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褪凡登仙》 第1章 登石阶 鹭洲,矗立着无数世俗王国,朝代更迭频繁,唯有山上的仙家宗派,香火鼎盛,绵延千年,都不曾断绝过。 缘山,是八大宗派之一,寻常百姓眼中的仙境,欲登仙途,只有拜入宗派,才有一些缥缈的可能,然而大多数有幸通过了筛选的少年,终生难以凝练出真气,只能做个杂役,站在炼体境的门槛上,无望长生。 这天,是缘山每月一次的放牌日,杂役和寻常弟子,可以通过登石阶的法子,检验能力,根骨有变化,或表现惊艳的弟子,会被宗派中高层看中,收为弟子,说是鲤鱼跃龙门,再合适不过。 人头攒动的半山腰上,一个穿着洗的发白,满是皱褶的粗布衣衫,身材中等的少年,站在外围靠后的位置,看得出来人缘不怎么好,其他弟子,哪怕是杂役都是三五成群的,只有他身边,跟着一个略显瘦小的少年,因为营养不良的缘故,有些皮包骨。 “刘瑕,你还要去啊?这都三年多了……你还是卡在炼体小成吧?” 身穿粗布衣衫,名叫刘瑕的少年,应声说道: “想要跨过那道门,成为真正的修士,就只有这一条路!” 他面色带着几分冷峻,语气坚定,但这话被身边人听到,换来的只是嘲讽。 “这厮又来了……什么根骨,心里还没数吗?本本分分做个杂役不好吗?难道他还真相信天道酬勤不成……” “杂役里面也就只有他一个每个月都来丢一次人了,最多不过登三个石阶就力竭了,看张师兄,一次都能走过二十个台阶了!” “趁早放弃吧,炼体境圆满也能活个两百岁,对他来说足够了!” 周边的嘲讽声,落在刘瑕耳中,不过对这少年来说,这些风凉话早就听习惯了。 自从家乡被一场宗派间的争斗毁掉,幸存下来的他被缘山一位大人物顺手救回了山门之后,他一边在杂役长老手下做事,换点银钱来维持生计,一边没日没夜苦练入门心法,为的就是报仇! 可惜并非所有人都能成为天之骄子,刘瑕的根骨实在连中等都够不到,缘山普通弟子的入门要求是,三年达到炼体境大成,才有希望推开练气境的门,现在的刘瑕,也只是堪堪达到了小成。 登石阶,是跨入修士之门,唯一的希望了。 此时石阶上还剩下五名身着素白色练功服的弟子,站在人群最前方的就是普通弟子中顶尖资质的张成,上个月他就能站在二十级石阶上屹立不倒了,能够顶住二十层的真气冲刷,足以看出他的天赋。 “看!又有两个师兄不行了,张成师兄已经站在二十六阶上了!” “我的天……二十六阶……那真气的威势岂不是有半步练气境了?” “传言张成师兄已经来到炼体境圆满,三关全开了!” 刘瑕站在人群外围,目光中带着点点希冀,希望这一次,自己也能达到这个水平! 终于,台阶上的真气肉眼可见的从乳白色变成了淡青色,说明现在的威势达到了练气境! 而张成居然连跨几步,直接站在了三十级石阶上! 伴随着半山腰上的青铜古钟一声回响,守石阶的两个青衣弟子,一齐朗声说道: “缘山弟子张成,成功突破三十级石阶!稍倾有意向收张成为徒的长老,会差人前来接引!” 缘山的寻常弟子,几乎是每两三年才会出现一个有资格被长老收徒的幸运儿,被长老收徒之后,那就是亲传弟子了。 立派千年,缘山也出过结丹高手三人,并且有一件镇派至宝,在幅员辽阔的鹭洲八大宗派中,不说拿下魁首位置,但排名三甲却是有的。 缘山弟子数千人,门主实力据说有半步结丹水准,还有一位名声响彻鹭洲的长老,天赋是近三百年来最有希望达到元婴的,正因如此,寻常弟子都希望,能直接拜入那位长老门下! 在一片热闹的议论声中,刘瑕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来到了石阶前,身后大群弟子带着不加掩饰的嘲弄目光,落在这个今年已有十六岁的少年身上,仿佛是毁掉村子的天上仙人,看待地上的蝼蚁一样。 刘瑕心中清楚失败的几率占据了九成,也知道可能靠着自己的根骨资质,这辈子得知仇人的身份的机会都没有,但是他不甘心! 看守石阶的弟子,是半步练气的好手,两人面面相觑,并没有和其他弟子一般嘲弄,而是冲着刘瑕点了点头。 他们两人看守石阶已经有三年的光景,每三年一次轮换,刘瑕每一次尝试,都被他们看在眼中,但一次一次的失败,又一次一次的站起来,这份坚持倒是让他们有些动容。 “不要勉强,事不可为就下次再来!” “不管你有什么未竟之事,切记保命为先!” 刘瑕笑着冲这两位比较和善的师兄抱了抱拳,随后毅然决然迈上了第一级石阶。 熟悉,让人痛苦的巨大压力,瞬间将刘瑕包裹住,浑身上下的毛孔仿佛都被真气填满了,宛如整个人深入海底一样,鼓膜处传来的压力,使得耳畔瞬间传来阵阵嗡鸣,第二步迈出,身上肌肉紧绷,身体的自我保护反应已经被激活! 迈出第三步的时候,刘瑕已经睁不开眼,眼球里血丝密布,仿佛喉咙被人死死掐住,喘不过气来,肺部火辣辣的疼! 第四步,心脏仿佛发起了抗议一般,心跳飞速加快…… 第五步,视线完全模糊,汗水浸湿了身上衣衫…… 直到第七步,刘瑕感觉身体失去了控制,眼前一黑,脑海中浮现出了村子里,一片火海和冰霜交替的样子,一个个逝去的熟悉面孔,还有自己姐姐的温婉笑容…… 不出意外,刘瑕的身体被真气弹飞,其中一个守石阶的弟子飞身而起,将刘瑕接住,心中感叹了一下。 终于有进步了,这次是七个台阶,可要过三十个台阶,得多少年? …… 刘瑕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又是在一间小屋里。 “对不住啊,长老,我又没能登上三十阶,药材等我拿了下个月的例钱就赔给你……” 屋子里有个样貌有五十多六十左右的样子,脾气古怪的长老,名叫舍言,是这缘山的杂役长老。 这两年,多亏了有舍言的照拂,刘瑕才能每个月放牌日去半山腰石阶前闯一闯,之所以身体没落下什么暗伤,更是因为舍言亲手调制的药羹。 第2章 缘山上寻常事 舍言没有回头,手上捣药动作不停,同时开口说道: “床边的椅子上的汤药,先喝了再起来说话,固本培元的,也不知道秦师兄当年从哪儿捡来的这么一个傻子,这几年你喝的汤药放在山下,可要好些银钱……” 舍言就是这个嘴硬心软的性格,也只有在和刘瑕独处的时候,会嘟嘟囔囔的,声音越来越小,虽然听不真切,但刘瑕还是自嘲一笑,将苦的要命的汤药倒进了五脏庙。 “长老……前些日子你们不是下山了吗?有小仙村现在的消息吗……” 舍言闻言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地说道: “没听说过什么小仙村,我这一辈子就没出过缘山方圆千里的地界,不过按照秦师兄的说法,那村子约莫只有你一个活人了……既然进了门派,专心修行,就不要多想了!” 刘瑕瘫坐在床上,只感觉心中的苦远胜刚才那碗汤药。 恍恍惚惚的,心中的苦涩难以言喻,所谓火大无烟,水顺无声,人之情苦至极者无语,不外如是。 舍言长老转过头,开口将刘瑕从伤感之中拉回了现实: “别想那么多了,你的身子骨积攒下来的暗伤不在少数,体内沉疴不除,就算真有机会修到练气,也会出大问题,还是想想该怎么处理吧……我在药房那有些人脉,下次游猎的时候进山采药,你跟着药房的杂役一起去,找几味药来,我才好治治你这犟驴!” 进山采药啊…… 刘瑕没有拒绝,虽然采药是个相当危险且繁琐的活计,可这世上没准真有起死回生的本事,首先就得做成修士,才有可能! “多谢长老……” 推开这扇有些简陋且寒酸的木门,映入眼帘的是宛如仙境一般的场景。 这是一座位于山脚下的建筑群,外面各种高低不等的屋舍错落有致,抬眼望去是一片连绵不绝的山峰,山峰顶端云雾缭绕,时而有猿啼鹤唳,空谷传响,不似凡尘。 