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惹!王妃她从末世来》 第1章 末世大佬穿成冲喜小皇妃 “啪!啪!” “谢元棠,你嫁不嫁!” 谢府后院,一道道狠厉的鞭打声从柴房里传出来,伴随着稚嫩的惨叫声。 “莲姨,棠棠好疼……求求你……棠棠不要嫁人,不要冲喜……” “棠棠才九岁……棠棠想和娘在一起……莲姨求求……” 魏莲冷笑一声,抬脚踹开她的手,啪啪两鞭子抽过去。 破空的鞭打声落下,倒在地上的小身影猛地抽搐了下,疼得缩成了一团。 “小蹄子!想死我成全你!” “要不是你得替雨沫给那个痴傻五皇子冲喜,你以为你能被接回谢家?” 瘦小的谢元棠浑身是血,蜷在地上小声哭着。 魏莲耐心听了一耳朵,听清她在叫“娘亲”,立刻一鞭子甩在她脸上。 “娘?你不答应冲喜,我就先送你娘上黄泉路!” 鞭痕从脸颊撕裂到嘴角,谢元棠终于不敢再喊娘亲。 “娘,她怎么还没死?” 九岁的谢雨沫推门进来,皱眉嫌恶地捂着口鼻:“好恶心,干脆杀了她算了,反正那个短命鬼五皇子也活不了,等冲喜完她也是个死人。” 谢元棠费力地睁开眼,看着站在她跟前的“妹妹”,谢雨沫。 “妹妹,求求你救救我……” “救你?” 谢雨沫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脸上露出甜美无害的笑容:“好啊,我这就救你。” 说罢,谢雨沫从魏莲手中夺过鞭子,朝谢元棠身上鞭笞过去。 她年纪小没力气,可她坏,几乎每鞭子都抽在谢元棠的脸上。 “就你也配叫我妹妹!” 一鞭子。 “谢家只能有我一个嫡小姐,你算什么东西,敢当我姐姐!我撕烂你的嘴!” 两鞭子。 “跟你娘一样天生的狐媚相,看我在你脸上画个乌龟!让你娘跟我娘抢男人,让你跟我抢爹!” 三鞭子。 谢元棠数不清自己被抽了多少鞭,小脸满是鞭痕,斑驳的血污顺着头发丝流到脸上脖子上,像是从冥河生出的厉鬼。 谢元棠只觉得脑袋越来越重,眼睛越来越撑不开。 好疼…… 娘,你在哪里…… 不知过了多久,鞭子终于停下,谢元棠听见魏莲的声音:“别跟她浪费时间,直接一碗哑药灌下去,保准她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哑药? 谢元棠费力地睁开眼睛,就见魏莲端着毒药过来:“识相点喝了这碗药,省得我打你还要费力气。” 谢元棠煞白的小脸惊慌地躲开,哭着挣扎。 “不要……棠棠不要变哑巴,棠棠要跟娘亲说话,不想变成小哑巴!” 她害怕得小身子不住地发抖,闭紧了嘴巴不肯喝。 魏莲脸色一变,抬手一巴掌扇过去,接着狠狠地掐住她的下巴:“这可由不得你!你也不想你娘跟你一块儿死吧?再不喝我就把这碗药端去给你娘,你觉得怎么样?” 娘亲…… 眼前闪过娘亲温柔病弱的笑容,谢元棠一僵,魏莲趁势狞笑着将那碗哑药灌进她嘴巴里。 “早答应冲喜不就好了?真是犯贱!”抬脚发泄似的踹了一脚谢元棠,魏莲才转身离开柴房。 一片血泊里,谢元棠用尽力气睁着大大的双眼,不甘地望向门外。 视线的尽头,她看见她的爹爹谢兆青一身官服站在那里。 原来他一直都在。 她看见爹爹满脸慈笑地接住了扑进他怀里的谢雨沫。 “呜呜呜爹爹,谢元棠那个贱人不肯去冲喜,她还骂我~” 谢元棠似乎看见爹爹往这边看了一眼,她用尽最后的力气,沾着血的手指慢慢挪向门口。 【爹爹,棠棠在这里,爹爹救棠棠……】 可是谢兆青只是瞥了一眼就收回视线,抱住谢雨沫哄道:“别管她,爹有的是办法让她替你去冲喜。” “以前留她一条命本来就是给你挡灾用的,爹的宝贝女儿只有雨沫一个。” “嘻嘻,爹爹真好~” 一家三口相携离去,谢元棠怔怔看着,眼角流下两行血泪,滑过满是鞭痕的脸颊。 抬起的手指最终无力垂下…… —— 嘶,好疼! 草,怎么浑身都疼! 谢元棠皱紧了眉头,她不是在研究所里研究丧尸基因吗?难不成被丧尸咬了? 呕~ 颠得她快吐了! 难道中了丧尸毒素还会感觉到恶心? “快点,皇后娘娘可吩咐了,得赶在子时前把人扔到五皇子床上去,冲喜这事就算成了。” 皇后?五皇子?冲喜?!!! 不对! 喜轿里,谢元棠猛地睁开双眼。 乌黑的双眸一闪而过冷冽的暗芒,那是九岁的谢元棠绝对不会有的眼神,是从末世丧尸群里杀出来的嗜杀和凉薄。 谢元棠打量着周围,眉头越皱越深。 她为什么会在一个喜轿里?还一身的伤? 这小身子是怎么回事?看起来还不到十岁吧,难道她中毒以后缩水了? “嗡” 突然大脑一阵嗡鸣,铺天盖地的记忆一瞬间涌入她的脑海,痛得她一脑袋磕在车上。 片刻后,谢元棠终于认清了一个事实。 她穿越了! 穿进了同名同姓,年仅九岁的原主身上。 原主是丞相府的真千金,可惜一出生就被抱错流落在外,反而让谢雨沫这个假千金享受了丞相府嫡女的一切荣耀。 在谢雨沫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时候,原主正受尽养母刁难,恶奴欺辱。 在谢雨沫可以享用宫中御赐甜品的时候,原主吃的是下人用来喂狗的剩饭。 好不容易被寻回丞相府,和亲娘冷蕴菀相认,却没想到他们只是想利用她,让她替谢雨沫嫁给五皇子冲喜。 原主不肯,他们就用冷蕴菀的性命威胁她,原主被关在柴房鞭打,更是被灌下哑药,最终活活被打死。 谢元棠闭上眼睛仿佛还能看见原主流下血泪的一幕,她缓缓叹了口气,握紧五指。 虽然不知道她为何会穿越而来,但她既然代替了原主活下去,那么就要帮她把该讨的债一一讨回来! 那些欠她的,每一笔,她谢元棠都会让他们十倍百倍地偿还! 正当这时,喜轿忽然停下。 轿外传来老嬷嬷的声音:“到了——” 第2章 不叫娘子叫什么? 轿帘掀开前一瞬,谢元棠果断装昏。 末世生存守则一:打不过就跑,跑不过就苟! 她不了解这个朝代,现在的小身子也才有九岁,还浑身是伤,只能猥琐发育。 打定主意,谢元棠任由老嬷嬷把她抱出轿子,须臾,感觉自己被人放在了床上。 随着“嘎吱”一声房门关上,一切归于安寂。 谢元棠睁开眼。 嗯,一间布置好的喜房,一张喜床,旁边还躺着一个男尸。 要素过于齐全了。 只是这个男尸未免过于俊美,且脸上没有发青凹陷,有些不符合丧尸片的定位。 默默评价完,谢元棠刚想坐起来,胳膊都没撑住整个人就疼得又倒了回去。 疼! 不止鞭伤带来的疼痛,五脏六腑都在疼! 她中毒了? 谢元棠喉咙咽下一口腥甜,苍白的小脸上满是冷汗,眼神却渐渐犀利。 曼陀罗,中毒者几个时辰后才会毒发,从五脏六腑开始,将人的内脏和骨血都一点点馋食干净。 是那碗哑药吗?还是有其他人给原主下了毒? 谢元棠咬紧唇,缓缓忍过那阵剧痛,嘴角噙着一抹冷笑。 她谢元棠既然魂穿过来了,就是老天也要不了她的命! 什么曼陀罗毒,在末世大佬面前统统靠边站! 谢元棠平复着呼吸闭上双眼,意念一动,意识便出现在空间研究所里。 幸好,幸好她能开挂! 末世人类居住的环境已经被丧尸大肆破坏,随身空间这种东西早就不稀罕了。 刚才在轿子里醒来时她专门检查过,末世基地的丧尸研究所都跟着她穿越过来了! 她可爱的丧尸们,此刻正齐整整地站在研究所门口,“欢迎”她回家! 谢元棠走进研究所,先拿上她惯用的银针,又从玻璃柜里取出一小瓶药,几支营养液。 拿完东西一回头,就看见她可爱的丧尸们正排着队等她吩咐呢。 谢元棠走过去把丧尸一号的脑袋拔下来再装回去,拆下丧尸二号的胳膊塞进三号的嘴里。 “真乖,回头给你们吃点好的哟~” 丧尸们齐齐打了个哆嗦,他们最怕的就是谢元棠这句话,整个末世谁不知道谢元棠就是个变态! 她所谓的吃点好的,其实比死还恐怖。 哦不对,他们已经死了。 做完这些,谢元棠刚想再回解剖室一趟,没想到意识忽然一阵模糊,整个人已经出了空间研究室。 谢元棠叹了口气,这具身体还是太弱了,意识没办法离开太久,好在药拿出来了。 她打开药瓶,从里面拿出解毒丸和营养液吞下。 解毒丸连丧尸毒变异植物神经毒都能解,更别说如今体内的小毒了。 营养液顺着经脉修补着她身上的鞭伤,不出片刻,便已经能感觉到身上的伤开始从内结痂了。 谢元棠低头看了眼剩下的营养液,这些外伤只要再喝两支就能全好。 可惜,她目前留着这伤疤还有用。 