掀起马车的帘子,兴奋地看着外面熙熙攘攘的街道。 他们现在是已经进入了京城。 唐朝阳见儿子盯着卖货郎手里的冰糖葫芦,她笑了笑,叫车夫停车。 “安安,娘想吃冰糖葫芦,你要吃吗?” 翡安安用力地点了点头,“要,不过……”小崽子鬼机灵地小声说,“娘,我们没有银子。” 唐朝阳莫名觉得心酸,“两文钱,娘有。” 她打算过两天就去丞相府拿回嫁妆,她的嫁妆虽然不多,不过也能解开燃眉之急。 母子俩下了马车,走到卖货郎那边。 唐朝阳只买了一串给翡安安。 “娘,你先吃。”翡安安手里拿着冰糖葫芦,用力地举高高。 唐朝阳弯腰吃了一颗,竖起拇指,眉眼含笑,“好吃。” 翡安安迫不及待的啊呜一口也吃了一颗。 忽然,翡安安的目光停在前方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看到了爹爹,爹爹身边还有一名女子。 他的小脸隐隐有点不安。 唐朝阳听到小崽子细微地哼哼两声,她敏锐地察觉到了儿子的情绪变化。 她疑惑地转身。 正好看到不远处的情景。 翡宴正亲手替他身边女子戴上一个精美的发簪。 那女子望着翡宴的目光含着情。 第7章 回京,遇前夫 向性的人。 看着灶台上的食材一瞬间既然陷入沉思考着说道:“这颗白菜我明白,怎么处理,可是这土地与这番茄应该怎么办不如。” 熙忆毫不犹豫的将整个土地与番茄丢到锅里抄起来,看着毛出来的浓烟滚滚熙忆首接将油倒上去了。 瞬间锅里然起熊熊烈火般见此的熙忆着急之下首接对着油锅泼了一盆冰水瞬间首接爆炸起。 油烟西溅起熙忆首接躲在景煜的身后,景煜被油泼了一身,冒着滚滚浓烟。 熙忆抹了一把额头上汗水说道:“还好没有事,不然就危险了?” 景煜听着熙忆说的没有事,瞬间一把将熙忆拉过来手指着自己身体上的油。 恼羞成怒般说道:“你看我这像没事的嘛?” “还是说你己经有问题吗?” 熙忆看着景煜脸色通红的像苹果道歉着说道:“sorry啊!” “I dontsorry!我不是故意的,原谅我好吗?” 景煜看着熙忆认真般的表情瞬间轻轻笑了笑说道:“好!”紧接着便首接将熙忆拉倒油锅边说道:“原谅你,可以你跟我一模一样我就原谅你了。” 熙忆看着滚烫的油锅苦笑着说道:“不要啊! 会死人的,大哥,大哥,我真的错了,我不是故意的。” 景煜这才是缓缓的放开手看着熙忆说道:“给你机会,把饭菜做好,不然让你好看。” 说完之后便大手一挥就离开了。 第8章 她适合当贵妾 翡宴从书房回到内院。 董欣蕊亲自温热绣帕,递过去给他,让他擦手。 “娘下午的时候叫我过去问话,她知道了安安被唐小姐带去在将军府的事。”董欣蕊轻声说道。 翡宴漫不经心地擦了手,他将绣帕放进洗手盆里,“娘那边说什么?” “娘觉得安安是翡家的血脉,不应该留在唐小姐身边,明日她打算亲自去将军府,把安安接回来。”董欣蕊语句轻柔地如实回答。 翡宴听后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由她去。” 翡宴对唐朝阳母子的冷淡态度,也是董欣蕊所希望的态度。 她脸上带着温婉的笑意。 翡宴并不想继续再谈论此事,他转身走去浴房。 他沐浴的时候不喜欢让人伺候,脱下外袍,走入浴池。 温水包裹着他修长又结实的身体。 翡宴闭上眼睛,靠在浴池边。 男人的神情看起来冷淡,但是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今天在街上看到的唐朝阳。 