山腰往下,到山脚的小镇,这就是杂役弟子活动的范围,若没有门中长老或执戒弟子的命令,不得踏足山腰往上的地方,那里都是核心弟子和各长老,以及门主的居所。 刚入山门的时候,刘瑕就说过心中的疑惑: “不能上山的话,那一日三餐和洒扫庭院呢?这不是杂役的工作吗……” 记得当时舍言长老略带苍老的面庞上,似乎挂上了一抹黯然: “你可知何为修士?” “就是修道之人吗?” “并非这么简单,欲入仙门,必先锤炼筋骨,脱离凡胎,这是我们口中的炼体境,要突破到练气境,真正半只脚踏足仙门,需要开启包括三宫九窍,有任何一个窍穴不通,都没办法称之为真正的修士,终生止步于炼体境!” “而步入练气境之后,就可不染凡尘,辟谷百味,浅显些说,尘土不染衣衫,住处不落灰尘,而且以天地间灵气为食,不需要沾染人间烟火了……” 注意到舍言长老的神态过后,当时的刘瑕心有不甘,资质真的这么重要吗? 好像长老本身的资质,并没有达到要求…… “正如你所想的一样,资质太过重要了,带你回来的门中长老,是我的师兄,我们同龄,今年已然八十有六了,你观我的样貌,似是知天命的年纪,可对他而言,人生尚早,他已经半只脚踏进了结丹的门槛,再有两三年的光景,约莫就能接过门主的担子了……” 刘瑕回忆到这,眼神更添了几分黯然。 八十六…… 这两人年纪相同,那救命恩人居然那么年轻,看着如同三十多一样,但面前的舍言长老居然也有八十六,差距却如此之大! 不过那又如何?若想报仇,讨个公道,只有一条路可走,再难走也绝不回头! 刘瑕所处的地方是半山腰往下,给普通弟子建立的住处,普通弟子都是从民间选出的天赋不错者,打从四五岁开始就带入山门修行,如今炼体境小成的人数不多,大部分都是半步炼体。 炼体境过石阶之后,便有机会拜入各位长老门下,达到练气圆满之后就能被登记为核心弟子,算是门派的重点培养对象了。 不过在普通弟子居住的区域,很多三四十岁还穿着朴素衣衫的弟子,也就是说四十年的时间,还有很多人始终困在炼体境。 …… 翌日,刘瑕拎着扫帚照例清扫半山腰往下的山路,此时有几个穿着素雅练功服的弟子路过,眼神中不免带着一些鄙夷。 “这些年还没听说有哪个杂役越阶成了缘山正规弟子的,某些人不是在做梦吧?” “一个杂役,跟张师兄自然是不能比的,张师兄不过十三就已经是炼体大成了,这家伙看着怎么也得有十五六了,终生无望练气境的家伙而已……” “诶,我听说这些杂役不过就是为了进入炼体境,多活个百十来岁才上山的,这种人岂不是污了我们的山门?” 带头的张师兄停下脚步,转头瞥了一眼刘瑕,眉头一皱,似乎是瞧着有些碍眼,抬脚踹了踹刘瑕的背脊: “那个杂役,谁许你坐在台阶上的?有伤风化!这两日古石门的师弟师妹们与我缘山有一场比武,让其他门派见到了,成何体统?” 刘瑕面色平淡,转头说道: “舍言长老跟我说过,若是累了,在台阶上坐一坐,小憩片刻,无妨的!” “舍言?他也算是个长老?无非是靠着秦师叔的名头罢了,始终都是无望练气境的废材而已……” 刘瑕攥了攥拳头,虽然已经不是生平第一次感受到这个世界真真切切的恶意,不过还是很快忍耐下去,拎着扫帚,抱着心法,从山路上拾阶而下,一言不发。 对方是炼体圆满,要打死现在的自己,和捏死一只虫子一般无二,他是亲眼看到舍言长老那种炼体圆满的能耐,单手就能搬起硕大磨盘! 身负血海深仇,要学会的第一课就是活着,哪怕死皮赖脸,苟且偷生,也要先活着。 等到实力足够的那一天,该讨回来的,全都要尽数讨回来! 身后那些弟子们一阵阵的哄笑声,虽然刺耳,但听多了,也就习惯了。 下山的路上,刘瑕的脑海中全是几天后要去山林采药的事情,如果恰巧有机缘碰到个什么山洞,里面有几本功法或者灵材,又或者可以碰到什么潜修的高手,讨教一些突破练气的诀窍,就再好不过了。 但终究是希冀而已。 第3章 仙凡之别 夜幕深沉,刘瑕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了住处,不过还是坐在蒲团上,拿出了几乎翻烂的入门心法,试探着感受血脉的流动,试着引起灵气的共鸣。 不过资质这两字,实在是如同天堑一般,打坐了大半个时辰,依旧是只能感受到十分微弱的灵气,还没办法转化成真气。 但这打坐的姿势有助于减轻疲惫倒是真的,传言练气境的那些弟子们,只需要打坐来过夜,不仅可以增强体内的真气,而且不眠不休也不会有问题,灵气从各个窍穴进入体内之后,绝大部分会化成一丝丝的真气,另外一部分会补足人的精气神。 就这样,刘瑕一直打坐到了次日清晨,虽然有些手脚发麻,可总算是察觉到了一缕缕灵气,游荡过全身之后,留在了丹田之中。 这一点让他十分欣喜,总算是有了些许进步! 于是沿着山路打扫的时候,挥舞扫帚的手,都变得比平常更有力了些。 …… 今日是缘山和古石门比武的日子,从山脚下来了十多个男女老少,带头的是一个有些富态的中年人,一身衣衫显得雍容华贵,身后的十多个弟子也个个都是人中龙凤,且不说样貌如何,光是身上的衣衫和气焰,就甩了刘七斤几条街。 刘瑕蹲在山腰旁的树下休息,因为今日扫的细致了一些,估摸着是赶不上饭堂的吃食了,于是从怀中摸出了两个烧饼来,是早晨从饭堂带上的,左右找了找,却发现忘了带水囊,不过摸到了高粱酒。 或许是因为姐姐就是靠酿酒来养活他,所以刘瑕的酒量打小就不错,时不时会偷着倒小半杯高粱酒解解馋,摩挲着酒壶,衣衫上沾染了不少尘土,多了不少皱褶的少年,又是一阵黯然神伤。 就在这个当口,刘瑕看到不远处台阶上,那个之前与他恶言相向的少年,正满脸笑容地给那群来比武的少男少女们介绍山门。 “冠雅师妹,此处再往前就是山腰了,山腰往上,是我师尊他们修行的地方,还有就是怪石嶙峋,探出云海的坐龙台,也是此次比武的所在了,亦是我缘山众多风景绝佳所在之一……” 队伍最前方一个面色冷漠,脸上覆着一层面纱的少女,只是淡淡瞥了一眼张成,点了点头,就不再说话,让后者多少有些不自然。 这少女明摆着是队伍里相当强势的存在,树下的刘七斤是看不出她的境界,但是瞅着这个架势,比张成要厉害不少,估摸得有个练气境了吧? 这时,吃了个软钉子的张成似乎有些下不来台,看到了树下正在吃烧饼的刘瑕,仿佛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嘲弄,瞬间气不打一处来! 眼看着张成气势汹汹地走过来,刘瑕立刻抓住了身边的扫帚,不过还是被前者一脚踹在了胸口,连连后退,身躯狠狠撞在了树干上! 树叶簌簌落下,刘瑕捂着胸口,嘴角溢出鲜血,眼神中带着极力压制的愤怒,这一下胸口宛如被马蹄狠狠蹬了一下似的,肋骨传来阵阵剧痛,应该是断了! “谁让你在这吃东西的?没眼力见的东西!山腰也是你能随便坐着歇息的地方?还不快些滚下山去!” 刘瑕想要开口,却又是一阵咳嗽,这一脚势头太重了,若不是常年在山林中上蹿下跳练就的结实体格,加上炼体也有小成水准,换成一个寻常少年来,多半是要死在这的! 他目光扫了一眼古石门的那群弟子,少男少女们的目光中,有疑惑,有不解,有嘲弄,有平淡,唯独没有怜悯和愤慨! 这就是修士,难道一个个都这么冷血吗? 这些目光让刘瑕感觉心惊却也熟悉,带头的这个面上有轻纱的少女,目光中没有任何情绪,却第一个开口: “张师兄,即便是杂役,那也是同门,何故下了如此重手?” 张成听到冠雅师妹的话,看到刘七斤不忿的样子,似乎是察觉到身后那些古石门弟子的目光,面子上越发挂不住,恶向胆边生,再次打算下重手! 区区一个杂役,有什么资格值得冠雅关注? 找死! 张成举起手来,这一次却是带上了真气,光华凝聚的拳头落在刘瑕的眼中,让人绝望,可他并不打算这么认命,强撑着站起来,也抬起了自己的拳头! 丹田中那头发丝一般粗细,不过指甲盖长短的真气也凝聚在了拳锋上,誓要拼死一搏。 