毕竟报仇的时候,还要一一对照,万一她哪一鞭子少打了,或者打歪了,都得补回来的! 她!谢.完美主义者.元棠! 谢元棠下床跳了两下,满意地抬了抬自己的小短腿:“毒解了,伤也好了一大半,也能说话了,这么好听的声音要是哑了可就太可惜了!” 顿了顿,她冷哼一声:“不过魏莲的声音太难听了,还是毒哑了安静些!” 不过这些是以后的事,现在么…… 谢元棠将目光移向床上那具“男尸”。 想起魏莲说的话,看来这个就是她要冲喜的对象了——五皇子司徒砚。 年十八,天生痴傻,疯病发作时杀人嗜血,如同凶兽。 谢元棠回忆着原主记忆中关于司徒砚的传闻,有些疑惑地戳戳他的脸:“长这么好看,看起来不像啊。” 咦? 谢元棠看看自己的手指,体温温热,还没死透? 没死透就是还有救,谢元棠可没忘记谢家人说的话,她是来冲喜的,要是司徒砚死了,她这条小命也得跟着陪葬。 谢元棠心思快速转动,小手把着司徒砚的脉象,眉头却越皱越紧。 这司徒砚比她的情况还复杂,体内好几种陈年剧毒叠加在一起,甚至还有神经毒素,怪不得说他又傻又疯,他能活到现在简直是奇迹。 她救自己都只用了一颗解毒丸和一支营养液,现在为了救司徒砚,干脆把剩下的解毒丸和营养液都怼进了他嘴里。 又用银针封住他脏腑,将心脉处的毒牵引到肋下。 半个时辰后,谢元棠擦了擦额头的汗,气喘吁吁道:“连解毒丸都只能暂时分解你体内的一部分毒,你说你到底得罪了什么人啊?我家丧尸都没这么毒。” “得亏你遇着我,算你命大!” 做完这一切,谢元棠疲惫地躺回床上,眼前一阵阵发晕。 好在暂时是死不了了,谢元棠睁着眼躺在床上,开始盘算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 仇是一定要报的,还要把娘亲冷蕴菀从谢家接出来。 可是…… 谢元棠低头看着自己藕节似的小胳膊小手。 如果她是十几二十岁,有的是办法做这些事,但她现在只有九岁。 没有人会听一个九岁孩童的话。 谢元棠目光微垂。 她需要一个身份,一个能和谢家相抗的身份。 谢元棠低头看了眼身上的嫁衣,再扭头看看昏睡的司徒砚,嘴角微微勾了起来。 眼下这个“五皇子妃”的身份就很合适。 心里胡乱想着,耗神过度的谢元棠慢慢入睡,临睡过去前她还在迷迷糊糊想着,傻子夫君明天就该醒了,不知道他是怎么个“傻”法,总不能比她的丧尸还难哄吧? …… 翌日。 “唔……好痒……” 睡梦中的谢元棠忽然嘟囔了声,伸出小手揉了揉眼睛。 下一秒,睫毛又呼扇呼扇的,好像有根羽毛在不停骚扰她,又轻又痒。 “困……羽毛走开……” 谢元棠抬手去抓“羽毛”,冷不防抓住一根修长的手指,骤然一个激灵睁开了眼。 “娘子,你醒啦!” 一张放大的俊脸忽然出现在她眼前,谢元棠愣了下,才认出这是她的傻子夫君司徒砚。 而那根在她睫毛上作乱的羽毛正是他的手指! “不许叫我娘子!” 谢元棠瞪了他一眼,却不知道乌溜溜的大眼睛一点威慑力都没有,反而可爱得很。 “不叫娘子叫什么?” 司徒砚眨巴着桃花眼,歪着脑袋想了想,灵光一闪道:“媳妇儿!” “……” 第3章 也不打听打听,五皇子府谁是天 谢元棠拍下他的手指,没好气地问:“你方才在干嘛?” 原来他就是那根羽毛,扰她清梦。 “娘子好看,长长的,像扇子。” 她脸上都伤成那样了,他竟然还觉得她好看? 谢元棠觉得好笑,没想到这傻子夫君虽然傻了点,倒也不让人讨厌。 她指指旁边,哄小孩似的: “你乖哦~上旁边玩会儿,我要洗脸。” 全然忘了自己现在也是个小孩子。 司徒砚乖乖“哦”了一声,乖得像只大狗狗,坐在床边,巴巴望着谢元棠。 谢元棠跳下床,走到洗漱架旁边。 一抬头,看着那比她还高的脸盆和毛巾,谢元棠顿时萎了。 可恶! 忘了她现在只有九岁了! 她再也不是末世大佬棠了,而是一个连毛巾都够不到的小豆芽! 到底谁家毛巾挂这么高啊! 谢元棠气得跺脚,看着那高高挂在头顶的毛巾,原地一个起跳! 靠! 她竟然拽不到! 谢元棠悲愤愈加,一旁的大狗狗司徒砚看见她一系列动作,突然歪了歪头看着她,眼中满是清澈的疑问:“娘子学兔子,是想长高高嘛?” 谢元棠没好气地哼了声:“想就能吗?” “能啊。” 司徒砚笑着歪歪头,忽然伸出手托住谢元棠的腿,将她抱了起来:“这样就高啦!” 司徒砚一手抱着人,另一只手指了指毛巾,雄赳赳气昂昂地说:“娘子,够它!” “……” 在司徒砚的协助下,谢元棠终于洗漱完。 就在她去衣柜里找衣服的时候,司徒砚不知道跑去了哪里。 等谢元棠换好衣服,一回头就看见司徒砚做贼似地跑进来,一双明媚的桃花眼心虚地到处乱瞅。 谢元棠狐疑地看他:“你干嘛?” 司徒砚神秘兮兮地从怀里掏出个馒头,往谢元棠手里塞:“娘子快吃,吃完饱饱。” 谢元棠低头看着手里皱巴巴的馒头,再看看他亮晶晶的桃花眼,合理怀疑他是拿她当小动物投喂了! 正想问清楚他馒头是哪来的,还没谢元棠等开口,忽然听见门外传来一阵嘈杂声。 “傻子!给我滚出来!” 下一秒,“哐当”一声,房门被人一脚踹开! “傻子!你竟然敢偷东西!” “咱家今日非要好好管教你不可!” 一个胖太监趾高气昂地闯进来,指着司徒砚尖声大骂。 在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小厮,阴阳怪气地说: “五皇子,都跟您说过到了中午就会给您吃饭,您可倒好,竟然敢跑进厨房偷馒头!” “您说您怎么就不听话呢?这不,杜总管和咱们只能奉命管教您了。” 谢元棠越听小脸就越沉,她最讨厌进门不敲门,和叽里呱啦说个不停。 这些人,双buff叠满了! 谢元棠揉了揉太阳穴,大吼一声: “全给我闭嘴!” 扯着司徒砚的袖子,一步从他身后走出来。 谢.大佬.元棠内心的她的样子:冷冽霸气,声音杀人! 实际上,众人眼中,谢.九岁小豆芽.元棠的样子:稚声稚气,娇糯可爱。 “咦?” 杜韦等人才看见司徒砚身旁还跟着个小身影。 杜韦上下打量着谢元棠,目光在她脸上的鞭伤处停留了几秒,忽然嗤笑一声道:“我当谁呢,原来是我们的小皇妃啊。” 谢元棠站在那里,身高只到司徒砚的腰间,面黄肌瘦,脸上新旧伤疤纵横交错。 端是一副活不久的病秧子样! “哎哟,小皇妃在瞪咱家呢!是想吃饭,还是想喝奶呀?” “只可惜~咱家可没有奶给你喂呢……” 杜韦瞧着兰花指,脸上的肉笑得直抽。 “就她,还小皇妃?” “我看是小豆芽菜吧!” 旁边的两个小厮正笑得前仰后合。 “就我,怎么?” 谢元棠眼神微冷:“你又是什么品种的狗,也敢在我门前乱吠!” 仗势欺人到她家门口,是他们太飘了还是当她谢元棠提不动刀了! 上一次敢这么做的人,现在尸体还在她解剖室里陈列着呢! 明明嗓音听起来稚嫩无比,却带着不容人忽视的压迫。 杜韦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反应过来自己竟被一个小不点吓到,顿时脸色铁青,一巴掌拍在小厮头上。 “蠢货,还愣着干什么?五皇子德行有失,还不快去好好教育教育,皇上若是怪罪下来,咱家可担当不起!” 谢元棠上前一步,小胳膊坚定地拦在司徒砚跟前:“我看谁敢!” 杜韦皮笑肉不笑。 “不知天高地厚!” “也不打听打听,这五皇子府,到底谁是天!” 一旁两个小厮眼疾手快,猛地上前踹了司徒砚一脚,拖着他就往外。 司徒砚不知是被这样对待惯了还是怎的,自打这些人闯进来就白了脸,僵着不敢反抗,任由他们拖拽。 谢元棠眼一厉。 反应极快,一瞬间就朝那小厮就踢了过去! “唰!” 一脚过去,精准地踢中了……空气! ——腿太短了。 “嘎???” 一屋安静。 每个人动作都暂停了一般,所有人视线齐齐望向谢元棠的……小短腿。 谢元棠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腿,都绷成一条直线了,和那小厮中间都还隔着一米距离。 小厮衣服上的线头都没晃一下! 两个小厮都愣了下,继而放肆嘲笑: “啊哈哈哈哈哈!” “小皇子妃这是要作何?给咱们跳舞看吗?” 妈的! 又忘记她缩水这件事了! 谢元棠懊恼地跺了跺脚,她末世大佬棠就没这么丢人过! 就趁着这会儿功夫,司徒砚已经被人拖到门口,按着跪在杜韦面前。 杜韦满意地看着他,抬手拍狗似的拍拍他的脑袋:“这才乖。” 