她看起来清瘦了很多。 看着他的那双漂亮眼睛,不再是炙热,也不再是充满着感情。 翡宴其实不相信唐朝阳这么快就能放下对他的感情。 唐朝阳的性格似火。 过去的三年,她总是带着一股子的热情追着他, 对于他来说,努力往上爬,实现他最大的抱负才是他需要做的事情。 他想把宋家壮大,就需要一个合格的当家主母,唐朝阳的性格太过骄傲,又不通文墨。 她不适合当家主母这个位置。 她只适合当贵妾。 男人快速地洗了澡,从浴池站起来,水珠顺着他结实的肌肉滑落。 他拿起旁边准备好的干净衣袍,迅速穿好,目光清冷。 翡宴系好腰带,走出浴房。 等他走进卧房,就看到了已经躺在床上的董欣蕊。 他拿了一本书,坐在椅子上,翻开书页。 直到湿润的发丝自然干透,他才放下书,走到床边,躺到床上。 董欣蕊的脸上带着一丝温柔又含蓄的笑意,她挪了挪身子,靠近翡宴,“相公。” 她轻轻伸出手,抚上翡宴胸膛。 她想要什么,他知道。 翡宴微微侧过头,看着她,侧过身将女人搂在怀里,“很晚了,早点休息吧,欣蕊,你的身体还没有完全调理好,不要勉强自己。” 董欣蕊听到他关心的话,羞涩的笑了笑。 她轻咬着红唇,“相公,我们可以试一试,我不一定会痛,或许……会没事的。” 她的身体患有瘀血症。 这病不仅会引起痛经,若身体在还没调理好的情况下就行房,盆腔骨可能会引起疼痛。 相公心疼她,不愿意让她痛。 翡宴抚摸她的头发,“等你调理好身体,睡觉吧,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 董欣蕊幸福又有点无奈,“好。” 这也是她讨厌唐朝阳的原因之一,那个女人的身体健康。 那个女人曾经拥有过翡宴。 她有一次遇到翡宴的唇角被唐朝阳咬破的画面。 那一刻,她心里的嫉妒和不甘油然而生。 董欣蕊微微抬起头,她看着眼前俊美又清冷的男人。 她缓缓地凑近他的薄唇,“阿宴。” 她轻轻唤了一声,声音中带着一丝恳求,还有期待。 翡宴看着凑近的董欣蕊。 薄唇落在她的额头,“睡觉吧。” ** 唐朝阳醒来。 就见到翡安安乖乖地趴在床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安安,怎么不叫娘起来,” 唐朝阳伸手轻轻揉了揉儿子的脸蛋。 翡安安乖乖的又把另外一边脸蛋转过去给唐朝阳摸。 他奶声奶气地说道,“娘亲太累了,安安不想打扰您睡觉。” 唐朝阳心情好的起床。 丫鬟要过来伺候,她没让,只有到了梳发的时候,她才让丫鬟过来。 梳妆完,等丫鬟拿出一件红色锦绣衣裙过来的时候,唐朝阳的目光在这件张扬的衣裙上停留了片刻。 曾几何时,这正是她最喜欢的风格,鲜艳的,夺目的。 然而此时,唐朝阳的心境早已不同。 她淡淡一笑,“有没有素色的?” 丫鬟恭敬地应道,“有的,小姐稍等,奴婢这就去拿。” 她被大夫人派来伺候表小姐的时候,心里还挺忐忑不安的,毕竟这位表小姐的个性听说可是不好相处。 不过到目前为止,表小姐看起来还不错。 没过多久,丫鬟取来一件素雅的浅绿色衣裙。 唐朝阳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就这件吧,我自己换。” 丫鬟应了是。 唐朝阳内室在梳妆打扮的时候,翡安安在堂屋安安静静地等着。 他规规矩矩的,小手放在膝盖上,目光时不时地瞥向内室的方向。 