下一瞬,一个面如冠玉身着青色衣衫的中年人,好似跨越了空间一样,矗立在两人身边,一手负后,另外一只手按住了张成的肩膀,使得后者再不能动弹分毫! 古石门冠雅见到此状,掐诀的手指缓缓放下,拢进袖子之中。 “秦师叔……我是在跟他切磋……” 张成看到这个中年人,冷汗顺着鬓角滑落,立刻开始解释。 青衫中年淡淡扫了张成一眼,后者瞬间感觉周身的空气都被凝固起来一样,重若千钧,就连呼吸都开始变得粘稠! “欺凌同门的事,你已不是第一次做,次次惩罚你也不放心上,山门不再追究,不代表我不知道!这少年是我带回来的人,抄百遍缘山功德录,这个月的灵材全扣,滚吧!” 张成连抬头都不敢,战战兢兢地应了一声,转头就顺着石阶下山去了。 刘瑕道谢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察觉到胸口一阵清凉,居然已经不再疼痛,而且活动也不受限制了,还没等对救命恩人道谢,就看到方才在山下领路的富态中年,面带笑容地从山上走了过来。 “秦道友,不过是弟子间的小打小闹罢了,犯得上如此上纲上线吗?我看那张成的根骨不错啊,放在缘山中,也算是中等偏上,好生栽培,未来成就不在你之下……” 青衫中年转头,面色依旧是冷峻中夹杂着严肃: “黄道友是要与我卖些管教弟子的道理方法吗?秦某的确是不拿手,倒是有些剑法心得,要讨教一二?” 富态中年马上笑着拱了拱手: “那还是算了,谁不知道你秦蝉的一手剑法,结丹之下无敌手,走走走,还是去坐龙台看看弟子们之间,孰高孰低吧!” 秦蝉微微颔首,转头对着刘七斤说道: “两个时辰后,拿着这腰牌,来山顶找我。” 刘瑕双手伸出,十分恭敬地接过腰牌后,心中划过一道暖流。 这人,便是将自己带回缘山的那位长老! 第4章 未竟之事 半山腰之上的坐龙台,那是刘瑕没法踏足的地方,在山腰的台阶上能听到一阵阵喝彩声,隐约能透过云雾看到一阵阵光华闪烁,身边多出了几个同样都是杂役的少年,看向坐龙台的方向,眼神中都是艳羡的光芒。 其中那个格外瘦小,叫小十六的少年,经常会跑过来和刘瑕聊天。 “刘瑕,我听说山上那些修士居住的地方,都有灵气汇聚,凡人只是在旁边待着,就能延年益寿,最不济也能消除一些疑难杂症,你说我们有机会到山上去看看吗?” 刘瑕一边揉着胸口,一边有些诧异地回应道:“这些你都是从哪儿听说的?” “是一个挺好说话的师兄啊,他就住在上面,今年约莫要突破到筑基圆满了,我们都叫他燕师兄,他经常会教导我们一些心法上的诀窍,虽然我们资质并不好……但他还是挺有耐心的!” “是这样啊……” 刘瑕点了点头,旋即小十六似乎想起了什么,用胳膊肘碰了碰刘瑕的手臂: “我听说把你带回宗门的是秦师叔,燕师兄就是秦师叔唯一的徒弟!” 原来是这样,难怪燕师兄性格这么好,联想到秦师叔的作为,刘瑕就释然了。 两个时辰的光景,胸口的疼痛就没有再出现过,而且断裂的肋骨好像已经复原,只是剧烈运动的时候会隐隐作痛,不过这已经足够神奇了。 刘瑕一只靠在那棵树下,闭眼感受着胸口那团有些清凉的气,用小十六的话说,这种清清凉凉的感觉,就是真气! 只是随便拍了拍自己,就能将这么大的一团真气用来给自己疗伤,反过来看看自己丹田里的那头发丝大小的可怜真气,简直是天差地别! 两个时辰的光景就在打坐中过去,原本是要去清扫演武场的,但小十六得知刘瑕要去见秦蝉师叔后,瞳孔放光,立刻拍着胸口表示剩下的活他替刘瑕做了,只求替他好好看看仙人的居所到底是什么模样的。 刘瑕道谢之后,攥着腰牌,深吸了口气,第一次走过了半山腰的凉亭,一步一步拾阶而上。 山上的空气没有刘瑕想象的那么稀薄,正相反,灵气浓郁的让人呼吸困难,按照舍言的话说,那山顶周边的云雾其实并非是真正的云层,而是灵气凝聚的表现。 每一个宗派都是有立派之宝的,传说缘山的立派祖师是结丹的大能,活了大概两千多年,最终受到机缘和资质的限制,苦苦无法突破到下一境界之后,就把跟了他一千多年的法宝,一尊鼎,传给了后人。 这尊鼎到底有何用处,谁都不知道,只是传闻缘山之所以灵气浓郁,是因为这鼎光是放在这,就可以自主聚集天地灵气,并且炼化为纯净的真气。 脑海中各种繁杂的念头不断蹦出来,倒是正好缓解了一些刘瑕心中紧张的情绪,这时,一个面色严肃,身穿银白衣衫,身侧悬着一柄古朴剑鞘的青年,站在了刘瑕面前。 “可有信物?” “有!” 刘瑕拿出怀中的腰牌,递给了这名持剑弟子,后者接过扫了一眼,看到上面一个古朴端庄的“秦”字之后,神色温和许多: “由此往上见到一处巨石,左转五十多步,看到一处竹楼,就是师兄的住处,路上脚步放轻些,莫要扰了其他师兄弟和长辈的修行!” “谢师叔!” 刘瑕心中一惊,这青年瞧着也就是二十八九的样子,居然都是师叔这一辈的了? 按下心中的惊讶,刘瑕放缓脚步,很快看到了一处静谧的竹林,竹林中央有一座二层的小竹楼,面积不大,但却给人一种庄重肃穆的感觉。 这竹楼根本没有正门,入口就这么敞开着,刘瑕犹豫了一下,竹楼里突然传出了秦蝉的声音: “进来吧!” 刘瑕恭敬地抱拳鞠躬后,这才踏步走进了竹楼。 里面根本没什么家具,一张桌子,一张椅子,最后就是两个竹编的蒲团,要说装饰,就只剩下墙上一柄竹鞘古剑了。 秦蝉睁开眼,示意刘瑕可以随意坐,随即开口说道: “当日把你救下来,是因为感知到了你的气机,也是你我之间的缘法使然,我知道你留下,是为了探寻报仇的机会,我不会劝你放弃这个念头,但若是仇恨主导了你的情绪,死于非命,绝不是戏言!” 刘瑕抿着嘴,抬头看向了秦蝉: “秦师叔,我想知道那天动手的,到底都是什么人……” 秦蝉轻轻叹了口气: “动手的是鹭洲第一宗派,龙门派的护法,和元洲丹鼎派的二门主,龙门派护法主修极寒真气,结丹实力,他的对手修火系真气,实力也不在他之下,我这么说,你可明白?” 刘瑕死死抿着嘴唇,点了点头。 要复仇的话,对手起步就是两个半步结丹的高手,几乎是摸到了一洲修士执牛耳位置上的高手! 而自己,眼下连炼体都有些磕磕绊绊。 秦蝉一挥手,一道真气拂面而来,将刘瑕心中的郁结打散,随后他指了指桌上的一个小巧包裹,声音沉稳: “你我的缘法,随缘即可,我要是执意拔苗助长,反而不巧,这是张成的赔偿,一个月的灵材,拿去潜心修炼就是,莫要行那急于功成反倒走火入魔之事,有执念是好的,切莫化作了偏执!” 刘瑕回过神来,恭敬拿起桌上的包裹,再次弯腰拱手,谢过之后,转身离开了这栋小竹楼。 少年的背景消失在竹林中后,从楼上走下来一个样貌俊逸,眼下有绝妙卧蚕的青年,面容和煦,兀自坐在了秦蝉身前。 “师父,为何不直接将他收为弟子啊?根骨虽然普通了些,但是这心性难得,比起张成要好上无数啊!” 秦蝉手指微勾,墙上古剑宛如活过来了一般,飞到青年头顶轻轻敲了一下: “他的根骨,如果服用丹药强行提升到练气的话,此生注定不得寸进,拔苗助长的道理还用我教你?” 青年缩了缩脖子,点头应和道: “不用!不用!随缘就好!随缘就好……” …… 半山腰处,刘瑕攥紧了手上的灵材,目光坚定。 结丹吗? 终有一日我要达到这个境界,亲手讨回个道理! 第5章 采药 清晨,第一缕曙光还未敲开缘山山门,刘瑕就已经起床收拾停当,来到了药房门口,手上攥着干粮,身后竹编的筐里,放置着一些采药用的工具。 药房门口已经有不少杂役,都是偷着给药房的管事递了银子,这才有机会拿到这抢手的活,上山采药,采购了定量的药材之后,剩下多采的药材就可以自己截留下来,拿去换报酬也好,自己服用也好,随行负责护送的宗派弟子和随队的药房管事,都不会多问。 能者多劳,要是运气好采到了什么天材地宝,没准能换来想对价值的灵材,也就多了一分踏过石阶的希望。 刘瑕这两年的例钱基本全都用在了药材上,兜里没什么剩余的银子,是舍言长老走了走人情,这才拿到一个名额。 