高大的身体微微颤抖,司徒砚低着头,无论那人怎么踢他踹他,始终弓着腰,护着怀里的东西。 视线扫过他怀里的馒头,杜韦满脸恶笑:“殿下想吃馒头啊,老规矩,给咱家磕两个响头,咱家就给你!” “总管您真是太善良了!” 小厮拍着杜韦的马屁,一伸手粗暴地“啪啪”拍打他的脸:“还不赶紧磕头谢恩?今天不想吃饭了是吧?” 看着这一幕,谢元棠心头火“噌”就窜了起来! 傻夫君再傻也是她谢元棠的人,何况他长得那么俊! 这些人竟敢打他的脸! “该、死!” 意念一动,手中银针疾射而出。 杜韦后颈一疼,立刻抬起了头,左右乱看。 “谁!是谁!” 谢元棠脸上挂着无辜的天真,大眼睛里带着抹蔫儿坏的笑,稚声稚气地惊讶: “哇塞!天降正义啦!” “天啦撸杜总管你流了好多鼻血哇!哎呀不好了,杜总管快要死啦!” 第4章 夫君抱抱~ 杜韦一摸鼻子,果然一手的血,连忙尖着嗓子喊:“快,快扶着咱家!” “来人呐,快传御医!” 两个小厮顿时顾不上司徒砚,一个跑上前扶着杜韦,一个跑出去找人。 谢元棠冷笑一声,眼疾手快地跑过去拉司徒砚:“起来。” “娘子……” 司徒砚怔怔抬起头,那双桃花眼里没有痛苦,没有恐惧,什么都没有。 谢元棠抿了抿唇,小手揪住他的袖子,脆声声道:“站直,谁也不许跪!” “他们让我跪,也不跪吗?” “谁也不跪。” “……哦。” 司徒砚缓缓咧开嘴角笑了,点点头,听话地站起身。 高高大大的一只,乖顺地跟在谢元棠身后,像一只温柔乖顺的大狗。 站在谢元棠的角度,刚好看见他脸上的巴掌印,顿时更气了,一转头瞪着杜韦,奶凶奶凶地:“连傻子都欺负,你死不死啊!” 杜韦捂着鼻子,居高临下看着她,狞笑道:“这话说的,咱家可是奉命在劝诫五皇子呢。” “让他跪着给你劝诫吗?” “咦?什么下跪?小李子,你看见吗?” 扶着杜韦的小李子连声赔笑:“哪有下跪啊,总管和奴才们刚才只是在跟殿下开玩笑。” “小皇子妃,您听见了?” 杜韦有恃无恐,认定了谢元棠不能拿他怎样。 “开玩笑?” 谢元棠挑了挑眉:“那我现在打你一巴掌,是不是也在跟你开玩笑呢?” 说着,她愤怒地走上前。 这一次她总算没忘记自己只是个小豆芽菜,所以冲过去的同时清呵一声,借力起跳! 半空中,果断地挥出小手,一巴掌扇过去! 她就不信她站着打不到,跳起来还打不到他! “啪!” ……又小又软的一巴掌,轻飘飘盖在杜韦的下巴上! 众人:“……” 乌鸦从头顶飞过,周围一阵安寂。 谢元棠低头看着自己的小手。 靠! 够不着就算了,这力气是给敌人挠痒痒嘛! 谢元棠气得脸都红了。 前世今生两辈子,她末世大佬的脸面在今天算是丢尽了! 偏偏她的傻夫君还在旁边鼓掌,兴奋助威:“打到了!打到了!娘子好厉害!” 谢元棠:“……” “哎哟喂!皇子妃这一耳光打得奴才可真疼啊!” 对面的杜韦不屑地嗤笑,声音满是嘲讽:“咱家还当是被蚊子给叮了呢!” 他身旁的小李子也捂着脸,讥笑道: “可不是,皇子妃打人真是太疼了!” “哎哟奴才这脸都抽筋了呢!笑抽的!” 谢元棠气得跺脚,忽然一转头看着比她高的司徒砚。 司徒砚歪歪头跟她对视,眨眨桃花眼:? 末世大佬棠短暂地矜持了一秒钟,最后果断抬起头朝傻夫君甜甜一笑,伸出藕节似的小胳膊: “夫君,抱抱~” 司徒砚眼睛一亮,恍然大悟:“娘子长高高!” 这个他知道! “不是长高,是开团!” “辅助快点就位啦!” 司徒砚“哦”了声,虽然听不懂,还是伸出手托住谢元棠的腿,将她抱了起来:“高了!” 他比杜韦高得多,谢元棠被他抱着,一时间甚至能跟杜韦平视。 还是这种高度舒服! 谢元棠满意地朝司徒砚比了个大拇指:“做得好辅助,接下来该我showtime了!” 她扭过头看向杜韦,撸起袖子叉着腰,笑得像个邪恶的小魔女,伸出一个手指,稚声道: “胖太监,快把你的胖脸伸过来,姑奶奶请你吃点好的!” 司徒砚学着她的动作,也朝杜韦伸出中间的手指头:“对,胖脸伸过来,给娘子吃!” 杜韦看着两人的手指,虽不懂,但莫名觉得那姿势是对他莫大的挑衅和侮辱! “好好好,咱家今日定要好好管教你们!” “小李子,给咱家拿竹鞭来!” 谢元棠冷哼一声,哪里还会再给他时间,瞅准机会就让司徒砚冲了过去。 “呀呀呀~看我左勾拳!右勾拳!” “你谢祖宗在此!赏你吃个满汉拳席!” 两条小胳膊几乎挥出了残影! 在杜韦还没反应过来之前,每一拳都飞快地,精准地,揍在他脸上脖颈上各处穴位! 真正三分力,十分痛! 保证你疼够半个月,童叟无欺! “啊啊啊混蛋!咱家打杀了你!” 杜韦睁着被捶出来的熊猫眼,抬手就朝谢元棠扇过去。 “娘子小心!” 司徒砚脸色一变,下意识就想替谢元棠挡,却不想谢元棠等的就是这个时候。 手中捏紧了枚银针,在杜韦胳膊挥过来时,深深地刺进他的麻筋里! “嗷嗷嗷嗷救命啊!” 杜韦哀嚎着,颤着胳膊就往后退。谢元棠立刻指挥她的辅助,不,她的夫君追上去。 “辅助快上!踩他脚啊!” “踹他裆!对对对,就是这样……” “啊啊啊来人!快来人啊!” 杜韦被追着打,刚才有多横,现在就有多惨。 最后连滚带爬地逃了出去。 谢元棠这才气喘吁吁地让司徒砚放她下来。 她这小身板真是弱,看来得好好补补,省得以后干架都干不了。 再看眼坐在她旁边的傻夫君,人虽然傻,但体力是真好,瞧瞧抱着她打了那么久,这会儿竟然大气都不喘一下! “娘子,他们跑了。” 司徒砚跑到门口看了眼,确定杜韦他们真的跑远了,才将捂了半天的馒头掏出来:“娘子快吃。” 谢元棠此刻再看那个皱巴巴的馒头,心里更是五味杂陈:“他们以前不给你吃饭吗?” 司徒砚摇摇头:“中午才吃,早上没有。” 谢元棠蹙了蹙眉,她料想过司徒砚的处境不会好,但也没想到会差到这个地步。 区区一个太监都敢破门而入,因为一个馒头就对他随意打骂虐待。 这五皇子府竟如此主仆颠倒吗? 再想到刚才司徒砚在杜韦进来后就瑟瑟发抖,可见平日里没少被欺负。 毕竟府中就这么一个傻主子,还随时可能会犯疯病,没有下人会尽心尽力照顾他,甚至还会逮着一切机会欺辱他。 谢元棠叹了口气,她需要五皇子妃这个身份,那就注定了要跟司徒砚绑在一块儿。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只有司徒砚这个五皇子拿得出手,她皇子妃的名头才更有用。 更何况,她谢元棠向来最是护短。 前世哪怕只是个丧尸,只要挂了她谢元棠研究所的牌子,那也容不得别的丧尸欺负。 何况司徒砚这么大一个“俏夫君”呢! 谢元棠心里打定主意,让司徒砚自己拿好馒头:“不吃了,等会儿带你吃好的。” “吃好的?” 司徒砚咽了口口水,肚子应景的咕噜一声,正想问吃什么好的,门外就再次传来杜韦的声音。 “殿下,奴才能进来吗?” 恭敬谦卑,和方才的尖酸刻薄判若两人。 “还敢来?” 谢元棠面色一冷,正要发怒,就看见杜韦领着一个嬷嬷走进来。 桂嬷嬷打量了眼坐在那里的两人,少年面红齿白,眉目清俊,女孩满脸伤痕,却双眸乌亮,炯炯摄魄。 怎么看也不像是将死之人。 这冲喜……果真成了? 桂嬷嬷目光微闪,朝两人行礼:“奴婢见过五殿下和皇子妃。” “宫里一直记挂着殿下的安危,既然殿下和皇子妃无恙,便随奴婢入宫一趟吧。” “皇子妃既是新妇,照规矩今日要入宫敬茶,皇上和娘娘都等着呢。” 第5章 夫君帮棠棠偷来的早饭 两辆马车前后而行。 谢元棠和司徒砚坐一辆,两人都已经重新梳洗打扮过,各是一身锦绣华裳,天潢贵胄。 要不是谢元棠亲眼看见过杜韦是怎么欺负司徒砚的,此刻说不定还真被骗过去了,以为皇家对他还算不错。 谢元棠看向自打见到桂嬷嬷以后,就紧张得一直抠手指的司徒砚,小声问他:“你害怕什么?皇后和桂嬷嬷对你不好?” 司徒砚呆呆地想了片刻,摇头:“她会给我新衣服,给我好吃的,是好人。” “那你为什么怕?” “皇后……会查功课,我答不好,会罚写大字,写不好不能出来……” 他声音越来越低,谢元棠眯了眯眼,抓住了关键字:“不能出来?” 司徒砚脸色有点白,手指微微颤抖:“黑房子,很可怕……” 黑房子…… 谢元棠目光微暗。 从知道冲喜这件事跟皇后有关后,她心里对这位高高在上的皇后就有些抵触。 别的不说,把一个头脑不健全的人关在幽闭的环境中,只会让他更失控。 