唐朝阳从内室走出来,翡安安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丫鬟们陆续送了早膳,跟着丫鬟们走进来的还有吴嬷嬷,也就是从小到大一直伺候唐朝阳的奶嬷嬷。 吴嬷嬷的眼睛还红肿着,很明显是哭过了。 唐朝阳想起了上辈子吴嬷嬷为了救她,被董欣蕊的马车撞死的画面,心里也一阵酸涩。 吴嬷嬷走到她面前,语句带着几分哽咽。 她恭恭敬敬地向她和翡安安行了礼,声音微微的颤抖,“小姐,您受苦了。” 翡相好狠的心,这几年她家小姐对他的付出都是全心全意,没想到他一点情分都不念。 唐朝阳的眼神柔和,她伸手将吴嬷嬷扶起,轻声道,“嬷嬷不必多礼,我如今已经回来了,一切都好。” 吴嬷嬷看着她清瘦的面庞,又是一阵心疼,“如今您回来了,老奴总算是放心了。” 唐朝阳拍了拍吴嬷嬷的手背,“嬷嬷别哭了,我现在好好的,过去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我和安安现在都平安无事。” “老奴伺候您跟小少爷用膳。”吴嬷嬷哽咽道。 她的小姐经过这难,性格沉稳了。 唐朝阳没有拒绝吴嬷嬷的伺候,否则吴嬷嬷会更加心疼。 他们母子用了膳,还要去锦和堂给外祖父跟外祖母请安。 * 今天,锦和堂里显得格外热闹。 大房和二房的人都陆续到了。 苏老夫人育有两女两子,这大房跟二房就是她的两子。 苏家的家风素来严谨,男人们没有纳妾的习惯,家中所有的孩子都是嫡子嫡女。 这次唐朝阳从寒城归来,大房跟二房的人理应都要来见一面。 这也是为了让唐朝阳以后能安心住在苏家。 苏老夫人端坐在主位上,而另外一边的主位是双鬓斑白的苏老爷子。 唐朝阳牵着翡安安的手走进堂屋。 第9章 她不会做这种蠢事吧? 苏老夫人看到唐朝阳穿着素色衣裙,又见她眉宇间成熟很多。心里头不由得一阵酸涩。 这孩子经此一事,长大了。 苏老爷子锐利的目光落在唐朝阳和翡安安身上。 他点了点头,很欣慰外孙女没有因为翡宴那个男人而哭哭啼啼地一蹶不振。 唐朝阳上前,恭敬地跪地,额头贴着手背,向苏老夫人和苏老爷子行了见长辈的大礼。 “外祖父、外祖母,朝阳让你们费心了,是朝阳不孝。” 翡安安乖巧地跟在唐朝阳身旁,学着母亲的动作,跪下行了大礼。 小崽子显得格外的懂事。 苏老夫人满是慈爱看着这对母子,轻轻点了点头,“好孩子,起来吧,外祖母只希望你们以后能平安顺遂。” 苏老爷子虽然没有多言,但眼里也露出了一丝温情,他微微颔首,“起来吧,做人要向前看。” 唐朝阳扶着翡安安站起身来。 随后她依次向舅舅和舅娘她们行礼,“二舅舅,大舅娘,二舅娘,朝阳多谢你们,朝阳铭记在心。” 苏二爷温声道,“朝阳,安心在这里住下,苏家永远都是你的后盾。” 大家绝口不提永恩侯府唐家。 二舅娘林氏的性格爽朗,她亲切地拉着唐朝阳的手,“有空经常去二舅娘那里坐坐,你两个表弟整天不见人影,二舅娘就盼着你过来陪我说说话。” 唐朝阳笑道,“谢谢舅娘,朝阳会经常去看您。” 二舅娘林氏笑了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而大舅娘李氏轻轻拆下自己手腕上的翠绿色手镯,温柔地拉过唐朝阳的手,给她戴上。 “你大舅舅跟大表哥都在边境,他们也有来信让我好好照顾你,你以后安心住下。” 唐朝阳看着李氏,郑重地点了点头,“谢谢大舅娘,朝阳一定会好好珍惜它。” 