杂役们看到刘瑕,撇过头去议论纷纷,毕竟三年多过去了,最多只能上七级台阶的,也就刘瑕一个了。 “那傻子倒是好运气,仗着和舍言长老的关系不错,使劲的祸害药材……” “小声点……没准人家在宗派真有什么靠山,别被他听了去……” “有靠山有个屁用,自己还不是个废物……这次的名额听说也是舍言长老安排的……” 这些话语虽然没让刘瑕听到,但后者还是分辨出了他们的表情和眼神,自然知道他们在谈论什么,不过并没有放在心上。 …… 天蒙蒙亮时,众人就在四个宗派弟子的护卫下动身离开,三个炼体境圆满,一个半步练气境,这个人手搭配,不出意外的话可以横行山脉了。 当然,他们要去的地方也并不算安稳,生长了数万年的原始森林中,有不少潜藏的危险,譬如一些开了灵智,有修为的妖兽。 不过正是因为开了灵智,所以这些妖兽一般都会避开人类修士,它们害怕遭到修士身后长辈的报复,除非逼到绝境,否则都不会轻易露面。 因为它们身上的妖丹,亦是修士眼中绝佳的灵材! 刘瑕并非第一次踏足这原始森林,不过再次进入森林的范畴后,还是给了他不小的震撼。 遮天蔽日的树木成群成群矗立在眼前,最高的约莫有百米多高,搭配上层峦叠嶂的山脉,依稀还可以听到浩然磅礴的水声,树上有各种未曾见过的飞禽,其中有一只貌似苍鹰的生物冲天而起,翼展有十多米,十分壮观。 “那是蛊雕,这只还未成年,传闻山中数量不少,已经吃了不少猎户,若非我们有宗派弟子的保护,它早就俯冲下来了!” 带头的药房管事,对刘瑕这个关系户倒是十分照顾,嘴上叼着一杆烟枪,解释了一下之后,就冲着刘瑕叮嘱道: “跟在我身后,舍言长老托我照顾照顾你,但这林子深处危险诸多,我都不敢保证自己能活着走出来,寻完药材尽快出来才是!” “谢谢管事!” 刘瑕应了一声后,跟着队伍往林子更深处走去。 …… 众人走了有半日多的时间,采到了不少药材,珍稀药材虽然没遇到,但是市面上抢手的活血化瘀止疼这些药材的数量,达到了基本要求。 按照药房管事的话来说,森林是灵气汇聚的地方,有助于药材的生长,加上深山里有不少猛兽,所以进山采药还能活着出去的人,是极少数,正因如此,药材的数量会更多。 毕竟方圆一洲之地,合共也就龙门下面八大宗派,幅员辽阔,筑基修为的修士不眠不休御风而行的话,起码也需要大半年光景才能勉强横穿东西。 当年绘制鹭洲地图的时候,是动用了结丹修士才彻底敲定疆域,据说放眼整个北荒,鹭洲的面积还排不进前五! 这些事情都是舍言长老在闲聊的时候,告诉刘瑕的,传言说云荒的面积,哪怕是结丹,想走完都要靠运气,这一路上强者众多,宗派林立,深山更有境界高深的妖兽,运气不好的,可能刚出鹭洲地界就直接被金丹大妖生吞活剥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云荒第一世家姬家,才会差人在各州刻画传送阵法,瞬息时间传送万里,十分方便,可维护和修缮的费用,更是天价。 龙门派这样的鹭洲第一门派,要使用传送阵法也得去一洲主城借用。 思绪漫天乱飞的刘瑕,直到看到了一片自然长成的药田,这才回过神来,一众杂役喜上眉梢,纷纷开始小心翼翼地采集药材,药房的管事也是一阵神态轻松,看来这一次不用深入森林了,绝对是个好事儿。 众人采集了大约一个时辰后,纷纷开始扎营,准备休息,现在这个时辰往外走的话,是很危险的,很多猛兽和妖兽都喜欢太阳落山之后出来觅食。 不过小半个时辰的光景,一顶顶简易的帐篷就矗立在荒地周边,药房管事特意找了个距离药田挺远的空地,因为有些妖兽也会过来寻找药材,跟它们发生冲突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刘瑕并没有带着帐篷,只是选了几根比较粗壮的树干,加上几扇硕大的叶子,随后就做成了一个简单的雨棚,再取出睡袋来,就是个简易的帐篷了。 对刘瑕来说,帐篷的重量倒不如多换一些药材才是正经。 晚上众人也没有点燃篝火的意思,就随口吃了些随身携带的干粮,负责值夜的是那几个炼体圆满和半步练气的好手,杂役们的实力实在是很难照顾到四面八方的动静。 刘瑕吃过了干粮后,躺在睡袋里,没过多长时间就睡着了,众多药材的味道和植被腐烂的味道,还有丰富的氧气夹杂在一起,加上赶了一天的路,很同意让人疲倦,这一觉睡得相当舒服。 深夜,刘瑕被一阵腥味刺激得清醒过来,借着模糊的月光转头一看,营地居然乱七八糟的,连一个人影都看不到了! 地上只剩下凌乱的血迹和骨肉碎片,刘瑕一阵不寒而栗,转身拔出了护身的短刀! 这短刀只是质量不错的凡铁铸就的,面对普通猛兽倒是杀伤力不错。 刘瑕深吸了口气,压制住内心的恐惧,死死攥紧了短刀,从睡袋里爬了出来。 第6章 凶兽争斗 满地的衣衫和血迹,夹杂着骨肉碎片,加上原本就让人不适的漆黑密林,让刘瑕的精神死死紧绷,大部分衣衫碎片他都十分熟悉,都是随行而来的杂役,暂时倒是没看到随行担任护卫的宗派弟子。 不过看这样子也能猜测出来,不管来袭的到底是人还是凶兽,实力恐怕最低都在练气境! 刘瑕放轻脚步绕开有血迹的地方,观察了一下地上的痕迹,判断出这场袭击应该是来自于猛兽,当下最重要的事情是活着走出去,天知道那群猛兽为什么没发现自己,不过眼下可不是到处乱走的时候,这里血腥味太重了,得先想办法躲起来! 转头屏住呼吸观望了一下四周,然后刘瑕选中了一棵有四人怀抱粗细的大树,手脚并用,借着炼体境小成的本钱,还是比较轻松地爬了上去。 刚刚在一根粗壮的枝杈上坐稳,一群瞳孔泛着幽绿色光芒的狼就从树林深处窜了出来,开始处理场地中间的碎肉,刘瑕心智在成熟,始终也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只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对不住了……我也没那个能耐埋葬你们,最多带点遗物回去……” 刘瑕心中这么想着,突然在药田的方向传来一声宛如钟鼓一般的巨响,几只狼立刻连滚带爬地往远处逃跑! 刘瑕下意识深吸了一口气,趴在树杈上一动不敢动,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的营地。 一只身上伤痕累累的凶兽,嘴里叼着半截看不出是什么物种的尸体,趴在了营地中间的空地上! 头上生有一只长长的角,身后有五条长短不一的尾巴,宛如一头赤色的豹子,大小得有成年的巨象一般。 刘瑕还是头一次看到这种模样奇怪的生物,按照舍言长老的话说,要是体型硕大,还敢追杀修士的,多半就是妖兽了,比猛兽不知凌厉多少倍。 碰到妖兽,最好的办法就是绕路逃生,如果还没被发现,那就待在原地不要动,妖兽是不可能发现不了普通人类的,但寻常的人类落在它们眼中就和蝼蚁一样,也没什么营养,只有修士才能让它们动杀心。 修士的肉体蕴藏着真气和灵气,远远比普通人的肉体要有价值得多,一些实力强横的妖兽更是专门猎杀人类低阶修士,而且还懂得怎么跑路躲避修士的报复。 刘瑕眼睁睁看着这个凶猛的家伙一口将剩下的残缺尸体吞噬完毕,开始梳理身上的伤口,却一动都不敢动。 这家伙已经发现自己了,这是刘瑕的直觉! 只要稍微挪动一下,激怒了他,小命就没了! 虽然自己也算修士,可终究是个半吊子,炼体境小成而已,根本还没成功将丹田用真气洗练完成,算是强壮一点的蝼蚁! 如果真是这个妖兽动手屠戮了营地,那起码也是个练气境,还不是低阶! 刘瑕几乎浑身上下都被汗水打湿了,但哪怕汗珠滴落进眼睛里,他连挪动一下都不敢。 还有那么多未完成的事情,甚至连修士的大门都没踏进去,怎么甘心就这么死了? 