这位皇后…… 见他神色不对,谢元棠小手握住他冰凉的大手:“不用怕,今天你不会进黑房子的。” 司徒砚紧张地望着她:“真的?” “嗯,我保证。” 看着那双雪亮的黑眸,司徒砚渐渐平静下来。 谢元棠心思急转,一边安抚司徒砚一边问他:“你父皇呢?他不帮你?” 司徒砚头更低了。 “父皇……很凶……我笨,父皇不喜欢……” “那其他人呢?” 谢元棠抓紧时间又问了宫里其他人,她得多了解一些,才能做好应对。 司徒砚虽然辨不清好坏,但越是单纯,越能够本能地察觉到善恶,比起那些虚伪的大人,谢元棠更愿意相信司徒砚的本能。 等差不多对宫里的情形有了些了解以后,马车刚好停在宫门前。 这还是谢元棠第一次走进皇宫这样的地方。 她没忘记自己只是个九岁小女孩,一路上都恰如其分地扮演着小女孩该有的兴奋和好奇。 “哇,这花开得可真好看,夫君咱们去摘!” “哎呀好大的假山啊,夫君咱们去爬山!” “哇还有河……” 桂嬷嬷看着上蹿下跳的两人,不耐烦催促:“殿下,皇子妃,咱们还是快些走吧,娘娘还等着呢。” “哦。” 谢元棠应了声,没错过桂嬷嬷眼中那丝嫌恶。 身旁司徒砚悄悄握了握她的手指,小声道:“娘子喜欢,我偷偷带你来。” 谢元棠微怔,笑了。 到了惠坤宫,本以为既是新妇敬茶,皇帝应该也在场,没想到进去后才发现只有皇后在。 谢元棠跟着司徒砚行礼,没等跪下就被一道慈爱又不失庄重的声音止住:“快别跪了,可怜见的孩子,快过来给本宫瞧瞧。” 谢元棠下意识抬头,这才第一次看清皇后的样子。 三十多的样子,容貌清瘦却不失端庄,眉眼间威严不减,这让她就算想要慈爱一些,都显得有些别扭。 谢元棠眨眨眼,露出九岁小女孩该有的笑容,脆生生道:“谢元棠见过皇后娘娘。” 若是忽略她脸上的鞭伤,这张小脸倒很是天真烂漫,明媚讨喜。 姜皇后有些惊讶,没想到谢家这个女儿倒是生了一双极好的眼睛。 “好孩子,多亏了你,阿砚才能度过这次难关。” 姜皇后拍拍谢元棠的胳膊,将目光转向一旁拘谨胆怯的人:“阿砚感觉如何?” “我……很好啊。”司徒砚迷茫地看她一眼,又怯生生低下头去。 姜皇后目光微闪,笑着道:“还是要太医看看更妥帖些,等见过你父皇,本宫便让沈太医来给你瞧瞧,你身子好了,我跟你父皇也能安心些。” 司徒砚不敢说不,只犹豫着道:“……能不能不喝苦苦的药?” “又任性了,你这呆症不喝药,难道想一辈子当个傻子不成?” 姜皇后叹息一声,皱起眉,声音严厉了许多:“往日里你疯傻便罢了,如今你可是娶妻的人了,就算不怕元棠跟着你被人耻笑,难道也不怕你万一犯了疯病,伤到她吗?” 司徒砚顿时一僵,脸色煞白,讷讷地看着谢元棠说不出话来。 谢元棠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地望着姜皇后:“夫君不傻呀,夫君很好,对我也很好呢。” “是吗?” 姜皇后别有意味地笑了:“那本宫怎么听说你昨儿还不愿嫁给砚儿呢?” 谢元棠拉住司徒砚的手,扬着无邪的笑,稚声稚气道:“那是因为没人告诉我,我不知道夫君是这么好的人啊。” 听见她的话,司徒砚桃花眼顿时亮晶晶的:“娘子更好!” 姜皇后看着一高一低两人,目光暗了暗,但转瞬又恢复慈笑:“听说今日你跟府上的人起了些争执?” 司徒砚点点头,瘪着嘴道:“他们不给我馒头。” “身为皇子,跟下人抢馒头成何体统?他们管教你是对的。” 姜皇后语重心长道:“阿砚,他们都是本宫精心挑选的人,都是为你好,你要多听他们的话才是。” “还有,你们父皇日理万机,政务繁忙,这些小事就莫要烦他了,知道了吗?” 司徒砚乖顺地点点头,谢元棠心中嗤笑,她就说为什么敬茶敬茶,非要先在皇后面前过一圈,原来是在这儿等着他们呢! 可惜, 她偏偏不想让她如愿! 姜皇后还想叮嘱些什么,忽听外面太监高声道。 “皇上驾到——” “太傅大人到——” 太傅? 今日不是给皇上和皇后敬茶吗?怎么还有个太傅? 谢元棠有些疑惑,还不等她问问司徒砚这个太傅是谁,就已经听见了外间的脚步声。 顷刻,明黄的衣角转进厅中,殿中立时跪倒一片。 等听见那声叫起,谢元棠才抬起头。 皇帝年过四十,司徒砚说他很凶,看起来也确实如此,眉间紧拧,即使是放松的状态,也依然横眉冷目。 他身后,跟着一个中年男子,锦衣长袍。 一张脸竟和司徒砚有六分像! 谢元棠有些惊讶,悄悄抠抠司徒砚的手,以口型道:“他是谁啊?” 却见司徒砚皱了皱脸,小声回她:“我……舅舅。” 舅舅? 司徒砚竟然有个当太傅的舅舅,刚才在车上他怎么半个字都没说? 是对他不好? 那今天这敬茶可不就是场鸿门宴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她就更要先下手为强了。 谢元棠心里快速思索着,进来的两人已然坐下。 两人一坐下,目光毫不意外都落到了司徒砚——旁边的谢元棠身上。 察觉到两人的视线,谢元棠眨了眨眼,丝毫不怯。 她谢元棠末世横行数十载,除了美貌和武力,最不缺的就是胆量了! 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扬着小脸,九岁的棠笑得又软又甜,稚声道: “棠棠给父皇请安,见过舅舅!” 说话间,刚要跪下行礼。 忽然,“骨碌碌”的响声传来。 一个又脏又皱的馒头从谢元棠袖子里滚落到地上。 姜皇后只觉得心头一紧,就听见身旁的皇上冷声问道: “这是什么?” 谢元棠小心翼翼地捡起馒头,声音糯糯的,带着两分怯,可怜巴巴道:“回父皇,是夫君帮棠棠偷来的早饭。” 第6章 炸毛小火鸡 “偷来的?早饭?” 每个字都明白易懂,但放在一块儿就让人觉得匪夷所思。 皇上皱紧了眉头:“什么叫偷的早饭?皇子府没给你们早饭吃?还用得着偷?” “元棠,你年纪小可莫要胡说。” 谢元棠正要说话,一旁的姜皇后清了清嗓子忽然道,“无非是昨儿砚儿病情危急,今儿你们又醒得晚,错过了早饭时间罢了,怎么的就被你说成是不给饭吃了?” “我没有胡说呀。” 谢元棠眨眨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稚声道:“就是没吃嘛,屋子里连水都没有哦~父皇不信的话可以问夫君呀,我们肚子咕噜噜叫了好久了呢!” 仿佛是为了响应她的话,身旁司徒砚的肚子忽然大声“咕噜”了一声! 这下不用问,俩人是肯定没吃饭了。 “放肆!下人们到底是怎么服侍的?” 皇上脸色阴沉,司徒砚是他的儿子,他就算不喜这个儿子,也不会任由底下的人欺侮他。 更何况,今日同来的还有太傅。 这岂不是当着太傅的面说他没照顾好儿子,打他的脸嘛! “皇上,冷馒头食之伤胃,砚儿身弱,本就不宜吃这个,下人们不过是想回笼热好再呈上罢了。” 姜皇后话音一顿,她又看向谢元棠,很是无奈地摇了摇头道: “元棠,本宫听丞相说你幼年并未养在谢家,而是被农妇养大,料想你可能德行有失,却没想到你小小年纪竟如此颠倒黑白。” 靠! 你才德行有失!你全家都德行有失! 谢元棠怒了! 小拳头握得死紧,绷着一张小脸瞪大了眼睛。 谢元棠以为的自己:愤怒,冷傲,不容轻蔑。 皇上和太傅眼中的她:哟,孩子还气上了!唔……像只炸毛小火鸡! 炸毛小火鸡……哦不,谢元棠一扬头冷声道:“被农妇养大又如何?是我的错吗?那是谢兆青当爹的错!” 她一张瘦白的小脸上鞭痕纵横,何况昨日冲喜的事情闹那么大,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视线从她小脸上扫过,皇上目光微微滞了一滞。 张了张口想说什么,最后又叹了口气。 冲喜这件事,不止谢家,皇室也欠了这小火鸡……咳,小丫头一份情啊。 “过去的事情不必再提,元棠既是皇家儿媳,便没有任何人可以拿她的过去说事。” 帝王淡淡一句话。 算是堵了皇后和宫中众人的口,光明正大的承认了谢元棠五皇子妃的身份。 谢元棠微微一愣,没想到皇上会替她说话,接着就听见皇上问她:“元棠,你方才所言可是真话?” “自然,棠棠可不敢欺君。” 谢元棠重重地点了点头,幅度有点大,头顶的珠翠流苏发出清脆的响声,看起来俏皮又灵动。 炸毛小火鸡点头了! 莫名想到这,皇上没忍住轻笑出声。 