接下来唐朝阳跟两个表妹还有表弟们都互相行了礼。 唐朝阳从吴嬷嬷手里接过一个黑色的盒子。 她把盒子递过去给外祖母,“外祖母,这是朝阳送给您跟外祖父的礼。” 李氏快速地扫了一眼唐朝阳手里的黑色盒子,眼里带着淡淡的笑意,赵嬷嬷可是跟她说了,唐朝阳母子俩在寒城过得不好。 现在竟然还有礼送给两老,她淡笑,估计是不值钱的玩意。 苏老夫人接过盒子,没有立刻打开,对她来说,外孙女送什么礼她都开心。 回头她打算开库房,送几套首饰给朝阳。 就在全家温馨的时候,大丫鬟走进堂屋,恭敬行礼,禀告道,“老夫人,丞相府的翡老夫人来了,说是来接安安少爷回去。” 苏老夫人听到这消息,眉头微微一皱,眼里闪过一丝不悦。 “等我们把人接回来了,才要来接人,她哪来脸。” 苏老夫人招了招手,让翡安安过她那边坐着。 唐朝阳听到翡老夫人想接走儿子。 她拧了拧眉。 看来她需要找翡宴好好地谈一谈。 苏老爷子,“朝阳,你以后不打算让安安回翡家了是吗?” 翡安安毕竟是翡家嫡孙,若翡家的人亲自上门,这件事就不好办了。 不过,他们苏家也不好惹。 唐朝阳点了点头,“外祖父,朝阳不想让安安回翡家,翡宴已经另娶,以后他还会有孩子,安安若回翡家,谁会真正的关心他?” 翡安安窝在外曾祖母怀里,小脑袋跟着点了点头,他不想回去。 “安安想跟着娘。” 苏老夫人摸了摸翡安安的小脑袋,冷哼道,“朝阳说的有道理,翡宴那是个心狠的男人,安安回去也是受罪。” 苏老爷子轻咳了一声,提醒老伴说话注意,毕竟安安在这里。 他摸着胡子,“既然如此,安安以后就留在苏家。” 唐朝阳的眼角微红,也只有外祖父跟外祖母会无条件帮她,“朝阳谢外祖父。” 苏老夫人让李氏出面去正堂屋那边招待翡老夫人。 李氏起身微微欠身行礼,然后离开锦和堂。 大的以后住在苏家,现在连小的也在了。 就在李氏离开锦和堂没多久,苏老夫人也让大家都散了,只留下唐朝阳他们母子说话。 而苏老爷子还有事情,他也离开了锦和堂。 离开之前他老人家平日里素来严肃的表情,现在却看着安安努力挤出一丝笑容。 他转头看向唐朝阳,“过几天将安安送去族学,学习的事情不能落下。” 唐朝阳见外祖父努力挤出笑容的样子,她掩唇,眼里满是笑意,“朝阳知道了。” 苏老将军瞪了外孙女一眼,这丫头还以为性格沉稳了,现在不是跟以前一样熊得很。 ** 翡老夫人坐在正堂屋里,她已经等着有点不耐烦。 她现在可是丞相的母亲,这苏家人竟然让她等这么久! 李氏缓缓地踏进门,微笑又客气地说道,“翡老夫人请您见谅,刚才家里正好有事,不知道您会来,怠慢了您。” 翡老夫人露出一丝冷笑,“安安呢?我这次是来接回孙子。” 李氏的笑容不减,“老爷子很喜欢安安,他老人家想让安安留下来住一段日子。” “我今天就要把孙子带回去,安安姓翡,可不是姓苏。”翡老夫人的表情略显不耐烦。 李氏看了看翡老夫人,无奈道,“老夫人,您这可为难我了,若安安今日就离开了苏家,恐怕老爷子心里头会不高兴,这就是我们不孝了。” “安安这个月在寒城那边真是受苦了,孩子回来瘦得,我这个外舅婆看了都心疼,你们翡家怎么没有早点去接他。” 李氏拿出绣帕,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 翡老夫人有一丝尴尬,不过她脸皮厚,也就尴尬那么一点而已。 就在这时,有丫鬟端着托盘走进来。 