好在这样貌狰狞的奇怪豹子根本没有动手的意思,懒洋洋趴在原地,看样子是准备睡觉了。 刘瑕打算等这头妖兽睡着之后,慢慢溜走,好歹这棵树还算是结实,而且枝繁叶茂的,可以遮住自己的身形。 结果刚要动作起来,一低头就看到了一只体型硕大的蛊雕,站在地上几乎得有一丈多高,双眼直勾勾盯着营地中间的豹型妖兽! 那只叫不出名的妖兽似乎是察觉到了危险,立刻翻身起来,呲着牙怒吼了一声,宛如硕大的石钟,又像是山间滑落的巨石发出磕碰声一样,十分震耳欲聋,刘瑕只感觉面前模糊了一下,挂在树上的身子直接掉在地上! 过了不知多久,刘瑕靠在树桩上清醒过来,发现面前全是鲜血淋漓的打斗痕迹,有翎羽,也有毛发,那只蛊雕已经趴在了地上一动不动,翅膀也被撕开,看样子是惨败。 不过现场没看到那只妖兽的身影,料想应该是受了不轻的伤,于是刘瑕立刻整理了一下背囊,起身离开。 这会天已经蒙蒙亮了,好在刘瑕还记得来时的方向,至于还有没有人活着,以他的实力,纯纯靠着运气才能熬过这个夜晚,再留下来找人那就是自不量力了。 刘瑕背着行囊走了大概几里的距离,突然看到一处蜿蜒的河水,被染成了血色! 而那只外表凶残,生有一角五尾的妖兽,就趴在河边,一动不动,看姿势已经死去多时了! 刘瑕咽了口唾沫,想到这种凶残的妖兽,一般都有妖丹伴生,所以秉承着赌一把的心态,攥着短刀摸了过去。 距离妖兽还有一百多步的时候,刘瑕已经察觉到扑面而来的真气威压,感觉就像是登石阶的时候一样,不过面前这妖兽应该已经死了,所以身边的真气只是还没散去而已。 一股刺鼻腥臭的味道钻入了刘瑕的鼻子,使得他皱了皱眉头,不过还是硬着头皮上前,试探性的用手上的短刀插进这妖兽的脑袋上,不过却发出了一声铁石交鸣,擦出了火花,根本捅不穿! 这妖兽的脑袋,凡铁居然都擦不破皮,霎时刘瑕就束手无策了。 天大的机缘就摆在面前,结果自己吃不了不说,咬一口都能把牙崩掉,心中多了几分无奈的刘瑕,收起了短刀,就翻身从妖兽的后背上下来,准备离开。 就在这个当口,刚刚双脚落地的刘瑕一转头,却看到妖兽的瞳孔猛然张开,张嘴就咬了过来! 刘瑕亡魂皆冒,完全靠着本能往侧面一滚,手臂被妖兽的牙齿划破,不过堪堪算是躲过了这一击! 等到刘瑕站起身来,发现妖兽这次是真死透了,瞳孔变成了灰色,身上的毛发开始脱落,短短不过几息时间,居然在他的面前化成了灰烬! 刘瑕只感觉有些不可思议,直到手臂上传来阵阵剧痛,这才回过神来,飞快撕下一块干净的换洗衣衫,将手臂包扎起来,撒上了一些药草。 不过他并没有注意到,被包扎起来的伤口,隐隐泛出了红光,而且这红光沿着血管和经络,逐渐开始往心脏的方向移动! 第7章 憋屈的问讯 刘瑕从林中摸索着走出来,已经过去了整整两个时辰的光景,身上的干粮都吃完了,他就去河边摸一些野鸭蛋来,路过小溪就喝点水,期间也碰到过一些猛兽,对普通人来说要命的豺狼。 不过这些豺狼对炼体境小成来说,构不成什么问题,刘瑕动手的时候多少有些吃力,是因为身上有伤的缘故。 手臂上的伤口时不时会传来一阵刺痛,刘瑕利用小溪里干净的水源做了简单清洗,从路上带回来的一筐子草药中,找了一些有止血效果的药材敷在伤口上。 俗话说久病成医,这几年没少吃了药,杂役里面有人暗中给他起了个外号,叫药罐子,刘瑕倒是自嘲一笑,挺贴切的。 处理好伤口后,回宗派的路上,刘瑕心中一直在打鼓,回去该怎么交代? 药房的管事连带着一众杂役,还有几个宗派弟子,只回来了他一个人,宗派会不会怪罪自己? 但事实就是,他从睡梦中醒过来,面前就没有了其他人的踪迹,全都被那只一角五尾的怪物干掉了! 不过刘瑕也从来没说过什么谎话,思来想去,决定如实汇报就好了。 至于怎么处理,交给宗派决定吧。 …… 当天暮色降临的时候,刘瑕终于回到了山门,看到入口山石上刻就的缘山两字,他长出了一口气,突然手臂传来一阵剧痛,眼前一黑,直接倒在了山门门口。 负责巡守的弟子见状立刻上前查看,发现刘瑕身上带着杂役的牌子,立刻将其送到了舍言长老的房间里。 不曾想,他这一晕倒,就整整躺在床上三天的时间! 好在舍言长老每日都刘瑕喂下药羹,这才将身体一点点调养过来。 第三日的午后,刘瑕缓缓睁开眼,看到熟悉的场景,还有那张熟悉的面孔后,先是松了口气,旋即语气中带着些许后怕和悲恸,将林中发生的事情如实说了出来。 舍言长老听完刘瑕的说法,抚须长叹了一声: “一角五尾,形若赤豹,其声如石钟,那是上古凶兽,狰!不曾想在林中居然有这等凶兽,刚落地就有练气境,幼年就有筑基的实力,成年后轻松就能修成金丹,你们碰到的,很有可能是一只幼年狰兽,那蛊雕约莫也有筑基实力了……” 刘瑕听完一阵后怕,筑基? 那只妖兽,居然有筑基的实力! 可是他为什么不对自己下手? 舍言翻看了一下刘瑕带回来的一些勉强可以辨识出身份的遗物,还有一些筐子里剩下的药材,从里面取出一株翠绿色花骨朵,叶子呈现出锯齿状的药草来,面色复杂地扫了一眼刘瑕: “这是钻地尺,可以祛除体内火毒的阴寒属性药材,气味对狰兽来说十分刺鼻,狰本身喜爱酷热干燥的环境,最反感钻地尺这种植物,看来是因为你身边有这种药材,所以它下意识忽略了你的气味……” 刘瑕这才回过神来,原来是这样! 那自己还真是命大…… “你好好歇一会吧,稍后会有几个门中长老过来询问一下事情经过,不用担心,意外是常有的,我会帮你解释解释!” 刘瑕谢过舍言长老之后,就躺回了床上,活动了一下筋骨,突然发现有些不对! 为何感觉体内有一股清爽而强劲的气流窜来窜去? 而且力气好像比之前大了不少…… 随后刘瑕马上开始打坐,屏气凝神,试探着用增加了几倍的真气沿着经脉游走了一圈,发现不知何时,中下两丹田已经悉数贯通了,可以凝练并且储存真气,而且上丹田的桎梏也有松动! 现在他的实力,足有炼体大成,无限接近炼体圆满! 下丹田位于人肚脐下三寸的位置,寻常人只要勤学苦练,九成九都可以打通,中丹田位于心脏和肺部之下,横膈肌附近的位置,又被称之为心轮,用真气贯通这个丹田,就是炼体境大成。 炼体圆满,则是需要贯通上丹田,位于人的两眉之间,额头后方,就是泥丸宫,真气贯通此处后,就是炼体圆满! 刘瑕在打通中丹田的过程上卡了足足两年半左右的光景,如今不仅贯通了,而且真气蓄积的程度相当凝练,对里面真气的控制,更是如臂指使! 短暂的震惊之后,紧随其后就是一阵狂喜! 所谓天道酬勤果然不假,自己现在的进度比起普通弟子来也是稳居中游的水平了! 唯一让刘瑕有些担忧的是,探手外放出的一缕缕真气,夹杂着一股莫名的血腥味道,而且呈现出淡红色,他看到过一些练气境弟子的出手,按照缘山祖传的功法,凝聚出来的真气应当是乳白色才对! 是什么环节出现了问题? 刘瑕撕开包裹在手臂上的纱布,猛然惊觉! 这被狰牙齿刮伤的伤口,为什么好的这么快? 不过短短三天的时间,居然只剩下浅浅的伤痕了,照这个速度下去,明天就能完全消失了! 就在刘瑕心态十分复杂的这个当口,一个身材壮硕,穿着广袖白衫的中年人,从屋外走了进来,舍言长老恭敬地跟在这个中年人身后。 刘瑕回过神来,想起了这中年人的身份,马上起身行礼: “见过何通长老……” 这长老就是当日收张成为徒的那位,死去的宗派弟子中,有一个半只脚踏入练气境的,同样是他的徒弟! 何通皱着眉头打量了一下刘瑕,语气中带着不善: “把当日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再给我说一遍!” 刘瑕心中打鼓,但错真的不在自己,于是言语谨慎地将刚才对舍言长老说的话,复述了一遍。 不过刘瑕隐去了后面发现狰死在河边的事情。 何通听完后,皱着眉头说道: “按照你的说法,你睁开眼的时候,面前已经没有人了,随后狰就现身,你趴在树上不敢动,那狰为何看不到你?