众人都有些奇怪,连姜皇后都觉得稀奇,皇上一向是威严冷肃,今日怎么如此爱笑? 她不由看向谢元棠,难道是这个小丫头? 谢元棠嘟起小嘴:“真是奇怪,皇后娘娘宁可相信下人的一面之词,也听不见我和夫君肚子咕噜噜的声音。” 她“童言无忌”,好像只是单纯地说出自己的想法,却轻飘飘地,就让姜皇后在皇上心中的信任值刷刷往下掉! 姜皇后眉心一压,心中暗恨谢元棠乱说话,脸上却合时宜地,摆出慈母的愁绪来:“下人们也是好意,追过去想将馒头要回来热一热再给你们,结果还被你们打了一顿,如此还不够吗?” 语气殷切,就差把“无理取闹”四个字贴谢元棠和司徒砚脑门上了! 谢元棠眼睫低垂,果然姜皇后不是好对付的。 她也没想仅凭今日就扳倒皇后,只不过杜韦和那几个小厮却不得不除,否则她和司徒砚在府中永无宁日,更别提救出娘亲,报复谢家了。 谢元棠心思急转,另一边皇上看向司徒砚,冷声问道:“砚儿,你打人了?” 司徒砚最怕他,听见他的声音就是一颤,白着脸,小声道:“……打了。” “胡闹!” 司徒砚顿时一僵,条件反射地,“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这是习惯使然,跪下以后他才忽然想起什么,又急忙抬起头,紧张地去看谢元棠。 桃花眼清澈又畏惧,还带着两分疑惑: “娘子,你跟我说过,我不能跪太监,那我能跪父皇吗?” 鸦雀无声。 从见到皇上到现在,司徒砚第一次说这么长的句子。 却成功的,让本就安静的大殿更静了。 此刻就算一根针掉在地上,也能听得见! “跪太监?” 司徒擎脸都黑了。 他司徒擎的儿子,竟然跪太监! “谁让你跪太监了?” 皇上脸色阴鸷,一旁的言关清掀了掀眼皮,目光暗沉。 两人都在看司徒砚,司徒砚却在看谢元棠。 他还在等着她的回答。 “夫君别怕。” 谢元棠拉住他的手,笑了笑,糯糯道:“父皇又不是那些太监,不会打你的。” 纤弱的小手总是传递出让人安心的温度,司徒砚脸色恢复了些,点点头回握紧她的小手: “娘子也不怕,就算打也是打我,我不会让人打娘子的。” 一大一小的身影乖顺地跪在那里,看起来又可怜,又无助。 突然,安寂的大殿中响起一道清凛的声音。 “府中下人打过你?” 开口的人却不是皇上和皇后,而是一直坐在那里没有吭声的太傅——言关清。 一身深紫宽袍朝服,面容白皙清瘦,一双清冷的眉眼充满距离感,让人摸不透他是敌是友。 司徒砚明显很怕这个舅舅,犹犹豫豫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摇头。 谢元棠可不管那么多。 管他是敌是友,既然递了梯子,她没理由不踩上去! “舅舅,不是打哦~” “是扇,会啪一声,超响的那种!” “我指给舅舅看。”她伸出小手,捧起司徒砚的下巴,“夫君抬头,给舅舅看你的脸。” “哦。”司徒砚眨眨眼,配合得仰起头侧过脸。 “舅舅看这里,巴掌印还在呢!” 司徒砚这么一抬头,脸上的红印便清晰地露了出来,五指的形状赫然在现。 先前因为他一直低着头,都没人注意到。 看着那个巴掌印,言关清眼目骤沉:“皇后找的人可真是厉害!” “本官倒是不知,我言家的人,何时连一个区区太监都敢骑到头上去了?” 第7章 舅舅康康这里,父皇再康康这里 言关清冷声逼问,顿时将姜皇后说得语塞。 言家人身份特殊,何况言关清还是她儿子的老师,这重重关系下,哪怕她是皇后,也得让他三分。 何况这事……她不占理。 姜皇后正想解释,可是谢元棠又怎么可能给她机会? 她发挥自己九岁的孩童特性,蹦蹦跳跳地跑过去扯了扯言关清的袖子:“舅舅舅舅~” 言关清正在气头上,冷不丁看见跑到他跟前的小火鸡,不由怔了下。 面对那张满是伤痕却依然天真无邪的小脸,言关清不由心软了些,连说话的声音也比方才低了许多:“怎么了?” “舅舅跟我来!” 谢元棠拉着言关清袖子的小手微微用力,言关清低头看了眼那只小手,他其实有点洁癖,但此刻却心中一动,下意识就跟着她站起身走到了司徒砚跟前。 司徒砚还跪在那儿,没人让他起,他就不起。 谢元棠拉他起来,朝他眨眨眼道:“夫君,把你的袖子卷起来。” 馒头的事只是个开始,她今天压根就没想跟皇后争辩司徒砚偷馒头是对是错,她要的,是将司徒砚受伤的证据摆在皇上面前。 要皇上不得不处理杜韦! 听见谢元棠让他卷袖子,司徒砚就乖乖地点点头,卷起袖子,露出胳膊上的几处淤青。 “这……” 言关清脸色骤沉。 三人围在一处,惹得皇上也好奇极了,干脆走过来加入他们,刚走过来,就看见司徒砚胳膊上的於伤,顿时脚步一滞停了下来。 “还有呢还有呢~” 谢元棠撩起司徒砚额前垂落的碎发,又短又小的手指头指着他额角的青紫。 “舅舅康康这里,父皇再康康这里……” “腿上也有哦!” “这些刁奴!简直放肆!” 皇上的脸已经彻底黑了。 言关清也沉了眉,阴冷的目光扫过姜皇后,意味不明。 姜皇后恶狠狠地瞪着谢元棠,简直恨不能撕了她那张嘴! 明明就是个弃子,怎么就这么多话! 谢兆青不是说给她喂了哑药吗? 难道喂的是假冒伪劣产品不成! “呵。” 一声讥笑突兀地传来,言关清神情冷淡,说出的话却毒得很。 “皇后娘娘手底下的人还真是与众不同,连皇上都不会如此对待皇子们,区区一个太监,莫不是想跟皇上比肩不成?” 姜皇后脸色一变,顿时跪下:“皇上,臣妾,臣妾真的不知道此事,臣妾冤枉啊……” 皇上冷冷地看她一眼,这一次,却没叫她起来。 言关清也不管皇后是跪还是坐,他第一次,将视线久久地落在外甥身上。 “是谁让你下跪的?” “平日里,他们经常打你吗?” “可还记得那些太监的名字?” 一连三问,根本再纠结是不是司徒砚有错在先,只坐实了司徒砚被人欺负这件事! 让司徒砚从一个没教养不懂事的傻子变成了没人疼的小可怜! 谢元棠听得都想给他鼓掌,不愧是能当太傅的人! 这气度,这智慧,这口才! 舅舅真吊啊! “对,砚儿你说,到底是哪个刁奴干的?” 皇上压着怒火冷声问道。 司徒砚被问得发懵,下意识去看谢元棠。 实际上,皇上也在看谢元棠,毕竟儿子是个傻的,而从刚开的一系列表现来看,两人之中这个小丫头才占据着主导权。 谢元棠心里快速地转动着,至少目前看来,皇上和太傅都是愿意替司徒砚做主的。 既然如此,她就不能再代司徒砚回答,而是得让司徒砚自己说出来,毕竟自己再如何都不过是个外人,真正能让皇上心软的只有司徒砚这个亲儿子。 谢元棠拿定主意,转头对司徒砚露出甜甜的笑容,晃了晃小拳头,糯糯地鼓励道: “夫君别怕,只要把早上发生的事情讲出来就可以了。父皇跟舅舅不是那些太监,不会骂夫君是傻子,不会拖夫君的胳膊,不会踢夫君的小腿,更不会扇夫君的脸……” 姜皇后:“……” 臭丫头小小年纪,嘴皮子怎么这么溜? 你干脆把他咳嗽几声摔了几下也讲出来好了! 皇上点点头道:“砚儿但说无妨。” 司徒砚握着已经凉透的脏馒头,在谢元棠充满期待和肯定的眼神下,重重地点了点头。 娘子已经说了好多话,很辛苦的,他也要帮忙。 司徒砚结结巴巴地讲起来:“早上,我肚子咕噜噜……跑去厨房,他们用擀面杖砸我的头……” 他指了指脑袋,皱起眉头有些费力地回忆:“我抢了馒头……我没用,本来抢了两个的,掉了一个……” 桃花眼眨了眨,平静得没有难过没有委屈,只是抱紧脏馒头:“他们骂我傻子,骂娘子小豆芽,杜韦让我跪下,小顺子打我脸,小李子踹我……” “娘子不让我跪,娘子跟杜韦打架,我帮娘子打架……” 寂静的大殿上,只有司徒砚磕磕巴巴的声音。 皇上听着,看着,心里难受极了。 他一直以为司徒砚有人照顾,就算一辈子当个傻子也无妨,却不想这些人竟在他眼皮子底下虐打他的儿子! 看着那双充满恐惧的桃花眼,司徒擎一瞬间仿佛在他身上看见了另一道身影。 “来人!” 司徒擎震怒,冷声喝道:“去皇子府,将那几个刁奴押上来!” 言关清单手拂过官袍跪下:“皇上早年对臣家父承诺,会善待砚儿,若是做不到,臣会带他回言家。” 司徒擎呼吸一滞,沉声道:“爱卿放心,此事,朕必会给你一个交代。” “皇上……” 姜皇后脸色一白,抬手拭了拭不存在的眼泪,哽咽道:“臣妾实在不知那杜韦竟如此胆大妄为,让砚儿受了这等委屈,请皇上责罚臣妾吧。” 