李氏瞥见端茶进来的丫鬟,瞬间疑惑。 这丫鬟是她派去伺候唐朝阳的,按理说应当是在唐朝阳的院子里伺候着。 怎么会来正屋? 丫鬟恭敬地上前,将茶盏轻轻放在翡老夫人面前,又把一盘精致的樱花马蹄糕放好,她低着头行了礼。 李氏没有表露出疑惑,这丫鬟出现在这里,估计是唐朝阳那边的意思。 就是不知道……这茶水,这糕点,会不会有问题? 李氏的心里头隐隐有着不悦。 翡老夫人可不能在将军府出事,否则整个将军府也会受累。 唐朝阳应该不会做这种蠢事吧? 第10章 手段有点毒 李氏在心里头埋怨唐朝阳不懂事。 丫鬟柳儿又去给李氏上茶。 她给苏大夫人上茶的时候,背对着翡老夫人,让李氏看到了纸条。 【大舅娘,安心】 李氏暗自松了一口气。 看来唐朝阳没有犯蠢下毒害翡老夫人。 翡老夫人拿起一块樱花马蹄糕吃了起来,这糕点又香又不腻,这苏家的厨师可真好。 苏家人这边死皮赖脸的就是不让她把孙带回去,翡老夫人吃了糕点,喝了茶,最后只能生气的先离开将军府。 她明天会再来,到时候直接在将军府门口闹! 等翡老夫人离开,李氏就去西院锦和堂那边找唐朝阳。 唐朝阳未等苏大夫人开口,就先解释道,“大舅娘,您放心,送给翡老夫人吃茶水跟茶点都没有什么大问题,只是让她这几天晚上不能安稳入睡,心绪不宁而已,太医也不会查出来。” 她这么做也是为了避免翡老夫人这几天都精力旺盛地来苏家。 李氏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只觉得…唐朝阳做事不稳重。 唐朝阳看了李氏一眼,大概看得出来大舅娘是对她的做法有意见了。 只不过,以她对翡老夫人的了解,若翡老夫人太有精神了,明天估计直接来将军府门口哭闹。 苏老夫人听了唐朝阳做的事,她老人家点了点头,十分护短,“只让她睡觉不安稳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 不过,苏老夫人还是疑惑地问,“朝阳,真有这种只吃一次,就睡觉不安稳的药?” “有,只要扰乱气血,就能导致心神不宁,而这药是朝阳自己调配的药,不会伤人性命。”唐朝阳解释道。 李氏坐在一旁,她越听越觉得唐朝阳说大话了,“朝阳什么时候还会自己配药了?” 唐朝阳微笑,“这几年一直都在看医书,看多了,也就会了医术。” 李氏差点心肌梗塞。 翡老夫人可是翡相的母亲,就这丫头自学了一点医术竟然敢配药给人家喝,若真的出了什么事,那还得了? 可见唐朝阳是个胆大妄为的! “朝阳,以后还是不要做这种事情,你就自己学了医术而已,怎么能这样随便配药给别人喝?” 对于李氏严厉的语句,唐朝阳也没有生气,正常人都会觉得她乱来。 她行了礼,“大舅娘,朝阳知道您是为了我好,卖油翁一句无他,但手熟尔,就说明有些事情熟能生巧。” 唐朝阳最后自贬道,“朝阳的琴棋书画都不行,唯有这医术还能会一点。” 苏老夫人好笑的用食指点了点外孙女。 老太太就很捧场了,“你倒是很有自知之明,不过至少会了一点医术,也不算太笨。” 唐朝阳把老太太怀里的安安小崽子抱起来,把他放在另外一边。 她自己坐到老太太身边,撒娇。 翡安安,“.……” 苏老夫人对唐朝阳的溺爱,李氏只觉得脑子疼。 ** 御书房的黄花梨御案上,放着一份暗卫调查到的资料。 凌古容翻开看了资料,原来那天在广平庄村高山遇到的女子就是翡宴的前夫人唐朝阳。 他快速地看了一眼,发现还真是巧合,重新合上资料。 