比你实力差的杂役,比你实力强的弟子也不是没有,为何独独就放过了你?” 刘瑕心中一阵怒意升腾,这是什么意思? 我活着还有错了?难道我就活该曝尸荒野? 不过他看到舍言长老扔过来的眼色,还是压抑着不满开口解释道: “我当时身边有钻地尺,这种药材是狰最不喜欢的,运气好勉强捡了一条命回来而已……” 何通冷着脸断言道: “我看你还是没道出事情,跟我去戒律堂走一趟,你不说实话,那我就换个地方问问你!” 说罢,他大袖一挥,刘瑕顿时感觉周身压力剧增,一动都不能动,一口血喷了出来! 第8章 两年? 司矜晏闻言,眸光幽沉了几分。 3个亿确实有点狮子大开口,但如果不是她救了他,他现在已经去见阎罗王了。 所以,她要30个亿,他会给。 他正要点头答应,苏染禾开口了,“说笑的。” 她救他,他上门来道谢是应该的。 道谢无非就是给钱,这是很正常的,她却把不好的情绪发泄在他身上,一开口就3个亿,这不是为难人吗? 苏染禾觉得自己很浑蛋,都已经跟陆宸隽分手了,还被陆宸隽影响到情绪。 她抿了抿嘴,友善地看着司矜晏笑问,“要喝水吗?” 司矜晏看着她点点头。 苏染禾拿过一次性杯子,倒了一杯水过来。 递给他水时,道:“我救你是因为你的妻子,司先生要是真想报恩,以后就对妻儿好点。” 想起他妻子当时情绪激动,哭着喊着要冲上去救他的情景,苏染禾感触还挺大的。 很多时候,在爱情里,都是女方无条件地为男方付出,而男方却又不领情,比如她和陆宸隽…… 苏染禾希望眼前这个男人经历过生死后,能更加珍惜他的妻儿。 司矜晏浓密的剑眉轻轻一挑,妻子? 他动了动唇,想说他还是单身,刘素珍就提着饭菜进来了。 看到他,刘素珍就猜想到是被苏染禾救下的那个年轻人,她热情地打招呼,“小伙子,你过来了?你双腿伤得那么重就下床了?” “躺久了腰酸背痛,就叫医生扶起来坐轮椅逛逛。”司矜晏温声回道。 “是要起来动动,骨折手术后不动容易栓塞,很危险的,你还没吃午饭吧?要不要尝尝阿姨做的红烧肉?” 看着一脸善良朴素笑容的刘素珍,司矜晏神使鬼差地点头,“好。” 刘素珍把打来的饭菜分给了苏染禾和司矜晏。 苏染禾端过碗,坐在床尾的椅子上吃了起来。 她看了一眼司矜晏。 司矜晏端着饭盒坐在轮椅吃,速度不快,吃相好看,举手投足间散发着优雅尊贵。 不说他长相英俊帅气,光是身上那股气质就能看出,他不是一个普通人。 刘素珍坐在旁边,露着姨妈笑看着他们吃。 见司矜晏一身不凡气质却又一点都不嫌弃她做的饭菜,她心里高兴,“你叫啥名字?” “司矜晏。” “怎么不见你父母来照顾你?” “我母亲在我七岁时去世了。”至于父亲,他不想谈。 刘素珍和苏染禾一听,都愣了一下。 刘素珍抱歉一笑,“阿姨多嘴了。” 心里却对司矜晏心疼几分。 司矜晏淡淡一笑,“没事。” 刘素珍慈祥地看着司矜晏,“晏晏你今晚也过来吃饭,染染的大哥在市里上班,他租的房子就在附近,我做饭也方便,你想吃什么跟阿姨说,一会阿姨去菜市场买。” 晏晏? 司矜晏差点被噎到。 苏染禾直接呛得咳嗽起来。 晏晏? 妈你也太自来熟了吧? 司矜晏咽下嘴里的吃食,声线悦耳,“我不挑食,阿姨做什么我就吃什么。” 饭盒里的红烧肉色泽焦黄油亮,肉嫩可口,不腻不膻,比星级酒店好吃,看得出来,阿姨厨艺很精湛。 “那我做盐焗鸡吧,适合你们受伤的人吃,营养又补身。”说完,刘素珍嗔怪地瞪了苏染禾一眼,“我昨晚梦见你亲妈了,她怪我没把你照顾好,让我叮嘱你吃多一点,长胖一些。” 好吃的饭菜把苏染禾刚才阴霾的情绪一扫而光,她抬头笑得见牙不见眼,“你就是我亲妈,唯一的亲妈。” 刘素珍心尖洒过一股暖流,嘴巴却嘟囔,“我是你后妈。” 苏染禾佯装不开心,拉下脸,“你不当我亲妈,我就继续减肥不吃饭。” 刘素珍瞪眼,“你敢?” 司矜晏坐在轮椅上,默不作声地看着她们。 很家常的聊天,他却听出了一股暖暖的爱意。 从她们聊天中得知,她们不是亲生母女。 感情却胜过亲生母女。 吃过饭,司矜晏回到了他的病房。 他的助理明启从星级酒店打包丰盛的饭菜回来了。 “我在隔壁病房吃过了,这些你全吃。”司矜晏扫了一眼病房餐桌上的饭菜,淡淡地开口。 明启惊讶地张大嘴巴,“在隔壁病房吃了?” 倏地想起,救了老板的小女孩就在隔壁病房养伤。 明启笑嘻嘻地问,“老板,救命之恩呢,你准备怎么报答?” 司矜晏英俊绝伦的脸庞微微沉了沉,“给她钱,她不要。” “不要钱,难道要你的人?”明启疑惑。 司矜晏一记冷眸扫过去,明启顿时觉得脖颈发凉。 他赶紧跑到餐桌前坐下,拿着筷子开始消灭一桌子丰盛菜肴。 司矜晏手机响起。 明启赶紧起身拿起电话给司矜晏,“老板,是四小姐。” 司矜晏接过电话。 司羡好虚弱的声音带着一丝喜悦,“大哥,保胎保不住了,医生给我剖腹产了,男孩,刚好五斤,很健康。” 听着妹妹的声音,司矜晏眸色温润,声音低柔,“孩子健康就好,你好好休息。” “大哥,你的腿怎么样?” “手术很成功,你放心。” 跟司羡好结束通话后,司矜晏的脸色顿时变得阴鸷冷冽。 大前天是母亲忌日,母亲死在江省,也葬在江省。 每年这个时候,他都会跟司羡好来这边祭拜。 祭拜完,司羡好要到母亲小时候生活的县城看看,途中发生车祸,司羡好当时被好心人救下,但也动了胎气,看到车子突然爆炸,她晕了过去,好心人赶紧把她送到市妇幼,现在在市妇幼剖腹产了。 “向外透露,我双腿残疾,不能人道。” 明启一听,眼角狠狠一抽,“老板,残疾就算了,还不能人道,这……这……” 司矜晏薄唇轻启,嗓音低沉寡淡,“你照着我说的做就行。” “……”明启想到自家老板那复杂的家庭,也不敢再多话。 他坐回餐桌前继续吃饭,“老板,李教授听说你受伤,从国外赶了回来,要不要给你安排下午的专机?” 司矜晏,“你安排他过这边来。” 明启抬头,静默地看着司矜晏两秒,他懂了,老板是不舍救他的女孩,想跟人家一起养伤呢。 晚上,司矜晏准时来到苏染禾的病房。 第9章 大快人心的反击 火毒,寿命不过两年,这些词语萦绕在刘瑕的脑海中,仿佛是苍天刻意的玩弄,如同孩童将蝼蚁扔在滚烫的锅炉上,欣赏着蝼蚁蜷缩死去的场景一样。 刘瑕有一瞬间的失魂落魄,但感受着体内从未如此强横过的力量,沉声问道: “秦长老,那我一举从炼体小成突破到了圆满,是为何?难道这火毒,改变了我的资质?” 秦蝉眯着眼睛,语气笃定地说道: “你一举跨越两个境界,是因为厚积爆发,每月都用登石阶来锤炼自己的经脉体魄,是水滴石穿的结果,明白吗?” 刘瑕闻言一愣,似乎有些没明白。 “修士中未必全是如张成和何通一般的人物,但不得不承认,他们这般心性,才能走得更远些,你实力大进的秘密终归只有自己清楚,要让别人摸出了端倪,恐怕会使出各种手段来逼迫你,说出秘密……” 听到这,刘瑕悚然一惊,恍然大悟! 随即就是一阵后怕,好在那个何通长老之前貌似并不清楚自己的实力,也不会联想到什么突飞猛进的秘密上。 “我知道了……多谢秦长老提醒!” 秦蝉点了点头,随即看向了坐在一旁的舍言长老: “师弟,我不算精通药理,所以如何解这火毒,要看机缘,也要看命,本派精通药理的长老也没多少,但连清长老最喜欢收集一些灵材来炼丹,如果刘瑕拜入他门下,火毒应该可解!” 舍言闻言,脸色微微发生了些许变化。 刘瑕见状追问道: “秦长老,莫非连清长老对收徒一事要求很高?” 舍言苦笑着说道: “并非是很高,只是这么多年从来没见到连清长老收过徒弟,石阶总共七十二阶,这么多年从未有弟子能够突破五十阶以上……” 刘瑕站起身来,对着两个长老深深鞠了一躬: “弟子会努力的,一定不负两位长老的希望和帮助,我会在下月放牌日之前,尽快锤炼实力,争取能够拜入连清长老门下,如果不行,那就另寻他法!” 