司徒擎看了她一眼,沉声道:“皇后先起吧,事情如何,朕自有定断。” 不多时杜韦几人便被五花大绑带了过来。 司徒擎看都不看,二话不说就下令:“来人,给朕将这几个刁奴押到院子里,先打二百大板再说!” 第8章 你们的棠这就来找你们了 圣旨一下,惊掉了杜韦的双下巴! 从他被押过来到被拖出去,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 就被人按在地上,扒了裤子打起板子来! 帝王发怒,侍卫们更是打得格外用力!生怕一个没打到位自己得替这老太监挨一下! 一板子下去,杜韦身上立刻皮开肉绽! “啊啊啊啊!” “皇上饶命!饶命啊!” 惨叫声,痛苦声,哀求声…… 一声声传进来,谢元棠垂着头,盖住微微扬起的嘴角。 这才只是开始而已。 忽然,一只温热的大手轻轻捂住了她的耳朵。 谢元棠抬头,看见司徒砚那双澄清的桃花眼。 “娘子不听,不听就不会怕了。” 谢元棠微微一怔,笑了。 她可是敢徒手解剖丧尸的人,怎么会怕这些? 不过她不怕,有人却怕了。 自从杜韦等人出现后,姜皇后的脸色就愈发不好看。 尤其在杜韦喊出了她的名字后。 “皇后娘娘救命啊!” “娘娘救救奴才啊!” 龙椅上,司徒擎看向姜皇后的眼神渐渐深沉。 殿外,一个不起眼的小太监在门口处晃了下,桂嬷嬷扫了眼,也没动作,只是在姜皇后看过来时几不可查地点了下头。 姜皇后心中顿时松了口气。 只是这口气才松到一半,就听见那道独有的,天真无辜的稚声:“咦?皇后娘娘,杜韦怎么一直喊您啊?” 姜皇后:“……” 臭丫头,本宫早晚撕了你那张讨人厌的嘴! 心中暗恨谢元棠嘴快,姜皇后却也知道不能再任由杜韦说下去了,她深吸口气,对司徒擎道: “皇上,这该死的奴才做出这等丧心病狂之事,区区杖责两百未免太便宜他们了。” 司徒擎眯了眯眼:“哦?那依皇后该如何处置?” “照我玄昭律例,仆辱主者,按律当诛。” 司徒擎:“杜韦怎么说也算皇后的人,皇后竟不为他求情吗?” 姜皇后傲骨凛然道:“他以下犯上,败坏臣妾声誉,挑拨臣妾和砚儿的情分,如此恶奴,留下也是祸害。” 谢元棠心中冷笑,说的还真是慷慨激昂,不过是弃车保帅罢了。 但看司徒擎的意思,今天只怕也只能放过皇后了。 毕竟一国皇后,怎么可能用几个太监就能拉她下马? 果然,司徒擎看向言关清:“爱卿以为如何?” 言关清目光不着痕迹地从谢元棠和司徒砚身上扫过:“臣以为皇后娘娘所言甚是。” “来人!” 司徒擎连审都不必审,直接下旨:“将杜韦三人收押,择期处决!” “是。” 杜韦大约没想到,他不过是像平常一样欺负了司徒砚,怎么就落得被砍头的命运。 本来两百大板打完,杜韦等人已经掉了半条命了。 这会儿被这道圣旨吓得又回光返照了点,扒着凳子哀嚎:“皇后娘娘救我啊,奴才都是……唔唔唔……” 没人再听他说话,侍卫直接捂住了他和小李子小顺子的嘴拖走了,只留下殿外一地的血水。 司徒砚怔怔看着被带走的杜韦,忽然转头问了谢元棠一句: “娘子,以后我再拿馒头,是不是不会挨打了?” “当然!” 谢元棠弯着月牙似的眼睛,肯定地点点小脑袋:“你想拿多少馒头都可以!” 司徒砚桃花眼一亮,仿佛看见了某种投喂渠道:“那我天天给娘子拿馒头!” 谢元棠:“……倒也不必。” 听着俩孩子在那里馒头来馒头去的,司徒擎有些想笑,招招手道:“好了,刁奴的事情解决了,现在该敬茶了吧?” 姜皇后倒是很上道,脸上如沐春风的笑容就好像刚才的事没发生过似的,点点头道:“正是,你们两个还不快上前来,给你们父皇敬茶?” 谢元棠眨了下眼,这才想起来他们今日进宫原就是来敬茶的。 两人上得前来,跪在帝后面前,分别敬了茶。 姜皇后接过谢元棠的茶,先小抿了一口,忽然一副严母的语气道:“元棠,你如今也算是皇室的人了,今日在我跟你父皇面前可以没大没小,以后可得将宫里的规矩都学起来,这样吧,从明天开始,你每日进宫来,本宫让桂嬷嬷教你规矩。” 谢元棠:“……”靠! 好你个老巫婆,拿这招对付我是吧? 谢元棠眨眨眼,一转头可怜巴巴地望向司徒擎:“父皇,棠棠知道自己不够好,可是棠棠身上好疼啊,脸也疼……” 说着说着,大眼睛里就蓄满了晶莹的泪珠。 看得人心疼极了! 司徒擎当即就拍板:“规矩什么时候都能学,先养好伤再说!” “况且后日元棠还要回门,府上定然忙碌,不必急于这两日功夫。” “父皇真好!” 谢元棠小拍了下龙屁,而后大眼珠子一转,冒出一个主意来。 末世生存守则二:当天有仇当天报!一报更比一报强! 坑我学规矩? 看大佬棠拔了你的根! “父皇……” 怯怯糯糯的声音响起,谢元棠眨巴着惊恐的大眼睛,小声问道:“父皇打了杜韦,可是府里还有好多人……他们会不会再打我和夫君呀?棠棠害怕……” 弱小的身体缩在司徒砚身旁轻轻颤抖。 司徒砚想到那样的场景,俊脸一白,也跟着颤抖起来,鼓起勇气看向司徒擎:“父皇,可不可以……不让娘子住皇子府?会挨打,会吃不饱……我没用,保护不了她。” 一大一小两人跪在那里,柔弱无助,惹人心疼! 司徒擎为数不多的父爱顿时被激发起来,大手一挥道:“他们敢!“ “你们不必怕,朕会彻查皇子府,那些欺主的刁奴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扔出去!” “真的吗?” 谢元棠眼睛一亮,拍着小手满是崇拜:“父皇真好!父皇万岁!” 她跳起来,脑袋上的流苏跟着一甩一甩的,可爱极了。 司徒擎那颗老父亲的心都被软化了。 谢元棠朝司徒砚眨眨眼:“夫君,父皇是不是很厉害?” 司徒砚歪了歪头,看向司徒擎。 一瞬间,司徒擎心中竟然有点紧张,握着扶手的手不由轻微一紧。 “嗯,厉害。” 桃花眼弯了弯,司徒砚如实道:“父皇能打败杜韦,超厉害的!” 他学着谢元棠的用词,还有模有样地朝司徒擎比了个大拇指。 司徒擎微微一愣,继而大笑出声:“好!好!” 谢元棠看一眼旁边的言关清,也朝他比了个大拇哥:“舅舅也好棒!” 言关清:“……”小滑头。 司徒擎一高兴,就赏了谢元棠和司徒砚许多东西,金银珠宝衣服首饰数不数胜数,更是将心腹大太监曲公公指派给两人。 “让曲培跟着你们回去,府里该整治的整治,该收拾的收拾,什么时候府中安生了,什么时候再说学规矩的事。” 谢元棠大眼睛骤然一亮。 整顿整顿,两三天肯定是好不了的。 那她回门的时候,曲培必然还跟在他们身边。 这简直就是送了她一块活招牌啊! 她就不信,谢家敢不给她面子,还敢不给曲公公背后的皇上面子! 哼哼。 渣爹贱妾好妹妹,你们的棠这就来找你们了! 第9章 无比亲切!无比……手痒! 宫里的消息传得飞快。 不到下午,整个皇宫都知道五皇子司徒砚冲喜成功了! 本来已经一脚踏进鬼门关的傻子,愣是被谢家九岁的嫡小姐给救了回来! 现在都传这位九岁的小皇妃是小福星转世,不止救了五皇子的命,而且进宫一趟还哄得圣上龙颜大悦。 一时间各种小道消息传得飞起,无数双眼睛都紧盯着皇子府,尤其好奇传说中的福星小皇妃。 谢.福星.元棠听说这些消息的时候,正翘着二郎腿吃着司徒砚剥好的荔枝,小嘴鼓包包的,嘟囔问:“还有呢?还说了什么?” 曲公公带来的侍女白芙笑着道:“旁的倒是没说什么了,只不过有好些人往咱们府上递帖子,公公说那些人都是来试探的,您和殿下都在养伤,还是不见的好。” “嗯。”谢元棠点点头,曲培做事果然老练,来皇子府不到半天,就将府里原来那些欺主的恶仆全都清空,换了一批信得过的人。 白芙和红蕖就是曲公公指给伺候谢元棠的侍女,听说两人原是在宫里做公主陪读的,白芙机敏稳重,红蕖开朗直率,做事都很麻利。 谢元棠看着身旁专心剥荔枝的司徒砚牌大狗狗,问道:“你不是说舅舅以前从言家给你找了随侍吗?人呢?” 如果有言家的随侍跟着,司徒砚怎么可能混这么差? 司徒砚剥着荔枝的手顿了顿:“言枫回老家探亲了,言墨受伤了。” 谢元棠下意识以为也是被杜韦打伤了,想了想说:“他对你好吗?好的话,等回门回来以后,我们可以去看看他。” 她连司徒砚都能治活,就不信治不好一个随侍的伤。 当然,前提是这人可用。 司徒砚犹豫了下,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两天,谢元棠一直在府里养伤,顺便又进了两趟随身实验室,一次是将她的解剖刀拿出来,一次是把零号小丧尸的脑袋带了出来。 