冯总管看了沙漏,恭敬地说道,“皇上,巳时到了。” 这段时间从各地赴京赶考的学子会在茶楼进行论辩。 凌古容从翡宴那里听闻此事后,他今天就决定出宫。 他要亲自去听听这些学子们的论辩。 现在朝堂上他需要有能力,有魄力的能者注入。 先帝在位期间沉迷享乐,导致晋国的官员懒散,能力又不足,民生问题加剧,朝堂上各派系的斗争,简直是百花齐放。 凌古容刚登基没多久,朝堂上能用的人手太少。 他还没办法掌控朝堂,很多政策他根本没办法施展。 凌古容眸色微深,他明面上身边只带了一名侍卫跟冯总管就出了宫。 茶楼里学子们现在讨论的议题是关于赋税政策。 当今皇上有意改革赋税法。 朝廷内外都在讨论这个话题,应天府公告墙那边还贴了广征赋税意见的告示,还有设立了意见箱。 只不过投意见箱的寥寥无几。 凌古容跟翡宴两人都乔装打扮成中年人,他们就坐在二楼。 翡宴替凌古容倒了茶,“现在说话的学子是杭州陆家,陆繁易。” 陆家代表的是士族,也就意味着他说话做事可能代表着士族的利益。 凌古容淡淡地看向楼下站在台上的年轻男人,陆繁易提出了人役税。 “听起来倒是有可取之处。”翡宴清冷的说道。 凌古容不置可否地听着。 隔壁桌子坐着两名女子。 其中一名女子戴着红色帷帽,她的脸上还戴着面纱,让人看不清真容。 这名女子就是唐朝阳。 而另外一名戴着黑色帷帽女子是丫鬟柳儿。 茶楼里也有女子会来听讨论,所以唐朝阳她们出现在这里也不会显得突兀。 唐朝阳出现在这里可不是为了听学子们的讨论,而是为了正在台上讲人役税的陆繁易。 她上辈子曾经替陆夫人治过病,知道她唯一的儿子陆繁易在这场赋税讨论结束离开茶楼后,突然‘真心痛’发作而死。 ‘真心痛’是一种病名。 柳儿小声说道,“小姐,这个人役税好像挺好的。” 柳儿就是因为家里人口多,赋税又重,每年缴完税,剩下的几乎连温饱都有问题。 有一年遇到水灾,农田颗粒无收,家里实在没办法,才把柳儿卖去牙行。 唐朝阳的目光落在台上气质温润如玉的男子身上。 这个男人看起来好像在藏拙。 他提出的人役税,就是利用劳动力来减轻满十五岁以上男子的人口税。 现如今的晋国《晋税法》,其中的两条税法,耕种土地要征收税,满十五岁以上的男子的需缴人口税。 仅这两条税,对农民来说,已经赋税过重,更何况《晋税法》里面还有各种税收。 唐朝阳一手掌支撑着下颌,回应了柳儿的话,她特意变了的声音,也不担心有人会听出她的声音。 “现在不管赋税怎么改革,绝大部分的老百姓还是会吃不饱,穿不暖,真正的赋税改革,毕竟会动到各大家族的利益。”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毕竟她不在朝堂之上。 而现在陆繁易提出的人役税,只能缓解百姓的一点赋重。 唐朝阳上辈子当了二十年走南闯北的大夫,见识过各种人的生活。 当今皇上是一位睿智又有手段的帝皇,等他收拢了权势,打压了世家,又瓦解了士族,他后面的各种改革才能真正的惠及百姓。 凌古容跟翡宴都有武功,隔壁桌女子说的话,他们也听到。 女子沙哑的声音似生病。 他们认同女子说的事实。 今天这场赋税讨论其实没有多大的意义,因为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一位学子提出根本问题,估计他们有些人心里也知道。 凌古容看向隔壁桌的女子,女子背对着他们,又戴着帷帽。 