于情于理,二位长老已经尽力了,能从何通手上保住自己,已经让刘瑕十分感激。 要是没有秦蝉的力保,恐怕自己早就被活生生折磨死了! 刘瑕的目光变得深邃,看向山顶的瞳孔,仿佛有一层层血气浮现! …… 当天晚上,刘瑕在自己房间中适应着刚刚突破到炼体圆满的这具身体,发现真气居然会产生变化,上丹田和中丹田的真气,凝练出来之后是淡淡的白色,萦绕在体内,有一种清凉舒适的感觉。 但是下丹田的真气,却给人一种不适的血色,而且似乎不太听话,用尽了大部分力气才勉强可以调动一缕,消耗十分惊人。 按照秦蝉的话说,下丹田里面的血色真气应该是被火毒污染的真气,若是对敌之中使用出来,多数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数! 就在刘瑕研究体内真气属性的当口,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响动,这小院子里居住的都是杂役,按理说这会杂役们几乎都在房中休息或者修炼,怎么会有打架的响声? “刘瑕住在哪儿?赶紧给我带路!” “我不知道!” 小十三的声音!另外这个声音……刘瑕死死攥紧了拳头! 是张成! 被何通收入门下之后,就能前往半山腰修炼了,基本不会来到山下,毫无疑问,他敢过来找麻烦,肯定是因为何通的授意! 之前再三退让是为了保命,现在托了那火毒的福,实力飞快增长,正好借机给他个血淋淋的教训! 刘瑕刚欲直接从窗户翻出去,联想到白天秦蝉给他的忠告,立刻扯下一块黑色布料蒙住了口鼻。 张成带着两个师弟,十分嚣张地踩在小十三的背上,眼神之中满是不屑: “就你还想跟我比划比划?若不是门中有规定不能直接取人性命,我弹弹手指头你都死了几十次了,看来你是他的朋友了?那正好,我先打断你的双腿双手!” 张成刚要动手,一阵泛着阵阵炙热的拳风,狠狠甩在了他的胸口,致使他胸口的肋骨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的声,刘瑕居然是一拳打碎了他几根肋骨! 张成的两个师弟见状不妙,纷纷拉开了架势,使出了各自拿手的武技! 刘瑕根本没多少实战经验,但靠着一身有火毒加持暴涨的实力,硬生生吃了一拳一掌后,真气凝聚在拳锋上,拉开架势就是一顿王八拳。 这两个实力在炼体圆满的弟子纷纷吐血倒飞,步了张成的后尘。 张成察觉情况不妙,义正词严地说道: “你是何人?不知道宗派弟子不准随意对同门下手的吗?” “你算个屁的同门!?哪儿有长老座下弟子对杂役出手的?” 刘瑕根本没给张成喘息的机会,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抓住了他的头发,一拳接着一拳砸在他的脸上,一边打一边心里念叨: “老子让你装!老子让你看不起杂役!老子让你仗势欺人……” 十多拳下去,张成已经被揍的面目全非,不省人事,刘瑕从他身上摸索了一下,掏出了一个瓶子,寻常弟子身上都会带着药房配发的疗伤丹,一个月两枚。 刘瑕转身来到小十三身边,递给他一瓶丹药,冲着他挑了挑眉,后者顿时会意,十分欣喜地接过。 刘瑕飞速回到自己的房间,换了一身衣服,将原本的衣服扔到了火盆里,装作刚睡醒的样子,门外戒律堂的弟子已经赶到,看到张成三人的惨状,当即小小震惊了一下! “不是……这张成怎么躺在这” “这院子里住的都是门中杂役吧?” “难道是被……被杂役打的?但是杂役之中哪儿有这么厉害的人物?” “莫不是舍言长老出手了?” “谁知道了,先通知一下何通长老那边吧,杂役里不会有隐藏实力的高手混进来吧?” 小十三偷摸来到了刘瑕身边,冲着他一阵挤眉弄眼: “刘瑕,你啥时候这么猛了?” 刘瑕心中苦笑,是猛啊,但是两年找不到解决办法,自己就变成一堆骨灰了……强大是要付出代价的! “没啥,厚积薄发罢了!多用心修炼,你也会变强的!” 很快,张成被某个杂役弟子狠狠收拾了一顿的消息,就传遍了缘山,掀起了一阵震撼的感叹! 第10章 秦蝉的态度 缘山,议事殿上,聚集了诸多未闭关的长老们。 自掌门之下,合共有长老六人,连清长老常年处于半闭关状态,除非宗门祭典之类的场合之外,他都潜心在自己的洞府中炼制丹药,潜心修行。 连清长老的炼丹之术不能说是炉火纯青,但可以算得上八大门派中上游了,尤其是最擅长的破界丹,可以削减筑基到结丹的壁障,镇压心魔,十分抢手,可惜每十年才出一炉,至多三枚。 秦蝉长老的地位十分特殊,一并担任了宗门护法的职务,一年到头在门派的时间不多,大多数时候都在外界闯荡,天赋根骨都是上等,是门派中最有希望率先突破结丹的天才。 剩下的几位长老,实力和天赋都是平平,之所以能坐在长老的位置上,一来是门下弟子众多,德高望重,二来是年岁和修为都十分雄厚,都是半步结丹水准,不过此生有没有希望达到结丹境界,还是两说。 发起紧急仪式要求的是何通长老,连清长老和另外两名长老都在闭关,到场的只有掌门、秦蝉和另外一位掌管宗门悬赏和支出的长老,至于舍言长老,只不过是空有一个杂役长老的名头而已,不然当日何通也不会那么不客气。 掌门名叫镜玄,天赋中等偏下,能有今日的成就,多亏十八岁那年在山中救治了一位将死之人,结果这人居然是龙门派的一位管事,作为答谢,给了他一枚洗髓丹,重新塑造了一部分经脉之后,实力突飞猛进。 镜玄坐在主位上,面带笑容,等到秦蝉缓步走进议事殿后,这才转头说道: “何长老,有何要事?除开闭关的几位长老之外,人齐了,可以说了!” 何通阴沉着脸,将自己弟子惨死十万大山,另外一弟子被人在山下打的重伤的事情娓娓道来,除秦蝉之外,另外两位长老作深思状,没有着急说话。 镜玄听完何通的陈述,皱着眉头说道: “进山不幸遇到妖兽,这的确是有可能的,况且近年来妖兽在十万大山活跃的次数越来越多,上次兽潮过后虽然才过了百多年,但不排除有动乱的可能……不过你的弟子在山下被打一事,我会仔细调查!” 何通拱了拱手,不怀好意地说道: “门主,在下认为,动手的人就是杂役弟子刘瑕!去采药的一批管事、杂役和护送的弟子中,唯独就他一个人能活着回来,而且此子心肠歹毒,必然是隐藏了实力潜伏在杂役当中,极有可能是谍子!” 镜玄闻言稍稍皱了皱眉头,何通的心眼小他是知道的,但也没想到会跳出来将黑锅扣在一个杂役头上! 难道这其中有什么他不清楚的缘由? 还没等镜玄作出决定,秦蝉率先开口,语气不善: “你那座下弟子,皆是如你一般学艺不精偏要舞弄权势的蠢货,夜半为何偷偷潜入杂役的住处?分明就是白日里你要带刘瑕去戒律堂公报私仇,被我拦下心生不满,暗中指使弟子过去报复,偷鸡不成蚀把米,现在又要扯着脸皮泼脏水,你的天赋若是能有脸皮一半厚,也不至于迟迟卡在半步结丹不得寸进!” “你……你敢将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镜玄见状不妙,何通这边脸色阴沉,已经愤然站起身来,浑身真气鼓挡,衣衫猎猎作响! 秦蝉面色平淡坐在原地,抬眼看向何通,声音带上了几分警告: “我生平最烦两种人,我看不惯,暂时干不掉的人,还有我能干得掉,碍于一些原因,找不到理由动手的人,你是第二种!” 话音落,秦蝉探手一握,那柄连鞘古剑从山腰处竹林中飞射而来,带起一阵绚烂光华,被他稳稳握在手上! 镜玄见状,立刻出言阻止: “何通,秦蝉,你二人都冷静一下,何长老弟子被打的事情,本门主放话,肯定会给你一个交代的,秦长老,这个杂役弟子你若是想收为徒弟,都好说,都是一个门派,平心静气地解决问题就好,自家人打打杀杀的,成何体统?” 何通冷哼一声,向着门主拱了拱手,转身离开了议事殿,剩下的那个长老吸了吸鼻子,一句话都没说,也拱了拱手离开。 