终于,到了回门这天。 出门前,司徒砚看见谢元棠悄摸摸往袖子里塞东西,好奇地问她:“娘子,你在带什么啊?” 谢元棠头也不抬地敷衍:“回门礼啊。” “可是回门礼不是都放车上了吗?” 谢元棠挑了挑眉,神秘兮兮地扬了扬袖子道:“那怎么能一样?那些都是曲公公准备的,而这里面……” “这可是我精心替我的好妹妹挑选的惊喜大礼包!” 司徒砚眨眨眼,忽然道:“我也有礼物!我要去拿!” 谢元棠刚想阻止,就看见他“嗖”一下跑进了书房,不多时又“嗖”地出现在她面前,将手里的乌陶罐子递给她:“这是我花好久才找到的,送给娘子妹妹。” “什么娘子妹妹,你这称呼真是一下子恶心俩人……” 谢元棠一边吐槽一边随手打开罐子,却在看清里面的东西后瞬间笑了起来:“好好好,就把这个给她!哈哈哈夫君你可真是太棒了!” 被夸的司徒砚开心得桃花眼都笑弯了,就差摇尾巴了! 两人墨迹了许久,等到谢府的时候都快晌午了。 谢兆青领着魏莲和谢雨沫站在门口迎接,一家人脸色都不好看。 天知道他们都快在这里站一上午了! 结果谢元棠这个臭丫头竟然现在才来! “爹爹……雨沫好累啊!” 谢雨沫站在谢兆青旁边,正伸着手撒娇要他抱,忽然,谢元棠的脑袋从马车里钻了出来。 “哎呀!这不是我的好大爹嘛!” 清亮的一声大喊,给谢雨沫吓得一拘灵! 脚下一滑,直接“啪叽”一声,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疼得眼泪顿时飙了出来,委屈地去看谢兆青:“爹爹,姐姐吓了我一跳……” 可惜她的爹妈这会儿都没功夫看她。 谢兆青神色晦然,魏莲则惨白着脸惊疑不定地望着谢元棠。 这丫头果真又能说话了!可是明明那碗哑药是她亲手灌下去的,怎么可能…… 谢元棠站在马车上,大眼睛依次扫过谢兆青,魏莲和谢雨沫,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冲动! 只觉得无比亲切!无比……手痒! “臣率家眷恭迎五殿下,皇子妃。” 谢兆青领着魏莲等人给谢元棠行礼,谢元棠扫了眼旁边谢雨沫嫉妒又不甘的神色,眨了眨眼,笑嘻嘻道:“爹爹抱我进府!” “什么?” 谢雨沫顿时破防了:“你自己不会走吗?爹爹只可以抱我,不会抱你的!” 谢元棠歪了歪头,大眼睛看着谢兆青:“是这样吗爹爹?” 谢兆青微愣,这个他从未看在眼里的女儿,还是第一次跟他撒娇。 再看一眼跟在她和司徒砚身后的曲公公,谢兆青没多想就上前两步抱起谢元棠:“当然不是,爹爹永远是元棠的爹爹。” 眼睁睁看着谢兆青抱着谢元棠入府,谢雨沫气得小脸都要青了! 谢元棠状似无辜地捂着嘴巴,天真无邪道:“妹妹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难道你嫉妒吗?虽然你不是谢家嫡女,可爹爹平日里对你也是当亲女儿看的,今儿不过是抱我一下,妹妹就这样容不下吗?” 今天回门谢府门口本来就围了许多百姓,听见这话顿时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就是,那谢雨沫不过是个假千金,竟然还霸占着丞相爹不放,简直无耻啊!” “可不是,皇子妃都这么可怜了,回个门才不到一天时间她都容不下,可见平日里是怎么作威作福的。” “你看皇子妃脸上的伤,听说就是被那个小妾打出来的呢!真是作孽哦!” 谢雨沫气得发抖,她还从来没有这样被人指指点点的。 尤其她还屁股疼,一边哭着一边捂着屁股,一瘸一拐地进去。 谢元棠眼中闪过恶劣的光,惊呼道:“妹妹你为什么用手捂着屁股?难不成你拉裤子了!” “你才拉裤子了!我是,我是……” 经她的大嗓门这么一喊,周围下人看着谢雨沫的眼神顿时不对劲了。 那视线还总往她屁股上瞅。 谢雨沫气得脸都红了:“看什么看?我没拉裤子!” 正好司徒砚路过,捂着鼻子道:“可是你身上真的有点臭诶!” “不过娘子说了,这个时候不可以为难别人。” “所以……嗯嗯你说得对,你没拉裤子,是你们家空气太臭了。” 谢雨沫:“……” 司徒砚说完就快走几步去追谢元棠,是以没有注意到谢雨沫越来越阴狠的眼神。 谢雨沫看着两人走远的背影,脸色狰狞地转过身,小声对魏莲道:“娘,我们之前不是准备了东西吗?该派上用场了。” “今天吗?会不会太冒险了?你爹说……” 魏莲有些担心,谢雨沫却狞笑道:“爹都快被她哄得找不到北了,我们再不为自己争取,以后只会变成第二个冷蕴菀和谢元棠。” 魏莲微微一怔,看着走远的父女二人,终是点了点头转身去了后院。 谢雨沫冷笑低喃:“贱人,你给我等着!” “你骂谁贱人呢?” 一道阴冷的声音传来,谢雨沫下意识回头,就看见司徒砚不知何时又拐了回来,正居高临下看着她。 那双往日里澄澈无邪的桃花眼,此刻晦暗阴鸷,深邃骇骨! 第10章 比对着我脸上的鞭伤,一模一样就行 “你,你……” 谢雨沫骤然僵住,脸色一瞬间煞白无比。 逃! 被那双寒意的眼神盯着,谢雨沫心中只剩下这一个想法。 可是双脚跟钉在了地上似的,一下也动弹不得。 “夫君?” 正在谢雨沫想要大叫的时候,前方忽然传来谢元棠的声音。 仅一个称呼,司徒砚身上那股可怕的煞气就瞬间消弭无踪,转而又变回了那个单纯无害的呆傻五皇子。 “娘子娘子,等等我!” 直到司徒砚跑出很远,谢雨沫才从那种窒息的感觉中缓过神来。 她看着司徒砚傻里傻气的样子,疑惑地蹙起了眉。 方才应该是她想多了吧? 一个傻子而已。 …… 一行人回了正厅,谢老夫人没出现。 谢兆青解释道:“家母年事已高,近日身子又不大爽利,不宜见客,还请公公海涵。” 明明有身份更尊贵的五皇子司徒砚在这里,他却对着曲培解释。 谢元棠心中冷笑,面上却做惊讶状道:“祖母病了?那我待会儿可得去看看她。” “夫君,你不知道,以前在家的时候,祖母对我可好了!” 又打又骂的那种好。 “噗……咳咳咳咳!!!” 一杯茶喝了一口,喷了半杯! 谢兆青颤抖着手搁下茶杯,震惊地看着谢元棠。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对你好? 让你冲喜这个提议就是她提的! 谢兆青将茶杯搁回桌上,清了清嗓子道:“今日是你回门的喜日,你年纪小身体又一向弱,就别去见了,免得过了病气。” 谢元棠眨眨眼,小脸上满是孝顺的担忧:“没事呀,我不怕。” 谢兆青:“……”你不怕我怕啊! 自从知道这个女儿冲喜没死,还哄得皇上龙颜大悦之后,他再看这个女儿,心里就突突直跳! “真不用了,你祖母刚喝了药,想必这会儿才睡下。” “是吗?那可真是太可惜了!” 谢元棠想起那老虔婆以前打骂原主的嘴脸,稚嫩的小脸上满是遗憾。 能不可惜吗? 她都准备好节目了,保证能把老不死的气得一魂升天三魄归地,结果老虔婆竟然装病不出来! 说话间,走在最后的魏莲和谢雨沫才姗姗来迟。 两人一进门就看见谢元棠高坐主位,小小的身子脚都挨不到地,却偏偏可以那样趾高气昂地看着她们。 谢雨沫眼中的嫉恨一闪而过,往常能这么做的人只有她! 谢元棠这个贱胚子,怎么配! “呀!妹妹这样瞪着我做什么?” 谢元棠像是才发现谢雨沫的眼神似的,惊呼一声转头看向司徒砚和曲培,苍白的小脸上满是惊慌和恐惧: “夫君,曲公公,妹妹是不是又要打棠棠了?棠棠好怕怕~” 谢雨沫、魏莲、谢兆青:“!” 谢雨沫气得差点跳脚:“谁打你了?谢元棠你别信口雌黄!” 还“又”打她? 故意内涵谁呢! 谢元棠像是被谢雨沫吓着了,小身子颤抖着往后缩了缩,抓住了司徒砚的袖子:“夫君,我怕~” “娘子别怕,我不会让她打你的!” 司徒砚瞪着谢雨沫:“你干什么凶娘子?” “我……” 谢雨沫刚想骂回去,想起司徒砚之前看她那个眼神,话音一滞,忽然不敢说了。 整个过程中曲培眉头紧皱,看着谢雨沫的神情越来越不喜。 他是皇上赐给司徒砚和谢元棠的,自然是向着自家殿下和皇子妃,而且方才谢雨沫那样阴狠嫉妒的眼神他看得门儿清。 当着他的面都敢如此,可见以前是如何对待谢元棠的。 再看谢元棠脸上未好的鞭伤,曲培一时更加心疼自家小皇妃,想也不想就冷哼道:“放肆!