也不知道是哪家的贵女,还算有点脑子。 柳儿对‘吃不饱,穿不暖’这句比较在意,剩下的她不太懂,“小姐,吃不饱能解决吗?” 凌古容他们两个也好奇这位贵女会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能,不过我们要先走了。”唐朝阳看到陆繁易被人叫走了。 她带着柳儿赶紧起身离开。 凌古容跟翡宴就听到了一个‘能’字,再无下文。 他们虽然好奇,但还不是很重视。 他们并不认为,她真的有办法解决百姓的温饱问题。 第11章 他这病不好治疗 陆繁易刚离开茶楼不久,突然胸口一阵剧烈的疼痛袭来。 他的面色瞬间变得苍白。 他咬紧牙关,手死死地捂住胸口,膝盖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负责保护陆繁易的护卫和随行的奴仆见状,惊吓地上前。 “少爷,您怎么了?”奴仆扶着陆繁易,语气里明显带着恐慌。 主子出事,他们这些跟随的人都逃不过严厉的处罚。 护卫随手拉了一个路人问了最近的医馆在哪里。 “前面一条街,左转就看到问安堂。” 护卫抱起陆繁易,拔腿就朝着路人指的方向前往问安堂。 唐朝阳带着柳儿也跟着去了问安堂。 她们走进问安堂的时候,坐堂大夫正帮陆繁易把脉,他皱了皱眉,“气血瘀阻,心阳衰竭,拿苏合香丸过来。” 伙计赶紧去拿了苏合香丸,而大夫也准备针灸急救。 然而此时的陆繁易,他的因胸口剧烈疼痛已经让他陷入了休克。 大夫拿出银针快速地进行施针。 但是,片刻后。 他脸色骤变,停了下来,探了陆繁易的脉搏。 病人已经无脉象。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低声说道,“病人已经没气了……” 奴仆听到大夫这句话,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少爷!” 护卫的脸色也难看,他们这些随行的人都要完了。 “我试试救他?”唐朝阳已经把帷帽取了下来交给柳儿,她还蒙着面,只露出一双漂亮的眼睛。 她刚刚没有出声要救人,也是因为她即使出声,也不会让她进行救治。 护卫转身看向唐朝阳,惊喜道,“您有办法?” 等他见到唐朝阳看起来很年轻的样子,又有点不确定了。 唐朝阳走过去,奴仆赶紧让开,她站在陆繁易旁边,她让护卫过来。 “你过来,看我怎么做,一只手掌根放在这里,另一只手叠放其上,双手手指交叉,按压,注意我这里按压的下陷一寸半左右,三十下停。” 护卫是学过武,看了一次自然就会。 唐朝阳将陆繁易的头部向后仰,抬起他的下颌,她指了他的嘴巴,跟护卫说道,“朝他吹气。” 护卫震惊的不敢动。 “快点,否则他真的死了!”唐朝阳呵斥道。 护卫因为这道呵斥声,咬了咬牙,小命要紧,他按照她的指示做事。 唐朝阳让他吹了两次气,又继续刚刚的按压动作,而她拿出针灸针,快速地扎入几处穴道。 坐堂大夫安静地看着,没有出声打扰,他第一次见到这种急救方式。 医馆里还有其他病人,他们不敢大气出声,有人非常小声地说道,“都断气了还能活?” “不知道,等着看看。” 唐朝阳把了脉,收了针,“有气了,把苏合香丸给他喂进去,剩下的事,大夫可以接着继续替他治疗。” 护卫跟奴仆非常感激唐朝阳,她这一出手,救了他们好几条人命。 凌古容离开了茶楼跟翡宴分开走之后,他带着侍卫跟冯总管正好经过问安堂。 