秦蝉也要起身离开,却被镜玄叫住了。 “秦长老啊,你这脾气还是要收敛一些,放心,关于刘瑕的事情,我多少知道一些,这少年根骨尚可,你要是有意收徒,我不与他为难就是,可你要让连清长老收他为徒,难度未免有些大了……” 两人在议事殿谈论了许久,最终秦蝉离开的时候,脸色稍稍轻松了一些。 …… 张成被打的风波,在一众杂役之中迅速流传开来,有人说是戒律堂弟子出的手,也有人说是杂役弟子里有碰巧突破的好手,压抑了很久,忍无可忍,才出来狠狠收拾了张成一顿,也有人说是其他长老门下的弟子看不惯,仗义出手等等,唯独没人怀疑刘瑕。 开什么玩笑,刘瑕那实力,每月去登石阶的时候大家都看在眼中,他用什么和张成打? 刘瑕并没有着急显露自己的实力,而是攥着一本如何突破练气境的要领,闷头研究着。 按照那日秦蝉的说法,火毒是侵染了他身上的真气之后,贯通了他体内不少经脉和关窍,如果掌握要领的话,突破到练气境也并非是什么难事,但如何突破,前人的经验根本不管用,只能结合典籍自己摸索。 毕竟中了火毒,从而改变了资质,实力飞涨的情况,在鹭洲近千年以来鲜有发生。 不知不觉的,张成被揍的事情就这么伴随着时间的推移被众人忘在脑后,很快就迎来了有一次放牌日,这一次登石阶,规模少见,而且会有古石门的同僚前来观礼。 于是不少潜心修行的普通弟子,都等着在这场观礼上好好秀一手,争夺黑马的头衔,刘瑕也不例外,他更想有些惊艳的表现,从而试着得到连清长老的关注,才能有机会被他收入门下。 然而从重伤中清醒过来的张成,不打算就这么放弃,暗中联系了几个关系不错的弟子,打算在登石阶的过程中,给刘瑕使绊子! 张成是打死都不相信动手的是刘瑕,但不管这人什么来头,肯定和刘瑕有关系,所以就把全部的怨气发泄到了刘瑕的头上。 第11章 牛刀小试震撼全场! 放牌日当天,半山腰处堪称是人山人海,杂役、普通弟子,前来观礼的几位长老,以及核心弟子。 山顶处,前来观礼的古石门长老,已经落座在议事殿中,殿堂中间有一根石柱,三丈高,从顶端不断往下流淌着晶莹剔透的水珠,落在地上溅起一层薄薄的水雾,随后凝聚成一幅幅画面。 这柱子是一件出自炼器师之手的宝物,依赖传音显像阵法,被阵法笼罩的范围内,任何画面景象和声音都会在阵法的核心,这根石柱上显现出来。 缘山作为绵延了近千年的门派,自然会有不凡的底蕴,这阵法就是其中之一,而且放眼整个鹭洲八大门派中,除开执牛耳的龙门之外,剩下七个门派每每遇到这种盛会,都要花重金借用这一宝物。 掌门镜玄右手边坐着的,是古石门的长老,山渔。 一身湖蓝色长袍,不看华贵的衣衫,就像是个憨厚老实的中年人,不过在修仙界素来是以心狠手辣,十分护短出名的。 山渔端起茶水抿了一口,笑眯眯地说道: “镜玄掌门,听说贵派上月登石阶的时候,冒出来个天才种子啊,听说资质该有中等偏上水平,摸到了练气境的门槛,不知可否与我的徒儿切磋切磋?” 镜玄心中默默暗骂了一句,看来门中还是有古石门安插进来的探子,张成被人莫名其妙收拾了一顿的消息,应当是不胫而走了,山渔这王八蛋摆明了就是冲着让他们难堪来的! 虽说两门派在八方阵营之中算是盟友关系,但是这孰强孰弱,可一直都是未定之数。 听说古石门这边私下里接触了不少世俗王朝,收拢了不少王朝中顶尖的天才,虽然不过中等水平居多,但大浪淘沙终究还是能寻摸出一些宝贝的! 偏偏他们所在这地界,刚刚发生了一场朝代更迭,颇有些民不聊生的意思,乱世出天才,但他们这门派的日子也不好过,这就是冥冥中气运的影响了。 镜玄能坐在这个位置上,自然是人情练达,三言两句扯开了话题,让众人保持一个期待的心态,其实自己都没多少信心。 这次登石阶的弟子中,记录在册的中等资质都没几个,偏上的就更少,实力最强的不过是个炼体大成,还是勉强突破,根基不稳,被临时搬出来镇场子的。 “此次登石阶,有古石门的道友师长们前来观礼,希望各弟子可以勇夺魁首,各位同门,提前恭贺你们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守石阶的练气弟子宣读完后,一种杂役和普通弟子们汇聚在台阶之下,议论纷纷,却没有任何人率先踏出第一步。 一个长老看不下去了,轻轻咳嗽了几声,顿时一个面色稍微有些紧张的青年往前走了两步,这是提前安排好的托,为了避免冷场而准备的。 古石门的一众弟子们脸上纷纷带着几分轻视,他们之中修为最低的都是半步练气,自然有恃无恐。 站在人群中的刘瑕打量了一下古石门那边的阵容,看到了一个有几分眼熟的倩影,是那天出言喝问过张成的冠雅,亭亭玉立,但一身实力却深不可测。 之前刘瑕还是个真正的肉体凡胎,当然看不出什么端倪,不过现在因为有奇怪火毒的加持,视野中所有人的实力貌似都明显了几分。 譬如那个正在闷头登石阶的青年,在刘瑕眼中周身的真气波动十分微弱,要是跟他对上,大概一个回合就能拿下。 但是冠雅身边的真气波动相当剧烈,而且十分明显,或者可以用舍言长老说过的气场二字来形容,再合适不过。 若是冠雅出手,自己胜算极小…… 伴随着一阵惊呼声,刘瑕收回目光落在石阶上,发现那个青年走过了大概十七八个台阶,已经扛不住了,干脆半跪在了石阶上。 负责组织观礼的长老松了口气,起码没有在前十阶就停下脚步,那才是真正丢人丢大发了! 接下来上去了不少普通弟子,结果都是平平无奇,始终没有人能超过十七级台阶,古石门这边已然开始窃窃私语了: “十七级台阶都过不去,那就是说明没有一个人有炼体圆满的水平了?” “何止啊,依我看炼体大成都是一只手而已,而且根基相当不稳定,这种水准也让我们来观礼,不知道长老怎么想的……” “还说要有一场切磋比试,这种水平根本不用冠雅师姐出手,我一只手就可以摆平他们……” 冠雅黛眉微皱,呵斥了一句: “噤声!莫要在他人宗门指指点点,这不过是寻常弟子的升阶考核罢了,别忘了缘山秦蝉长老的亲传弟子,我在他手上走不过三招,难不成你们竟有稳胜他的自信?” 古石门的弟子们纷纷缩了缩脖子,不再乱说话。 不过缘山的长老已经感觉面子挂不住了,就在这个时候,刘瑕迈步走出了杂役的人群。 “诶?那不是杂役弟子吗?他也要参加?” “好像有点眼熟啊……那不是刘瑕吗?他出来干什么?” “还嫌丢人丢的不够吗?” 刘瑕对这些十分熟悉的嘲讽言语置若罔闻,还没等长老和守山弟子回过神来,一只脚已经踏在了石阶上。 “他还真是自信啊,不过十级台阶,上去得丢死人!” “宗门不幸啊!丢人丢到宗外去了!” “扫把星,原本还有个张成师兄能镇个场子,被他连累的炼体境无人了!” 刘瑕深吸了一口气,眼里只剩下石阶,调动全身的真气,准备应对真气的压迫! 三阶…… 五阶…… 九阶…… 十二阶……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他脚步不停反倒加快了前进的速度,直接开始在台阶上飞奔起来! 古石门这边的一众弟子也是哑口无言,感觉脸上啪啪作响! 十息不到的光景,这个“杂役”弟子已经站在了三十二级石阶上,只是稍稍停顿,再次向前方冲过去! 这时同样呆愣在石阶上的弟子中,有两人突然甩手扔出了一枚符箓和一柄飞刀,直取刘瑕的背心位置! 他们二人就是张成安排好的帮手,看到刘瑕势头这么猛,也是愣了一下,终于回过神来出手干预! 刘瑕头也不回,一举踩在了四十级的石阶上,身后的两道攻击无力地滑落,掉在了石阶上,因为到了四十级后,真气威压堪比练气小成,炼体圆满的攻击当然不会掀起什么浪花! 刘瑕半转过身,扫了两人一眼,落在古石门弟子,和缘山普通弟子及杂役弟子眼中,这一撇,带着浓烈的不羁和狂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