见到殿下和皇子妃不行礼,还敢当众喧哗,谢二小姐是看不起皇室吗?” “我哪有……” “雨沫,还不跪下行礼?” 谢雨沫刚想辩解,就被谢兆青训斥道。 谢元棠眨眨眼看着她,脆生生道:“妹妹脑子不好使,忘了礼数也正常。” “啊!刚才还摔了屁股,估计腿脚也不好,没关系,你慢慢跪,不着急,姐姐等你。” 谢雨沫:“……” 你才脑子不好!你才腿脚不好! 谢雨沫气呼呼地等着谢元棠,心不甘情不愿地跟着魏莲跪了下去:“见过殿下,见过皇子妃。” 谢元棠低头喝茶。 谢雨沫提高音量:“见过殿下,皇子妃!” 谢元棠低头吃糕点。 谢雨沫:“谢元棠!你故意的是不是!” 谢元棠放下糕点,抬头看向曲培,乌黑的大眼睛很是灵动:“公公,我年纪小,夫君也不大记得宫里的规矩,不知妹妹这样是否合规矩呢?” 曲培也很看不惯谢雨沫的跋扈,当下就顺着谢元棠的话道:“以下犯上,自然不合规矩。” “那该如何呢?” “照律法,杖责三十。” 此话一出,满堂静寂。 谢雨沫没想到谢元棠还要杖责她,当下气得咬牙:“谢元棠,你敢!” “雨沫,不得对你姐姐无礼。” 谢兆青皱眉斥道,而后又对曲培道:“公公莫怪,小女跟她姐姐闹着玩儿罢了,并非是故意不敬。” 顿了顿,他又看向谢元棠,声音微微带着警告:“元棠,还不叫你妹妹起来?别让公公和五殿下看了笑话。” 话音刚落,却是被点到名字的司徒砚忽然开口:“我没有看娘子笑话啊!” “她欺负娘子,坏的是她,为什么你不罚她,反而说娘子会被笑话?” 他很少说这么长的一句话,却一时间让谢兆青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曲培在一旁看着,眼中露出些许欣慰的神情来。 而谢元棠从始至终都一脸平静,大大的眼睛望着这一家子,仿佛看戏一样。 直到听见司徒砚的话,她才眨巴了下长长的睫毛,微一勾唇笑了。 “元棠,你还不让你妹妹起来?”谢兆青再次催促。 “不可以呢~” 谢元棠摇了摇头,脑袋上的双髻可爱得晃来晃去:“父皇说了,要曲公公帮我和夫君立规矩,爹爹让我放过妹妹,难道是要违抗圣命吗?” 谢兆青顿时一僵。 谢元棠又对曲培道:“公公,她毕竟是我妹妹,杖责三十太重了,还是改为打脸好了。” “就比对着我脸上的鞭伤,打个一模一样就行。” 第11章 渣爹把她娘亲送走了? 照着她脸上的鞭伤,打个一模一样? 谢元棠这话一出,众人顿时一惊,下意识将目光聚集在她的脸上。 “我不要!” 谢雨沫登时惊恐地捂住自己的脸:“跟你一样,那我岂不是要毁容了!” 她才不要变成丑八怪! 谢兆青脸色也沉了下来,谢雨沫是他最宠爱的女儿,他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她被人欺负? “谢元棠你在口出什么狂言!” 谢兆青拍案冷哼,脸上再无那副慈父的模样:“雨沫是你妹妹,大庭广众之下动手成何体统?休要胡闹!” 回门之日,当着他的面,还有五皇子和曲公公在场,谢元棠这不是把他的脸按在地上摩擦吗! 谢元棠挑了挑眉,稚嫩的小脸上看不出喜怒,倒是一旁的司徒砚生气地皱起了眉头: “你才口粗!你才狂言!不许你凶娘子!” 谢兆青顿时一噎。 余光往曲培身上扫了一眼,硬生生把话给憋了回去。 他可以跟谢元棠吼,但却不敢对司徒砚无礼,即使他只是一个傻子。 “娘子不怕,我不会让他欺负你的!” 司徒砚抓住谢元棠的小手,桃花眼中满是紧张。 谢元棠心里微暖,笑着点点头道:“嗯,我不怕,夫君也不要怕。” 说完她扬起头看向曲培,脑袋上的流苏因为这个举动晃来晃去的,很是软糯可爱:“公公,其他人怕是不敢的,这规矩……只能辛苦公公帮忙立住了。” 这就是要继续打谢雨沫的意思了! 曲培眼神闪过一抹精光,问道:“敢问皇子妃,是行鞭刑吗?” 谢元棠顿了下,她自然想打得越狠越好,可曲培代表着皇上,她还不能在曲培面前表现得太过狠辣。 想到这里,谢元棠叹了口气道:“到底是姊妹一场,她能如此对我,我却不能不义,就以掌嘴三十替之吧,辛苦公公了。” 曲培低头应是:“皇子妃言重,奴才奉命行事而已。” 说罢抬步朝谢雨沫走去。 “不,我不要挨打!” 没想到谢元棠真的敢打自己,谢雨沫顿时慌了,哭着喊道:“我不要我的脸被毁,爹爹救我啊!” “雨沫!不可以……” 魏莲急红了眼,也顾不得还跪在那里,急忙扑过去拦住下人,不许他们带走谢雨沫:“皇子妃您怎么可以这么残忍呢?雨沫才九岁,她是您的妹妹呀!” “您只是受了点伤而已,雨沫她可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你羞辱了啊!” 谢元棠:“?” 闻着魏莲这茶出天际的茶味,谢元棠气都气笑了。 “是是是,我受伤但我还活着不是吗?她虽然一巴掌没挨,但她的心灵受了创伤啊!” 谢元棠眨巴着大眼睛:“你是要说这些吗?我前两日刚看话本里恶毒老妇就这样说的,你连表情都跟她一模一样呢!” 魏莲:“……” 谢元棠笑得无害:“咦?你怎么不说话了?” “是因为被我抢了台词,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吗?” 魏莲涨红了脸,有气的,也有臊的。 司徒砚好奇地看着这一幕,脑袋凑过来低声问:“娘子你好厉害啊!你怎么知道她要说什么啊?” “这有什么,我还知道她接下来要说什么呢。” 谢元棠得意地朝司徒砚一眨眼:“她肯定要找我爹了,绿茶都是这样的,不信你等着瞧。” 话音刚落,就听见魏莲矫揉造作地一声:“老爷~~~” “哇!” 司徒砚惊讶地睁大了桃花眼,兴奋地直拍手:“娘子你说的好准,她真的叫你爹了!” 魏莲:“……” 谢兆青:“……” “咳咳……” 曲培清了清嗓子,努力控制住自己想笑的嘴角,走到谢雨沫跟前:“谢二小姐,请吧。” “不要,我不要!” “雨沫!公公求你手下留情……” 曲培当下冷哼一声。 他会给谢兆青面子,但可不会给魏莲一个小妾面子,当即就吩咐人将谢雨沫给拖了出去。 “啪!啪!啪!” 一声接一声清脆的耳光声从院子里传来。 只听声音就知道那耳光打得有多精妙绝伦! 再加上谢雨沫的惨叫声,谢元棠觉得耳朵都仿佛被按摩了一般。 就该这样,这才只是她偿还原主的万分之一呢! “雨沫,雨沫啊……” 魏莲急急忙忙冲了出去,扑在谢雨沫身上,想要阻止曲培。 厅中一时间只剩下谢元棠司徒砚和谢兆青三人。 谢兆青看了眼外面,又看向谢元棠。 他比魏莲看得明白,这件事做主的不是曲培,而是谢元棠,想要救谢雨沫,还得让谢元棠松口。 “元棠,爹爹知道你之前在家里受了委屈。” 谢兆青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沉痛的表情:“雨沫被娇惯坏了,难免有忽略你的情况,但她到底也是你妹妹不是吗?你教训也教训过了,该出的气也出够了吧?” 话里话外,仿佛谢元棠才是那个刁蛮跋扈的女儿。 谢元棠歪了歪小脑袋,手指勾着双髻上垂下来的流苏,俏皮地绕在指头上,微微笑着道:“爹爹,其实我也想和妹妹好好相处的。” “那就好,那你快叫人放了……” “我娘亲呢?” 谢兆青的话还没说完,就忽然被谢元棠打断。 稚嫩瘦弱的小女孩,大眼睛里却满是不可让步的坚持。 “今日我回门,按理说该是我娘亲出来,为何却是魏莲一个小妾跟在爹爹左右?” 谢元棠声音微冷。 虽然她只有九岁,但那双乌黑的眸子这样直勾勾盯着一个人的时候,却莫名的让人心生畏怯。 谢兆青心中一凛,这才恍然反应过来,原来这才是谢元棠的目的! 她一开始就是冲着冷蕴菀来的! 从进门跟他套近乎,到打脸魏莲和谢雨沫,那都是顺便,也是给他下马威。 真实目的不过是想要见冷蕴菀罢了! “你娘亲……” 谢兆青斟酌着话,沉吟道:“病重,不宜见客,你是知道的。” “没关系,我和夫君会找御医给娘亲治病。” 谢元棠转头对司徒砚甜甜一笑:“对不对夫君?” “嗯,给娘子娘亲治病!”司徒砚重重点头。 谢兆青目光微暗,听着外面谢雨沫越来越惨的哭叫声,深吸了口气才道:“你娘亲不在家中。” “你娘亲病重,为父已经将她送去华觉寺休养了。” 谢元棠脸色骤变。 妈的! 渣爹把她娘亲送走了?!!!