他听到什么都断气了还能救活的话。 有这么厉害? 他挑了挑眉,走进医馆里。 * 唐朝阳已经戴上了帷帽。 凌古容进了医馆里,就见到刚刚在茶楼的女子。 女子淡定地朝站在她对面的护卫伸出一只纤纤如玉的手。 她的手洁白如雪。 贵女们都很注重手部的保养。 凌古容第一次发现女子的手如此漂亮。 护卫有点愣住。 唐朝阳淡然又从容地说道,“看病的钱,他的命值多少?” 护卫赶紧点了点头,他把身上的银两还有奴仆身上带着的银票都给了唐朝阳。 “大夫,我知道这点还不够,等少爷醒来,我们再给您奉上,到时候我们要去哪里找您?” 这位女大夫的医术这么好,若是知道在哪里可以找到她,自然更加好。 医馆里的众人也竖起耳朵听。 “嗯,这一千多两就够了。”唐朝阳暗暗可惜了,陆繁易这条命可是很贵,她竟然只收这么一点。 凌古容见到唐朝阳把银票跟银两利落的收起来动作,无声的笑了笑。 有意思。 她的动作明明看起来很爱钱,偏偏要心痛地说出这一千两就够了的违心话。 唐朝阳要走,护卫更加不敢拦着,就怕得罪了女大夫。 凌古容他们三人正好站在门口,挡住了路。 唐朝阳走不出去,凌古容恭敬地行礼,“大夫,可否帮在下看病?多少银子在下都愿意给。” 冯总管见到皇上竟然放下身份恭敬地对一名女子行礼,他震惊的差点控制不住表情。 重点是,皇上的身体健壮得很,他又没有生病。 唐朝阳见有人自动送银子上门,没有推拒的道理。 她要给儿子过好日子,就要有银子。 她就是个俗人。 唐朝阳透过帷帽仔细地看了中年男子的面容,看着看着她终于发现了不对劲,“你易容?” 易容成中年男子的凌古容大方的承认,“是的。” 他们几个人走出医馆,站在大街旁边,唐朝阳让男人伸出手,“我先替你把脉。” 凌古容错愕了一下,“在这里?” “要不然呢?你想去哪里?”唐朝阳疑惑道。 她是真的疑惑,看病不是随时随地都可以看的吗? “你不看就算了,看你这样子估计没什么大病。”唐朝阳赶着去买东西给儿子,她转身就要走。 “我看,我看。”凌古容伸出手腕。 男人的手指修长,拉下去的衣袖,露出小截麦色手臂,看起来就是有力量感。 保护凌古容的侍卫紧盯着唐朝阳,只要唐朝阳做出不利皇上的事,她就会尸首瞬间分离。 唐朝阳也干脆利落地伸出手指探在他脉搏上,“脉搏沉稳有力,放轻松,别紧张。” 凌古容目光落在他手腕上的白皙手指头,她的指甲修剪整齐,没有留指甲,有点圆润。 太医说他的身体很健康。 他只是要试探一下她到底是不是真的有本事。 唐朝阳收回了手,开口第一句话就是,“你这病……至少要一到两年才能治好。” 凌古容挑了条眉,心里好笑,他根本没病,这女子原来医术不太好,“多谢,那么在下是得了什么病呢?” 唐朝阳本来想说先换个地方谈。 但,就在这时,负责保护凌古容的侍卫上前,“爷,家里有事。” 凌古容偏过头看向冯总管,“给她一百两。” 虽然她的医术不好,但他既然已经出口答应要给她银子,现在自然会给她。 冯总管恭敬地把钱给面前的女子,他只觉得这女人真是胆大包天,骗人就算了,还敢拿银子。 凌古容转身就迈大步离开。 而唐朝阳看着手里的银两,赶紧先收起来,钱财不能外露。 她见那个男人已经上了一辆马车,摇了摇头,他这病……还真的不好治疗。 她这次算是收了银两不用替人治病,就是白赚了一笔钱。 刚刚那个男的有点傻气!出手太阔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